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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风筝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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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妻到处放电》(家丑外扬之二)作者:绿风筝

日期:2011-10-14

文案:

这铁定是全天下最诡异的工作机会了──

工时:两个月;报酬:两百万;工作内容:假扮“自己”?!

当他捧着大把钞票请托她假扮“自己”时,她心灰意冷的以为,

又遇到用计骗走她遗产的无良亲友,幸好真实身份还没曝光,

可为了实现开甜点屋的梦想,她接下工作,才发现都是真的──

他的目的,只为让一直找不到好友遗孤的母亲放心,

孝顺的他令她感动,再度重享家庭温暖让她每天过得揪感心,

但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为了讨他母亲欢心要娶她为妻?!

不过他却残酷宣示,要她找个好男人快快改嫁,为这一切解套?!

原来自始至终他人前的亲匿举措,都只是让他母亲安心的好戏,

而她却傻傻沉浸在他制造的美好氛围,心都丢了还浑然不觉,

甚至任他安排变相相亲晚宴,只要顺他的心就好……

在她好不容易走出阴霾,实现梦想,还认识不少单身新贵时,

他干嘛又怒气冲冲不准她乱放电?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楔子

美国纽约JFK国际机场

随着班机起降,身处在地球村的各色人种在此入境出境,机场大厅人来又人往,繁忙喧腾,不曾停歇的来往人潮中,一名东方女子突兀的静静伫立。

女子一头过肩微卷长发束成马尾,俏丽的落在脑后,一张小巧净白的鹅蛋脸一览无遗,五官清丽妍秀。

何乐霏无意放电,却屡屡吸引旅人的目光,为她驻足停留,但她毫不在意,仰起下颚,目光瞬也不瞬的凝望着登机时刻表,发亮的双眸呼应着微扬的菱唇,透露想飞的坚毅。

是,她想飞,不久之后也即将起飞。

像个浪迹天涯的背包客,何乐霏没有绚烂的服饰衣着,有的只是因丰满的青春躯体而变形的T恤、泛白的牛仔裤、脚下一双资深到早该光荣退休的慢跑鞋,以及手上一只单薄到近乎可怜的行李袋,和一张象征决心的单程机票--

是的,她何乐霏要去台湾!

蓦然,一记哭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霏霏,你真的要走喔?”哭了一晚,何润润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和何乐霏发亮的眼眸形成强烈对比。

何乐霏望着润润,她亲爱的堂妹,陪伴她走过这些黑暗日子的唯一支柱……

“爱哭鬼,有什么好哭的,我是要去追逐我的梦想。”她展开笑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何润润腴润的身体。

“可是我舍不得你,你走了,谁做甜点给我吃?”

唔,这倒是,润润最爱她亲手做的甜点。润润的身材会变成这样,她何乐霏要负绝大的责任,谁教她做的甜点实在太好吃,不知不觉就把润润养成这样。

“我想跟你一起去台湾。”润润瘪着嘴,抓着她的手不放。

何乐霏冷静的一掌罩在她脸上,很不温柔的把何润润推离自己--

“霏霏……”被压痛鼻子的何润润惨叫。

她收手,隔着些许距离望着堂妹,严肃坚毅的说:“何润润,我不是要去台湾观光,我是要去白手起家的。”

她要效法爸妈的创业精神,白手起家打造属于自己的甜点事业。

“可是我会很想很想很想你。”何润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道。

她也会。但何乐霏没说出口。

“润润,借我钱。”她翻出手,掌心面对何润润。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我也会很想你”之类的温情话语吗?怎么会是“借我钱”?何润润一脸错愕的看着何乐霏。

“买了机票,我全身上下只剩两块美金,所以,借我钱。”何乐霏面不改色重申。

只剩两块美金?!

“天啊,只剩两块美金你也敢去台湾白手起家?”何润润虽然闻言暴跳如雷,但还是赶紧掏出钱包,把里头的三千块美金统统交给她,

“够不够?还是我去多领一点让你带在身上?”

反正家里的钱都是爸妈从霏霏爸妈那儿A来的,给霏霏花本来就是应该的。

“够了。”何乐霏拉住她欲离去的身子。

大厅响起登机的广播提示,

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两个女孩沉默的凝视着彼此,片刻,何乐霏狠心不看噙泪的堂妹,决绝的转身将行李甩上肩,昂首迈步。

“等一下,你忘了护照!”

何润润追了上来,赶紧把何乐霏的护照塞到她手里。这一刻何润润不再出言挽留,而是期待着未来某一天两人再次相逢。

“一定要成为新世代的甜点女王喔!”

接收到润润的祝福,何乐霏笑咪咪的点点头。

然而就在转过身去的瞬间,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溃堤,何乐霏就这样挂着两道瀑布上了飞机。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新世代的甜点女王!

1

台湾台北

站在花洒下的是具足以令所有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超凡绝色--

男子身形伟岸挺拔,肌理贲张硕实,脸孔俊逸出色,五官深邃宛若刀凿,即便未着片缕,亦无损他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与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耀眼得堪比银河系里被众多行星围拱的太阳。

龚司浚,远美集团的首席执行长,上流社会赫赫有名的贵公子。

结束整日忙碌的行程后,一场欢畅淋漓的沐浴是龚司浚对自己的犒赏。

当浑身细胞都受到抚慰,躯体的紧绷彻底缓解,他伸手关掉水源,手中的毛巾抹去身上多余的水渍,顺手往腰际简单围掩春光,接着慢条斯理的离开浴室,来到专属的更衣间。

“唰”的一把抽掉遮掩春光的毛巾,裸着身子的他推开衣橱正准备套上睡袍,蓦地眼前一面银亮长镜里出现另一个人--

“妈--”

这不是发语词,而是母亲大人真实出现眼前,在他一丝不挂的当下。

总是气定神闲的俊容突地变脸,龚司浚旋即抓过不久前被遗弃一旁的毛巾,火速护住双腿之间,转身面对这位不速之客。

“我没有听到敲门声--”

张洵美眯眼瞅了瞅眼前的青春肉体,略显苍白的脸孔漫起莞尔笑意。

嘿嘿,真不愧是令她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完全遗传他老爸的好基因,身材很养眼哩。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无视儿子的抗议,张洵美神情自若的走了进来。

“招待几个外资法人代表谈事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在公司,龚司浚的形象严肃、不苟言笑,双唇惯性的紧抿呈直线,眼神犀利,然而他那无人能敌的强势形象却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废话,他浑身上下连条小裤裤都没穿,就算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很别扭。随着母亲的逼近,他将自己的春光掩得更严实……

“咳,妈,我要穿衣服。”他俊脸微窘的对母亲大人下逐客令。

张洵美先是面露无辜,继而扬唇浅笑,“傻儿子,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妈妈没看过?”

话落还不忘亲匿的捏了捏他脸颊,一副像是在对待三岁小孩的模样。

是,他浑身上下每个地方不只被看过,还被摸得精光,问题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包尿布的娃儿,他是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妈,你该去睡觉休息,时间很晚了。”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提醒道。

“就是睡不着嘛……儿子,你饿不饿?妈觉得有点饿欸,张妈今天教我煮面喔,不如我来下面煮宵夜,你陪妈吃一点好不好?”资深的超龄美少女颦眉蹙额兴致勃勃的问道。

体弱多病、不谙厨艺的母亲突然心血来潮想为宝贝儿子下厨做宵夜,龚司浚怎能不捧场?

“……好吧,我穿好衣服就下去。”他暗暗叹一口气,无法拒绝母亲诚挚的邀约。

“那妈在楼下等你喽!”一得到儿子首肯的张洵美随即喜孜孜的下楼去。

龚司浚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穿戴妥当,迅速至餐桌报到。

幸好当了一辈子贵妇的老妈很有自知之明,事先让厨房工作的张妈准备了汤头,这碗家常面味道才不至于荒腔走板,尚能下肚果腹,龚司浚吃得很感恩。

“好不好吃?”张洵美兴高采烈的问。

“唔,好吃。”不忍母亲失望,龚司浚一边漾开笑容予以赞美,一边佯装镇定将疑似没熟的面条吞咽下肚,接着赶紧补上一口热汤,压压嘴里诡异的口感。

“好吃就好。看你吃得津津有味,妈真开心。”

“干嘛光看着我吃,妈自己也快吃啊!”他莞尔一笑催促道。

“好。”张洵美拿起筷子,优雅的送了几口面条后,“唉……”

龚司浚没多做理会,兀自嚼着部分没熟的面条。

“唉!”张洵美发声气力加重几分,这辈子没沾过几次阳春水的左手搁下汤匙,单手支额,右手则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碗里的面条。

龚司浚黑眉微挑,抬眸瞟了年过半百却犹有小女人姿态的母亲一眼--

“想爸了是不是?再忍耐一下,他明天就回来了。”

父亲到上海参加两岸商贸座谈,明天是最后一天,

“爸不是故意不带你去,是医生交代过这段时间你得好好静养才行。”

母亲是个典型的病美人,本身是个血癌患者,还兼有心脏病的问题,一年到头总是大病不停小病不断,常常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当场昏倒给你看。

这次上海行,老爸原本允诺要带她去赏览十里洋场的风光,当作是庆祝两人结婚周年纪念,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个礼拜前母亲无预警在家中昏倒送医,紧急动了心脏搭桥手术后才险险保住一命,旅行自然是泡汤了。

“不关你爸爸的事。”她本就苍白的脸孔顿时爬满愁绪。

“那是为了什么?”

只见超龄的资深少女闻言双眉一颦,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瞬间蒙眬泛泪……

“妈,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龚司浚赶紧抽了几张面纸递给母亲。

“妈只是突然想到了霏霏。”张洵美接过面纸,揩揩湿润的眼睛。

唉,又是霏霏,这半年来,光是为了这个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的霏霏,母亲掉的眼泪都足以蓄满整座游泳池了。

母亲年轻时有个感情甚笃的姊妹淘,名叫徐婉秀,霏霏就是婉秀阿姨唯一的女儿。

婉秀阿姨跟随丈夫移民美国前,两家人很是亲近,几乎每到假日就聚在一块,当初父亲的事业发生周转危机,还是婉秀阿姨慷慨解囊,龚家才得以渡过危机。母亲常说,若当年没有婉秀阿姨的帮忙,哪有今天的远美集团。

印象中,霏霏是个胖嘟嘟的小丫头,对比当年瘦弱如柴的龚司浚,年纪比他小上许多的霏霏根本是只肥嫩的巨兽,摆在柜子那一本本旧相本里好几张龚司浚骑着小车,后面载着霏霏的艰苦画面,可见当年婉秀阿姨家的伙食办得肯定比龚家好,要不怎能养出如此肥嫩女娃。

然而随着婉秀阿姨举家迁往美国定居后,两家人便渐渐失去了联络……

直到半年前,母亲辗转从美国回来的友人口中听闻了不幸的消息,婉秀阿姨和她的丈夫早在多年前的一场车祸意外中过世,只留下女儿霏霏一个人。

婉秀阿姨家没有亲戚,至于何叔那边的状况,母亲并不是很清楚,担心好友的女儿无人照料,母亲兴起寻找婉秀阿姨的女儿霏霏的念头--

“司浚,咱们一定要找到霏霏,她是婉秀阿姨唯一的女儿,我们有责任代替你婉秀阿姨好好照顾她。”

“妈……”为了让母亲安心,龚司浚其实早已积极安排这桩寻人任务。

这半年来,只要有消息传来找到可能是霏霏的女孩,他便会代替体弱的母亲前往美国确认,可惜,出现的女孩始终不是霏霏。

“我们母子俩开开心心的在家里吃着宵夜,霏霏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司浚,你说霏霏会在哪里?为什么找了大半年,还是找不到她的下落?万一她过得不好,我们又迟迟找不到她,那她不就要一直吃苦?”张洵美忍不住掩面啜泣。

“妈,医生交代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难过了。”他真担心老妈若太激动又会昏倒。

“我真气自己的身体,如果可以健康一点,就能亲自到美国去找人了!司浚,妈是说真的,要是这辈子都找不到霏霏,我死都不会瞑目。”

“妈--不要说这种话,相信我,无论如何会帮你找到霏霏,一定!”龚司浚一脸正色的再三向母亲保证。

“真的?”

“真的。”

“你真是妈的好儿子。”儿子的保证让张洵美当场破涕为笑,二话不说就往儿子脸颊亲了一记。

“妈!”龚司浚很不自在的抹去脸颊上的湿润。

有个动不动就喜欢亲人的老妈,当儿子的还真是尴尬。

“厚,什么表情,你该不会嫌弃妈妈吧?”她哀怨的瞅着儿子抱怨。

“我没有。”傻瓜才会承认。

“真的?”她黑眸闪过一抹促狭,“那妈再亲一口!”

还亲!没等老妈把嘴凑上,机敏的龚司浚赶紧从椅子上跳开,“明天一早约了几个朋友打球,我先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晚安。”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狂奔回房。

望着儿子一改平日帅气落荒而逃的背影,方才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张洵美开心的哈哈大笑。

唉!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个性太闷骚,明明遗传了她的热情奔放,却太压抑又太在乎形象,这样非但不可爱还很容易内伤,儿子的五脏六腑该不会已经伤痕累累了吧?

卧室里,龚司浚躺在偌大的床铺上,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

刚刚在母亲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可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人找到,老实说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只能在这样困乏的夜里无声的自问--

何乐霏呀何乐霏,你这小王八蛋到底跑去哪了?

周休假期的午后,成群的摊贩开始在东区骑楼聚集,绵延的阵仗宛若一尾长龙,贩卖的商品不外乎廉价流行服饰和琳琅满目的项链、戒指、发饰、包包等配件,招摇绚丽的吸引时下潮男靓女驻足挑选购买,何乐霏的法式创意甜点小摊,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一堆流行潮物里。

“好吃的法式手工创意甜点,全是今天现做的喔!新鲜水果制作的水果塔,不买可惜唷--”何乐霏脸上扬着亲切的笑容,嗓音轻快的招揽客人。

“老板,我要两个水果塔,三个马卡龙,一份千层派。”

“好的,请稍等。”何乐霏拿出特制纸盒,小心翼翼的把娇贵的点心放进包装里,“一共是两百八十块。喜欢的话要常来喔,我每天都会准备不一样的甜点,欢迎来尝鲜。来,这是找给您的二十块钱,谢谢。”

她收下钞票找零后,笑咪咪的挥手目送客人离去。

“霏霏,我要双份的草莓千层派。”一个OL熟客上门了。

“好,马上来!你今天又值班呀?真是辛苦了。”

何乐霏一边打包,仍不忘和客人寒暄几句。

OL趁机对着何乐霏大吐工作苦水,说着说着,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让何乐霏想起了爱哭鬼堂妹润润。

“别难过了,我送你几颗巧克力BonBon球,吃了心情肯定会变好。”

OL反覆几个深呼吸,平复稍嫌激动的心情,“霏霏,你人真好,甜点更是好吃得没话说,你应该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点专卖店,生意肯定兴隆。”

“谢谢你,我会朝这个目标继续努力的,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邀请你到我的甜点专卖店品尝品尝。”

送走了OL客人,何乐霏给自己一秒钟的时间想念润润,接着又打起精神做生意。“小姐,欢迎品尝好吃的法式甜点,这里还有道地的法式马卡龙喔……”

朴素的穿着、亲切的笑容,眼前这扬着脆嗓喝叫卖的何乐霏跟一旁摆地摊做生意的男男女女没啥两样,哪里会知道平凡朴实的她曾有过令人咋舌的百亿身价,可以为了学习制作甜点,派专机将甜点师傅接到美国的豪宅,只为她一个人授课。

全是因为那场要命的意外,不只让她痛失挚爱的父母,就连百亿家产也遭到无良亲戚合谋篡夺,最后只能寄住亲戚家当小女佣,看人脸色过活。

人生的骤变若不是让人一蹶不振,就是化作养分成为前进的动力,幸运的是,何乐霏属于后者。

“霏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记得一个下大雪的夜晚,堂妹润润问着她。

尽管琐碎的女佣工作令她昏昏欲睡,但她的语气依然坚定,“我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甜点专卖店。”

看尽人情冷暖并没有让何乐霏遗忘梦想,反而更渴切圆梦,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光是颓废沮丧是不行的,那只会让她的人生彻底完蛋。

再者,倘若爸妈都可以白手起家创立资产可观的华威科技,身为爸妈的女儿,她为什么不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何乐霏坚信自己身上肯定留有爸妈的优良基因。

为了效法爸妈白手起家的无畏精神,为了展现自己对甜点的天赋与热忱,何乐霏决定回台湾圆自己的甜点梦。

为什么是台湾?

对何乐霏来说,这里不只是爸妈的故乡,更是他们一家人幸福的起点。

三个月前,透过堂妹润润的帮助,她带着润润给的三千块美金,怀着成为新世代甜点女王的梦想,毅然决然回到台湾。

但三千美金用来租房子付押金就已经花去大半,更别说她空有一身制作甜点的好手艺,却因为没有高等厨艺学校的专业经历,应征甜点师傅的时候老是被打枪,想在厨房打杂跑腿人家还嫌累赘,要当甜点女王--还早哩!

遗传了爸妈乐天性格的何乐霏倒是看得很开,反正再惨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这算什么?她或许曾经娇贵,但不代表她不能吃苦。

再者,山不转路转,又没人规定甜点只能在华丽的店面贩售,小摊子也能创造美味奇迹。

就这样,何乐霏开始她一个人的甜点事业。

历经三个月的惨澹经营,虽不至于饿死,但收入有限,比较令人惊喜的是,她已经有了一小群死忠顾客,相信只要继续努力,有朝一日,她何乐霏将成为台湾甜点界的传奇、家喻户晓的新世代甜点女王。

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想望的何乐霏彻底松懈戒备,整个人晕陶陶的,直到一记粗哑的男性嗓音突兀响起--

“小姐,这个巧克力球怎么卖?”

以为是生意又上门了,何乐霏扬起笑容抬起头,笑容却在瞬间僵化,血液凝结,浑身寒毛竖起,脑袋一片空白……

Shit!哪里是生意上门,根本是“路边摊杀手”警察伯伯来开罚单了。

何乐霏张望两旁,骑楼下原本长不见底的摊贩早已是人去楼空,独留她这个傻蛋在原地大作白日梦。

她这个蠢蛋……

这下好了,罚单一张,悔恨交加的何乐霏捶胸顿足。

何乐霏啊何乐霏,怎么老是傻傻学不会--作梦可以,但要在睡觉的时候,而不是在摆摊的时候啊!她在心里训斥着自己。

“小姐,你真的是开单开不怕啊。”警察伯伯一脸阴沉的瞅着她。

她哪里不怕,可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啊!

是说,她何乐霏今天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居然短短几小时内就已经被连开了三张罚单,一张一千二,三张三千六,她一个月的伙食费就这样没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赚大钱,她肯定先负债累累。

不行,不能乖乖束手就擒,俗话说的好,狗急跳墙,为了免掉一张罚单,她决定扮一次跳墙狗。

慧黠的眸光迅速搜寻落跑路线,不忘评估落跑可能衍生的损失,架子和一些哩哩抠抠的保鲜盒肯定带不走了,倒是这些马卡龙贵森森,说什么都要带走,就算今天卖不出去,还可以留着自己吃,顶个一餐两餐,加减降低损失。

打定主意后,趁着警察伯伯拿出罚单本子准备开单之际,何乐霏一把束起小花桌巾包住剩下的甜点,二话不说扭头狂奔--

“欸,不要跑,小姐你给我站住……”警察伯伯气急败坏的大叫。

呿,傻瓜才不跑,如果她何乐霏还是身价百亿的千金小姐,罚单自然是随他开到爽,问题是,她现在可是个穷光蛋,都快没钱吃饭了,哪还有闲钱缴罚单?

何乐霏拚了命的跑,穿过人潮一连跑过两条街,想拦计程车,但一辆辆上头都载着乘客,忽地她看见路旁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漂亮车子,一名男子从副驾驶座下车离去,何乐霏也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想也不想的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

“拜托,快点开车,有人在追我!”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驾驶座上穿着白色Polo衫的男人闻声别过头来--

就看了这么一眼,原本还兀自拍着胸口的何乐霏感觉身体的血液在这瞬间彻底凝结,所有注意力更被眼前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孔吸引。

她当场变成一尊石像。

多……多好看的一张脸!俊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眉下锐利的黑眸宛若宇宙黑洞,好似冷不防就会将人的神魂吸走,高挺的鼻梁显现此人性格坚毅,紧抿的嘴角透着严肃,四目交会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强烈的笼罩她,让何乐霏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阵紧绷,心脏更忍不住跳了好大一下。

天清日朗的周休假日,龚司浚一早便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相偕打球,中午一伙人顺道吃了午餐,好友齐肇东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赴女友的约会,龚司浚便顺道送他一程。

没想到才刚送走好友正准备离去,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冒失鬼,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大剌剌跳上他的车。

龚司浚冷冷瞅着副驾驶座上这个目瞪口呆的陌生女子,对于她擅自闯入他的车内感到强烈不悦。

“你是谁?”他性感菱唇几乎没有掀动,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的同时双眉微拧。

“我……”她当机的脑袋闻声终于回过神来。

“你搭错车了,下去。”他清冷的嗓音乍听似是温文,然而背后却蕴藏一股不容违抗的迫人气势。

何乐霏从眼角余光看见一路狂追着她的警察伯伯已然抵达,原本单枪匹马的他身旁还多了个支援的警察叔叔,心中更是焦急。

“拜托你不要见死不救,快点开车好不好?”何乐霏双手合十诚恳哀求。

“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龚司浚依旧面无表情。

2

不,她不能下车,一下车不就落入警察伯伯的手中?何乐霏说什么都不肯移动尊臀下车去。

但也来不及了,警察双人组已经靠了上来,就站在靠近驾驶座那边。

警察敲了敲车门,示意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一旁的何乐霏紧张得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仍不忘做垂死挣扎--

“别……”开窗。

何乐霏的话来不及说完,便在男人锐利的目光下化作无止境的静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他从容不迫按下面板上某个按钮,车窗便开始缓缓降下……

不,不可以,无论如何绝不可以被警察伯伯发现她就是那个胆敢跑给他追的小摊贩,因为被逮到的下场肯定不只是一张罚单就能善了,警察伯伯绝对加码放送,以儆效尤。

胆颤心惊之际,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假扮情侣藉以掩警察耳目的疯狂念头,便二话不说拉下马尾上的发圈,抓乱自己的发,接着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用力的将他扯向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强吻他--

为了避免男人太快逃走,败露事迹,她双手紧紧圈住男人的颈项,让他难以逃脱。

至于吻……

反正电视剧都那样演,嘴巴挤来挤去不分开就对了!唯美不是目标,逼真比较重要。

算他赚到了,她何乐霏的可口小嘴至今还没有谁品尝过,为了躲避这一千两百块的罚单,就当作感谢他的情义相挺,免费相送了。

不过,这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清新且爽冽,好闻极了,也不知是不是美好的气味唆使,何乐霏这出激情狂吻的戏码演得毫不勉强,吻着吻着,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晕眩,整个人开始觉得头重脚轻……

忽地,一股力量狠狠将她往后拉开,强势的分开两人密实的吻--

无端遭到强吻的龚司浚双眼充满杀气瞪着轻薄他的女人,淡淡的腥甜让他直觉伸手往唇上抹过,一抹血渍硬生生留在指腹上。

这个粗鲁的女人!居然吻破他的嘴唇,她当他是肉骨头又啃又吮的吗?

从来不打女人的龚司浚第一次强烈得想揍人。

怒火瞬间从身体里窜了出来,脑中正闪过掐死对方的念头,幸亏几声刻意的轻咳响起,及时阻止了他。

“嗯,咳咳……”

龚司浚忍住欲爆出的怒气,循声别过头去,立刻看见车外站着两位警察。

当警察的什么大小事没有经历过,像这对热情鸳鸯在车里激吻的场面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根本不算什么。较年轻的那位警察一脸从容镇定,“抱歉打扰两位的美好时光,先生,行照驾照给我看一下。”

美好时光?!

什么时候被轻薄也能称之为美好时光了?龚司浚忍不住在心里低咒几句,气结之余,仍乖乖配合拿出行照驾照。

“喔,亲到都流血啦,你女朋友很热情喔。”年轻警察不忘调侃。

那个吻技极为差劲的女人才不是他的女朋友!

龚司浚正想抗议大喊,脑中闪过一道理智的声音--

不行,两个警察都看见他和她“打得火热”,若说她不是他女朋友,到时候被当成色情交易的男女反而害到自己;更糟的是,万一这个陌生女子反咬他一口告他性骚扰,他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再说他的身份不比一般,是该谨慎应对。

不想节外生枝,龚司浚选择隐忍,等打发了警察再跟这位小姐好好算帐。他会让她知道,他龚司浚的嘴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轻薄的!

趁着年轻的警察确认证件时,一旁年纪较长的警察伯伯眯起黑眸,不动声色的往车厢里看了过来,副驾驶座上的何乐霏发现后,心虚的半垂着头,企图利用头发遮掩自己。

“奇怪了,明明看她跑进车子里,怎么……”警察伯伯纳闷嘀咕。

耳尖的龚司浚听见嘀咕,“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一股异常的紧绷感从手臂上传来,龚司浚转过头一看,发现是那女人正抓着他的手,小脸刻意往他身后遮掩躲避,他忍不住心中暗忖,这女人该不会是什么毒犯或通缉犯之类的吧?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发疼的两鬓,不过就是顺道送了朋友一程,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

现在不管是色情交易还是通缉犯,总之统统跟犯罪沾上边,要是让媒体藉此大作文章,肯定严重影响集团股价。

“先生,没什么问题啦,红线停车,九百块。”归还行照驾照的同时,年轻警察笑咪咪的附送一张罚单。

罚单……他可以再幸运一点!算了,不过就是九百块。

“以后要亲热就去汽车旅馆,别停在红线上难分难舍的。走了走了,车子停在这边会阻碍交通。”年轻警察挥着手,示意龚司浚速速离开。

龚司浚悻悻然瞟了何乐霏一眼,抿唇不语的操控着方向盘,踩下油门,佯装从容的离开警察的视线范围。

何乐霏屏气凝神盯着车门外的后照镜,看着警察先生化作车后两抹几不可见的黑点,侥幸逃过罚单的何乐霏这才松了一口气,蓦然,一个紧急煞车--

“啊!”

差点撞上挡风玻璃的何乐霏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看向始作俑者。

“先生,紧急煞车很危险欸!”

龚司浚扬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道:“请问,我有叫你上我的车吗?这位色情狂小姐。”

色、色情狂?

该不会是因为她吻他……吼,才不是那样啦!

“我--”才不是色情狂。

龚司浚看也不看她一眼,扬手制止她继续发言,“我不管你是通缉犯还是毒贩,你假扮我的女朋友躲警察,我乖乖配合了,现在,马上从我车子里滚出去。”

刚刚说她是色情狂,现在又说她是通缉犯是毒贩,最好这世界上有长得像她这么面慈心善,温柔婉约的通缉犯或毒犯啦!不行,下车前得跟他说清楚才行。

“我才不是什么通缉犯、毒贩,我可是身家清白的好女孩,靠着摆路边摊卖自己做的手工甜点养活自己。”她极力澄清。

“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女孩会这么狡猾的躲警察?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女孩会莫名其妙跳上陌生人的车?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女孩会强吻陌生男人?”他冷冷挑眉问。

“那是因为警察要开我罚单,情急之下我才……”

“你的情急之下还真是有创意。但在你强吻他人、假扮情侣掩警察耳目之前,是不是应该好好加强一下你的吻技?你男朋友跟你接吻难道不会很想哭吗?”不给她喘息反击的机会,他冷冷嘲讽,再补她一枪。

“什么意思?”何乐霏没有男朋友,是以想不透男朋友跟她接吻为什么会很想哭。是因为太感动吗?

“意思很简单,就是你吻技很烂,我很同情你男朋友。”

“我、我吻技哪里很烂了?”她一张小脸羞窘得涨红。

她明明就吻得很卖力很真实,这家伙占尽便宜还嫌弃?真没天良!

龚司浚懒得跟她废话,侧过俊脸,直接秀出那被她吻破皮正沁着血珠的无辜嘴唇。

见到证据,她一时语塞,久久才发声,“这……是我弄的?”

龚司浚没有回答,仅是挑高眉双眼森冷的瞅着她。然而那无声的眼神看在何乐霏眼里,仿佛是在对她说“不是你还会是谁”。

糟糕,把人家嘴巴都吻破了,何乐霏心里涌上小小的内疚。

“真的很对不起……不然,这个请你吃。”她拿出方才仓皇间夹带落跑的甜点,诚恳的捧到他面前,“是我自己做的马卡龙,非常道地的法国口味,吃过的都说赞,不信你尝尝。”

他一脸莫名的瞅着她--这女人表情是很诚恳,长相也不差,黑漆漆的双眸炯炯有神,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子挺俏,微微上翘的嘴唇饱润光泽。

唯一的败笔就是--此人行为太莫名其妙!

“小姐,是谁告诉你几个马卡龙就可以打发我?你觉得我嘴上的伤这么廉价吗?”他微眯起眼,轻哂蔑笑道。

“所以我在跟你道歉啊!这些马卡龙可是充满诚意。再说……我的吻也是很珍贵的,那可是我珍藏二十多年的初吻,免费送你一张冰清玉洁的小嘴,说来我还比较吃亏好不好?”何乐霏忍不住咕哝。

“呵,确定是冰清玉洁?我看是乏人问津吧!毕竟,吻技真的太差了。”龚司浚再一次毫不留情狠狠调侃。

“你--”

原本还觉得自己理亏,可听他说得过分,何乐霏气呼呼的作势就要开门下车,“好,我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女人当他是吃素的吗?也未免太小看他龚司浚了。

一时兴起戏弄她的念头,龚司浚火速按下中控锁,阻止了她--

“你……你想做什么?干嘛突然锁车门?”她美目圆瞠,惊慌闪过眼底。

怕了?会不会太晚了点?敢情这小姐脑袋是进水不成?

“放心,那么拙劣不堪的吻技,恕我没有再度尝试的勇气,连小学生都不如的身材,我更不可能委屈自己的双手去抚摸,毕竟手也是有神经有感觉的。”他饶富兴味的瞅着她。

“你、你、你……”何乐霏觉得自己快要爆血管了。最好小学生的身材有她这么女人啦!可面对他的调侃,她却提不出有力的反驳,总不能把自己扒个精光,只为证明自己的身材并不输小学生,这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看着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龚司浚深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味,气定神闲的拿出那张九百块的红线违规罚单--

“你为了躲警察,拖累我被开了张九百块的罚单,你要是真的那么有诚意,这罚单应该由你来负责才对,不是吗?”

一说到罚单,何乐霏血管收缩,心头一颤--

“你、你在开玩笑吗?我自己都已经有三张罚单等着我了,是你自己违规停在红线区,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话落,不忘拿出几个小时前被开的罚单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受灾惨重。

“也对。你说的很对,是我不该违规停车,但是--”

俊美无瑕的他突然无预警往前倾身逼近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起来有点狡猾,可那模样却莫名令何乐霏胸口一窒,更别提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正窜入她鼻息间,教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但是……什么?”何乐霏本能的往后退,后背几乎靠到车门,藉以避开他的逼近。

“是你违规摆摊在先,跑给警察追,为什么我得把车给你搭,把嘴让你咬?”

他挑高眉,瞬也不瞬的瞅着她,不忘挑衅的端着一脸不赔偿就不给下车的强势模样。

“啊?嘿嘿……”迟迟想不出反驳的话,何乐霏只能猛陪笑脸。

“好吧,看来我只能循法律途径替自己讨公道了,莫名其妙闯进我的车子,就先告你一条意图行抢,至于我受伤的嘴,就告你性骚扰、伤害两条罪名,索取我应有的精神赔偿。对了--”他突地一记弹指作响,“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得先报警才对!”

接着他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报警。

“啊,等等--”她横过大半个身子,紧紧抓住他的手机。

龚司浚目光从容的睐向这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人,语气闲散的说道:“现在还打算抢夺我的手机?看来又罪加一等了。”

听到又多安了一条罪名,何乐霏赶紧缩回手,坐挺身,“那个……其实,不需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吧?这样有点浪费司法资源呐。”

“谁教有人要浪费我口袋里的钱。”他态度坚决,摆明不妥协。

他龚司浚是天生的商人,想占他便宜,回去秤秤自己有几两重再来吧!

这么强硬,看来这回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亏这男人长得那么好看,他的心根本是黑的!她要是不识时务,迟早被送去吃牢饭!

与其被告上法院,还不如拿九百块速速为这场错误的偶遇买单。

何乐霏打开包包翻了翻干瘪的钱包--

吼,今天赚的光缴这三张罚单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钱赔他?

“我……我……”踌躇半晌,心中算盘打了又打,吞吐半天,她才道:“可以分期吗?”

囊中有点羞涩哩。

分期?天啊,有没有这么穷?居然连九百块也要分期?

“如果我坚持一次付清呢?”龚司浚存心刁难。

“可是……我今天真的没多余的钱给你。不然,下个月好不好?这个月真的被开太多罚单了。姑且宽限我一个月,下个月就给钱。”她不断眨动眼睛,迸射出诚恳的光芒。

“这个月还是九百,下个月得还一千。”

啥米,居然马上涨一百块,这男人可以再没血没泪没心肝一点!

可……能怎么办,也只能认了。

望着她挤眉弄眼的气恼模样,龚司浚几度要爆笑出声。活该,谁教她要来招惹他,这下自讨苦吃了吧。

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好还钱的期限,何乐霏乖乖留下电话跟大名。

“你也叫何乐霏?”看见她的名字,龚司浚诧异的问。

她狐疑的瞟了他一眼。“怎么,该不是你有朋友跟我同名同姓吧?”

“嗯……”看来他最近跟这么名字还真有缘。

可惜他要找的何乐霏人在美国,眼前这个何乐霏不是他要找的何乐霏……

对任何事情总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龚司浚,在这半年的寻人过程里吃尽苦头,大海捞针的不确定性严重挑战他的尊严,兴许是出于对这种挫败的一种反抗,他忍不住想--

如果眼前这个何乐霏就是他要找的人那该有多好,他不用再被这种抓握不住的情绪干扰,母亲心中的大石也可以跟着放下。

可惜想归想,事实归事实,她不是他要找的何乐霏,只是一个同名同姓、连九百块钱都得要求分期的穷女孩。

“很好听的名字吧!据我所知,叫何乐霏的女孩,十个有十一个都是万中选一的好女孩。这是个好名字,你朋友的爸妈真有眼光。”何乐霏满脸得意扬扬。

很臭屁嘛,他就不信待会等他讲完话,她还能继续臭屁。

“是不是好女孩我不敢说,但……”龚司浚挑了挑眉,端着一脸同情与怜悯的瞟了瞟她,“我那朋友家里伙食办得极好,肯定不是你这连小学生都不如的身材可以比拟的。”

居然又攻击她的身材!

有那么一瞬间,何乐霏怀疑自己的血管爆开了--被他气的。

好好好,今天出门没拜拜,遇到这个黑心肝、损人精,她认了总行吧!

“请问一下,身材连小学生都不如的我,现在可以下车了吗?”她咬牙切齿问道。

“请便。”龚司浚气定神闲的打开中控锁,放人下车。

没好气的何乐霏下车后先是走了几步,接着又不放心的绕回车子旁--

“啊,某先生--”

某先生?这称呼还真是有创意。

“龙共龚。”他纡尊降贵的透露他伟大的姓氏。

纤眉倏地挑得老高。龙共龚?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何乐霏一脸不解的嘀咕。

算了,就算他要叫龙发堂也是他的自由。

“龙共龚先生,既然我已经答应赔偿,你可不能又把我告上法院喔!”

龚司浚脸上当场冒出三条黑线--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外星人?居然可以把他的姓氏介绍解读成这样。难道台湾年轻人的中文造诣已经低落成这样了?

唉,算了,懒得理她。

“以后不要随便在路边上别人的车、强吻男人,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女人才有贞操观念,男人的嘴巴也是很珍贵纯洁的,这样四处散播病毒,当心哪天自己先毒发身亡。”

何乐霏还来不及吐血抗议,龚司浚已经抢先升起车窗,踩下油门疾驰而去,留下她原地捶胸又顿足。

后照镜看着那气得跺脚的女人,总是被说太严肃的龚司浚难得将嘴唇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久久不退。

回到家,龚司浚将车子停妥在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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