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擦黑之时,夏枳正拿着一个白玉棋子凝神思虑,杜衡熙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凝望她。良久,夏枳微微一笑,落下棋子,“怎么样?”
杜衡熙仔细一看棋局,忽而笑道,“你赢了。”
“只可惜,如今你的聪明只能用在与我下棋上。”
夏枳淡淡道,“难道这算不得好事吗?”
“那倒也是,”杜衡熙微笑,“只是依你看,如今宁王府这盘棋中有谁是你的对手?”
夏枳略一沉吟,“没有人是曾经夏枳的对手。”
“那现在呢?”杜衡熙目光清冷,一双琥珀色的眼仿佛在仔细审度着她。
“现在也不是,区别只在于,如今的我不会主动出手去动她们。”夏枳伸手整理好棋盘。“再来一盘?”
杜衡熙刚欲应声,便见纤云走过来,“小姐,她醒了。”
夏枳点点头,面向杜衡熙,“陪我去看看?”
杜衡熙微笑着点点头,牵过她的手,两人一同走向内室。床上躺着的女子一见她,登时就要起来跪下,口里还不住说着,“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纤云忙地扶起她,“你伤得很重,应当好好休息,就别乱动了,要感谢姑娘也得等好起来以后再感谢。”
杜衡熙仔细看一眼那女子,忽而轻笑,“本王终于知道为何你会救她了。”
“哦?”夏枳挑眉,“为何?”
“因为她像极了曾经的你。”
夏枳的眸子忽而黯淡下去,“的确如此,”她忽地抬眸望他,“怎么?你想收了她?我把她送给你如何?”
那女子闻言,连连往后缩着,眼里已是泪水涟涟,“不要把我送出去!”
杜衡熙笑道,“你看看你,怎的把人吓成这样?”
夏枳瞪他一眼,“若你是个良人,她又如何不愿嫁给你。”
杜衡熙温言向那女子道,“你别怕,本王已有了她,再多你一个也没什么用。你且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闻言,定了定神道,“我叫安蕊蕊。”
纤云忽而轻笑起来,“六颗心?那岂不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了?”
杜夏两人也忍不住轻笑,安蕊蕊不好意思地笑笑。
夏枳淡淡道,“六颗心太多,三颗心太少,还是四颗心最合宜,从此以后你便叫蕊心吧。”
蕊心忙点头称是。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夏枳淡淡道,跟着杜衡熙走了出去。
“纤云,记得吩咐她只做外面洒扫的事,里面的事仍由你两个做。”
纤云点点头,“明白。”
“你不信任她?”杜衡熙挑眉望她。“你怕她是那几个女人派来的?”
夏枳点点头,“我现在很累,禁不起她们瞎折腾。”……
而这时,在宁王府的另一侧,苏浮月拿着一根拂尘,狠命地责打着跪在地上的婢女,恶狠狠地骂道,“狐狸精,我打死你,打死你,让你勾引王爷,让你勾引王爷!”
婢女苦苦哀求,“主子,主子我没有,我是清白的!”
“清白的?催情香膏都翻出来了,你还说你是清白的,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王爷不追究你的事,我苏浮月绝不会放过你!”眼前的宫女与夏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狠狠打着她,就仿佛在抽打那个她日夜都想害死的狐媚子,就是她,让她连日来遭受王爷的冷眼,连董柳那两个贱人也越来越瞧不起她,一想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可那贱人实在是厉害,几次设计她都无功而返,害她现在只能鞭打自己的婢女泄愤。
“主子,主子!求求你别打了,”另一个婢女猛地跪下,紧紧抱住她的腿,“我有办法,能帮主子除了那个贱人。”
苏浮月忽地停了手,冷眼看她,眼里有丝丝流动的光芒。“你说。”
“主子既然也怀疑她的清白,不如干脆派一个人去,毁了她的清白如何?”
苏浮月略略沉思,忽地笑出了声,缓缓扶起了她两个,声音也变得极是温柔,“快起来吧,若是此计能成,我绝不会少了你们两个的好处。”说罢,她忽地狂笑起来,整个茜春榭的上空都回荡着令人心悸的笑声……
夜半时分,天上挂着一轮清冷的月。夏枳房内的窗忽地洞开,微冷的风一下子灌进来,牵动了夏枳床头挂着的铃铛。
夏枳猛地惊醒,却不急于睁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仍在熟睡一般。
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根香和火石,啪地点燃,迷香便缓缓飘向夏枳。片刻之后,夏枳的呼吸便更加的沉顿。
男子微微一笑,解开面上的纱巾,便掀开了夏枳厚厚的被子。
夏枳猛地睁开眼,一只手狠狠掐向男子的脖子。男子一惊,却不想夏枳动作极快,未及闪躲,脖子就被掐住。男子从怀里抽出小刀,作势就要砍向夏枳掐住她的那只手,却只砍在坚硬的护臂上。
夏枳冷哼一声,抽出床顶的一只软剑,狠狠刺向那男子。男子不禁惊呼,用力挣脱开她的手,往后一退便到了墙角。夏枳跳下床,右手紧紧握着剑,原本轻易就能缠在腰间的软剑此刻灌满真气,在她手里竟坚硬无比,竟有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气势。男子举起小刀,片刻之间两人便缠斗到了一起。男子轻功极好,只是打斗功夫不够,而夏枳虽然是女流之辈,但跟着哥哥和师傅学的是一等一的功夫,所以男子才渐渐落于下风。
恰在这时,门外的蕊心听到响动,连忙冲了进来,见两人缠斗,不禁惊呼出声。刚想喊出声,却想到若此刻有人进来,发现夏枳正衣衫不整地与人纠缠在一起,不知对她的名节有何等大的影响。
男子见有人进来,心下一动,放开夏枳,箭步冲向蕊心。
夏枳暗道不好,忙欲拦住他,却见他已将蕊心挡在胸前,短刀一下子横在蕊心脖子上。
夏枳满心担忧地望向她,却见蕊心的脸在烛火掩映下显得苍白无比,却是满脸倔强。
“放了她,我们的事我们解决。”
那男子冷哼一声,“把衣服脱了,否则我就让她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