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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主》作者:张碧【完结】
起点女生网VIP2013-10-0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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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字数:897783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她是中岳神君遗孤,四个神君奶爸拉扯长大,却是仙力微薄。
他是洞庭湖玉面小白龙,天然呆的仙法奇才,却是心智不全。
幼年一场意外邂逅,成就一段山水奇缘。
且看这两个笨蛋,如何惊天逆袭……
薰池说:那条大白虫,甚讨人厌!
白龙笑:这只小山神,深得本龙心!
☆、001.山神传
《五臧山经》有云:“大凡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居地,大凡六万四千五十六里。”
它是说这八荒之中,有五千三百七十座大山,分布在东南西北中部五处,绵延六万四千五十六里。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山系相连不绝,山系下每座山上都有一位山神,以山系首山为长山神,又根据所处之地,分别由东岳、南岳、西岳、北岳或者中岳五位神君管辖。
故事就要从这中岳神君管辖的中山部说起……
书又有云:“中次三经(中部第三列山系)萯山之首,曰敖岸之山。神薰池居之。”
薰池是谁?薰池神女在众山神间,名气十分大。
其一,因为她是中岳神君之女,身世显赫;
其二,也是她出名的更大部分原因:话说当日薰池从中岳神君娘胎里瓜瓜落地时,大地龟裂,从八荒中部拔地升起一座高山,那就是敖岸山。在薰池出生之前,八荒只有五千三百六十九座山。中次三经萯山之首,那时候还归青要山所有。薰池一出生,可谓是惊天动地,不仅抢了萯山山系首座的位置,让青要山武罗神女不爽利,还不用经过山神选拔的考验,直接空降成了萯山首座,敖岸山之长山神。真是教其他五千多山神傻眼,教东西南北四岳神君惊叹。
可惜事无完事,人无完人。那一日薰池神女出生得风光,中岳神君却悄然陨落,奶娃子第一声啼哭就哭没了母亲,那些名声之事又算得上何物?不过浮云尔尔。然,按照常理来说,就算薰池神女没了母亲,应该还有父亲,可是她连父亲也没有。众山神间有传言,是中岳神与洞庭湖龙王傲风有了私情,偷偷生下薰池致使天地不容,才叫中岳神君如此陨落。传说虽如是,却不见傲风出来认领女儿,真相一时间变得扑朔迷离。只苦了小薰池,变成没爹没娘的孤儿,哭得四海八荒震动。
画面拉回彼时,当东、南、西、北四岳神君收到消息,闯进中岳神君闺房那一刻。
只看见那哭得满面通红几度断气的小奶娃,一个人光溜溜着身子躺在床上,正四脚朝天胡乱挥舞。屋子里还有一股生产带来的血腥气,一滩血开在小奶娃不远处,有些可怖。房内其他完好,小奶娃身上也被打理干净,唯独没有了中岳神君的倩影。
“瑛雅!”东岳神君九厚大吼,率先扑到牙床边,浑身颤抖地跪看小薰池和那一滩血迹,不知所措。
哦不,当时薰池还不叫薰池,只是个使劲哭泣的无名小奶娃。
瑛雅,是中岳神君的闺名,只有身边熟悉的几个人才敢如此直呼其名。
九厚对中岳的香消玉殒满当当的不敢置信。他想,凭瑛雅那颐气指天,万事不愁的女神样,就算八荒被四海水淹平,她也能变一艘小船悠哉垂钓。现在不过生个娃娃,怎么就把自己生没了?!不可能,万万不可能!但是刚刚中岳诞下奶娃时,他们四人皆感到大地震动。那不光光是众山神所以为的,诞生了一座新山的缘故;也是因为中岳砥柱崩塌,中岳神力忽然消失的隐因。
北岳神君名叫长岁,长岁越过九厚,取了床上的锦被裹住奶娃子,从床上抱起中岳遗孤。长岁想,不能让小奶娃这样赤裸裸着,远看也能确定,那可是个闺女!女娃娃很灵慧,一被抱在怀里,哭声马上停止,瞪着大眼睛看长岁。
“唔……瑛雅长得挺好看,怎么生出的女儿这般皱巴巴,好丑……”长岁 桃花眼里满是嫌弃,转身把怀里的孩子抱给后面的西岳和南岳瞧。
西岳季河皱眉,抢过小奶娃,冷冷道:“你刚出生时,比她还丑陋。”
长岁极*面子,自然不肯,在凌乱的产房中不忘叫嚣:“本君乃是父神亲手孕育,如何会丑!”
季河不搭理长岁,望着怀里的小奶娃出神。瑛雅的性子跳脱,没想到她的女儿倒是乖巧。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大抵是饿了,自己把大拇指塞在嘴里抿着。
正当三人围观小奶娃,房里忽地冒出一声惊叫。
“啊!这里有瑛雅留下的字条!”是一直在床边伤神的九厚,他如同找到了什么世间仅有的宝贝,怀揣着字条跑到其他三人之中,抖抖索索打开来。
四个脑袋,立即凑在字条之上。
有潦草的字迹,写着:我闺女叫薰池,替我好好照顾她!
如此,小奶娃的名字才公之于众。
是个好听的名字。
一直不说话的南岳神君桑枝,此时终于忍不住啧啧有声,“果然是瑛雅的作风。”陨落也陨落得如此轻松自在,只当是出去玩一遭,过个几百年还要回来检查他们四岳神君,是否把她闺女养得白嫩。
西岳季河忽地笑了,单手抱着小薰池,头也不回地迈出中岳闺房。
“回西岳殿,开会。”
话说,五岳神君皆由父神孕育而生,可谓是汲取天地芳华的产物。中岳神君瑛雅第一个被父神创造出来,以女身为神君。当时父神是这样想的:大地为母,就让一个女神来管理八荒里所有的土丘吧!却不料,造出来的瑛雅,完全没有母性的光辉。或许是当时天地不稳,灵力不足,生歪了中岳神君。总之父神十分头疼,不得已又幻化出东南西北四岳神君,与瑛雅一起管辖八荒群山。
过程很曲折,父神很悲切。但万幸这五人关系亲厚,之后将八荒的群山治理也算有条不紊。
可是现在中岳神君突然没了,剩下四岳神君坐在西岳殿中,慌了手脚,乱了心神。瑛雅性子跳脱,但父神给予她的能力最强(父神:罪过,罪过,我当时不知道啊!),而这八荒中五山部,也属中山部涉及最广,事务最繁重。如今一下子群山无首,岂不要乱套起来。按理说,前代神君陨落之后,会有天启指示下一代神君为谁。可偏偏这一次,有太多不可思议,连下一代神君的人选也不知落在何方。再看看季河怀里,因饿得慌而开始嚎哭的麟儿,四人眉头紧蹙。
“薰池,必须好好抚养长大。”季河率先开口,原本冷漠如寒霜的脸上,因为薰池的哭声而变得有些窘迫。
东岳九厚立马响应:“嗯!瑛雅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长岁拍拍九厚的肩膀,安慰道:“九厚,我们知道你一直*慕瑛雅却无果,神死也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
九厚被长岁这一句话的打击,扑在桌子上与小薰池一起嚎啕。
其他三人心中虽然也难过,终究只是埋在肚子里,打起精神开始商量照顾薰池,以及中山部的管辖等事宜。
从今以后,薰池没有娘亲,但一下子多了四个奶爸。东南西北四岳,当年创造之时就是按着这个顺序而出,东岳为大,北岳最小。所以薰池的奶爸们,按次便为东岳九厚大爹,南岳桑枝二爹,西岳季河三爹,北岳长岁小爹。吃喝拉撒,生活起居,四日一个轮回,循环往复,直到薰池有自理能力。
“九厚,莫哭了,你看都给你当大爹了。”长岁又去调戏九厚。
九厚性子醇厚,扯过衣袖抹掉了脸上的眼泪鼻涕,拍案而起:“以后薰池就是我亲闺女!”
☆、002.四个奶爸一个娃
中岳神君陨落,东西南北四神君为了方便管辖中山部,把办公之地全部挪到了中山部首经,薄山山脉之上。薄山山脉的首座是甘枣山,甘枣长山神当时在暖风中颤颤巍巍地迎接四位大神,外加一个襁褓里的同行,十分之凌乱。
他也算活了几千年,辛辛苦苦爬到长山神的位置上,却从来不得安生。想当初中岳神君尚在时,甘枣山中岳殿里就没有一天消停日子,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如今顶头上司忽然没了,以为可以喘口气,期待下一任中岳神君能是个靠谱的主儿,却没想到,迎来的是整个山神界剩下的四位大神齐聚。他们说,中岳神君的位置暂无人接任,由他们四人分力看顾。中岳殿马上建起东南西北四分殿,比中岳神君在时还要热闹!
甘枣长山神默默对天长啸,父神,请你复活吧!给山神界一个安稳日子吧!(父神:我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念叨也没用,好好听四岳神君的话!一切自有天意……)
而四岳神君其实日子也不好过,从前几万年,他们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从后几万年,他们也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做这些事情。
每天早晨起来,状况总是不断。
比如,九厚清晨,还在梦中与中岳神君相会,抱着瑛雅的胳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对她的思念和*慕。正做到瑛雅含笑,温柔的玉手抚过他泪流满面的脸颊,一股子暖暖细细的泉涌之感就真实地出现在九厚的面部和脖颈间 。九厚一个激灵,以为是瑛雅显灵,睁开双眼欲寻找伊人的倩影,却发现现实就是把杀猪刀。小薰池不知几时,两只小腿蹬在九厚的脖子里,砸吧着嘴巴也睡得正香,不知在做什么美梦。九厚抱起薰池冲出寝殿,大喊:“甘枣!甘枣!快叫山婢子过来换床单,薰池又尿床了!我们要沐浴!”
又比如,上午桑枝原本在书房抱着薰池,哄啊哄总算把小娃娃哄睡着,他松下一口气,心中感叹,小祖宗睡着了!我得自由了!连忙把薰池放到书房专门给她做的小床里,盖好被子,准备去批阅南岳山神们送来的奏章。哪里想到,一本奏章还没有看完,闲置在床上的小薰池就又醒过来,开始哭闹不休。桑枝立马丢了奏章,扑向薰池的床,“宝宝不哭!二爹在这里!”
其实原本这女娃子,睡觉不是这个脾气。刚刚生下来那几天,只要不饿着伤着薰池,她保管一天不吱一声,自顾自玩玩手玩玩脚然后吐吐泡泡睡睡觉,整一只绝世好宝宝。但是,有时候大男人犯贱起来,那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明明薰池睡得好好的,他们要过去瞧瞧,会不会冷,有没有醒,尿没尿,拉没拉,导致奶娃子三番五次被吵醒而爆发,哭了自然要哄,哄睡着了,又去犯贱。没过几天薰池就养成了个习惯,不被人抱着不肯睡,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还比如,季河神君喜欢独居,身边从来不跟山婢子,日常起居都是自己料理。这习惯即使薰池出生,也没有改过。于是,下午好时光,当季河抱着薰池,在自己院子看闲庭花落,云卷云舒时,忽然闻到一股子不合时宜的臭味,将他从遥远的思绪里拉回来。季河快速观察院子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有怀里的薰池,正在不安分的乱动,小手小脚胡乱挥舞,嘴巴还吐着泡泡哼哼唧唧。纵使西岳神君平常有多淡定,此时也不由得脸黑。原来是这个小家伙,拉粑粑了啊……他飞快抱着奶娃娃,闪身进屋顺带关上大门。先把薰池放在床榻上,自己开始翻找干净的尿布。等找到尿布,又动手解开沾了小薰池粑粑的脏尿布,念了个粉碎咒毁尸灭迹。然后系上干净的尿布,抱起薰池哄着:“池儿香香,池儿香香。”最后竟是自个儿笑了!试想一下,常年高高在上的西岳,从前五岳神君中最不可一世的西岳,如今竟要为一个奶娃娃换尿布,还换得津津有味。亏得他知道要关上房门,不被其他人看到。
后来薰池讨好季河时,开场白大多就是这么一句话,当年只有我三爹爹,一把尿一把屎亲力亲为拉扯池儿,池儿做什么也不会忘记三爹爹的恩德!
然,与季河成明显对比的,当属最小的爹爹北岳神君。北岳长岁,众山神里知名的花蝴蝶。五千多山神中,有一半是女山神。而这一半里,但凡看得过眼的那些,都曾经或者正在被他荼毒。且他还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采花高手。不过自从奶娃娃薰池出现后,彻底打乱了他花蝴蝶的生涯。刚开始带小薰池的时候,长岁喜欢抱着她一起出去约会,想要彰显自己极富*心的一面。作为女山神,看到薰池粉嫩可*的模样,多少有些母性散发,而且又为了讨好长岁,总之真的假的皆有宝贝小薰池的心。话说薰池除了睡觉时不太省心,平时对其他三位神君,都是好脾气,唯独与长岁有些特别。只要有女山神靠近她和长岁,立马哭闹不止,百试百灵。别说让长岁彰显有*的光辉,连让他与女山神们好好说话的机会也没给。长岁经历多了,实在郁闷,跑回去问其他三个人原因。季河冷冷一笑,回答道:“谁让你第一眼看到她时,说她丑来着。”真相让长岁瞬间在风中凌乱,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敢嫌弃过薰池一句。
关于薰池刚出生那会儿,不得不提的还有一件事情。
薰池从娘胎里落地起,没有喝过一口奶。对于一个娃娃来说,这真是一件可怜的事情,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曾经四岳神君在自己管辖的范围里,寻找哺乳期的母性,不管是人、是妖、是兽还是山神,统统被抓来诚惶诚恐给小薰池喂奶,又统统被小薰池拒之口外,可以说是吃什么吐什么。这让四个大男人急得团团转,就算小薰池是天生的小神女,但她还太小,不会吸收天地灵气以滋身果腹,不吃东西,还不歹饿死。发愁了好多天,靠着四岳轮流给她输送灵力而过。
神奇的事情,发生在某一日的晚上,那日薰池归长岁带,长岁一带薰池就不能出去找花姑娘,只好一个人敞开胸怀喝闷酒。薰池自然不肯,按后来薰池自己的话说,她从小就最喜欢小爹,谁也不粘,就粘他!长岁一个不留意,酒就洒在了身上,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先扑过去抱小薰池。你猜怎么了?薰池一口嘬在长岁胸膛上,允吸起来。吓得长岁哇哇直叫,抱着薰池往外跑,“熏熏!我没有奶!小爹没有奶!”后来才知道,薰池不是要吃奶,她是在舔长岁身上的酒。
这也造就了薰池小时候的一个神话,不喝奶,*喝酒。
☆、003.周岁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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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池快到一周岁时,还不会说话。
长岁最急,抱着薰池满屋子乱转,逮着什么就指给薰池看,嘴里念念有词:“熏熏,这是花瓶,跟小爹一起念,花瓶……”
薰池乌溜溜的眼睛转悠两圈,肥嘟嘟的小手攀上长岁的俊脸,吧唧一口就咬上去。长岁顿时跳起,“熏熏,不要咬小爹了!你已经长牙了!”又要小心翼翼掰开薰池和他紧贴着的小脸,生怕下手重了弄伤了她。
九厚几人坐在一旁,心里也着急。
“我问过东山部那几个已经当爹当娘的山神,说小娃一岁时都能喊爹妈了。我们家薰池怎么还不说话,我都没她听喊过我一声爹。”九厚说着,眼泪水又要流下来。他想瑛雅那么聪慧,生得女儿定然也是聪慧的,现在这情况,莫不是他没有将薰池赡养好?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太对不起瑛雅了!以后死了怎么有脸去见她!
西岳神君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品着。眉头紧锁,却是不说话。
桑枝接过九厚的话茬,说道:“我从书上看来,宝宝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每个小孩子成长都会有所迥异,九厚你也不用太过焦虑。”话虽然是安慰九厚的,桑枝心里其实也不淡定。想他南岳神君几万年来都是以淡然出尘,知识渊博闻名,如今对着小薰池却是束手无策,实在愧对这几万年的好名声,还有这薰池二爹的名头。
长岁抱着薰池过来坐在空余的位置上,四人愁眉不展。这把年纪的薰池全然不懂他们四个当爹之神的心情,自顾自伸着小手,想要抓桌子上的茶杯来耍。因为胳膊太短抓不着,嘴里还吐着泡泡,发出嘤嘤咛咛的奋斗声。
“话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情……”长岁看了会薰池的动作,抬起俊脸,愁容满面,“前几日我恰好遇见从前交好的一个女山神,她娃儿现在也大了,问我薰池可曾抓阄过?抓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熏熏办个周岁宴,然后让她也来次抓阄?听说这东西挺灵验的。”
九厚先喷他一句:“又是哪个与你瓜葛不清的女山神问的,她那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长岁如何容得九厚这样阴损他,立马单手抱着薰池,拍案而起,怒道:“东岳神君,不带你这样诽谤神的!你就是看熏熏和我亲,心里堵得慌,天天跟我找茬!”
“我没有!”九厚梗着脖子,脸红起来。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始终保持沉默的季河终于开口,冷冷道:“当神君也没有个神君的样子,被其他山神看见岂不失了五岳的面子。”他是忘记了,如今五岳只剩下四个,中岳神君陨落已近一年的时间。
九厚和长岁悻悻然收口,但长岁仍故意抱着薰池嬉闹得大声,无形地要呛他九厚的毒舌。九厚性子耿直,自然受不了,冷哼一声,独自钻到角落里生闷气。想他们四人活了万把岁数,经历过多少风浪,也没有为着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斗过嘴。若是被其他山神看见,确是要贻笑大方。
“今日已经四月初一,再过半个月就是薰池周岁,现在八荒山神都没有正式与薰池打过照面,是应该借个日子,叫他们见一见萯山系的长山神。别的不说,中岳神君之女的地位总要确立起来,不要被那些资格老的山神们看轻了。”桑枝碎碎念,想的很周到。桌子边其他两人颔首,连在角落里蹲着的九厚也出声叫好。
于是要给薰池办周岁宴的事宜就决定下来。四岳传唤了自己座下四位首经长山神,连着中山部的甘枣长山神,五个山神界里仅次于神君的长山神,凑在一起开始安排半个月后的宴席。总的要领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隆重。甘枣长山神,又是最悲催的那一个,四岳神君发话,那办宴席的地方就在薰池自己的山——傲岸山之上。傲岸山自从薰池诞生至今,还未有人前去仔细打理,当甘枣看着傲岸山之上野草遍地,碎石狼藉那一刻,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半个月的时间,如何教我变出一个隆重的周岁宴场地来!”甘枣跪在傲岸山山头,痛哭流涕不已。
但其实,是他甘枣山神多虑了。
四岳神君自然不会放心别人来搭建自己闺女的行宫,说是让他来操办,不过就是打个下手,召唤些人手寻找些材料,真正出力建造的还是四岳神君。四岳神君的神力,由父神传下必然是惊人,别说半个月,只用了七天就造好了薰池的行宫。就在傲岸山的山顶,屹立起一座乳白色的宫殿,并不大但是十分精致,连那些打磨光滑的墙壁上,都雕刻了繁复的花纹,寓意吉祥。
四月初九那天,还是轮到长岁带薰池。他首当其冲,让薰池骑在自己脖子里,身后跟着其他三岳,浩浩荡荡杀进了傲岸山的薰池宫。
“熏熏,你看这里漂不漂亮?四个爹爹花了好大力气才给你建造出来的哟。高兴的话快喊声小爹给我听听!”长岁双手举起抓着薰池的小胳膊,动情地晃动起来,希望能够靠这功勋,赢得薰池的第一声话语。
薰池被长岁的动作逗得咯咯咯笑起来,也不知道听懂了他的话没 有,反正就是不开口。现在她连走路都不会,天天被四岳抱着横行八荒。甘枣和东西南北四山部的首经长山神立在一旁候命,他们因为经常出入中山部的四岳寝殿,早已见怪不怪四岳逗薰池开心时,使出的那些幼稚招数。全然没有四岳神君的威仪可言。
“熏熏,小爹求求你了,快说句话吧!”长岁那厮还不死心,变了花样逗薰池。
季河在薰池宫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闪失之后,叫来自己西山部首经首座,钱来长山神,对他道:“这行宫已建好,明日开始布置妥当,请柬可都分发出去?”
钱来躬身应道:“是。给各位山神的请柬都已分发到位,请神君放心。”
季河点头,不再多言。
倒是钱来,似乎还有话要说,微微抬首瞟了两眼季河,很是纠结。
“还有何事?”季河淡然问他。
“神君,四岳吩咐建中岳神君陵墓一事,今日也已经完成。可是要去洞庭山那边看一看?”钱来长山神腰弯得更低,诚惶诚恐。山神界谁不知道,中岳山神的名字是最最忌讳的词儿,弄得不好就把祸事揽到自己头上。而且今日他说的还是陵墓这种丧气事情,钱来两只脚都在发抖。若非昨儿与其他四人划拳输了,今朝这等苦命的差事也轮不到他来做。
季河倒是无甚大的反应,只“哦”了一声,就让钱来退下去。
钱来顿时松下一口气,他主子的性格,就算服侍了几千年,始终没有摸透。
☆、004.周岁宴(下)
四月十五,春风悄悄,杨柳依依。
薰池一周岁啦。
虽然对一个神来说,一岁实在就是个打牙祭的时间。但四岳神君重视不过,那周岁也能办成个千岁宴的壮观。五山部之中,几乎所有的山神都到位,分成了两个大块。其中较小的那块,在薰池宫前殿的空地上,摆了案几盘坐着。那都是五山部里有头有脸排的上名号的大山川的山神,一共三百五十九位。而其下大部分,分散绵延到山脚的,是余五千多的小山神。
傲岸山从山顶的薰池宫门口,一路往下修葺了整齐的台阶,来参加宴席的山神们,被排成一个扇形,由身份的高低依次而坐。远看过去,瀑布般的山神队伍,相当震撼人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岳神君转世办重生呢。也亏得山神们各个都有法术,可以腾着祥云漂浮在空中,吃饭的案几也一并腾在云上。
在薰池宫前院,盘坐的三百五十九位山神中,有两位并排坐着,正喝着茶水说话。
“你这气儿堵了一年,可曾顺过一瞬?”发问者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子,剑眉星目很是硬朗。他把玩着手中杯具,一副慢条斯理的神情。
他身边的女子,嗤笑一声,责骂道:“泰逢,你这是在嘲笑我?”
“哪里敢,我向来对你惟命是从。”说罢,手指不经意擦过女子的手背,看来也是个采花高手。
女子冷哼:“今日我就要讨回个公道。”
“哦?拭目以待。”泰逢轻笑,眼睛微眯,犹如一只狐狸。
当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直洒而下,薰池宫里头的三进宫门全部打开,南岳神君桑枝抱着薰池,身后跟着其他三岳神君,还有一系列的山婢子,浩浩荡荡从里面走出来。行至最外,腾云而起,叫所有山神看得清楚。那四个美男抱着一个娃的架势,硬生生看红了场下一整片女山神的眼儿,惊煞了场下所有男山神的魂儿。
女山神们是这样想:这薰池小娃可真幸福,天天被我们山神界里四个最顶呱呱的男子围着转,我怎么就没有好运,投胎到薰池小娃的身子里,好享受一把美男怀抱!天有不公啊父神!
男山神们又是这样想:这山神界的风怎么刮得如此诡异,想当年高高在上的四岳神君,如今为了一个女娃子而折腰,关键这孩子还不是他们亲生的,关键的关键这娃的亲娘是中岳神君。我当年被中岳山神整惨的事儿至今还记忆犹新,没有想到她留下的女儿,竟也是祸害!以后要离远一些,远一些!
四岳自然不知道他们手下这批看似恭敬安分的山神们,会有那么样的花花肠子。九厚和长岁现在还生着闷气,也无心去关注场下密密麻麻的山神们。
何出此因?
这事儿就要追溯到他们四人出门之前,为了谁抱薰池出去而争论不休。九厚认为他既然是大爹,在这种隆重的场合上,应该由他抱着薰池出去接受山神目光的洗礼才合适。长岁立马反对,严重怀疑九厚在这种时候会照顾不周薰池搞出差错,应该让最聪明最讨薰池喜欢的自己来抱着出去。两人争执间,又找西岳和南岳理论。今日按常规来算,是二爹桑枝带薰池,他正抱着薰池喝着调稀了的果酒。一口一口喂得极其认真,懒得理会那无聊的二人。
只有季河来了一句:“让薰池自己挑吧。”
且看薰池,酒喝正浓,高兴地挥舞着小手笑哈哈。
九厚和长岁立马跪扑在桑枝身下,薰池两边。长岁先哄她:“熏熏,你是要大爹爹抱,还是要小爹爹抱?小爹爹抱是不是?”说罢,已经拍拍手准备抄抱薰池。
九厚自然不让,“薰池!让大爹抱!”魁梧的身子撞开长岁逼近的身躯。
薰池这时候还不懂她两个爹爹的意图,酒喝多了难免兴奋,嘴里吐着泡泡咯咯咯直笑,只当他俩是在逗她开心。
长岁眼看这样不行,又生出一记,站起来指着桑枝说:“熏熏她二爹,快把熏熏放地方,我们四个排排站!看她爬到谁那儿,就让谁抱!”
九厚本来要反对,谁不知道薰池最喜欢长岁逗她,放地上让薰池自己爬?!可不就被他长岁占尽了便宜。可又了解长岁的性子,若自己提出异议,他必定要逼问更好的法子。 九厚现在脑子里没有好办法,答不上来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还被长岁喷,只好撇撇嘴默认了长岁的办法。
桑枝和季河在这种问题上看得开,配合着那两个纠结的人,在放下薰池的不远处站好,并没有刻意的行为。长岁开始卖力耍宝,将那套讨女山神们欢心的招数皆使出来,势在必得。九厚虽然醇厚,但是也不笨,就等长岁说到一半的时候发出点稀奇古怪的声音,打乱长岁的计划。
你以为结果如何?结果你也看到了。是我们的二爹爹桑枝赢了。桑枝其实挺冤枉,他什么也没有做,却被长岁和九厚用眼神凌迟了个遍。却道为何?因为薰池的饭还没有吃完,她看看长岁又看看九厚,最后毅然爬向桑枝要继续吃饭。
回到当下,这四个美男外加一个满身酒气的奶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收拾好一切多余的情绪。季河站出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拟好的诏书,开始向众山神宣读:
“中岳神君遗孤薰池神女,凤雏天降,福祉齐天。自委以萯山系长山神之位,其山赐名傲岸。趁此首岁之际,昭告天下,五岳同庆。毕。”
这诏书与季河的人一样,少语精辟,直击重点。其他三人特地推了季河来读诏书,也就是看中他这天生的距离感和威仪。
只听下面五千多号山神,躬身齐喝道:“恭贺薰池神女。”
“厄!”薰池打了个酒嗝。
别看薰池年纪小,所任之位也并非最高,上头还大有人在。但是就冲着中岳神君遗孤,天生神女这一点,山神界里除了四岳就没有人能与之匹敌。
四岳对台下众人的态度十分满意,目光交流片刻后,季河下令开席。弥乐声气,一派祥和。
却道此时,突然有个女人声,在四岳转身准备回薰池宫前一刻忽然跳脱而起,中气十足道:“神君且慢,武罗有话要说!”
☆、005.武罗
声乐急停。
那话犹如晴空中的一声雷鸣,带着山雨欲来的势头。前院里所有的山神们都看向武罗,对她如此大胆的行为暗自佩服又意料其中。
他们这些资历深的山神,都多少明白武罗的心思。
武罗是谁?武罗就是前萯山系的长山神,现在排行老二的青要山山神。而根据薰池的情况,能活上万万岁,身份又永远比武罗高,所以武罗今后就是个万年老二的命。武罗的性子,山神界中皆知,十分要强。她元身是一只豹子,为了爬上长山神的位置,没有少花心血和心思。
想当初父神开天辟地,将万物带上轨迹后就陨落灭迹。武罗是那头一批的万物生灵,瞻仰过父神的光辉,立志要成为万物中的佼佼者。(山神界里有其自己的规则,稍许有些复杂,来来来,众卿排排坐听父神稍许解释一番。大碧戳父神:亲,复活一下。)
(父神:嗷!又让我诈尸!)
(大碧:给我赶紧解释!)
(父神:咳咳,我创造的这个世界,山神界只是神界的一个分支,生了五位神君管理八荒的山。那山是死的,所管的是山上和山下的生灵,维持秩序和平衡。“山神”和“神”是两个概念哦!两者之间有极大的一条鸿沟,绝大多数“山神”不是真正的“神”!请众*卿
记住这一点就行!“山神”就是一座山的管理者!他们受五岳神君所管。除了天生的神君,要成神一定歹通过天劫的考验,少之又少。那除了山神界还有神马界捏?总体上还是神界、人界和魔界啦,嗷~)
(大碧:滚走吧,大叔别卖萌了!)
武罗就是后来者,硬生生挨过三道天劫变成的神女。放眼今日到场的山神们,薰池宫门外的那五千多,皆是挨过第一道天劫的,而门里这三百多个,是挨过第二道天劫的。没有挨过第二道会如何?要么死了,要么残废了。有几个挨过第三道,除了她武罗,也就西山部昆仑丘的陆吾神一个而已。
且武罗没有成神之前,她也是第一批山神。中岳神君当初在甄选中山部第一批山神,武罗毛遂自荐跪在中岳神君跟前,其自信还有天资深得中岳喜欢,最后分了她萯山系长山神的位置。这萯山系原先只有四座山,是八荒最短的山脉,但灵气旺盛,实乃不可多得的宝地。你想她薰池家的小山儿后来就生在此地,可见萯山系的非同一般。
骄傲如武罗,就算薰池是中岳神君的遗孤,她也不能接受。凭什么她薰池天生的小神女!凭什么她薰池就抢我武罗的地位!凭什么!
“青要山神,你有何话要说?”季河皱眉,语气极冷,他也预感到了武罗的不怀好意。
武罗就地一跪,“武罗心中不服,请四岳神君做主。”不卑不亢道。
四岳屹立不动,皆沉默注视着武罗。
前殿的山神们忍不住发出一些悉索声,有夸武罗胆子大的,有猜武罗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也有开始揣摩四岳心思的。还有一些靠近薰池宫门外的小山神,听到里面的响动,抱着门柱子探头往前殿里瞧。总之,一下子乱得跟锅粥一样。
只有当事人薰池状况外,安安静静窝在桑枝怀中,丝毫不知道有人即将针对她,做出改变她生活的行动。
“你有什么不服?”良久,季河开口,言语中有种紧绷感。
“遥想当年父神交与五岳管理八荒之山与其山神,是要神君们维持八荒的秩序。今日武罗不服的,正是四岳神君做出了破坏山神界公平秩序的事情,斗胆站出来,请求四岳神君收回委任薰池神女为萯山系长山神之命。”武罗声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落落大方。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见她有半点不安和局促。
长岁憋屈地盯着武罗,对她说的话十万个不同意。可是又碍于神君的羁绊,不能开口直接喷她。若问有没有哪个女山神,没有被长岁荼毒过,那也就只有青要山武罗神女了!武罗太过强悍,想当初长岁第一眼见到她,就深感此女不好惹,也不去挑战自己的极限。今日再见武罗,更加敬而远之。
“薰池神女乃中岳遗孤,天命不凡,且傲岸山本是随她而生,我等不过顺应天意,何来不公之说?”季河全权代表四岳,与武罗对峙起来。与公与私,他们都是支持薰池的!
武罗坦然一笑,朗朗道:“话虽如此,但山神界自始就有规定,若为山神,不仅要通过第一道天劫,更要通过五臧山院的修习和试炼,才可以任命,且必须以试炼成绩的优异赐予位阶。敢问神君,薰池神女可通过五臧山院的考核?”
长岁不禁腹诽,此女真狠!竟以五臧山院为由,威逼他们收回任命!
五臧山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们五岳神君当初为甄选山神而专门设立的一处兼教与考为一体的官方选才机构。每一百年招收一批预备山神,在山院里修习三百年,由专门的夫子教授各种山神必需的课业,期间会有许多考试,到最后时还有一次大试炼。五岳则会按照进修者三百年中各项考试成绩的优劣,甄选合适的山神人选。因为基本上每间隔几百年,就会有几个山神被第二道、第三道天劫劈死或者劈成残废,候补人选不可或缺。武罗当年,就是规规矩矩进入五臧山院修习,凭首届修习者中第一名的成绩结业,才被中岳分到萯山系这种宝地。
武罗的意思很明确,要跟她抢,拿实力说话。
再看薰池,已经在桑枝怀中睡得香甜!!!
季河沉默,在思考如何驳回武罗的理由。
却听另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泰逢以为武罗神说得十分在理,纵使天将神女,也不能破坏早已立下的规矩,还请四岳神君三思。”说罢,侧头投给武罗一个暧昧的眼神,整一只邪神附体。
九厚忍无可忍,率先吼道:“放肆!薰池神女岂是尔等可以妄加评论摆布的!”
“东岳神君此言差矣,我等长久以来恭命五岳,皆是因为我等信服神君之所能。如今薰池神女尚在襁褓之中,何等资历我等尚不得而知,实在难以信服。”泰逢丝毫不被九厚气势所压,婉转从容道,“四岳神君如今办此周岁宴,也是想给薰池神女立个威名,以便之后。泰逢私以为,若四岳真心为小神女着想,不该压制武罗神的质疑。既为神女,何怕区区山院试炼?神女亦能借此叫我等信服,何乐不为?”
众山神在武罗和泰逢的一唱一和中,纷纷响应起来。要让薰池去五臧山院试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季河等人皱眉,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周岁宴会摆成这样,真是小看了武罗的本事。
“请四岳给武罗一个明示。”武罗借着众山神应和之际,趁热打铁。
长岁和九厚冲季河狂使眼色,叫季河不要理会这群手下。等周岁宴结束,定要好好收拾那几只出头鸟!太平日子过久了,竟不将他们四个神君放在眼里!
季河与桑枝对望一眼,又看看桑枝怀里睡着了的薰池,最终无声叹了一口气,向着众山神宣布道:
“既然青要山山神提出异议,本君也非独断之主。就依山神界规矩,将薰池神女送入五臧山院修习,得成归来后再议其他。然,薰池尚小,待其三百岁之时再行此令。萯山系及傲岸山之事物,皆由青要山山神代理。众位可还有异议?”
“神君英明。”武罗向四岳一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006.两个人
薰池宫上上下下的气氛其实有些肃穆。
季河说罢,就转身朝薰池宫内行去,桑枝抱着薰池紧跟其后。
而九厚和长岁此时皆愣在原地,没有料到季河会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武罗和泰逢的要求。想他们堂堂四岳神君,外加一个天生小神女,竟然要被两个小山神造反,还赔上薰池未来的三百年!叫他们两个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等到接受了现实,季河与桑枝已经走远。底下的山神们,都盯着九厚和长岁,揣测这两神君是不是要做出些惩罚武罗的事情。九厚和长岁对视一眼,难得意见一致,必须惩罚!提薰池闺女出口恶气!
九厚对着武罗道:“武罗,你其心可鉴,我们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你藐视了神女之仪,不尊这一点过失,可有异议?”
“没有。”武罗倒是坦然,她站出来挑战四岳,就没有想过能全身而退。
“那么,就罚你禁足六百年,至薰池神从五臧山院回来之前,不得踏出萯山系地界一步。”九厚洪亮的声音,在天空中传播了很远。
长岁其后补充道:“泰逢,你也是。”
武罗和泰逢跪在地上,对两位神君行礼接受了惩罚。
其实这惩罚不算重,不过是不让他们踏出萯山系而已。想武罗平时也不怎么出青要山,外头的那些事情,根本上不了她的心。那为何九厚要下这么个惩罚呢?所以说,大家不要看不起九厚醇厚,就以为他是个傻大个。他可是东岳神君啊!不是光有匹夫之勇的柴废啊!禁武罗和泰逢的足,明里惩罚,暗里其实是为了防止他俩人去五臧山院或者别的地方,对薰池不利!武罗既然能想出让薰池去五臧山院的主意,定然不会甘心当那只延后了几百年的万年老二。而且如此惩罚一下,也算是给其他山神一个警告,我们是公平公正的神君,薰池也是容不得你们妄论的神女!
长岁扯扯九厚的衣衫,熏熏她大爹,我们赶紧回去吧,还有抓阄没有开始呢!
于是九厚携手长岁,在季河桑枝之后,也施施然退回薰池宫内。留下一地唏嘘不已的山神,声乐又重新响起,叫他们别忘记了,今儿是来给薰池神贺寿的!
“武罗,我这六百年,谁赔给我?”泰逢从地上站起来,对武罗笑道。
武罗看他,心中有些纳罕,不知道泰逢如此帮她欲以为何。若叫她以为这是泰逢为她两肋插刀,她是万万不会相信。泰逢虽然是萯山系的老末,和山山神,年纪尚轻。但他是新一辈的山神里最顶尖的那一个,三千岁就通过两道天劫,也是山神界里最有可能第三个靠自身修炼成神的山神。性子乖张,城府极深。
“我又没有让你帮我。”她冷冷回道。
“啧啧,最是无情美人恩。”他径自坐回案几边,闭着眼睛听起声声弥乐,全然没有把那惩罚当一回事。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铠甲上,亮瞎了眼。
武罗见他不再纠缠,也就顺势翻过这一页。这萯山系里也只有泰逢会理睬她,不把她的强悍当一回事。纵使不敞开心扉,也算一种相伴。泰逢的元身是什么?是一只老虎啊!与她这只豹子,有些相亲。
暂不提武罗和泰逢两位山神,以后有的是他们出场的机会。
却说傲岸山脚下,此时站着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人。那个老的,白眉白胡须,穿得破烂,那个少的,倒是个萌物!两只大眼睛瞪得老大,脸胖得跟一包子般,撅着小嘴问老者:“师父,你说我的媳妇就在这山上?”语气里明显是不相信。
那老者掳了一把胡子,高深莫测的笑了:“白龙小乖乖,为师如何会骗你!”
“那你快带我去瞧瞧,若长得不好看,我可不要。”这厮看上去只是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没想到考虑得 倒是挑剔周到!还怕自己媳妇不好看要退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