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龟!?”薰池惊喜。
玄龟这一族,她只在讲八荒风物志的书上看到过图片,并为亲眼见证。本来她大爹说要给她抓一只来玩,而且还可以用他们的玄龟壳装许多东西。但薰池听说这些小乌龟喜欢成群结队的晒太阳,一窝一窝的觅食睡觉。就没舍得下毒手让某只落单,不想白龙倒是有一只。
白龙见自家媳妇很喜欢的模样。得意起来,“他叫七七。”又伸手捶捶七七的背壳,颐气命令道,“乌七七,快出来见你家少夫人!”
七七和薰池皆是浑身一抖。少夫人?!亏他这个呆脑子能想出这么妥帖的代名词。薰池咳嗽两声,见机寻问:“白龙,你为何就那么深信我是你媳妇?”
白龙先把小碟子里的一尾小鱼干放到七七面前,好勾引他出来。不以为然回答薰池:“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就是我媳妇!我只知道这个!”
“不是你师父胡说的?”薰池皱眉,她在方才走路的时候又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深以为这是太极白老为了某些利益,比如白龙的前途,才来和她这个中岳神君的遗孤套近乎的手段。
虽然山神界不如九重天繁华难以登上,但是五岳神君,都是父神亲手孕育而成,且八荒大部分的人妖魔都要看着山神的心情好坏过活,所以这地位也非等闲可以匹敌。更何况这洞庭湖的龙族,与山神打交道可不算少,关系好了自然有利无害。
“不记得了。”白龙一心扑在给七七喂食上,压根没把薰池的问话听进去多少,他还好心递给薰池一根小鱼干,想要她也亲近亲近他的小兄弟。
七七因为受了龙王傲风所嘱,必须跟在白龙身边,又怕自己人身跟不上行动迅捷的小主子,遂被迫缩小了身子,委身与主子兜内。模样尽管是乌龟状,但是心神俱在。白龙不记得的事情,他可是都替主子记得清清楚楚,虽非亲眼经历,但那也都是在白龙神智清醒的时候与他绘声绘色表述过的。
故尔,听了前面的两个问题,猛然明白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主子日思夜想的媳妇薰池神女么?小主子那些朝朝暮暮的小动作,还小主子师父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让薰池知道了,不知道是福是祸?
那么,还是装聋作哑吧……
薰池的思绪却已经跳到很远的地方。刚问完白龙,又想到当时白龙渡天劫的时候,是太极白老听了老黑的话,故意往我傲岸山上来避难,就是算准了白龙能在这里得到帮助。不但自己忍不住帮成现在这样,还搭上了三爹爹的宝葫芦!
莫非,太极白老从她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算计这后面的事情了?
这个假设表面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太极神本就精通阴阳五行八卦之类,专门为周易算命天相而生。掐指算出自己徒弟今后祸福发展 的梗概,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薰池越想越觉得对,恨不得立马抓回太极白老痛打一顿,如此深埋着欺瞒众人还坑蒙拐骗小辈,实在不厚道!(白老抹泪,捶地:我是无辜,我图你这小娃子什么?!能图到什么!!天命就是那样,我不过顺应天命罢了!!!顺应天命啊!!)
正在思来想去间,陆陆续续有弟子走进纳食楼里来。交头接耳和杯碟碰撞的声音,轻微不断,原本也并没有打扰到薰池的默想,却是突然有突兀的——“哐啷铛!”碎物之声,将整个纳食楼的底层目光都汇聚到此声的源处。
薰池寻声望去,只见小楼中间那个可以自行取餐的长桌子边,凡女于儿摔倒在地上,手边是碎了一地的小碟残渣,那上面原本盛放的两颗小青果,一东一西滚的老远。而于儿的跟前,站着三个男童,中间那个眉目清奇,身材挺拔,明显是老大。其身后两个小跟班,一左一右护驾。
所以说,不管到哪里,只要有小朋友的地方,都会出现类似经典的场面:某个小霸王,最*欺负弱小的小朋友。哪个最弱就挑哪个,欺负的理由万变不离其宗,总之我就是看你不爽,被打了也是你自己长渣了污了我的眼,咎由自取。
小霸王左面那个小跟班踢了一脚于儿,趾高气扬训斥道,“凡界的弱生,不好好呆在凡界等死,来我等高贵之地做孬狗挡道,好不丢脸!还给我让开!”
右边那个就附和,“就你还能在选拔考试上位列三甲?是吃狗屎了,还是贿赂夫子?”
于儿抿嘴不说话,那两条总是跟着她的小白蛇今天不知去了哪里,不然也好保护一下她。于儿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手却不当心划到了一旁的碎片,“嘶”地冷抽了口气,又重新跌回原地。
于是中间的那个小男孩不耐烦起来,不等片刻,竟硬生生往于儿流血的小手上踩去,是想踏着她的身子过去拿吃食。薰池看得心里一惊,能看出于儿蜷曲着忍痛不吭声的小身子,在小霸王脚下微微发抖,十分痛苦的模样。遂立马丢开白龙和他师父的问题,拍案而起。
“你一个男的,欺负个弱小女子,算什么男子汉!”
那软糯中带着清丽的声音,听得男弟子纷纷往薰池这边侧目。心中所想,无非是薰池神女长相甜美,还如此嫉恶如仇,真是个好神二代!暗送秋波。
却说薰池这话一出口,身形大动的有两个人。先是薰池身边的白龙,丢下桌子上啃鱼尾巴的小乌龟,一下就拦在薰池身前,忠犬护卫。另外一个,则是踩在于儿手上的小霸王,他冷笑着动脚,要继续往于儿身上踩压。一副我就是不买你薰池神女的帐的吊样,委实欠抽。
于儿闷声痛吟,有些吃不消,薰池快速越过挡在她前面的小白龙,飞身去推开小霸王。
若要找找这个五臧山院里,还有哪个男弟子不吃薰池神女光坏这一套的,大概也就剩下这个自负甚高的小霸王。
小霸王嘴角挑起,瞅准了薰池伸向他的手,正打算把薰池一块儿扳倒在地上。他能这般自信,也是听说了薰池的神力不济,今日出手打赢她的把握十分大。如果他能当众赢了薰池,自以为,面子上就能增光不少。(请试想,则个小霸王还小,某些毫无根据的逻辑,就默默吐槽了他无视吧!)
薰池自然不是任由他人摆布算计的弱者,学了圆归滑不溜秋的步法路数,不等小霸王使力,就已经侧身脱离了他的鹰爪。这只不过是她的一个障眼法,薰池转身的同时从怀里掏出太极白老送的珠玑笔,随手流利画出一道捆缚咒。
金色的流光一转而逝,众人都没有看明白薰池这耍的是哪门子仙器,小霸王已经笔直倒向那堆碎片上,毫无反手之力。
“嗷——!”小霸王惨叫声响彻整个纳食楼,外面的翠竹都连带着抖了三抖。左右跟班赶紧冲上去扶起他们老大,就看到这小霸王身后,满屁股的瓷片碎渣渣!(未完待续)
☆、058.凡人的苦恼
第一次使出珠玑笔,效果,还不错,薰池满意收回黑毛笔。
“大胆恶女!你敢,你敢打水长天!你知道他是谁么?!”其中一个跟班结结巴巴用手指头指着薰池,颤颤巍巍都戳不准她的鼻尖。
这话迎来观众群里一阵骚动,海净拔尖了嗓子朝那位仁兄来了一句:“你才恶女,你全家都恶女!你知道她是谁么?!”
那个小跟班心里有多苦,抬着的手多有重。谁不知道人家是薰池神女啊!但是都已经赶鸭子上架到这份上,如果这档口子缩了实在太过丢人,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无数道凌迟般的目光,继续站好。
不待薰池开口,小白龙就从后面抄过来,一个飞旋踢在小跟班身上,把他踢飞出去老远。水长天少了一个人搀扶,失掉平衡,腰际到屁股这一块肉抽了抽,又猛叫唤了一声。
“水长天?”薰池睨了眼痛得眼泪水直流的小霸王,淡定笑过,她不打算再理水长天,俯身将地上的于儿扶起来。搀扶时思忖,凭于儿的本事,不应该是被水长天蹂躏的份儿,她不还手,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隐情。
“没事吧?”扶着于儿往角落的桌子边慢慢走去,桌子上的七七正探出圆溜溜的脑袋,看着自家的少夫人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他墨漆漆的眼睛一闪不闪,看薰池过来,他就蹭蹭蹭爬到薰池那角,仰头继续认真端详着。
于儿摇摇头,咬着下唇依旧不说话。薰池帮她看了看手腕上的伤,本来仅仅是小小的一道划伤,避水包扎几日就能愈合。但是后来被水长天一脚踩下去。里面的碎瓷片就深深卡在肌肉中,可能伤到手腕上的经脉。
薰池皱眉看了片刻,估量自己现在的能力没办法安然取出里面的碎渣,遂喊回那方还在对峙水长天三人的白龙。
“白龙,你用仙力把这瓷片逼出来,要快。别偏了。”
白龙乖乖跑回来。二话不说照了薰池的话做完,飞快逼出了异物。于儿一声闷哼,只是皱眉,也没见她落一滴眼泪。薰池觉得这个瘦到可怜的小女娃十分坚强。心生欣赏,正要用珠玑笔帮她画一道治愈符,那头水长天不依不挠又过来。
“你。道歉!”水长天原本清俊的脸蛋,现在变成了大花猫。
水长天是谁,薰池其实有些了解。八荒之中。除了山,还有水,土地由山神界管辖,而一般的水流湖泊,虽不是由五岳神君直接管理,区域自治,但在大方向上还是听命于五山部。就比如洞庭湖龙王傲风。从前一直与中山部众山神交好,尤其是瑛雅神君。算得上惟命是从。
有一般的水流湖泊,自然还有不一般的存在。
八荒唯一不用看四岳神君脸色的水流之主,当属黄河河伯。因为黄河本身特殊,上启九天银河,下流幽冥黄泉,算是连接三界的一条重要的枢纽。故尔黄河河伯的身份和地位也就特殊起来。
且河伯的身子奇特,九重天的神籍名册上没有他,冥神的生死簿上也没有他。自有黄河起便是他在看守黄河,可以说,只要黄河不干涸,他就一直伴随黄河存在。不过黄河河伯的行动范围被限,仅仅活动于黄河流域,不能上九天也不能下黄泉。这么长久的一辈子被禁着,自然不会是件爽利的好差事。
总之,黄河河伯就是一特殊的存在,然而八荒这么大,三界那么奇妙,河伯这朵奇葩,并不是里头开得最大的那一朵,也没有被八荒生灵特意惦记在心上。但今日水长天非要问薰池,知不知道他是何人?那薰池也能毫不犹豫的点出,他就是黄河河伯的儿子。
河伯之子,为何要来山神界当山神玩?
这里头有什么缘故,薰池现在是不晓得。可是你作为黄河河伯之子,这番嚣张跋扈的性子,委实有些丢人。或许是在黄河里头,称霸惯了,又怎么地自信不用看八荒之人的脸色行事,今次才有勇气随心所欲在五臧山院横着走。
薰池瞥了眼水长天,冷冷回,“你先给于儿道歉。”
“是她撞到我身上的!凭什么我给她道歉!”水长天脖子梗了梗,这个说的倒是实话。方才他和两个昨日刚用各种好处收拢的手下一起准备拿几盆灵果果腹,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咕隆冬就要往他怀里倒。他自然要躲开,于儿顺势就摔在了地上。
薰池转头瞧瞧于儿蜡黄的瘦脸,瘦不拉几那么一个小人,往你身上靠一靠怎么了,还少你一块肉么?!腹诽罢,对这个水长天愈发不喜欢起来,皱眉道,“那你也不应该往她身上踩,不尊重别人,如何要别人尊重你。想我给你道歉,就先给于儿道歉,你若没有来道歉的心,莫挡在这里碍 人眼。”
白龙就一门心思跟着薰池附和:“道歉,不然我踢你屁股咯!”说着还做了个弹踢的假动作,将水长天吓得后退三步。
小霸王动作上顾及小白龙的身手,但是嘴上还不肯求饶,贱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野卒!五臧山院是你这种人随便能进来的么?!快叫夫子来看看,赶走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不用叫了,是武夷院长亲口同意洞庭湖少主寄读在五臧山院的,从今以后。”
就在水长天四处叫嚣的时候,云师兄拨开人群来到热闹的中心,不咸不淡摆上那么一句。他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悠闲样子,神态上不褒不贬任何人。
在场的众人,却纷纷讶异地看向薰池这一方。
昨天晚上在山神祭典结束以后,就陆续有小道消息对白龙的身份做出各种的推测;又,今日早晨许多人都看到白龙和薰池双双从薰池的房间里走出来;这会儿还形影不离在纳食楼吃饭玩小乌龟;方才教训水长天时,白龙对薰池袒护有加,大家伙也是有目共睹。
云这一句院长亲口答应让白龙借住在五臧山院的话,委实,多点劲爆。
莫非,薰池和白龙真的是偷偷订下过婚约?!山院多少年没有空降弟子了?除了当年的昆仑丘陆吾神君!还能听见一部分男弟子的小心肝“噼噼啪啪”之碎裂声。
水长天也因为云的这句话,呆立在饭堂中央,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下台。
“水师弟,你再不去医治你的臀部,估计歹要留疤了。”阿鼓看了圈周围弟子对薰池敏感的反应,冷不丁冒出一句。不仅水长天的脸色黑了三分,其余人都被阿鼓不太雅观的话冷了冷,气氛一下子微微冰凉。
风吹来,“呼~呼~”有声。
“扶,我,回,房。”水长天最后咬牙轻声说了一句,一扭一扭被人架着消失在纳食楼的竹林掩映中。他不但憋屈,还落寞,不但落寞,还悲愤。今日这一招出糗,以后还怎么在山院里面混?谁见了他还会风闻丧胆,还会鞍前马后,马首是瞻?!不成,本少河主一定要报仇!薰池,小白龙,还有那个祸害于儿,你们都死定了!
水长天忍不住朝地面跺了跺脚,动一发牵全身,屁股痛得眼泪水直流。
且说水长天捂着小屁股走后,纳食楼里渐渐恢复平静,有今日负责扫楼的弟子,拿了簸箕和扫帚清理残留血迹的碟子碎片,高级弟子纷纷坐回了楼上的雅座,小弟子则边吃边瞥角落那桌的几人。
薰池帮于儿画完治疗的符咒,用手帕将她的伤口扎紧,寻问道:“于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小白和大白呢?”
“小白和大白被巫绫师姐借走了,说过两日再还给我。”于儿头低垂,语气隐隐有些无奈,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怎么会被她借走的,你今天又怎么会摔倒?是被水长天推的么?”薰池追问。
于儿沉默,手指扭着白袍,骨节泛白,是不愿回答薰池的问题。
云和鼓此时也陪同薰池坐在角落,他们好几双眼睛盯在于儿身上,使她更加尴尬。要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麻烦?不想被别人知道她的弱点,被当做不自量力的另类笑话。干脆咬了咬牙,忽地起身欲离开此地。
“于儿!”薰池一惊,忙唤出口。坐在里面的她刚想起身去拉住于儿,靠外面的云已经先出手,右手把在于儿没有受伤的左手之上。
看上去是阻止于儿离开,实际上却准确搭在她的脉搏上,略略诊了一下。
尔后,云开口说,“于儿,你从昨天到现在,是不是一直饿着肚子?”
于儿诧异抬头,看着并不熟悉的好好少年。好好少年这个形象,云不是白担当的。对上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不以为意道:“就因为这个原因要躲起来?师妹脸皮还真薄。你是凡人啊,凡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辟谷,欲速则不达,莫要如此为难了自己。来来,跟着师兄,有肉吃。”说着给阿鼓和薰池使眼色,要大家跟他一起去给于儿找适合她吃的东西去。
凡人女童却十分不给云师兄面子,她奋力挣脱云抓着她的小胳膊,丢下一句,“不用你帮我。”就一溜烟跑出了纳食楼。
云不明所以,眼神寻问薰池,他这是哪里又惹这个性子奇怪的小师妹不高兴了。薰池耸肩,揪起一旁玩玄龟七七的白龙,就出去追。鼓和云对望了一下,默契地也起身跟了出去。他们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源于薰池,让他们不自觉靠近薰池,反正只要跟着薰池不论做什么,都能找到之前两百年里不曾体会过的新奇感和吸引力。(未完待续)
☆、059.改造计划
于儿才踏出纳食楼的门槛,一阵晕眩感就又侵袭上脑,虚浮两步无力朝一旁的太湖石上靠去。
小白和大白不在身边,没有人给她准备适合她吃的东西。从前在山上,于儿年纪太小生活没办法自理,都是大白和小白掳了哺乳期的山羊让其喂奶,后来又带着她寻找适宜居住的山洞,等到长牙断奶就用嘴衔了菌菇野菜求邻家的兔子妈妈上火煨给于儿吃。偶尔还会赶走孵卵的鸟妈妈偷几个小鸟蛋。
于儿不太吃荤食,因为她身边的小生灵,也有家人有朋友,杀死任何一只都会让其他的难过。小白每次偷鸟蛋回来,都会被于儿责怪。但是小白的性子不比大白温和,于儿若不肯吃,它会把鸟蛋打碎在地上,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幽冥双蛇知道于儿的底线,也知道哪些东西适合她生存,能被她吸收,反正纳食楼里那几个小灵果,还有小鱼干,不能对于儿的胃口。五臧山院从来没有来过凡人,只准备适合妖精们吃的食物不算有意刻薄她。但今日之前,那个叫巫绫的师姐,总是为难。于儿曾开口对巫绫说想要去林子里找些野菜自己煮着吃,希望巫绫能帮她找个可以煮饭的地方。可是巫绫师姐一心就扑在幽冥双蛇上,蛇果她找了许多,于儿的话却始终置若罔闻。
小白一边找蛇果一边给于儿收集的吃食,因为没有地方可以生火煮食而被丢在了红棕林里不得善终。后来巫绫又强抢了幽冥双蛇回她的住处,导致于儿一天基本上滴水未进,勉强支持到山神祭典结束,喝光了小屋子里的凉水,钻在小床上节约体力。今日却还是饿得眼冒金星。在纳食楼里惹出那些事情。
薰池追出来,扶住靠在太湖石上瑟瑟发抖的于儿,劝道,“我们想帮你,不要拒绝好吗?”
可是于儿长这么大,除了接触过灵力低微的小动物。就是被能够化形的大动物欺负。会说人话也是拜那些野蛮的妖精所赐。若没有小白和大白的保护。于儿早就在被人丢弃于荒山野岭中时,就尸骨无存。她对陌生人的拒之千里,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因为他们大多数会踩踏弱小的生灵。
她推开薰池的搀扶。卯足了劲儿又要往前走。八年的山林生活只教会于儿一件事情,就是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有丰满的羽翼。为自己还有身后的弱小挡风遮雨。不想没走几步,天旋地转,闭上眼睛刚想按在太阳穴上缓一缓。就直接昏了过去。
薰池连忙半托住于儿,不让她摔倒泥地上。
然,她自己昨儿晚上也是从阎王殿十八层里头走一遭回来的人,现下于儿并不重的身子压下来,也让她后退了两步,有些支撑不住。小白龙将将颇有慧根的反应过来,要去做薰池坚强的垫背。忽然身前冒出来个人影,抢了他的活一把就将薰池和于儿双双揽进胸膛。
哪个杀千刀的!小白龙拙劣的口技。在心里想要表达这一句骂 。
阿鼓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薰池脑门上响起:“自己都没力气,还死命帮别人。”
薰池小脸先是黑了黑,但马上又想起昨天阿鼓也曾焦急关心过她的身体,料想这个师兄也只是不善表达言辞。遂又收了阴云,好言:“多谢师兄关心。昨日薰池之难,还要多谢鼓师兄相帮。”
阿鼓厚脸皮的应了一声,我确是很关心你的,知道就好。不过,“你昨日不是让女媱来谢过了么,怎么那么啰嗦!”
“欸?”
小白龙此时不等薰池再问鼓那是几时的事儿,飞快抢走鼓左臂膀里的薰池,凶神恶煞道:“不用你关心,团子我关心!”凭他男人的直觉,从昨天晚上起,就对这个穿着白衣,脸却绷得比乌七七还黑的小少年,警钟长鸣。
两个男人对峙片刻,都不肯收回在空中打架的目光,最后还是云过来,抱走了阿鼓右胳膊弯里头的于儿,指挥道:“你俩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于儿师妹就该饿死鬼投胎去了。还好今天没有早课,赶紧趁这空当给她弄点能吃的去。”
……
当于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有一阵阵饭香从外间疯狂钻进她的鼻子,勾起肚子里面的馋虫。可以说,就是这些小馋虫的折腾,把她从深度的休眠中唤醒。好饿啊……
“醒了!醒了!”守在床边的薰池,见于儿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朝外面喊。她一开始还担心于儿不知何时才会醒,结果被云笃定的一句:“饭菜做好了,她自然就会醒。”打消了薰池要强制掐她人中的念头。
薰池被派在于儿床头看守,其他人都在外间忙活。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于儿就是一颗会走路的大头针,再不好好养着,将来非得发育不良。小白和大白再怎么悉心照顾,也只不过为没有手脚的兽,哪里能像亲生爹妈那般会照顾小孩。
云听见喊声,端了饭菜走进内室。
“云师兄,你还真是料事如神!”薰池欢笑。
云得意一记,对于儿道,“你从前天选拔考试开始就没吃过什么可以被胃吸收的东西,这两天又用了那么多灵力,没饿死你还真算走运。趁热,快吃吧!”将饭菜端到于儿面前,还悉心的挑了小青菜配着白米饭用勺子送到她嘴边。
于儿长那么大,吃白米饭的次数屈指可数。看到似曾相识的东西,忽然憋不住泪水,涓涓细流而下。
云乱了手脚,求助看向薰池。郁闷心想,这小女娃还真多变,一会儿莫名其妙生气,一会儿莫名其妙哭,敢不敢先给我个理由再这样!
薰池也纳罕,没想到隐忍坚强的于儿会在一盆白米饭跟前流泪。没有手帕就干脆扯了自己衣袖,想去帮于儿擦擦眼泪。“莫哭了,先吃了东西再说。”
“是啊,不就一顿热饭嘛,瞧你感动成这样我都怪不好意思的。”云也笑哈哈,用把勺子往于儿嘴边送了送。
却说于儿。总是不买云少年的帐。拒了薰池的衣袖。自己用手背擦去小脸上的泪,又抢走云手上的勺子和饭碗,一个人埋头狼吞虎咽起来。从前有过短暂的一段时光,每天都有香喷喷的白米饭放在她住的山洞口。可是后来……所有的变迁。只是告诉她,一定要让自己更强大的活着。
云被于儿野人一般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忽然空了的双手讪讪收回两侧。在白袍上蹭了蹭,结巴道:“慢,慢慢吃。不够。不够外面还有。”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惨叫声,“啊——小白——别咬我——!”,然后又是一阵乒乒乓乓。
如果于儿现在放下饭碗,出来看一看,估计也歹震惊一会儿。
外面的情况,是这样的。
先说原本厢房。湄山居外间统一都是中间放置小圆桌椅,后面一幅山水图。外加半面书架和半壁紫纱门帘。而现在,于儿的小厢房,已经彻底被薰池几人改造得面目全非。
书架对面的白墙壁前面,搭了个炊具架子,上面锅碗瓢盆样样俱全,其中一只锅子里还热气腾腾煮着菌菇汤。那些炊具旁,另放了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有盐巴,白糖,酱油和醋,都一瓶瓶密封的很好。
于儿吃的东西不用油,菜是清水煮过捞起来沾些酱油或者盐巴就吃的,虑过菜的水还能下点有鲜味蘑菇之类煮汤喝。那白米饭则专门有个砂锅,可以闷煮,成品之后贴着锅的那一层锅巴,还能当零食,香香脆脆。
菜哪里来的?一干人出去挖的。米哪里来的?阿鼓穿梭结界去凡间的山神庙供奉台上拿的。火哪里来的?巫绫师姐喷的!巫绫擅长火系的法术,阿鼓压着她双手其下,一会儿功夫就能米香飘飘,热汤滚滚。都不用浪费山里的柴,也不用料理柴烧完后的灰烬,委实方便容易。巫绫哪里来的?也是巫绫师姐冤有头债有主,追着两条小白蛇,好巧不巧撞见抱着于儿风风火火往湄山居去的几人,于是被阿鼓二话没说拎了就走。
那这些炊具家什哪里来的?
说到此处,必须隆重再次推出薰池家的小白龙少主和他的小兄弟乌七七。
众所周知,乌七七的乌龟壳儿是个好宝贝,里面能塞各式各样的东西不是?这些凭空变出来的炊事用具,都是白龙手下乌七七的功劳。傲风和他老婆好像早就料到白龙有这么一天,在乌龟壳儿里背下无数生活必需品,薰池若想在自己厢房里也按一套这样的临时小厨房,他还能给你变出个排场更大的!
所以说,太极老白白,你可别说你不是预谋在先的哟!!!
白龙对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并不放在心上,就是放在他跟前他也用不来。但乌七七为了在自家少主夫人跟前,好好表现自己,遂卖力挖出了壳里的各种小东西。最后献上的是一盒白色乳膏状的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薰池好奇问乌七七。
彼时,几人刚刚把于儿安顿在床上。云和鼓拽着巫绫,让小白和大白带路去找于儿*吃的野菜,只留了薰池和小白龙在屋子里照看。
乌七七的乌龟尾巴扭了扭,跟他主子一样忠犬,巴巴儿回:“禀少主夫人,这是我们洞庭湖里一种特制的鱼脂软膏,混合了香料,可以当手油擦,也可以点燃当烛火用。”
“你是想让于儿用此物在房里生火做饭?”薰池讶异,好奢侈。
“是啊!用一小块就能烧一顿饭,而且烧完一点儿渣都不剩!很方便的!小奴龟壳里还有几百箱,尽管用。”乌七七点头,又甩甩尾巴,“少主夫人要么?小奴给你拿!”
薰池脸黑,谢谢,不要。重点是,不要叫我,少主夫人……
【下面插播一则广告,乌七七代言之七七牌如玉香脂膏:寒冷的冬天,菇凉你的手是不是干燥开裂了呢?菇凉你的身是不是孤独寂寞了呢?现在,*美怕冷菇凉们的福音来了!当当当!七七牌如意香脂膏,挤一挤,滑不留手,闻一闻,顿解百愁,烧一烧,干柴烈火!来来来,七七给你们做实验!(伸出它的乌龟耙子爪一抹,卜灵卜灵,立马变得跟白萝卜似的水灵灵,观众:哇喔~)今天特价,只要一九九,只要一九九!先买先得,后买就没了啊!机会稍纵即逝,只要一九九!心动不如行动!】(未完待续)
☆、060.谜一样的云
于儿狼吞虎咽吃完一顿饭,日头已经高升,又有九鼎钟鸣,是特别提醒新晋弟子快去仁德堂上第一堂五臧山院正式的课业。
云此时已经恢复淡定,温和对于儿叮嘱:“你要想在五臧山院活到毕业,必须辟谷。这事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前没有人教你。以后我会每天照看你的饮食,帮你在三年之内辟谷,听明白了么?”
“你为何要帮我?”于儿瞪着大眼睛警惕瞅云,她已经养成习惯,对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是不能,没有能力。
“我曾经和你,有些相似的经历。不过我比你幸运,我希望你遇到我,就如从前的我遇到恩师,也能够变成同我一样幸运的人。所以我要帮你。”云缓缓说着,一笑而过,抓住于儿如猫儿一样的眼睛,望进深处。
于儿和薰池同时震惊。
云师兄,与于儿有过类似的经历?这是什么经历?于儿的经历无非是被父母遗弃在山头,然后被两条小蛇保护着长大。没有死掉,没有变成野孩子,已经算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那云师兄也是被父母遗弃?还是也在山林里放养过?
“师兄……”薰池开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打听别人隐私是件无良的事情,但她又有些忍不住想知道在云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幸的遭遇。完全看不出云是有过那样悲剧的人,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悠然贵公子样,好像从来没有受过苦,受过难。
云则不以为意地看着两人,说:“那些事儿。以后再和你们细说。现在快收拾一下,要去仁德堂上课了!”他端走床前的饭碗,潇洒转身往外面去了。
薰池不确定,这是他真的不在意,还是逃避她们探寻的目光。眼睛一直跟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在云掀开紫纱门帘的同时。外面的小白和大白飞速游进来。双双爬上于儿的小床,小脑袋猛蹭自家小主子。
“小白,你刚刚咬巫绫师姐了?”于儿摸摸小白的脑袋,言语中有些责备。
那条小白。颇有灵性,立马扭头不给于儿碰,是生气了。
薰池在两条长相一模一样的白蛇之间徘徊。愣是没分清楚它们两个谁是大白谁是小白。新奇问,“于儿,你的幽冥双蛇怎么区别谁大谁小?”
“接触多了就能一眼认出来。大白温和稳重,小白脾气不好,十分野。”于儿说话间也不去理闹会别扭的小白,只将大白搂在怀里猛蹭。
小白听到于儿对自己偏邪的评论,尾巴重重甩在被子上。又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大白在和它争宠,于是吃味起来。大着脾气冲进于儿怀里,扭扭扭。扭开大白。两条胖乎乎的小蛇就如同扭麻花一样,滚在床上。
薰池专注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家那只傲娇的小宠物,被关在宗主园里已经有一天一夜不曾去看望。不知道它现在是什么心情,宗主园有没有被它祸害狼藉?暗自决定一会儿下课先去趟宗主园领夫诸。
于儿推开幽冥双蛇,穿上鞋子示意薰池该去上课了。薰池点点头,起身要搀扶于儿,结果还是被她拒绝,于儿说:“薰池神女,谢谢你。今日之恩,于儿有朝一日定当奉还。”很疏远很客气。
薰池忙摆摆手,讶异:“我们帮你,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大家都是山院弟子,就应该相互扶助,更何况你才八岁,我都已经三百岁了!按照人间的算法,你要喊我一声老祖宗!怎么说也不能不管你!”
咳咳,你让于儿喊你老祖宗,麻烦考虑一下围观群众的感受好咩!!
于儿并不与薰池多争辩,她一旦说出口,决定的事情,丫儿不会因为别人的拒绝就打消念头,与她拒绝别人时一样我行我素,说一不二。
她两人走出内屋,于儿看到外间的改变,单薄的小身板明显动摇了一下。尔后咬牙,压抑心中的澎湃,只向其他人重复那句给薰池的话,“诸位的恩,于儿定当奉还!”
不要人欠她,也不要她欠人。
云这次成了最了解于儿的人,别人推辞时,他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应一声:“这帐我记下了。”就拉着阿鼓和巫绫往外走。再也不见方才他与于儿说那些幸运不幸运之话时的深邃。
巫绫胳膊被云拽着,身子还是奋力扭回来朝于儿喊:“小师妹,小白和大白,我还没研究透彻,改日再借我看一看啊!”
于儿也不说话,静静瞅巫绫,直到他们三人消失在门外。
白龙喜滋滋端来一碗野菌菇做的鲜汤,送到薰池面前讨好道:“团子,喝。”
薰池今次对白龙和乌七七的表现相当满意,面带笑容接过白龙手上的汤水,咕噜噜喝下去。白龙忠犬样守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薰池不断滚动的喉咙。最后薰池一口气喝完他的汤,好似得了什么多大的宝贝,乐得合不拢嘴,团子团子猛叫。
“你也喝一碗吧,莫浪费,还挺好喝的!然后我们去仁德堂上课。”薰池对于儿说。
插一句题外话:自打白龙渐渐显露出他厨艺方面,和武艺一样高的水平,并没有被雷劈傻之后,呆愣的小白形象,得以改头换面的机会。众*卿可以从小白龙身上,体会到一个真理,那就是父神在给你拴上一扇门的时候,定悄咪咪留一扇窗。没插销,不过要你自己推一推~
于儿听从薰池所言,将剩下的汤悉数倒进自己肚里,浪费可耻,天打雷劈。趁其默默喝热汤的时候,薰池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今日不但女媱的行踪飘飘乎,就 连圆归也一大早没见人影?!这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想了片刻,左右没寻到个答案,拉上白龙和于儿急不可耐要去仁德堂找人。
身后,
“嘶嘶——”小白和大白快速游动,跟上自家小主子。
“少主!少主夫人!等等小奴!”乌七七一小乌龟,没有蛇的速度快,丢了手上在收拾的锅碗,抹泪往外追。麻烦少主夫人,体谅一下背着一壳儿家什的小玄龟,好咩!!!七七抹泪。(未完待续)
☆、061.女媱的心事
仁德堂。
“我一个人坐。”于儿淡淡说,刚踏进殿堂里就飞速离开薰池的范围,好似薰池就是那洪水猛兽一样沾不得身。她经历今日之事,表面上依旧不与任何人有所亲近。
薰池对于儿习惯性的冷淡疏离,也不勉强,点点头让她独自去了。也不算独自,她家小白和大白现在已经回到于儿身边,形影不离跟着。惹来人群一阵惊恐,“小凡人,你的蛇怎么不关去宗主园!”
“不关你事。”于儿冷言。肚子里有东西了,说话底气也十足。
不过于儿的幽冥双蛇,是武夷院长亲许了可以伴随主人左右的特例,实在因为于儿的身子骨太特殊。幽冥双蛇虽然还小,在山院看护好凡人于儿的能力绰绰有余。
新晋弟子基本都坐在这里。笼统不过二十个小朋友,看出去一目了然。
薰池从人群中轻易找到身姿卓然的女媱,只见她一个人坐在最后面,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很专注的样子。又搜寻了一遍堂子,却没发现圆归的身影,不禁疑惑起来:圆归向来胆小听话,怎么今天不但早晨不来粘她,连这么重要的第一堂课都还没有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也被小霸王欺负?
想想圆归那张好看的娃娃脸,确是有让人调戏一把的冲动。薰池越想越脸黑,刚要转身出去寻圆归,小白龙就紧紧贴着她而动。却道那殿堂的另一头,走出来大胖子夫子,说时迟那时快就刚刚好叫住她:“薰池,要上课了,你和白龙要去哪儿?”
“夫子。圆归还没来上课,我想去找一找它!”薰池收了步子回答大胖子。
大胖子依旧笑眯眯,“它该来时自然会来,倘若你现在出去寻它,马上找到了回来就算好,万一一时找不到。又或者你去找它的时候它来上课了。然后它又要去找你,这往往复复间,岂不是浪费精力,连你自己该上课的时候都赔上?”
两个字。啰嗦。三个字,像和尚。
薰池脸上有些挂不住,腹诽。夫子你说这些话的功夫,我都找着人回来了。且低级弟子学的东西,桑枝爹爹两百年前就讲过一遍。算不上赔我自己。
但是薰池不能当众驳了大胖子夫子的面子,站在原地正在犹豫如何想托词,大胖子又逼上来。“五臧山院四周都有结界,任何异象都会有所感应。圆归兴许是去哪里贪玩,一时没注意时间,薰池快坐好,我们要上课了。”
“夫子……”薰池还是不死心。原本她应该是最会从善如流的那一个。这回不知怎么地,心里始终放不下圆归。
大胖子夫子看着薰池叹了口气。老夫都说了五臧山院绝对安全,那漂亮的小朋友不会被坏人捉去。小神女你怎么这么执拗,要敢在第一堂课上明目张胆给我走了,以后老子的课你和圆归都甭来上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又不能说得太过,显得自己很没风度和师德,只好大吼一声:“云儿——!”
整个乐游山都被他的狮吼跟着晃了三晃,仁德堂的小弟子张大嘴巴惊呆,这大胖子夫子满身的肉还真不是白长的!
话说此时的云和鼓,刚坐在善舞堂里准备学习,夫子一声吼传来,却已经十分淡定。山院里没有婢子,所有的事情都由弟子亲力亲为,低级弟子多做苦力活锻炼毅力,高级弟子能力强,就分担院内比较需要把握好尺度的事情,比如今次。
没过多久,云就翩然而至。大胖子夫子吩咐他快去山院里找一找圆归,务必完完整整给人家带到薰池面前,算是给足了小神女面子。云领命去,临走看了眼薰池,是要她放心,他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条小黄鳝精。
两人对视时,没有注意到远方一道微弱的目光,是于儿在注视。只有白龙小少年,猛地挺身而出,打断云和薰池的视线。看什么看,没看过我媳妇!白龙已然默默将身边接触过薰池的男性排了顺序,最危险的是阿鼓,其次就是这个人!
“来来来,继续上课啊。”大胖子夫子走回讲台边,不忘瞟薰池,丫头儿还不给老子坐好?!
薰池动作甚快地拉着白龙挤到女媱身边,顺便送给站着的大胖子讨好一笑。女媱轻轻朝里面移过去,给薰池和白龙让出两个空位,不过这娃移的有点多,她俩中间都能再坐一个圆归!(这板凳真长!)
薰池自觉有些不对劲,这总不可能真的是女媱特地给圆归留的位置。
“姐姐……?”她深以为今日的女媱姐姐很奇怪。
女媱指指前面,并不说话,只是让薰池好好听课,自己却还在沉思中。
大胖子夫子朗朗开讲:“今天夫子要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先不讲那些大道理。只要你们说说自己现在心中的愿望,还有为何想要当山神。”顺手指向第一排坐着小朋友,轮流来说。
薰池对台上的问题没有兴趣,只关心台下的女媱出了什么事情。遂屁股慢慢蹭过去(白龙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偷偷扯过她的衣袖,将女媱的小手抓在衣衫下。自己手指在衣衫掩映中划动于女媱的手掌上:姐姐,有何难事?
女媱侧目饶有深意的瞅瞅薰池,心中思绪万千。被薰池抓着的手掌略略想动,又不知该不该下指告诉薰池自己的秘密。她们不应该是最好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吗?好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说?不说?
困扰女媱的这件事情,还要追溯到昨天晚上。
镜头倒回至昨天晚上,薰池痛苦倒地,小白龙抱起她往湄山居冲。中途遇见巡山的弟子阿鼓,然后三人一起回到湄山居,动静惊起山院上下的围观。这里,没有女媱什么事儿。(烂番茄PIA砸上来。观众怒:张碧碧,说重点行么?!张碧碧抱头,这是引子啊!!!)
女媱后来得知薰池出事,立即冲进房里,后来又把鼓和白龙都赶出去,先帮薰池查看了背上的情况。当时她被薰池突然的负伤。还有背上那么惊奇的画面所震撼。一门心思扑在薰池身上,并没有他想。
这至真的友情,是毋庸置疑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专心致志又心无旁骛了半响,当另外一件事情敲响心中大门的时候。让她是那么措手不及!
那会儿,武夷院长和青鸾夫子一干人等已经离开,白龙也被阿鼓架着关去了隔壁的屋子不让打扰薰池休息。屋子里除了睡着的薰池。只有她和圆归两人在守着。圆归一个劲儿打哈欠,好像十分累的样子,于是女媱就吩咐圆归早些回房休息。
圆归不肯走。两人又守了会儿,子时的时候女媱拖着半梦半醒的圆归各回各房。当她推开房门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猛然间,抓住脖子里的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