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吟缓缓走入,腰肢轻盈如弱柳扶风。向来只看美女的苏墨眉也忍不住将目光凝注于她身上。
苏浮月向来看不起柳如吟,“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柳如吟浅笑,身后忽窜出一个婢女,猛地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主子,奴婢知错,奴婢实在拦不住柳侧妃。”
苏浮月冷冷道,“废物,今日便如此,明日还不是要放狗进来咬本侧妃了?”
这话说得已如此露骨,柳如吟却是丝毫不怒,只淡淡道,“姐姐,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这王府里哪里来的狗呢?还是别为难那奴婢了。”
苏浮月冷冷扫一眼那奴婢,冷冷道,“退下。”那奴婢当即连跪带爬地下去了。
苏墨眉见那奴婢身上明显有伤,眉头又是微微一皱,无意与她们苦做纠缠,只向苏浮月一行礼便自行退下,背后的苏浮月见他如此不知礼数,脸色极是难看。
“说吧,你有什么事?”苏浮月冷哼一声,兀自喝茶,也不看她。
柳如吟款步走上前去,“姐姐可知道娘娘身体好转,如今已能下地活动了?昨日我去王爷书房里,恰看到母子二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说话。”
“哦?”苏浮月挑眉,心底浮上一抹欣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姐姐可是想去看娘娘一尽孝心?”柳如吟满满的笑意,“前两日娘娘病了,我们去见她,她也闭门不见,若我们现在去了,娘娘必定会赞我们孝心的。”
苏浮月轻挑唇角,“怪不得你今日盛装过来,你且等等我,我换了件衣服便同你备礼过去。”
语毕她便起身离开。莺儿担忧地看柳如吟一眼,柳如吟却是微微一笑。待苏浮月来了,柳如吟便缓缓跟在她身后离去,走了不多时,她忽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啊呀一声。
苏浮月蹙着眉回眸看她,“怎么了?”
柳如吟紧咬下唇,面色苍白如纸,斜斜倚在莺儿身上,“姐姐,我肚子好痛,还是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儿再过去。”
“废物。”苏浮月冷哼一声,扭头便走。在她身后,柳如吟缓缓地站起身来,冷冷看她离去的背影,面上没有丝毫疼痛之感。
莺儿低声问她,“主子,你这样若是被她发现了怎么办?为了拉拢夏姑娘冒这样大的险,值得吗?”
柳如吟微微牵动唇角,“一,我赌苏浮月没有这样的脑子。二,夏枳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王妃女人里的第一位,我若能依附于她,便能保一世无忧。为这,我冒的险就值得。”她微眯起眼,眼里却爆发出寒冷的光,再不复当初的柔弱腼腆,反而显得咄咄逼人……
如此严冬里,整个潆汐苑里最温暖的地方便是小厨房。夏枳站在案前揉面,纤云玉露帮着她打下手,玉露切好菜便跑过来,“姑娘,我来帮你。”说着便在手上沾了些面粉,心下一动,趁夏枳不备便将一手面粉蹭在她脸上,笑着跑开了。
夏枳一愣,旋即假装发怒,绕着灶台就开始追她,笑道,“你这小蹄子,敢在我头上撒野,纤云快帮我拦住她。”
纤云笑着迎上去,“别闹了。”玉露笑着经过她,啪地在纤云脸上印了个面粉印子。纤云登时笑着追赶她,不一会便追上把她抱在怀里。夏枳和纤云在手上沾了些面粉涂在玉露脸上,不一会儿便弄得大花猫一般,三个人笑作一团,好不快活。
“好热闹啊,”杜衡熙笑着跨步进来。
三人见他来了,旋即停了手向他行礼,脸上还都带着笑意。
“王爷怎么来了?”
“我去你房里找不到你,蕊心告诉我你在小厨房里给娘娘备膳。”
夏枳微微一笑,“那王爷便来帮我打下手吧。”
“这些事叫下人去做便好了,你何必自己去做。”
夏枳的笑容忽而僵在脸上,“这里没有下人,只有王爷一个主子。”
杜衡熙一愣,心里并不因她失礼而微含怒气,却反倒更看重她,“你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纤云玉露,干的不错。”说着便捞起袖子要帮夏枳干活。
夏枳忙地笑着拦住她,“我说让你帮忙你就真帮忙吗?我且问你,娘娘这两天身体如何?”
“已经好多了,只是你日日为她准备药膳,为何却不像她们一样去拜见娘娘呢?”
“娘娘是从宫里出来的,勾心斗角的把戏娘娘想必已经看腻了,自然不愿意见她们和我,可娘娘的身体不好,我自然要尽孝心。”
杜衡熙微微一笑,“这府里果然还是你最聪明。可昨日娘娘还和我说,她对你很感兴趣,想着哪一日见见你呢。”
夏枳笑笑道,“那我做好了就送去给她。”语毕,夏枳便转过身去继续揉面,杜衡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忽而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安宁。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挽好她零落的发丝,手脚笨拙地盘好一个髻,从怀里拿出一只丽水紫磨金步摇,轻轻插在她头上,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你。”
夏枳微笑,却也不回头,“是我该谢你,给我一家人一个容身之地。”说着,便做好了饺子,将饺子放在食盒里,“陪我走一趟?”
杜衡熙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潆汐苑,杜衡熙忽想起曾经的夏枳从不曾将身份的差距放在心上,他甚至远远地看到夏枳和杜衡煦并排走在御花园中,而这样一幅场景看起来竟丝毫没有违和感。他心下一动,慢走两步,恰好走至她的身侧,微笑着偷偷挽起她的手。
夏枳一愣,刚想抽回手,却看见他始终带着威严和霸气的面容上不知不觉染上一丝温柔,竟舍不得将手抽回,只是低着头缓缓地跟着他走着,不一会儿便到了何必居。
夏枳愣愣地看着牌匾,“娘娘真是有趣,为何要起给自己的居所起名叫何必居呢?”
“她就是这样,有些特别的想法,有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样子,否则为何我们是母子呢。”杜衡熙话音未落,便见一个鹅黄衫子的女子站在门前,蹙眉道,“她怎的来了,岂不是又要打扰娘娘。”
“你不是也说娘娘身子好了不少吗?她又怎能不来凑这个热闹吗?且看看接下来会上演一场怎样的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