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池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疑惑问小少年:“叫我?”
小少年点点头。
所有人哗然。
她顿时有种想要一直匍匐在地上不起来的冲动,怎么会在成功前的最后一步,生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左右寻找女媱和圆归的帮助,可女媱也被这场景惊呆在原地还没回过神,圆归则一副状况外的无辜样,根本顶不上用处。
手足无措。
小少年却不给薰池更多求助的时间,一个飞扑上身,顺势压倒他家小团子。
“啊——!”薰池惨叫。
【我有罪。。这么晚才更新。。。。中间恶趣味了一下。。发现了咩?。。。想象到一群小朋友跳欧巴江南style的搞笑样了咩。。。不能接受的亲。。。我。。。错了。。。你们尽管拿小鞭子抽我吧T.TP.S.see_an菇凉!!!满满的PK票!!满满的*咩~~~咩~~~蹭~~~~】
☆、048.一波三折
鸡飞狗跳。
看热闹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群弟子跟着夫子在武夷院长的带领下奔向薰池。聚拢的人头里,大胖子夫子率先出手将狗扑在薰池身上的陌生小少年拎起来,可是小少年还不肯撒手,死死抱住薰池的小圆腰。
“这是谁?!”武夷飘逸的白眉毛在晚风中有点凌乱。
他已经能想象到四岳神君听说此事以后,四个迥异的面部表情。该怎么向四岳交代,小神女第一天步入五臧山院就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班夫子互相张望,没有人知道这是谁,于是又一致往身后的弟子丛中寻问,一班弟子也来回眼神交流,没有人站出来说认识这个小少年。
他,到底是谁?!
大胖子夫子此时先帮薰池从陌生少年的魔爪中救脱出来,小少年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口里还在嚷嚷:“别抢我媳妇!把媳妇还给我!”散发出的灵力,有些惊人。大胖子眉头紧皱,直觉此人并不简单。
但小少年大声喧哗而出的话,让所有人的脸抽了抽,薰池压下自己脑门上青筋,委屈地望向武夷。
武夷老身骨抖了抖,赶紧箭步来到薰池面前安慰道:“小神女莫怕,此大胆狂徒对你不敬,我一定严加处理。”
薰池点点头,沉默不语。
忽然,跟在后面的青鸾犀利的眼神射来,他心中冷笑:万万年来五臧山院都没有出过如此狗血的事情,怎么这丫头一来,就能打破这样平静正常的秩序,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薰池感受到青鸾的目光,疑惑抬头望向他。青鸾急忙将视线挪开,帮着大胖子去处理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破坏王。
五臧山院表面看上去很无害幽静,好像什么小猫小狗小苍蝇小蚊子都能溜进来溜达一圈,实则结界重重。
不光是山脚下百兽园大片的土地被下了结界,山院每一处要害之地都有结界保护。没有危害性的小生灵是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像这少年这般大的活物,还如此带有攻击力,应该是不可能随意撞得进来的。
青鸾问大胖子手下的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闯进我们五臧山院?”
小少年却压根不理会青鸾的问话,双眼只盯着还在凌乱中的薰池,“媳妇,媳妇!”叫得销魂。
他似乎在意的只有这么两个字,一切的言语都围绕了这两个字而生。
青鸾被无视地脸黑,与大胖子的视线相对,大胖子夫子温和一笑,“我来问吧。”
他把小少年端正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笑眯眯问:“你媳妇是谁?”
“她!”小少年立马手指薰池。
薰池跐溜一下就躲到武夷身后,不是我!我不认识他!
其他人纷纷交头接耳,场面骚动。
有人喜:“薰池已经有相公了?!太 棒了!少了一个抢师兄的强劲对手!”
有人怒:“谁说这是薰池的相公,明显我们薰池师妹不认识这个流氓!”
有人哀:“薰池被人抢走了……抢走了……走了……了……”
有人乐:“好戏,快拿瓜子来,看戏了!”
武夷严肃地咳嗽一声,压下那些唧唧呱呱的杂言碎语,递给大胖子夫子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问,最好问到还薰池清白为止。
大胖子点点头,又和颜悦色问小少年:“可她好像不认识你,你怎么能说她就是你媳妇呢?”
小少年好看的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反正她就是我媳妇!”
大胖子夫子有不详的预感,再问,“那你知道不知道你认的这个媳妇叫什么名字?!”
“媳妇就是媳妇!”
“知道你媳妇所待何处么?”
“媳妇就在我眼前!”
“这是几?”
“五个手指头。”
“那这个加这个等于几?”大胖子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晃了晃。
“……”小少年惊讶了一下,然后,开始一根一根数起来,“一二三四五,我要媳妇!”
“……”
果然!
连大胖子那么丰腴的脸蛋上,都能隐约可见埋藏多年的青筋凸起。
他给武夷做了个手势,将手指指向自己的脑门转了转然后摇摇头。武夷了然,原来这小少年看着清秀伶俐,实乃一傻子!惋惜须臾,又向大胖子抬首,下巴朝向五臧山院之内。虽则是个傻子,但是身份奇特,有待确凿。
大胖子领命,转头对小少年哄骗道:“现在你媳妇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相认,叔叔先带你去院子里吃点东西,我们慢慢等她回来好不好?”
小少年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同意了大胖子的提议。临走还不忘叮嘱薰池:“媳妇,我在里面等你,你快些来。”
薰池不理,抬头无语望天。
一场闹剧,似乎渐渐平息下来。
武夷对着众多山院弟子和夫子,威仪地说:“山神祭典结束,请各位各回各位,老夫还有话要对今年新晋的小弟子们说。”
于是众人识相地按部就班,迅速归位。二十名小弟子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静立在广场之上。武夷登上高台时,云已经下去坐到鼓的身边,两人默契地无声交流一番,同时看台上的院长。
武夷又清了清嗓子:“台下的二十名新晋弟子,欢迎你们来到五臧山院修习!”
话语一顿,台下立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给足院长大人面子。
武夷满意笑笑,抬手压下掌声,继续慷慨陈词:“你们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我们有强大的夫子阵容给你们做启蒙导师,我们有齐全的设备器材给你们充分的实践锻炼,我们还有完整的成才理念,势必将你们培养成新一代山神的接班人!”
轰然,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们是从千万生灵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上天既然赋予了你们优于他人的天赋,自然也施加了比他人更加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希望你们从今以后,在五臧山院学习的未来三百年里,都做到兢兢业业,孜孜不倦,迎难而上,攻坚克难……”
他还有许多方才在腹中搜罗出的四字成语还没吐完,天上又突降一道白光,硬生生打断了武夷的唾沫横飞。
四周的风,因为此人的到来忽然冷冽几分。
原本明亮的火炬因着那风的吹动,变得忽明忽暗,给来人平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
那人就站在薰池前面,背对着她,所以薰池能看得分外真切。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白色之中还带着几分华贵的气质,好一个银装素裹的大人。
高台之上,武夷半张的嘴,半响没有合上,亦没有吐出半个字。他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眼前这个高大冷霸的男子,万年都没有踏足过乐游山,怎地今日也赶来凑他五臧山院的迎新典礼?!武夷揉揉眼睛,甩甩头,再去看高台之下。
果然没有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正在感叹自己岁数大了,眼睛也不太中用。
却听身旁,一道阴风而过:“玄武,好久不见。”
☆、049.陆吾
武夷一个哆嗦,险些从高台之上摔下去。他下意识的想要变身成乌龟样,缩进自己的壳里避难。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销魂的声音了?那些陈年的往事浮上脑海,历历在目。
从前中山部里出了个后起之秀,叫做武罗,深得中岳神君的赏识。武罗横着走遍山神界,也没有人敢驳了她面子,不仅因为她性格凌厉,且道法高超,从来不给人台阶下。当然这也是薰池出生之前的过去时。(武罗:张碧碧,你丫儿没事就喜欢让无辜的人趟枪么!!!)
而若想在同辈中找一个能与武罗齐名,足以匹敌的山神,那就非昆仑丘之上的陆吾神莫属。陆吾其实比武罗要小上几百岁,他进五臧山院修习的时候,武罗已经成为青要山的女神。不过他的传奇,也算是别具一格。作为唯一一个见证过陆吾成长而且还活着的山院之人,武夷院长绝对有说话的权利。
武夷开始颤颤巍巍回忆:
那时候,陆吾还并非现在这般满头华发,气质冰凉。他喜欢穿黑衣,高束的黑发之上总插着一根华贵的白玉簪子,小小的人儿一直沉默的坐在课堂最后一排。顶多给人一种寡言少语的孤僻之感,天赋上也没有不同寻常之处。
后来事实证明,不是他天赋上没有不同寻常,而是他隐藏的很好!!
说起陆吾的身世,虽然不比八荒之中的三大家族有势力,也算得上 赫赫有名,乃海外仙山蓬莱之上的仙人。三界之中的仙人,分为两种:其中绝大多数是靠着在修仙门派中死命修炼,延续几百年生命的凡人;还有极小部分,具有真正的仙人之身,生而为仙,他们栖息在洞天福地,有自己的使命,很少在外走动。
这种情况就好比,有些妖精生下来就天赋异能,超越普通的特殊个体,陆吾一族乃人界中最令人向往的存在。蓬莱远渡,有多少凡人梦寐以求想要寻找这个地方?
传说蓬莱仙岛上面应有尽有,碧玉长成的大树结的都是红宝石般的果子,血色的珊瑚有十丈那么高,还有清澈的泉水比陈年的葡萄美酒还要香醇,云云,总之是个成仙享受的好地方。可惜真的找到蓬莱岛的人却寥寥无几,就算有零星上去了的,最后也是被岛上的仙人抹了记忆遣送回八荒之内。其上到底什么样,有什么秘密,没有人知道。
陆吾初来那一日,武夷正被瑛雅拖着,凑合了山院另外两个夫子摆了一桌麻将,搓得如火如荼。山院弟子匆忙来报说蓬莱仙岛上送来一个小孩,想要到八荒来当山神,还带了一大批的礼物来找武夷院长开后门。
武夷当时还是一副神龟霸气本色,眼皮也不抬一下,打出个二筒,“不收。”果断拒绝了去。他还真当自己是五臧山院的老大,忘记他上家坐的是中岳神君。
却不想瑛雅立马把手上的麻将牌摊下来,“胡了!!武夷你放炮,十年修为拿来!”
武夷泪流满面,手颤抖着从怀里凝结出十年修为的水晶泡泡,送到瑛雅跟前付账。瑛雅高高兴兴收了,还饶有兴致地叫那山院的弟子将蓬莱仙岛的远客请过来。
武夷问瑛雅:“老大,为何要见?”
瑛雅边重新洗牌边回答:“蓬莱仙岛上的那些老顽固,守着一棵稀奇古怪的老树一直不肯踏出岛屿一步。今日来我八荒之中,定然有神奇,且看看他们怎么个打算。”
武夷从来不知道她口中什么老树的秘密,好奇心害死猫,“老大,蓬莱岛上到底有何稀奇之处?”
“你想知道么?再来一把,你自摸我就告诉你。”
“……”
单凭武夷这小脑袋和大龟壳反差如此之大的物种,哪里斗得过女流氓瑛雅神君,当其险些又要放炮的时候,弟子终于领着蓬莱岛的来客浩浩荡荡步入大夫居之上,醉仙亭的视野范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里牵着个年幼的童子,他们身后则是大批光芒闪烁的宝物。
“老身蓬莱岛巫茗,见过中岳神君,玄武神君。”那老婆婆看上去和武夷年岁差不多,满脸褶皱里透露出凌冽的气质,不是个慈祥的老婆婆。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怎么动作,挺直了老腰看亭子里的神仙。
瑛雅打出一张麻将牌,毫不在意状问巫茗:“不知仙婆来我海内八荒,有何要事?”
众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和女霸王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打牌。
巫茗将身边的男童向前推过,“实不相瞒,巫茗此前来是想请五臧山院能够通融一下,收这个孩子为弟子。”
“哦?”瑛雅眉毛一挑,终于不看麻将,兴趣浓厚地瞅了眼小男孩,“你们蓬莱自负多年,从来看不上我们八荒的山神,怎地今日一改态度,想要巴结我们了?”
“不是巴结。”巫茗老脸拉下来,语气僵硬,“这个孩子不适合我蓬莱,故尔将他送出来另谋高就。”
武夷的老心肝,扑通扑通跳动得厉害。巫茗的言下之意,是说这个孩子实乃蓬莱仙岛的残次品,才不要了扔出来。她不是巴结八荒,而是给八荒塞垃圾。整个八荒之中,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瑛雅说话。
瑛雅大怒,顺手就把手边的一张麻将牌扔向巫茗。她本以为巫茗会躲开,巫茗的仙力虽然不是瑛雅的对手,但躲开一次袭击的本事还是有的。可是巫茗却没有躲,硬物打在她的额角,瞬间就头破血流。
巫茗身边的小男孩,也就是陆吾,很激动。扑倒她身前带着愤怒和哭腔:“婆婆,你没事吧?!我不要呆在这里,我哪里也不要去!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什么傻话!”巫茗喝道,语气严厉。她又抬眼看瑛雅,缓缓道,“中岳神君这一记,老身受了。还请神君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留在五臧山院修习。”
瑛雅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下来,“你对他的期望是什么?”
“成神。”
“给我的好处呢?”
“我带来的宝物,还有蓬莱岛的通行牌。”
“成交。”
瑛雅拍案,陆吾今后的路子,就这样快速的敲定下来。
武夷则在一旁越听越心惊,期望是什么?成神!什么好处?去蓬莱的特权!瑛雅祖宗和这个巫茗的逻辑,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
陆吾一族,是真正的仙人,并非凡人之身慢慢积累而成。他们要想成神,与八荒之中的生灵一样,经历三道天劫便可。不过他们这种仙人,一族都会被上天赋予着某个使命,或者保护一方人民,或者守护某样东西。
也正是这种使命必达,使得他们自身虽然比凡人有天赋的优势,但成神这事儿,与凡人一样,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那样超越了他们的使命,违背了上天交付他们的任务要求。况,像蓬莱仙岛上面的仙人,可以算是半个神,没有寿与天齐,也能活个万把岁,没必要去受罪成神,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武夷思虑至此,替瑛雅捏了一把汗。老大那么轻易答应了巫茗的要求,到底有多少把握能把这个孩子顺利培养成神?
巫茗再无话,把东西和孩子一齐交到瑛雅手上,就告辞离开了山神界。来去匆匆,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大,你能行?”武夷看巫茗走了,还是忍不住问。
瑛雅眉毛一挑,“没看出来巫茗只是为了给这孩子找个归宿么?成神,不过是幌子,要我们看顾好他才是真话。”
“……”
武夷一直佩服瑛雅一点,她性子虽然跳脱,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且,经常是真理。
瑛雅叮嘱好生照顾陆吾,自己则乐颠乐颠收起巫茗带来的宝贝和蓬莱山入门许可牌逍遥快活去了。
直到日子渐渐积累,对陆吾的了解越来越来深,武夷才明白为何当初巫茗说这个孩子不适合待在蓬莱岛。陆吾的左手,不知什么缘故,带着天生的煞气。但凡他左手碰过的生物,小花焉了,小草枯了,小狗疯了,小猫掉光毛了,小朋友也病了。
人人都说,陆吾是被诅咒的孩子。
五臧山院因为陆吾的左手,笼罩在一片压抑恐惧中。
武夷亲眼看到过一个弟子,因为过分恐惧而将怒气发泄到陆吾身上,陆吾原本忍让着被他痛打。后来那个弟子的临门一脚,要踢瞎陆吾的一只眼睛,陆吾本能一推,那个弟子,就倒地不起。
后来瑛雅又赶来收拾残局,她对所有的山院弟子勒令,谁再敢欺负陆吾,就让陆吾用左手捏死谁。瑛雅的淫威,自然镇住了全场。她又转头问陆吾,“你会用你的左手去伤害无辜的生灵吗?”
陆吾坚定地摇头。
瑛雅很满意,顺手送了陆吾一只从西天佛祖那里抢来的满满全是金色卍字的佛手软模子,叫他每天套在左手上,暂时压制左手的煞气。
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虽则已然过了万万年,武夷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小少年,俊颜黑手党的煞厉,忍不住还是抖了三抖。至于后来陆吾怎么成的神,又为何一直躲在昆仑丘上不肯出山。这又是后话,反正陆吾就是一个别具一格的传奇。
唯一一次他成神后肯出山的时候,就是薰池小神女周岁那一回。所有知情人都明白,陆吾神不过给当年袒护他的瑛雅面子,在薰池周岁宴上露过脸便又回了他的昆仑丘。
☆、050.给神跳舞的孩子
【冒个泡。。编编说。。。十号上架。。。上架。。。大家也。。准备准备。。。。瞅瞅腰包的币币。。还有粉红T.T。。。我偷瞄到了!没收。统统没收!】
五臧山院的广场上,但凡小一辈的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院长和白头发叔叔的深情对望。他们不认得来人是谁,只想:哇!爷爷竟然还认识这么俊美的叔叔,且如此另类,好生了得。而个别有见识一些的弟子,外加在座的夫子们,心里都和武夷一样诧异,陆吾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薰池和女媱在台下对视一眼。
女媱眼神问,这好像是昆仑丘那位?
薰池点点头,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陆吾,但小时候听到他的大名时,问过桑枝这神长什么模样。按照桑枝给她简要的描述,终年白衣白发,应当是他没错。
女媱狐疑,怎地说谁来谁?她脑海中,还飘荡着被说了整个下午的“陆吾”、“帝江”这些老一辈的神名字,晚上竟然就见到了一个真身。她那隐隐的直觉好像有那么些靠谱。又抛给薰池一个眼神,你说他来作甚?
薰池摇摇头,根据自己与四个爹常年相处的经验总结,男人总有那么几天,是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解释的。
此时,高台之上的两人,终于结束了含情脉脉的凝视。
武夷心里总有种不详,忐忑问陆吾:“小陆好久没回门,可是想念五臧山院上下了?”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等待陆吾的回答,好似陆吾每吐一个字,都有可能发生不能想象的事情。只有阿鼓在云身边不合时宜地无声笑起来,武夷的话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怎么脑中冒出来的是新娘子三朝回门的典故,还有院长爷爷抹眼泪送别新嫁娘陆吾君,边感叹嫁出去的儿啊泼出去的水……(阿鼓君,你果然就是个冷场王!)
陆吾冷冰冰回:“山院老一辈夫子中,除了你,全都死绝了。我又何来想念山院上下之说。”言辞一点也不给武夷面子,拐了弯在骂武夷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武夷却不生气,讪讪笑过,“那小陆今次前来,所为何事?”
陆吾突然转头,扫遍台下。小弟子们被他那夹带着冰雪冷意的目光射中,都浑身打了个激灵。一干夫子也全神贯注,严阵以待,生怕陆吾做出啥出格的事情。若细想一下,却又不知道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从何而生。他们连认识都不认识陆吾,只远远听过他的大名和传说罢了。
所以,一个人的气场,十分重要。陆吾就是那个能够气压全场,霸气外泄的主儿。
“我想见刚才跳山神舞的那个孩子。”陆吾冷不丁冒出一句。
薰池立马侧目朝坐在一旁的云看去,刚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上。云看出她 眼中的担忧和迷茫,递给她一记轻笑,安然坐在座位上不出声也不躲避。薰池被云身上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清淡气质,深深折服。
武夷皱眉,就知道这厮出现肯定没好事。语重心长道,“小路啊,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今日跳山神的孩子,跟你没有渊源,你就不要为难老朽了!”那张老脸上透露出坚决,势必不想让陆吾见云。
“你们当年排挤我,没想到今日依旧。”陆吾冷笑,山林的晚风吹过他的白发。那么突兀的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带着风雪间的寒意和苍凉,隐藏在他身上的究竟是怎样的故事?他又说,“我不为难你,不过想看看这个孩子像不像他。你以为凭你现在之力,能拦住我?”
除了对话中的两个人,其余人都没有听懂这段对话。
正迷茫间,陆吾自行布下高台,往高级弟子那一方阵营中寻觅。武夷紧跟在其身后,想要阻止他的捣乱生事,陆吾一个回身抬起左手,只那样对着武夷,并没有其他动作。
可是武夷好像面对瘟神一样,连忙身姿矫健地弹开数尺,吼道:“别以为瑛雅神君殁了,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啊!你不要忘记答应过她的誓言!”
陆吾淡然,“我自不会忘记,还请院长莫管我的闲事,得罪之处,请见谅。”继续往高级弟子那里走,一个一个扫过去。等看到鼓和云这一桌时,目光停留下来。他打量了两人片刻,指着云问,“刚才跳舞的是不是你?”
云很镇定,“是。”
陆吾皱眉,他仔细辨认了云的模样和气息,尔后缓缓开口,“你的山神舞,跳得很好。”
云笑,谢过了陆吾的夸赞。
陆吾又说,“你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尽可以来昆仑丘找我。”
死寂。
尔后众人哗然,他们惊疑方才自己有没有听错。那个万年不让人踏足昆仑丘的陆吾神君就在刚刚,对一个少年说,昆仑丘欢迎你?!原因不过是他很欣赏这个少年刚才跳过的一段山神舞?!
真真没有料到,原来陆吾山神对祭拜他的舞蹈如此有感觉。早知这样,他们就天天在乐游山顶给陆吾跳山神舞了,试想整个山头满当当的扭腰挥袖少年人,好不状况!说不定运气好了也得到他的垂怜,特殊照顾一把。
听到此话的云少年,如同整吞了一个鸡蛋,卡在喉咙口说不上话。他也意外,这从天而降的喜事。昆仑丘之上,虽则终年冰雪封山,但里面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陆吾神的神力在八荒之中也是响当当的厉害。被他相中,开了金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多了一道保护的屏障。
陆吾说完,也没有想要云的回答,准备离开。
武夷这时却又喊住他说,“今日瑛雅的女儿也在此地,你不见一见她?”
薰池微愕地望了一眼武夷,院长爷爷,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作甚莫名其妙把我推上台面?!
那白发飘逸之人,脚步一顿,果真转身重新回到高台之下,问道:“哪个?”
武夷老爪子一指,薰池华丽丽落进陆吾的眼睛里。陆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摸摸薰池脑门上顶着彩色的羽冠,表情难得有些许的柔和,他对薰池说,“你娘是个好人。”
薰池愣了愣。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话评价她娘亲,听到最多的传说都是瑛雅怎样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怎样闹腾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混蛋捣乱麻烦事。口碑极差,风评堪忧。
如此,薰池忽然对眼前这个早生华发的男子,心生出一眯好感,感谢道:“我娘在天之灵,若能听到此话,定然十分欣慰。”
陆吾一笑而过,又言:“五臧山院不是吃素的地方,你若有麻烦,可以叫那个少年领来昆仑丘寻我。”
所指的少年,大伙儿心知肚明。云师兄清咳了两声表示收到。薰池看看陆吾又看看云,颔首笑起来。
陆吾甚为满意,正准备起身之际,余光无意瞥见薰池身旁的圆归,不由愣在当场。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与那个人相似的绝世容颜?
他有多久,已经相信这个世上是没有人能够凌驾他的风采之上?
方才在山巅注视那个隐约的人影,跳着那个人曾经跳过的舞蹈,以为这是最像他的影子。纵使心中明白,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他依旧忍不住要寻过去看一看。他不过是要证明给自己看,这世间还有与他相似的身影,也还有与他相似倾城姿容,替身,或许存在。
可惜,他没有在云的身上看到那张夜夜入梦的风姿俊颜,这个少年的风轻云淡,尽管出类拔萃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那一种。他失落时也明白,这个少年不是他,不是他。
却于柳暗花明处,又意外发现另一个孩子身上,有与那个人相似的轮廓。倘若有一天,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会不会是另一个他?!心中雀跃,激动,无以言表的欣喜,好像看到那个人,踏雪归来。
“这孩子……”陆吾伸手欲捕圆归。
圆归一惊,黄鳝的特性发挥得淋漓,滑不溜秋躲开那双散发着寒气的大手,往薰池身后躲。
薰池帮圆归拦住,对陆吾说:“神君见谅,圆归胆小怕生,如有什么话可以先对我说。”
陆吾猛然回过神,惨淡一笑,收了那些疯狂滋长的情绪,“我今次倒也没有白来一趟五臧山院,这个送给它了。”说罢,丢给薰池一支汉白玉的簪子,样式简单却无由华贵。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阵风雪卷来,广场上再也没有陆吾那道白色的身影。
薰池低头看着白玉簪子,依旧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终年不出山的山神,继陌生少年闯入山院乱认媳妇之后,翩然而至,把入学典礼破坏了个干净。先是“调戏”了一个弟子,然后认了故人后人,还送了一根簪子给身后的圆归。若她没有记错这一场风波的起因,陆吾只是要找跳山神舞的少年,这簪子送她或者送云都有理由,可是为何突然送给了圆归?
几个夫子怯怯问武夷,“院长,这宴会可还要继续?”
武夷扫了台下已然乱七八杂的场面,摆摆手郁闷道:“散了!散了!”今日办事没有看黄历,一波一波净给他来捣乱。而凭着多年的岁月积累,直觉这届的新晋弟子,今后也不会给他安生。
他揉了揉眉心,颤颤巍巍下台想要回房休息。
却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没有处理,又停下步子喊:“薰池,跟我来一下。”
薰池应声,把簪子放进圆归手中,搀扶着武夷往内院而去。
☆、051.众里寻她
薰池跟着武夷走向仁德堂,仁德堂二楼是五臧山院的院务部,昨日的成绩就是从这里统计出来。今日,现在,院务部里蹲着两个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大胖子夫子坐在桌子边,愁眉不展看着小屁股撅起,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的少年。
那少年嘴里嘟囔着:“媳妇怎么还不来?你是不是骗我的?我媳妇呢?”
当武夷和薰池推开屋门入内的时候,就见大胖子夫子肥手一抓,将险些掉下窗台的少年抓回来扔到桌边。抬眼正好瞧见救星到了,连忙眉开眼笑对少年道:“你瞧,你家小媳妇这不是来了么,我说了没有骗你。”
少年高兴地回头,丢了手里的白糖糕就扑向薰池,情切切唤了声:“媳妇!”
薰池脑门上冒出几滴汗,对这个呆子少年不是很待见。若放在一般情况下,她定然不会歧视智力有欠缺的同龄人,且还会照顾有加。但今日从他口出冒出来的这一声声“媳妇”,委实把她吓得不轻。人家我是清清白白的姑娘,纵使你的脑袋可能被雷劈傻了,那也不能这样胡乱诽谤。(大碧:妞儿,还真被你说中了,人儿就是被雷劈傻的,你就将就将就吧。)
少年见薰池脸上有些许嫌弃和排斥,露出受伤的表情。就好像被关在家里一天的小狗终于见到主人回来,摇着尾巴欲投向主人怀抱,却意外发现自家主儿怀里还抱着只猫咪,已然抛弃了自己。他还想去拉拉薰池的小手挽回她的心,也被薰池敏捷的躲开。
“媳妇……”少年委屈起来。
自从他懂事以来,除了爹妈和师父,只有一个身影始终晃动在他的心田间。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他一门心思想要找到脑海里的影像,将她变作真实,找了好久才在那焰火映衬下寻见小小的她。
那曲折的心情,单凭他现在这张嘴,要表达清楚十分困难。
忽然有种想念诗的冲动,于是少年真的饱含深情地吟道:“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顺溜得只差没有蹦出来那一句,媳妇,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小白龙么?!
在场三人皆在风中凌乱。
武夷感想:现在的娃子了不得,年纪小小就会吟这些情啊*啊的诗。老朽活了这么万万岁,也没对哪只母乌龟干过这等羞涩的事情!且这娃还是个呆的!情何以堪啊!
大胖子捂脸:这是谁家的瓜娃子,赶紧来认领回去!问个话问半天没个着落,这会儿倒会念诗了!会念诗了!!!你是来搞笑的吧?!!!
薰池退后三步,惊恐:救命啊!
武夷咳嗽,颤颤巍巍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少年这次认真听进去,想了片刻苦闷道:“我,我,我不知道。我爹叫我儿子,我娘叫我宝宝,我师父叫我徒儿……我从,我从娘亲的肚子落下来!”
大胖子夫子眉毛抖了抖,腹诽,娘亲肚子里落下来?你双亲怎么没骗你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或者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某男宝:妈妈!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妈妈一号:话费/奶粉/烤红薯送的。妈妈二号:垃圾堆捡的。某女宝:好巧啊,我妈妈也说我是从垃圾堆捡来的,我们会不会在同一个垃圾堆待过?众人:张碧碧,别以为这是公共章节你就能捣糨糊,给我们码正文去!某碧捂脸,嗻!)
正当他们都拿此少年没有办法,几欲抓狂之际。门外守夜门的弟子忽然来报,说有一个老头着急求见武夷院长。院长和大胖子夫子立马来了精神,莫非是失主来认领孩子了?!
“快请!”武夷连忙招呼了弟子而去,再看了两眼被薰池嫌弃地没有了朝气的小少年,狐疑问薰池,“你真的不认得这个孩子?”
薰池缓缓摇头,她这些年见过的男人,不是四岳神君就是各山部的长山神,哪里会认得与自己同龄的,且又是个呆傻的……咦?“好像,认得……”薰池灵光一现,可是又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她慢慢走过去,仔细辨认低头立在原地沮丧的小少年,忐忑问:“你是不是白龙?”难怪当时觉得这个少年有点眼熟,现在如此想起来,还真有点像小时候记忆中的那团影子。
小少年蹭地一下抬起脑袋,响亮回答:“我是包子。”
那兴奋地吐舌头的模样,不是包子,就是条忠犬。
薰池扶额,心里还是相信起来,这个少年就是昨日众人口中所说与她牵绊甚深的那条龙。她除了一岁时候见过白龙的小脸,后来见到的都是他元身,所以方才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她顺势又问,“你是包子,那我是什么?”
“你是团子媳妇!”他回答得更加响亮。
……一岁时,我记不清白龙一张一合的小嘴在说什么。现在对对口型,莫非,当时喊的就是团子媳妇?薰池脸黑,这也太……!她吞了口唾沫,有些无语,到底是谁教他的?!(老白捂脸:不是我!)
就在众人头顶天雷滚滚时,太极白老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他一面奔向白龙,一面泪流满面:“实在对不住,家徒顽劣,给众位添麻烦了!”
武夷自然认得太极白老,这档口还有空朝他十分礼貌的作了个揖,字正腔圆道:“白老客气,山院照顾不周,千万海量。”只是心中震惊,怎么地这两日光顾五臧山院的人,都是这么些响当当的人物?!五臧山院是要再次发扬光大门楣了乎……
太极白老放缓脚步,两老头于是开始打起太极。
薰池和白老距离上一次见面,只一天之隔,还残留着昨日肃穆的氛围,再看看身边变了内质的白龙,有些悲从中来。都说时不待我,命运无常,果然是这样。
“院长,老朽有几句话想单独对你说,不知可方便移步?”老白瞅了眼满脸悲伤的薰池还有自己无知无觉的傻徒儿,也是老眉毛折成了三皱。
武夷正色,“那么,白君这边请。”
两人相互扶持着往院务部隔壁的院长办公处密谈而去,临行前老白还给薰池一个帮我照看一下白龙的眼色,有种忧郁的气质。
太极白老这般卖关子,弄得剩下的两个正常人有些把不清方向。看着他们走远,大胖子夫子和薰池对望一眼,他们会谈些什么?白龙误闯五臧山院,不是说两句话领走人就结束了的事吗?不是吗?!
只有白龙,傻傻又想往薰池身边蹭,“团子,我总算找到你了。”汪汪!
☆、052.留他且住
大胖子夫子招呼薰池和白龙齐齐坐到桌边,推了推桌子上的白糖糕,又给薰池倒了杯水,示意他们在此等候。当薰池知道这个喊自己媳妇的小少年是白龙之后,她隐约预感到今日这事儿,估计没完。
她戳戳白龙,说:“白龙,你要快点好起来。”只有你好起来了,我也才能好起来。她身上因为天劫而被封住的法力,全凭白龙的身子做主。
白龙其实并不理解薰池的言语,但现在的他,比薰池的小跟班圆归有过之无不及,傻傻点头,“好!”承诺地那么认真,好像明天睡一觉起来,一切都能恢复原状。
薰池担忧地看着白龙,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理理顺当,显得十分老道。然后又拿了自己的手帕,将白龙吃过后留在手上的白糖渣擦拭干净。自顾自说,“我原先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凶。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五臧山院来的?你师父昨天才见过我和爹爹们,是不是那会儿偷偷跟着他溜出来的?”
“团子,石头。”白龙完全没有把薰池的话装进耳朵里,伸手挑出她脖子里头的石头项链,脸上洋溢出欢喜。
薰池也不恼了,低头看看自己脖子里的这条帝台棋做成的项链,还是白龙今年在她三百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当时他走的多么潇洒,那一条龙尾巴摆动的飒爽劲儿,现在却已荡然无存。
“你还认得这是你送的啊。我觉得怪好看的,就一直待在身上。可是,我生日才刚过没多久,事情竟然已经变成这样。我们的渊源还真不浅。”薰池笑笑,没有带一点意义,只是突然单纯的想笑一下。
白龙低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上一个脑袋的小媳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朵被压扁扁的月季花,讨好的送到薰池面前,“媳妇,花。”
薰池犹豫片刻,还是无奈接到手里。那因为缺水而开始萎缩的红花朵,犹如他们现在一般的死境。本是开在枝头,最夺人眼球的娇贵,却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困于死局。白老爷爷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白龙见薰池肯收他的花,无比雀跃,又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坨枣子和花生,“团子,吃!”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的?”薰池回过神,讶异问他。
白龙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有个人,娶媳妇,我,顺手拿的。”
难怪又是月季又是“早生贵子”,敢情这小白龙别的方面不开窍,就对娶媳妇这事儿慧根深种?大胖子夫子一直沉默地听着瞧着眼前一对小朋友有些,嗯,夫妻感的对话,感叹十分。还别说,薰池一来,这小呆子也不闹腾了,这样没事儿闲来听听,还觉得挺有意思。
薰池却摆正了脸色,训斥道:“以后不能没有别人允许就拿别人的东西,那是偷!不能偷东西,知道么?!”
白龙被薰池一凶,有些委屈,缩了缩肩膀,却依旧乖乖点头答应了团子媳妇的话。他正要想再忠犬般蹭蹭薰池亲热,那头太极白老和武夷院长密谈完毕回来了。
武夷的脸色有些为难,并不说话,反倒是太极白老做主,对薰池说:“小神女,我已和院长商量妥当,以后白龙会借宿在五臧山院陪你一起修习。你也别有负担,就暂时当他是你的另一头灵宠吧!”
灵宠……?!谁见过把这么一大活人当灵宠的另类?!薰池家夫诸要是知道了这些话,定然又要闹翻天!(夫诸:主子是我一只夫诸的!你有见过那么笨的灵宠么!别来坍主子的台!)
薰池和大胖子夫子皆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太极白老。
“白老爷爷,你这是说真的?”
“嗯。”
“可是白龙现在这样,怎么生活自理?”她为难地转头上下打量一圈白龙,怎么看都不能相信他能脱离亲人,妥善照顾自己。
白老扶额遮住脸,无耻道:“所以要麻烦薰池和院长,多担待一些。”
薰池站起身,走向门边两个老者处,严肃问:“白老爷爷,你将白龙寄托在山院,是为了我和他的天劫么?”
老头儿点点头,薰池神女一向聪慧过人,他这一个点头,已不用再多加解释。
“那我四个爹爹怎么说?”
“白龙走丢,我急着找他,还没有去和四岳神君禀报此事。但是小神女放心,他们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定然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白老对薰池,就与从前对自家徒儿一样,向来不当一般的孩子看待,该说的话毫不含糊。
薰池转头看武夷的意思,武夷也点点头,是同意白龙留下来。
“既然这样,薰池也不敢有异议,定当尽我所能,照顾好白龙。”她妥协下来,心里也明白事情已成定局。
虽然白龙呆傻了,但往好的方面想,他就在自己看得见的范围之内,天劫加诸给两人的坎儿,说不定能因为他们在一起的齐心协力,早日跨过去也未可知。何况,白龙和她也算从小相识,在情在理都应该看顾好他。
只是,回头要让白龙改改这称呼。
白老见薰池同意,心下松了一口气。他这一趟出来,可算是心力憔悴,若无功而返,肯定会被扇着扇子看戏的老黑嘲笑好几百年。今日临出门前,老黑还笑嘻嘻对他说,“老白,你其实早就知道应该怎么解开你徒儿的天劫之难吧?啧啧,没想到向来光明磊落的老白白,也会耍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