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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团子,饿了。”白龙眼珠子一转,蹭薰池的手臂。

“薰池,我也是。”圆归也蹭过去,立马遭来小白龙杀猪似的视线。

阿鼓瞅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恨不得将薰池分成两半的架势,沉色道,“纳食楼里的晚膳已经收了,你们俩这会儿没东西吃,就饿一宿吧。反正也不会饿死。”(未完待续)

☆、066.觅食

一顿饭不吃,对于小妖精来说,自然是饿不死的。但是饿得慌的那股磨人滋味,当真是十分难受。

圆归一声不响蜷在床上,闭着眼睛好像在冥思,实则已然神游天外,想象各种美食入腹。它睡了一天一夜,也就是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肚子里空空,哪怕灵力上有天赋,身体上却好生难受。

山院接二连三有弟子因为饿肚子而痛苦,倘若武夷院长知道,必然又是一阵抹泪,老夫这院长是白当了,连弟子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却说薰池和小白龙还没有离开圆归的屋子,鼓也没有走。为何没走?白龙和阿鼓两人打架跟拆房子一样,毁了圆归的住处,自然要留下来好好收拾残局。

“圆归你安生休息,明早就还你一个焕然一新的卧房!”薰池当时对圆归拍胸脯保证,眼风扫向站在原地气场不对盘的两个小少年,“是不是?”。此二人皆哼哼了两声,全当默认。

可是收拾到一半之时,跟在薰池屁股后面的白龙忽地一丢碎木头,在地上打滚,“团子,真饿。”他虽不如圆归那般饿了一天一夜,但是刚才和鼓打了那一架,消耗甚多,需要补充体力。

薰池先在白龙身上打量一圈,问,“七七背壳里没有装食物?拿出来垫一下吧,明日早膳多吃些。”

“七七的乌龟壳里臭,不给他装。”白龙身子一扭,捂肚子愁眉。乌七七在白龙怀里听到自家主人如此诋毁自己的名声,猛挠他前胸,要钻出来以示清白。虽然他背壳里是没有粮食,那也是因为白龙少主喜欢吃新鲜的啊!

正当薰池瞅着饿得一脸委屈的小白龙犹豫。恰好,那头传来一声“咕噜噜”的诡异之声。床下三人同时往床上看去,圆归坐起身,脸红着低头不语。实在把持不住,是肚子里的小馋虫在叫。

“那我给你们找点灵果去,乖乖待在这里别走开。”薰池叹气。白龙的身子她知道。饿一顿其实没事,不过圆归不一样,本来看上去就跟琉璃人儿般脆弱,经了此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委实忍不下心去饿它。

阿鼓立马丢下手中的东西,跟着薰池起身要一起出去,“我领你去。你对乐游山不熟,找起来麻烦。”

“不……”用,话没说完。腰上一紧。

“团子,我也要去。”白龙从后抄袭薰池,死也不肯离了她。白白给情敌一号接近自己媳妇的机会,那可不干!他哪里都不开窍,对情敌,哪怕的假想敌,十分敏锐。

圆归轻轻跃下床。小脸上一派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的委屈。

薰池扶额, 这一大家子出去赶集么?!刚要开口拒绝。三双眼睛虎视眈眈齐齐对准她的小嘴,只要她再说出一个“不”字,就做好被围攻的准备吧。薰池吞下原先要说的话,无奈道:“那就,一起去吧。”

夜晚山涧,清风徐徐。现下是春暮夏初的时节,许多灵果都开完花,结出果实。五臧山院有专门供给弟子吃食的果园,就在若大的百草园之内。

四人往山脚下行去,阿鼓走在最前面掌灯,后面圆归和白龙一左一右护着薰池。山路不宽敞,三人同行,两边那两位半个脚都是踩在没有修葺过的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也硬是不肯撒手一个人走去后面。

薰池被白龙和圆归左拉右扯的推搡,郁闷地双臂一甩,微怒:“你们两个不是肚子很饿么?!怎么还那么有力气在山路上挤兑?!”

“团子,是它,它……”白龙指着圆归鼻子,它了半天没它出个所以然。

圆归则低头不语,满脸受伤又胆怯。它不过是不想被丢下,因为在它旁边的是人是薰池。如果换做别人,它哪里会理会一下。

阿鼓闻声,停下脚步,转头沉默看薰池。在月光的清辉下,清丽的容颜尚稚嫩,却透露出一股不能言语的蛊惑之力,叫他移不开眼睛。他想起女媱那时候大半夜的特意敲开他的房门,不过只替薰池向他解释白龙与其的清白。为何要独独向他解释?是在暗示什么吗?

沉思间,那方薰池已然做出抉择。“白龙,你垫后。”她推推小白龙,将其赶到身后。

小白龙不情不愿站在薰池身后,怒瞪她抛弃自己,渐行渐远的身影,不肯跟上。薰池挽着圆归,压根儿没有留意身后的白龙是否还在,潇洒朝百草园而去。白龙见自己被硬生生遗忘,跺了两下脚,气呼呼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百草园里郁郁葱葱,树儿草儿安静歇息着,有几株夜里开的比邻花,张着五片花瓣,安然展姿。清幽的植物之气扑入几人鼻中,沁人心脾。圆归和白龙伸长脖子嗅,能闻见里面各种灵果的香味。

流口水。

可刚走进位于百草园西侧下方的几亩灵果园前,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冒出来:“这是白菒树,你仔细瞧瞧。”听这话,应该是还有另一个人在他身边,但没听到回应。

薰池和阿鼓对视一眼,皆疑惑。阿鼓抬手揭开挡住视线的大芭蕉叶,看到不远处云正垫脚从白菒书上摘下一片树叶,然后把树叶在红色的树身上一撩,递给背对着他们的一个小人。那大头针般的小人儿,薰池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于儿。

只听云温柔说,“白菒树上会流出一种树汗,凡人可以吃,且能消除疲劳。你以后饿了别光吃那些炊食,这个对你更有益。”把手上的树叶递给于儿。

于儿犹豫的接过去,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伸出舌头小心舔了一点。小白和大白也在她身边,蹭着脑袋好奇又紧张地盯着主子的动作。薰池心想,白菒树除了百草园里有两棵,其余只在南山部的仑者山上生长,于儿和小蛇肯定都没有见过。故尔这般小心翼翼。

“师兄。”她在于儿肯吃之后才开口喊了一声。

云听到薰池的唤声,和于儿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就瞧见薰池正笑容灿烂,“好巧啊。”

于儿略微有些尴尬,低头只与小白和大白对视,不理会众人。

“你在干吗?”鼓的目光在云和于儿之间游移,难怪饭点的时候找不到他。原来是在这里和小凡女厮混。不就是上午的时候给这小凡人做了顿午饭么。怎么地关系变那么好了?

云温和笑道:“在帮于儿辨认她能吃的灵物,然后要慢慢辟谷。”

阿鼓早上的时候没有听到云对于儿所言经历相似和帮她做幸运之人的那一番话,只当是云经常性的犯好心瘾上来,不以为然。却注意到云视线一变。笑眯眯瞧着薰池,不由往前跨了一步拦住薰池半张脸,“我带薰池来找些灵果。”

“师妹饿了?”云狐疑。

薰池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白龙和圆归,他们俩没吃饭。来找点灵果。”

“哦,那快去吧,灵果地里许多果子都熟啦。”

阿鼓二话不说拎了薰池就走。

薰池与云和于儿擦身而过,云还是温柔笑瞧着,还朝她点点头。薰池也抱之一笑,云师兄笑起来真好看。身后的小白龙此番难得与阿鼓默契一致,连忙用身子遮住薰池。和圆归紧跟着往果园里面去。

被两个少年前前后后捣乱了,薰池没再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个人。云若有所思瞧着远去的薰池。而于儿则若有所思瞧着若有所思的云,抿嘴不说话。她向来少言寡语,不与人近亲,今夜被云死拉硬拽肯出来,已经是难得给人面子。

沉默少顷,等到云回过神,恢复风轻云淡的笑意,朝于儿招招手:“来来,小师妹,师兄继续教你辨认哪里是你能吃的植物,可要好好记着哦。”

于儿却问,“师兄也曾被父母遗弃?”这是她今晚主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云一愣,继而温柔摸摸于儿的脑袋,反问:“你又如何知道你的父母是遗弃了你?说不定,他们只是粗心大意半路弄丢了你,亦更有可能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将你留在大山里,比如被仇家追杀。”

于儿沉默。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洞的三岁稚儿,不知道父母是什么,八荒是什么,周围的一切又意味着什么。只有小白和大白一直护在她周围,她以为这个世界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看上去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童,天真的问她:呀,你怎么一个人?你爹娘呢?

那时的她连半句女童所讲的语言都没学会,却神奇的听得懂每一句话。

女童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家,有温馨的屋舍,有笑容和蔼的娘亲,还有香喷喷的饭菜。那女童的母亲请她进来,甚至还给她准备了热水洗澡,干净整洁的衣服,挽留她住下来。

她却仓皇而逃,依旧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山洞里。是啊,小树从大树的果实中拔出,小花小草都有种子,鸟妈妈在树上哺育雏鸟,鸭爸爸带了一群小鸭子在河里游泳。怎么只有她是一个人,难道是小白和大白合力生出了她?

嗤笑。

此时她才懂得,她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开始寻找自己的父母,整个山头翻找,了无人烟。也想,她是被爹爹和娘亲无意疏漏在此处,或者他们遇到了什么不幸;可是时间一久,另一个声音渐渐膨大,不断告诉她:你就是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真相到底是什么?

于儿忽然撇下云,径直往回走。云纳罕,猛追:“你上哪儿去?!”

“回房睡觉。”

“……”怎么地又惹这小凡人生气了?!(未完待续)

☆、067.小白龙醉酒

阿鼓拉着薰池往灵果园里去,各色的灵果挂在奇奇怪怪的藤蔓上。吃了能御寒的魝柏果;和达达果很相似的槓草果,能让人神智清明;黑色亮油油的瑶草果,吃了使人好梦;还有让人心平气和的帝休果……

灵果的好处在于它不但给小妖精们果腹,而且不同灵果的营养都丰富,还附加着稍许药效,吃对的灵果对小妖精修仙十分有益。

凡人于儿年纪小,幽冥双蛇又不会说人话,故尔认识的八荒植物品种很有限。然,对于圆归和小白龙这两只从小就在八荒打滚的小妖精来说,辨认各类灵果轻而易举,他俩一进果园子里便熟门熟路找到自己*吃的菜,边吃还边往怀里带。

“团子,好多好吃的。”白龙忠犬,不忘递给薰池一颗油亮的沙棠果。

薰池接过去,好笑他:“你可真会挑,光拣珍贵的吃。”又看到满院的硕果累累,夜色撩人,心情甚好。沙棠果一口咬下去,脆脆甜甜,口齿生香。那汁液滑进喉咙里,还能感受到丝丝灵力溢出。

不过,当沙棠果吞入腹中之后,就没了声息,如同没有吃过。薰池自从知道神龙寄住她身时,就特别留意自身的变化,对此已然习惯。心下无奈着大约果子的灵力是被寄宿的神龙吃了个干净吧。

虽则有些愁苦,还是强打起精神面对,坚信总会有这厮死出来的一天。到时候,必然要好好教训一番!

圆归见到白龙狗腿的动作,也忙跑过来将自己喜欢的果子递给薰池。薰池见她递过来的小葡萄似的灵果,惊讶圆归居然喜欢吃达达果。白日里还怀疑过它是不是因为误食了达达果才沉睡一天,看来是低估了它。

达达果一出。芳香立马钻进薰池的鼻子盖过原先沙棠果的味道,仿佛凭空生出一阵阵幽然的酒香,缠绕四周,久久不散。薰池食指大动,并非因为饿了,而是因为渴了。来五臧山院这两天。她一滴酒也没占过。此时闻到好闻的酒香,酒馋虫上来,势不可挡。

她吞了两口唾沫,如吃小零食般。一口一颗达达果利索往小嘴里丢。还嫌不够,吩咐道:“圆归,多采一些达达果给我。”

“当心别吃睡了。”阿鼓皱眉。脸绷着,眼睛一刻不离薰池身。他没见过这么能吃达达果的小神女,生怕下一瞬薰池便倒地不起。

“师兄你不知道。我从小没喝过奶,光*喝酒,这么几粒达达果算不得什么。”薰池颇为得意地朝阿鼓少年斜睨了一眼,还把手里的达达果送出去想给人家分食。鼓连连摇头,对达达果避之不及。他什么都不怕,但只要一沾酒就醉,连达达果也不行。喝醉之后干过的混事。委实见不得人。

薰池撇嘴,对阿鼓如此嫌弃的态度不置可否。

这里有那么多的灵果。还有达达果做辅料,不如,采摘些果子回去酿酒吧?即便没有果儿香香那般的妙物,但也能解一解酒瘾。此念一生,薰池精神为之一振,真是个好主意!刚要开口喊白龙帮忙,白龙倒是自己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达达果,尽数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白龙!?”薰池惊呼。

小白龙双手捂住嘴巴,生怕薰池把 果子从他嘴里挖出来。可嘴里的果子太多,一时没办法全部咽下去,不上不下间,硬是忍住不让它们喷出来。好看的眼睛充满委屈地瞪着薰池。表达的意思是:团子媳妇光吃那个小黄鳝的果子,不吃我的,我全部抢走,一粒也不剩。

那些达达果的汁液滑入白龙的喉咙中,量过多得刺激他的食道。按照他平时挑剔的饮食习惯,这种酸大过甜且带着奇怪气味的野果子,是打死不会碰的。因为没吃过,也不太能体会这果子吃下去后的感觉。

真难吃。

等到一串达达果都被他吞下去之后,脚下怎么飘飘乎的?

白龙揉揉眼睛,眼中的团子居然慢慢变成了两个,然后跟滚雪球一样来回摇动。他手指指向薰池,“媳妇,你,你别晃。我怎么,有两个媳妇了。啊,成四个了!”

薰池脸黑,眼见白龙左右晃动得如同摆钟,无奈至极。开口寻问:“白龙,你现在是不是很晕?”

“不,不晕!”

不晕才怪。

“肚子还饿不饿?”

“不,不饿!”

不饿就好。

“回去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不,不好!”

……

薰池也不生气,上前牵起白龙的手,好言问:“不回去睡觉,那你想作甚?”

阿鼓和圆归在一旁围观已然神智不清的白龙,汗颜。他们除了同时生出一些嫉妒之外,还产生同样的想法,薰池脾气真好,肯如此照顾这么个痴傻又混沌的小白龙。这条白龙的家人也真是的,怎么敢这么的无耻地把没有自理能力的少年托付给小小的薰池照顾?!

“我想……”白龙努力让不断变幻的团子合成一个,瞄准目标扑过去就想啃。他想这事很久了!意料之中的换来薰池一阵尖叫,下意识的推开他。

于此同时,冷眼旁观的其他两人的身形再也忍不住,左右开工想要撂倒孟浪的白龙。不想白龙现在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被薰池轻轻一推就滚到地上,“噗!”地一声,竟变回了真身。

一条白色的小龙,在地上扭滚地似蚯蚓般。

三人皆愣在原地。

鼓和圆归的手,停在半空中,对视一眼又低头看脚下的白龙,讪然收回。

薰池则若有所思地瞧着半大不小的龙。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前不久帮他渡天劫时候的场景。发现今天的白龙比之过去,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又长成了一些。片刻之后,她对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喊了声,“乌七七!”

话音刚落,某只黑漆漆的玄龟四肢快速扒开堆在地上的衣服,从最上面冒出小脑袋。乌七七还在云里雾里,迷茫打量周围的景物。将将莫名被摔得四脚朝天,听到少夫人喊话一个激动,脑袋顶地翻身时脖子还闪到了。

“少主夫人?”他吃力爬到空地上,变成人形。

“你家主子吃了一串达达果混了,快把他抬回去。”薰池命令。

“嗻!”

乌七七连忙躬身跑到白龙处,想把白龙拦腰扛起来。却说白龙闭着龙眼,还以为是薰池,意识模糊中整个身子缠住来人的身躯,卡得乌七七呼吸困难。小乌龟涨红了脸蛋,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主子,小奴不是夫人!”

“嗷呜?”白龙龙头上的铜铃眼眯了眯,发现果然不是团子。于是又嫌弃地松开乌七七,只挂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阿鼓脑门上的青筋,不由突突跳了跳。主子?主子夫人?这乌龟叫的可真顺口,跟真的一样。

乌七七扛着白龙正欲辨认方向找回去的路,薰池又在后面喊住他。他纳罕转头,“少主夫人怎么了?”

“额,你先把白龙放一放。”

“夫人是要亲自扶少主回去?”乌七七欣喜。

薰池脑门上的青筋也跳了跳,摆手回答:“不是。是想问问,你龟壳里有没有能密封的小瓦缸?”(未完待续)

☆、068.酿酒(上)

“欸?”小瓦缸?

“要带收口的那种。”薰池强调。

乌七七抬头想象,“像腌白菜那样的?”

“差不多。”

乌七七实在跟不上薰池的思路,呆呆点了点头,虽然猜不透夫人的心思,但是他背壳里什么东西没有!

薰池笑起来,“太好了,快拿两个出来!”

那绚烂得好似春日里暖骄阳的笑容,照得乌七七飘飘然,立马丢了自家主子缩回背壳里翻找。小瓦缸,小瓦缸,夫人钦点你呢,快出来!

“师妹,你要做什么?”阿鼓也摸不着头脑,疑惑瞧她。

薰池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想采些果子回去酿酒。”

“那我们少主怎么办?”乌七七怪叫,双手各提着一只小瓦缸,就是酿酒的那种坛子。

“你带他回去。”薰池见器皿,两眼放光,亲自走到乌七七跟前接过瓦缸,顺便不以为然地吩咐下来。

“可是,可是……”乌七七的目光在薰池和地上的白龙间游走,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少夫人丢下少主子。

“认得路么?顺着这路一直往前,能出百草园的门,然后再往上一直走就行了。”薰池说完,忽然有些不放心,乌七七不像是那么聪明的娃儿,遂转头问圆归,“圆归你能陪七七回去么,我收点果子就回来。”

圆归犹豫,看看白龙主仆,心里自然不愿离开。可但凡是薰池开口所提,无论什么要求,它脑子里都不存在拒绝的余地。就是一种天性,本能地说:“好。”慢慢挪至乌七七那儿。还帮在地上打滚的白龙拖起来。

“少夫人……”乌七七小小的眼睛盯着薰池,还想试图说服她跟他们一起回去。

薰池捡起白龙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乌七七怀里,催促他们赶快回去。自己心中,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摘果子酿酒。

酿酒不是件难事,但要酿出好酒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好的酒。光过滤就要花上三四次。还十分讲究适宜的温度,材料的选择。

薰池精通酿酒之术,归功于同样嗜酒如命的长岁小爹。*喝酒的人如果还会酿酒,可谓如虎添翼。事半功倍,人生其乐融融。至于长岁是如何学到一手高超的酿酒技术,据他自己所说。那皆因他曾缠九重天的酒神仪狄缠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天,愣是把仪狄床底下那压箱底秘方都偷到了手。

小薰池拿着小瓦缸,准备去摘果子。目光触及还站在原地的阿鼓,就问:“师兄要一起摘么?”笑容可掬,两个酒窝圆溜溜衬得脸蛋十分可*。

阿鼓若有所思看着她。

现在,一下子,只剩下她和他。

第一次两个人单独接触,阿鼓忽然有些无所适从的紧张。纵观山院上下,表面是云师兄最风轻云淡。好像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实则。向来最淡定的人是阿鼓,因为凡事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无情到逍遥。与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让我帮你一起摘?”

“嗯,师兄不是站着没事做么?”

“你自己去摘吧。”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薰池撇嘴,自行穿梭于果园之中。

她之前喊圆归帮忙带小白龙和乌七七回湄山居,而没有拜托阿鼓,实乃私以为阿鼓是师兄,怎么好意思去使唤师兄?自己又不是非脱不了这身,只不过是为了省个来回跑的时间快些摘好果子回去酿。阿鼓没有自觉跟着离开,她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好心问问要不要一起摘,却换来他的冷脸,委实有些郁闷。

也算好,薰池已稍微习惯鼓别扭的性子。既然他不肯摘,那就晾他在百草园里罢了,说不定下一刻他觉得无趣,便自顾自回去睡觉了。

然,鼓少年心里又是另外一番想法。

他立于月光下,静看采摘投入 的薰池,眉头隐隐皱着。清辉洒在她的脸庞,依旧如此动人。之前在他的脑海里思索的问题又浮现出来,为何薰池特地遣了女媱来与他说明自己和白龙的清白关系?山院里向他表白的女弟子两百年来屡见不鲜,照理说就算薰池真的对他有那么点意思,按照他的常性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似乎不是这样。

他会在听到小白龙喊薰池媳妇的时候,心中收紧,说不出的别扭;在看到圆归明明是不男不女,却厚颜无耻黏在薰池身边时,觉得碍眼;又总有那么个直觉,只要薰池在山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生活定然会变得活色生香。

而眼下,薰池赶走了其他人,单留他一个在此地陪伴,还邀请他一起摘果子。试想,空山明月下,一男一女在果香四溢,蛙虫唱晚的幽静处,摘果子!算是……幽会么?(张碧碧:容我暂停一下啊!拎起阿鼓踩在脚底下,拧拧。有人心疼么?)

阿鼓思及此,嘴角抽动,有向上弯的趋势,硬是忍住了。

他想:薰池才来山院没两天,以后日子还长着,也不急于一时,且再观望观望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能肯定自己予薰池的算不算是一段感情的萌芽。

作死啊……

且说回酿酒上来。酿酒的工序有简单也有复杂。简单的那一类,不论是处理的过程还是成酒的时间,都很快,口感自然比不得精心酿制的。不过像现在这种时候求之若渴的时候,薰池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酿出一坛能喝的酒。

她把果子分在两个瓦缸之中,一个里面是容易发酵,酿制时间短的几种果子,里面达达果加了许多,另一个中则放着需要细细酿制的品种。她已打算妥当,先酿一坛下等的解解馋,剩下那一坛酿成中等。然后时间充裕了再多酿两坛上等的,也好有周转的余地。

成熟的灵果要先洗净,然后碾出里头的汁液,再等汁液沉淀后取其澄清的一部分,不密封发酵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封好埋到土里,使其加速成品。

薰池来来回回穿梭,将灵果装满了两个瓦缸,看地上的成果皱眉。凭她的能力,怎么着也提不起两坛,求助地望向依然一动不动站在外侧的阿鼓,“师兄……”你还没走啊?(未完待续)

☆、069.酿酒(下)

阿鼓从思绪中回过神,接到薰池难得示弱的眼神,浑身先打了个激灵。清咳一声后用鼻音回答:“嗯。”

“师兄,能不能帮我搬一坛回去?”

“哦。”

他走过去,搬起右边看上去更多更重的那个瓦缸。薰池立即弯腰去抬左边那个,刚刚抬离地面,一只白玉的手就帮她托住底部,顺势抢走。

薰池猛地仰头,“师兄,你不用……”话说到一半,发现两人差点鼻尖和鼻尖打架。

阿鼓身手原先挺好,此时的一瞬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也不动。

白衣少年,和矮他半截的女童,这样的场景,真心不能用暧昧来形容。可是阿鼓的心脏,明显蹦跶地厉害,“扑通!”、“扑通!”还有些口渴。

刹那,有千万个念。

薰池眨了两下眼睛,淡定缩回脖子,把两个瓦缸都丢给阿鼓。这个师兄不比云少年温和,总是臭着的一张脸下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的心。之前还一脸嫌弃摘果子,现在又肯帮忙,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你拿得动?”阿鼓一句反问,端着俩家伙转身就走。

“师兄……”

“还要干嘛?”

“要先找个地方洗一洗灵果。”

“就你事多。”阿鼓扭头抱怨一句,继续前行,方向却是往百草园东面,专门为灌溉草木而建的小池塘那儿。他真的嫌烦么?不过有些莫名的尴尬而已。

薰池追上去。讨好一笑,与之并排而行。

诚然他俩都没看见位于百草园上方一处突出山壁的大石头上,临风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女媱身为一代天帝玄女,夜视能力不在话下。从树木掩映中,她清清楚楚瞧见下面发生的一切。从薰池等人下山撞见云和于儿,到小白龙耍无赖误吞过量的达达果,然后乌七七和圆归两人架着昏睡的白龙离开百草园。直至鼓专注打量薰池的身姿,两人鼻尖对鼻尖的亲昵……

其实,早在他们出湄山居之时,她就偷偷跟在后面。先前忽然的消失,不过是因为看见阿鼓一听见薰池的叫喊声,就难以自控地闯入圆归屋内,和白龙大打出手,还那么关心人家,有些不愿面对。

她的心中,一波波恼意翻滚。有怨薰池的。她明明知道阿鼓是缘晶显示的有缘人,却不曾考虑好朋友的感受。和鼓肆无忌惮走那么近;也有怨鼓的,为何他的眼睛总是停留在薰池的身上,为何他看不见站在薰池身边的我?但最怨的还是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

“女媱?”

静谧的夜色中。忽然有人轻声喊她。

女媱指甲掐进了肉里,来人的唤声使她一下子松开拳头,痛意猛地袭来,皱眉转身,朝半隐在树林鬼影中的圆归看去。

“你怎么在这里?”女媱现在实在摆不出白日里圆滑和善的一面。

圆归不答。只静静望着女媱,眼睛澄明。

其实站在它这个位置,也能看到百草园里正在走动的两个人。女媱是在看他们吗?圆归还记得她曾在自己的房门口出言欲制止鼓和白龙的掐架。大概也只有它注意到她的悄然离去的整个过程,落寞中带着匆忙和慨然。

女媱被圆归纯净的眼睛看进心里,浑身止不住的不自在,视线瞟向他处吱唔:“你别误会,我就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恰好途径此地。觉得风景宜人,便多停留了会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圆归并不在意女媱的说辞,它压根儿没那根敏感的神经。只要女媱不做出伤害薰池的事情,就算站在此地一个晚上都无关它。

圆归应完一声,瞧见下方的薰池和阿鼓已经走到小池塘边开始清洗灵果,心下热乎着要赶紧同薰池汇合,便不再与女媱多废话,转身走回百草园。留下女媱一个人,依旧迎风站在高处,衣袂的飘摇波动她一颗不甚淡定的心。

“薰池。”

“咦?圆归你怎么回来了?”薰池挽起衣袖,转头的同时抬起小胳膊收拢垂落的碎发,嫩白的藕臂就尽显在人前。

“白龙安置妥当了,我回来找你。”

“那来帮我洗果子吧。”薰池朝它招招手,笑容动人。在这夜色撩人时分,天时地利人和的作用下,少年阿鼓的小心肝又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多跳了好几下。他吞了口唾沫,埋头清洗果子克制住不再多看薰池。

(张碧碧:鼓少,今晚你的男性荷尔蒙分泌过量了啊,注意点。啧啧,夜晚,总是思潮不安分的萌生最佳期!)

三人默默清洗完灵果,阿鼓和圆归便一人一个抱着小瓦缸返回湄山居。薰池本欲自己动手拿一个物件,毕竟应该是自己的活儿。但他两人没一个肯给,还非常有默契地一齐塞给薰池俩红彤彤的灵果,路上吃,你只要负责吃就行。

薰池那么一个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边啃灵果边想,这次来五臧山院修习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能遇见那么多温暖善良的同龄人,使她不再寂寞。

而那酿酒过程里,最花费人力气的是把灵果碾压成汁。灵 果长成不容易,容不得浪费一滴一点儿。对于别的事情,薰池能够接受别人好心的代劳,但正经事上,紧关酿酒的具体事宜,她必须亲力亲为。这属于原则性问题,只有经历自己的双手酿出来的酒,喝起来才让人感到满足。

阿鼓皱眉看着薰池满头大汗的模样,嘟囔:“你那么点力气,非要逞能作甚。”

薰池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汗珠,继续用石杵在石模子里用力捣,笑道,“师兄没有听过一句谚语叫做力不到不为财么?”那套模具还是问隔壁的乌七七背壳里讨来的。

他瞥她一眼,只回:“年纪小,大道理懂的倒挺多。”

“呵呵。”薰池腼腆笑,全当做这是阿鼓表扬她的话收下。手上的动作不停,势必要将那些个灵果压榨彻底为止。

研磨到差不多了,就换了纱布再把灵果渣拧挤,榨汁的工程一直忙活到子夜时,才算大功告成。

薰池把两个瓦缸用湿布遮住放在内室的角落里,拍拍手满意极了。只要等到明天过滤密封下地,不出几日就能喝到自家酿的果酒。真挚答谢了那两个整晚陪同和围观她的同僚,准备洗洗睡觉。

等了半天却没见那两人有所动作。

“还不去睡觉?”薰池纳罕,她已困极。

圆归只瞅桌边低头沉思的阿鼓,他不走,它也不走。

阿鼓少年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专注十分。他在想什么?话说鼓有一天赋,是山院其他弟子,乃至八荒众生所不能匹敌的。为何?就是他有一双巧手,不但精通各种机关,奇门盾术,且,只要是跟机械有关的一切,他都一点就通,既俗话说的能工巧匠。

他当时在想,怎么才能让薰池压榨灵果的时候不用那么费劲?一些简单的构思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初初成形。

“师兄?”薰池轻晃他胳膊,“你怎么了?”

“嗯?”阿鼓回过神,见薰池和圆归两双好看的眼睛都狐疑盯着他,

他抹抹鼻子,露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走神了。你都弄完了?”

薰池一愣,点点头更加狐疑瞅他。怎么地刚才鼓师兄居然无缘无故笑了?!在笑什么?不过他笑起来,其实还蛮好看。

阿鼓急匆匆站起来,不再流连,转身就是告辞,也不等薰池应答,一阵风也似的不见了。薰池和圆归对视一眼,这个鼓师兄还真我行我素,异于常人。

“你也快去睡吧,酿成了分你喝!”

“好。”

圆归也回房,黑夜恢复平静……

等等,请把镜头穿过墙壁,放到薰池隔壁小白龙的屋子里。乌七七一副龟奴样,守在呼呼大睡的白龙身边垂泪,边抹泪边猛摇自家主子,哭诉:“主子,快醒醒呀!少夫人桃花满天飞,你再不压一压,该出墙啦!呜呜!”

白龙砸吧砸吧小嘴,翻了个身露出光溜溜的肩膀,是还裸着身子,继续做他和团子媳妇的大美梦。估计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他是醒不过来的。(未完待续)

☆、070.意想不到的礼物

第二日的晨曦和鸟鸣,从绵纸糊的窗户外悄悄溜进来,春末夏初时分的太阳渐渐变得勤快,爬起来的时辰越来越早。

薰池被房里酸甜味的果香唤醒,一咕噜从床上兴奋爬起来,时间刚刚好!哼着小山歌揭开蒙在两个瓦缸上的湿布。

阵阵充满灵气的果香扑鼻,勾起她胃里的馋虫。薰池伸出一个手指头沾了沾下等的那一坛果汁,送进自己嘴里允舔。灵果皮里自带的那些能使液体发酵的小东西,经过一个晚上的劳动已然初见成效。

薰池满意点头,起身往外室的小桌上去拿昨晚问乌七七要来的长柄竹筒子和另一只空置的酒缸,想要滤酒,乐游山上的九鼎钟就在此时发出厚重的起床鸣响。

昨天介绍各项课业的时候院长顺便告知了小弟子,第一天只是让他们适应山院生活而改变的特例。从今日起,所有的弟子早晨起来以后都要在半炷香之内赶到山院的生肌廊那儿,早锻炼半个时辰之后才能进餐,然后进行正式的修习和课业。

离晨练还有半柱香,可以先滤一坛清液,趁山林水汽升腾的时候埋到地底下,就能顺便带走一些果液中的浑浊之气。

却不想刚走到外室拿起打酒的竹筒子,就有人在外面敲门。薰池第一个反应是不安分的小白龙,他昨晚吃了过量的达达果后老实睡在隔壁,大清早也没有偷摸到她房间里来偷窥。委实短暂的清静不少。

匆匆举着竹筒子打开房门,“你睡醒了?”

立在门外的却不是白龙,而是冷场大王阿鼓。

“嗯?”他鼻音甚重,好像没有睡醒,眼神迷惑地打量小人。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

薰池挠挠头,歉意道:“鼓师兄早啊!我刚才还以为是白龙呢。”也对,白龙怎么可能学会乖乖敲门。按照他那鲁莽的个性,不是猛拍大门就是一脚踢开,绝不会如此温柔。

阿鼓从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冷哼,原本藏在背后的双手用力捏了捏手上的东西。她怎么还是跟那个小白龙搞不清楚关系,那我的礼物是给还是不给?

“师兄这么早找薰池是有何事?”薰池见鼓站在外面脸色黑一阵白一阵,有些忐忑开口寻问。

“哦。九鼎钟响过了,我怕你昨天晚上弄得太晚睡过头。”语气冷酷,扯起谎话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薰池将这话自动翻译成那是担心她赖床故尔当人肉闹钟来叫个门提醒,友善笑答,“多谢师兄关心。我收拾收拾就去生肌廊晨练。”转身就要关门。

“嗯。”他还站在原地纠结,眼见薰池要把房门关住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抬起一只脚按在门栏上,卡住了门关上的势头。

忽然感到手下门板的异样,薰池诧异低头看向那突然冒出来的阻力源头。白色的靴子一尘不染,“师兄?”

“这个给你。”

有一沉重的物体落入她的怀里。

薰池下意识伸手抱住。小身子骨被惯性带得弯腰沉了沉。咦?她目光打量怀里的不明物体。

只见此物的体积并不大,好比加大号的茶罐子。如此沉重的原因在于它的材质,是整整块块的石头。本身只不过是极其普通的石头,但被人力加以改造变形之后就显得十分奇特。

严格来说,这是两块石头拼接在一起的产物。一里一外构成的整体。里面的核心能够拆卸。薰池好奇心动,埋头研究起来。

她将这从未见过的器物一只胳膊固定住,另一只手抓住里面那部分的头顶。上面有一成垂直角度的把手。用力一拔,内外分离。

瞧见上半部分打磨得十分光滑,入眼是一个厚实的实心圆柱子,但其下长着一根细长的转轴 尾巴,轴的中间部分还衔接了九片锋利的刀片,每片之间留有间隙,错落有致。薰池暗暗庆幸方才自个儿拆的时候没有用力过猛,让刀片误伤了去。

能看出制作之人心思奇巧,他在那石头转轴上做了个机关,使转轴和外面那一层石头壳子能够连接稳妥又拆分方便。不过粗看这内外两个部分的尺度,里头石头圆柱加上转轴尾巴的长,远远少于外面的那壳子。

是壳子里另有蹊跷?

“这是……?”薰池研究片刻,抬头看鼓。她隐约有些明白,这东西的操作方法应该是把里外两个石器组装起来然后用手转动圆柱子顶的那个小把手。她果真又合起来尝试着转动,“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空荡的寂寞感,好似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这是压汁器。”阿鼓的语气如旧的不带任何热度,不过目光紧紧盯着薰池的手,对她手上的东西很伤心。她手上这个叫做压汁器的奇怪东西,是他昨儿回去之后,花了一个晚上制作出来的宝贝。

薰池听到它的名字,有些意会,“是用来榨灵果汁,方便给我酿酒的?”难怪觉得石头壳子里面有些空,是要放灵果进去的啊!

阿鼓用鼻音回答了个“嗯”,也不去给薰池解释压汁器的原理和用法,自个儿转身就要离开。

然,此时的湄山居,大多数弟子都起床在回廊上走动,准备去晨练。薰池的屋子虽然算是极靠近里面的角落,不过这个风靡山院,与云师兄堪称“绝代双骄”的阿鼓师兄,往那儿一站,啧啧,不管是什么地方,回头率都可想而知。

“师兄!谢谢你!”薰池抱紧怀中的礼物,高兴冲阿鼓的背影喊道,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举手之劳。”鼓并不转身,微微侧头丢下一句,身影迅速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谁知道,他是不是飞也似的逃走的呢!?

站在门里的薰池,抱着压汁器,抬头瞧天色不早,现在过滤酿酒的原液恐怕已经来不及。于是把阿鼓的礼物和一直夹在她胳膊下的竹筒子齐齐放到圆桌上,打算过了晨练快些吃完早膳再来处理。

动作间,脑子还在飞快的思索方才发生的事情。直觉不可思议,鼓居然会一大清早跑来给她送这么个神奇的玩意儿,不论是送的东西还是东西的主人,都超出了她的料想。看来这个少年面上虽然冷酷了一点,但内在是十分热心善良的啊!况,脑子也很聪明,今后若是能被四个爹爹看中,定然有一番大作为。如此想来,女媱姐姐的缘晶也并非乱点鸳鸯谱……(未完待续)

☆、071.十八般兵器(上)

薰池在心中肯定了一番好姐姐女媱的未来对象,高高兴兴收拾妥当后,重新跨出门槛。湄山居的大部分弟子此时已经踏上往生肌廊去的小路,她急匆匆关上门的那一瞬,余光瞥见最里面那间大门紧闭,异常安静的屋子,有些担心。昨天小白龙一口气吞下那么多达达果,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疑问冒出的同时,脑中自动闪现出小白龙上吐下泻,满地打滚,痛不欲生的画面。嘶——!薰池抽了口冷气,眉头皱了皱,身子抖了抖。终是忍不住在时间紧迫的当口子硬挤出晨光敲响小白龙房间的门。

等了片刻,房门被人打开。

乌七七揉着眼黛深深的小眼睛,迷离看来人,“少夫人?”

“白龙呢?”

“少主子还在睡觉,我去叫他!”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晶亮,扭头朝屋子里大喊,“主子!夫人来了!快起床了!”自己还侧身让出大道,想让薰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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