这几日的王府一直有暗涌流动的秘密在不断的滋生,发芽,胀大,每个人都在揣测观察,每个人却也都心照不宣。
何太妃只用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就证明,谁才是这个棋局的主宰,而苏董二人只能日日在坠星阁中相对,相恨。而当初嚣张跋扈的苏将军也只能低声下气地哀求何太妃,只为让苏浮月离开坠星阁。
芳涵低眉上了一杯茶,旋即垂手侍立在一侧。
何太妃淡淡道,“苏将军这话说的倒是有趣,今日你来请我把苏庶妃放出去,明日她又来请我把别人放出去,这王府的规矩不就全都乱了套?”她端起手边的茗茶,缓缓饮下一口。
苏将军的愤怒噌地一下涌上来,为了苏浮月却只能一点一点地压下去。这一个小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淡淡向芳涵道,“夏枳怎的还不来?”
话音未落,便听到夏枳淡然笑着走进来,福身道,“娘娘万安。”
何太妃微微一笑,向芳涵道,“赐座。”
夏枳缓缓坐下。今日自己来,不过是陪着何太妃扮演一个白脸,好让一直有心争权的苏将军完全地依附于杜衡熙。
“你来做什么?”苏将军冷言喝道。
夏枳淡淡道,“苏将军不必动怒,我此来的目的与将军是一样的,都是来给苏姐姐求情的。”
苏将军冷哼一声,“你?别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夏枳倒也不气,淡淡道,“将军自然可以不相信我,只是我看如今的情景,将军也是很难达成自己的目的的吧。”
苏将军登时噤了声,只得又转过身来求何太妃。心里却是对眼前的夏枳和何太妃恨得牙痒痒,他如何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是这两人联手操作,才将自己的妹妹关入了坠星阁。却从不曾想到,若非苏浮月心狠手辣,百般设计夏枳,她们又是哪里来的借口将苏浮月关入坠星阁呢。只是在苏将军的眼里,所谓的道理与力量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夏枳掩饰住从心里泛出的厌恶,转而向何太妃道,“娘娘,请念在苏姐姐一直帮助王妃处理王府内务,兢兢业业,不如就将功抵罪,让苏姐姐出来吧。”
何太妃淡淡道,“功过相抵,也要看是怎样的功来抵什么样的过吧。”
“苏将军保家卫国,这自然也算得是大功,为了这该放姐姐出来了吧。”说着,夏枳便将目光扫向苏将军,“苏将军,您说是吗?”
苏将军只能自认倒霉,夏枳轻易便抓住了他唯一的把柄,便是自己从小放在自己手心里疼爱的唯一的妹妹。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只得道,“臣早有感激王爷恩德,此物权当谢礼。”说着,他便从腰间解下一个玉牌,咔哒一声,拆成两半,一半重新放入怀中,一半啪地一声放到桌上。
重若千斤。
夏枳眼尖,一眼看出这是苏家军的虎符,只有两半凑成一半才可以动用三军,她本以为这一半是在杜衡煦的手里,原来竟不是吗?转头看一眼何太妃,从不曾表露过多情感的她,此刻连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一半虎符。
有了这,无人再敢动杜衡熙分毫。有了这,他便有足够的资本和谭赵相争。有了这,天下才露出了一点点的曙光。
原来何太妃一直想要的东西是这个啊。夏枳忙地瞟了一眼芳涵,她这才反应过来,紧忙走过去欲拿起玉牌。
芳涵手才碰到玉牌,就被苏将军一个极冷的眼神止住。
何太妃淡淡道,“既然将军衷心,哀家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苏庶妃,芳涵,去将她放出来吧,吃穿用度皆如往常。另重新封她做侧妃,吩咐下人,不得有丝毫怠慢,否则便休怪哀家不讲情面。”
苏将军这才放下心来。芳涵这才又将虎符拿上来,交给何太妃。
又是闲聊几句,苏将军才起身告退。待她离开后,何太妃才微笑着望向夏枳。“做的不错。”
夏枳低眉道,“娘娘过誉。”
“过誉?”何太妃微笑,“刚才王爷告诉我,陈老爷不知怎的愿意见面与他相谈,甚至表露了愿意归顺的意思。”
“王爷睿智,自然是仰赖娘娘教导。”夏枳仍低着眉,淡淡道。
“你不必自谦,我自然知道若没有你的力量,苏董陈三大家族自然不会衷心于王爷,此事你的功劳最大。”她向芳涵一使眼色,芳涵便捧着一个小匣子进来。
“打开来看看。”
夏枳颔首称是,伸手打开匣子,只见其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拇指尖大小,极圆润的墨色珠子,光泽流转,色泽纯正,夏枳伸手将其拿出来,只觉触手生温,对着光仔细查看,珠子中若隐若现的是一个安然蜷缩着的浑身赤裸的女子,珠子虽小,那女子的容貌形态却都是清晰可辨,栩栩如生,她甚至可以看到那女子安详闭着的双目。而这墨色的珠子仿佛就是她的发丝,将她紧紧包裹于其中。
夏枳常常见到一个所谓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她从不曾将它们放在眼里,那些所谓的名号,不过是想要在这些宝物的价值上面再附加一笔价值,好让那些所谓的贵族对它趋之若鹜。
可这颗珠子,才叫做真正的无价之宝,有了它,便足以富可敌国。夏枳仔仔细细地看着这颗珠子,看得几乎痴迷,心想着若这样的一颗珠子曝露在日光之下,不知要有多少人为了争夺它而丧命。
“的确是百年难得的好东西,恭喜娘娘得此宝物。”
“该恭喜你,如今这颗珠子属于你了。”
夏枳慌忙跪下,“妾身不敢要。”
“拿着吧,它在我这里的价值,远没有在你那里的价值大。”何太妃淡淡道,微笑望向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夏枳只得将其收下,嘴角慢慢的晕出一丝苦涩。仿佛已能从这一颗小小的珠子中预见到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