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1 22:22:39 字数:2322
夏炌闻讯匆匆赶来时,夏枳正悠然坐在桌旁喝茶,衣衫不整的四姨娘和上身裸露的夏威被布塞住口绑在一起,任谁都知道刚才这屋里发生了怎样旖旎香艳的场景。
夏炌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玉露上前,将事情原委皆讲了一遍,她口齿清晰,语速又快,将二人苟且之事说得极龌龊污秽。夏炌几乎暴怒,手指来来回回地指着二人,刚要怒骂,却一下子呛住,大声咳嗽起来。夏枳起身,面无表情地替他轻抚着背。
“父亲,此事要如何处置?”
“将她二人拉去祖宗祠堂,听候发落。”夏炌几乎怒不可遏,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背过身去,却仍气得发抖。早上,妻子被人陷害到几乎不成人形。晚上,两个他信任的人就在他背后做出这般的苟且之事。想来他此刻内心必定十分痛苦愤怒吧。
不知何时,四姨娘口中的布已然掉落,她大声叫道,“冤枉啊,老爷,冤枉啊!”夏枳冷哼一声,两步走过去,一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她嘴角顿时有血渗出。
“住口!非要我找人去你床上验一验你才肯认吗?”
四姨娘一愣,又大声道,“这一切都是你预谋的,你陷害我!否则你又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夏枳下意识回头,正撞上夏炌探寻的目光,便道,“昨晚有人在我的窗户上塞了一个字条,说是今夜姨娘会在此处与人私会,还说母亲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皆是姨娘所为。”
“那字条呢?”四姨娘反唇问道。
夏枳不慌不忙道,“烧了,此事事关重大,我怕字条被有心人看到,立刻就烧了。”
“好一个事关重大,明明是你用食……”夏枳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手疾眼快,又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四姨娘涕泗横流,哭着向夏炌道,“老爷,是她陷害我,是她叫夏威来强暴我,她嫉妒我夺了她娘的宠爱。老爷,你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你要相信我啊老爷。”
夏枳几乎要笑出来,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竟能想出这般的理由,“夺了我娘的宠爱?简直是笑话。”夏枳缓缓蹲下身,直视她的双眼,冷笑道,“你觉不觉得,你自己长得像一个人?”
四姨娘一愣,两大滴滚烫的泪珠倏然滑落,原本俏丽的脸上慢慢显出悲戚的颜色,随即演变成难以抑制的痛苦和嚎啕大哭,乌黑的双眸绝望地望着夏炌“所以你才总是叫我云儿,所以你才抱着我痛哭,所以你才对我时冷时热,所以你才不愿意让我有你的孩子,我领养了怜曦,你却急急把她嫁出去。你娶我的时候我以为你爱我,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我也是个郡丞的女儿,却甘心做你的妾,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原来你不过是把我当成林曼云的影子。如此看来,我也不算负了你。”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容却比痛哭还要悲戚,终于,她伏倒在地上,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夏炌,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直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不忍和动容,才慢慢闭上双眼。
夏枳悠悠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送来字条的人,每个人都可能与此事有干系,还请父亲能够将此二人交给我审问,才能更为公允。”
夏炌淡淡扫视他们三人一眼,只略一点头,便回身离开了房间。
夏枳目送他离开,向玉露道,“把他们送去连朝阁的地下室”
玉露点点头,又道,“小姐要用那东西吗?”
夏枳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地下室里,夏枳静静地望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二人,冷冷一笑,“其实,你果然还是刚进府的四姨娘,刚烈果决,只可惜我总是忘记这一点,才会输在你手上。”
“输?你可以用一个晚上就把我斗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怎么会是输的那个人?”四姨娘嘲讽地一笑。
“你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爱情,你太自负了,可是他不爱你,你的自负只能让你无地自容。”她叹息一声,沉声道,“苏晨西,你是希望他怜爱你的,所以才给二姐起名叫怜曦是吗?”
“是,她本是我夺宠的工具,可是慢慢的我开始真正把她当成女儿,可我却留不住她。”她强自忍着,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滑落。
“我也把纤云当做姐姐,我娘也把纤云当做女儿。”四姨娘的嘴角忽地抽动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女儿的境遇。“所以,我不能放过你们,不能忍受你们那样子折磨她。”
四姨娘闭上眼不再多言。
“那日夏晴霜在揽月湖旁羞辱我,是你教她的吧。”
“杨槐在父亲寿辰时扮作我娘的模样,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四姨娘笑笑,却是反问,“你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来问我?”
“你为何知道我用的是食杀?”
四姨娘冷哼一声,“郡丞府,也有宅斗。”
夏枳点点头,轻声道,“我已不再有什么想问你的了,再见,来世别再做女子。”
四姨娘笑笑,轻声道好,凄凉地闭上双眼,“来世,我不要再见到你们。”
夏枳接过玉露手中的木桶,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们,将桶中的液体通通倒在他们身上,又取出一只由铁丝编成的细网笼子,笼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白色的细长蠕虫在滚动着,仔细看去,还有红色的血液,仿佛虫子们在互相撕咬。夏枳打开笼子,那一团白色便立即冲向两人,拼命地啃噬撕咬。其实,那一团白色是刚出生的小蛇,还没有长出鳞片,所以还呈现着柔软的姿态,却正是这样的柔软,才使得它们能够在人的皮肤中长驱直入,吞食人的血肉。
夏枳静静地坐着,他们凄惶惊悚的惨叫声盘旋于上空久久不能散去,一点点渗透过她的胸腔,冲击心房,慢慢的,面前两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变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也一点一点低下去,慢慢消失不见,房间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象征着两个生命的消亡。夏枳找来一快香料,置于笼中,小蛇们便通通吐着黑红的信子飞游回笼中,夏枳关好笼子,将蛇们投入火中,慢慢消失成灰烬。夏枳扭身离开地下室,一滴清泪缓缓划过眼角,瞬间消失不见。
玉露追上来,“小姐,您也是觉得她可怜吧。”
夏枳点点头,苦笑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若因此心软,便对不起纤云。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怜,可是你看刚刚的我,不也是可恨的人吗?大不了,死了以后我也下地狱去,再和她算清今日的旧账。”
玉露坚定道,“小姐不是可恨的人,小姐是为了纤云才如此,宁愿自己承担内疚和痛苦。”
夏枳笑笑,却摇摇头,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向地面,那里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