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池对乌七七那总是少夫人长少夫人短的固执叫唤,渐渐麻木,只摇摇头阻止道:“不了,我还要去生肌廊晨练,他若一会儿醒了想寻我,可以带过来。再晚一些的话,我在五堂那里上课,可都认得路?”
乌七七呆呆点头,他这两天一直窝在小白龙的怀里,偷偷观赏五臧山院各处,几条大路还是记得清楚。可,少夫人怎么能一眼都不瞧瞧少主子就走?那么冷淡。莫不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爬墙的事情?!
“这个你拿着。”薰池临走,塞给乌七七几颗沙棠果。是昨天晚上她酿酒的时候特地剩下来,为了防止小白龙再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闹肚子饿准备。瞧这对主仆现在的情况,保不准早膳又赶不上去吃,还是先留给他们塞牙吧。
啊!少夫人还是关心我和我家少主的!少夫人怎么会爬墙呢!乌七七瞅着怀里油亮的果子,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
甘甜的果香。侵占他的大脑。他丫儿的两个沙棠果就把人卖了,坚决 倒向薰池这边。哪怕是让他现在立即马上抬头看看他家少夫人正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小黄鳝手拉手蹦跶着去晨练,他也会说那黄鳝精与他们玄龟一族往来密切,清楚了解他们做不出勾引别人老婆爬墙的无耻之事。
话说生肌廊上,当薰池和圆归到达的时候,只见廊上中级弟子各自选了十八般兵器在那儿耍得虎虎生威,而高级弟子则带着分配在自己名下的小弟子们,正给他们介绍和挑选适合的兵器。
最靠近中间石阶进来处的那几个弟子,目光道道射在薰池身上,火燎火燎。
圆归往薰池身后躲了躲。它向来不喜欢这种尖锐又冰冷的东西。它曾经看到过凡人用类似的玩意儿刨开了他们黄鳝一族中尚未修炼成精的低等黄鳝的身体,惨不忍睹。而它附近耍着兵器的那几个师兄师姐。眼睛猛盯她们两个,手上动作不停,就感觉是要冲着她们杀过来一般。
“薰池!圆归!快过来!”不远处,云少年好听的声音传来。
两人寻声望去。云正在大刀架子前面朝她们猛挥手,他身边还站着阿鼓和女媱。
阿鼓静静站在一旁,眼睛里没有半点热情。薰池在接触到他余光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珠子翻了翻,似乎是对她的迟到十分不满。女媱面色不是很好。对着薰池寡淡一笑,不知道昨夜吹了多久的冷风才回去。
薰池没想别的,只看到眼前一对璧人施施然立于人群中。男才女貌是那么夺目,那么般配。再一次感叹女媱姐姐的缘晶还真是个好东西,得空了定要问她借来,也帮自己找找有缘人!(亲,十三四岁的少年和八九岁的女童,你怎么看出的般配!!!!!)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薰池拖着圆归穿过那些“刀光剑影”,圆归漂亮的小脸煞白,它敏锐的五感皆提醒它当心旁边那些正在舞刀弄枪的师姐们。师姐们自然不是对它愤愤然,漂亮的、不漂亮的眼睛统统盯着薰池,磨牙声伴随着刀风声,惊悚得很。薰池你真的没有听见么?怎么能走得那么淡定。
“没事,刚要给女媱师妹挑选一门兵器。你们快一起来挑挑,喜欢大刀么?”云说着就抓起一把木架子上的大刀,随手耍了两把。刀锋明晃晃,吓得圆归只差没有“哇”地再哭出来。
薰池和女媱沉默不语。
五臧山院虽然是为妖精们准备修习仙法之地,一般都会在适时的时机为弟子挑选合适法器,配合不同的灵力天赋发挥最大的好处。但是也准备了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兵器,旨在全面发展。法器和普通兵器之间也有某些想通,兵器耍得上手了,到时候使用相似的法器,能够事半功倍。
而按瑛雅的话说,你们怎么能料到自己这一辈子没有那么几次失误,倘若法器坏了灵力没了,身子就崩了不成?多学一门手艺,就多一个饭碗!再不济,强身健体也是好的,给我卖力地练!
虽然十八般兵器没有灵力,但收集在生肌廊上的随处摆着兵器,都是瑛雅从凡间各处搜罗,随便哪一样放回凡间,都是武林争相追捧的至宝,莫小瞧了去。
云见三个小朋友一声不吭,识趣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自己练的是刀,所以第一个就想给她们介绍刀的妙处,比剑霸气,比抢灵活,那手持关王刀的威风凛凛,啧啧,真是他的最*。
“既然师妹们不喜欢,那咱们换下一个吧。”
下一个是剑。
阿鼓用的是剑。
剑器架子另一头,走来四个女弟子。巫绫和白湮带着于儿和白涟也在挑选兵器,她们沿着木架子一路走过,方才云耍大刀的样子自然看在眼里。“师妹们不跟云师兄学刀?”白湮笑眯眯在女媱和薰池两人身上打转。
她这话立即引来练刀区域那一片女弟子阴森森的目光。人都走了,还勾引俩魔女吃回头草?!白湮师姐,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薰池摇摇头,实在对那玩意儿提不起兴趣。
女媱则大方笑曰:“我还是比较喜欢练剑。”(未完待续)
☆、072.十八般兵器(下)
女媱此话一出,对面那些正在舞剑的风骚师姐们,翩飞的动作踉跄,还有几把亮剑掉地的“哐当当”声。而隔壁那些耍大刀的豪迈师姐们捂嘴偷笑,都去练剑吧,练剑吧,就没有人和我们抢云师兄啦!
“姐姐你决定要练剑?”薰池并不诧异,兴奋地握住女媱的小手蹦跶。
“你也要选剑?”女媱却没有被她的愉快感染,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薰池手中抽出来,警惕盯着她红光满面的清秀脸蛋。
薰池一愣,这个问题的确应该考虑考虑。要不要跟着女媱姐姐一起选剑?她侧脸打量那剑架子,架上所剩不多的几把小剑,被晨风吹得嗡嗡作响,好像很期待新人的加入。薰池又伸头去瞧那一长排的其他兵器,后面的那些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并没有什么能吸引住她眼球的。
正在神女犹豫间,众人很紧张。
这个紧张的众人包括纷纷停下舞剑的师兄师姐,内心纠结的女媱还有站一旁表面淡定的阿鼓。师兄们想,小神女快选剑吧,师兄我天天来教你啊!师姐们想,妖女手下留情,给我们鼓师兄留下一抹残渣吧!隔壁云师兄不是更好么!阿鼓想,你选剑我就选你!
“薰池,我不喜欢这些……”忽然,一个胆怯的声音,从薰池的背后萌生。
圆归的手搁在薰池衣摆上,薰池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的颤抖。皱眉侧头看向圆归。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娃子,灵力天赋又那么强,不选刀剑这两样普遍好使的兵器,有那么些可惜。不过,既然天赋好了,学什么都应该问题不大吧?
“那我们去挑挑别的?”她笑,心中已然做了抉择。女媱姐姐有鼓师兄陪着足够。她过去当拖油瓶确实有些多余。何况晨练加上晚练也没有多少时间让她们分开,她还是陪着圆归去别处玩,偶尔过来练练剑就好了。
“嗯。”圆归也笑,重重点头。那笑容好看得花儿羞草儿躲树儿歪鸟儿落,祸国殃民至极。
留下满廊的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阿鼓正欲跟着云一起再带薰池和圆归去挑选她们中意的兵器,女媱果断出手拦住他的去路,从容道,“师兄,我手痒。不如先教我来两招?”
“九天玄女不会舞剑?”阿鼓冷笑,臭脸上明晃晃写着小爷心情不好。别靠近我。
女媱总是完美的容颜,隐约有一丝的破裂。她抓着阿鼓衣袖的手指紧了紧,用最快的时间使自己恢复平静,厚颜无耻说。“父君怜惜,女媱从没有碰过这些伤人的东西。”
真的?假的。
两人僵持间,薰池和圆归已经距离他甚远。
阿鼓目光依旧追随薰池,扯了扯衣袖想让女媱放手。无果,低头质疑去看小手的主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却发现女媱笑眯眯的眼睛里隐藏着一股坚定,没有他的允诺,打死也不撒手。
依照他以往的脾气。不管此人身份是何,只要他不愿意,定然会毫不留情地驳了主人面子。但是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有一股闷气无处发泄,薰池怎么能被那条小黄鳝一句话就改变主意?
现下对着这个眼神忽明忽暗的九天玄女,阿鼓一改我行我素的作风,竟鬼使神差点了头。“走吧。”他毅然转身不再去留恋远去的薰池,开始认真教女媱最基本舞剑功夫。
女媱吐出一口气,放松下紧绷的双肩,不管怎么样,这一局是她赢了。
再说薰池和圆归,你猜她们左挑右选半个时辰,最后看中了什么?
生肌廊上,十八般兵器里,唯一不涉及金属或者尖锐或者刀锋这些会吓人的关键字的东西——就是棍!而且是木棍!
当薰池和圆归两个惹眼的小家伙站在一排木棍面前,左右摸过后,对视一眼点点头,就是你了!最终由薰池宣布了这个结果:“师兄,我和圆归要练木棍!”
云当场就震惊在原地,“嗯?”他身后一群男弟子也跟着心碎了一地。
木棍?!
小神女和她的小跟班,居然选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玩意儿?!
在五臧山院中,木棍兄虽然不是最最冷门的兵器,因为起码还有一个弟子在练它,但也是排行第二冷门的兵器。要不是这些木棍的材料皆取自上等木头,又涂上了优质的漆料防腐,这些大号的牙签,早就烂在乐游山万万年的风雨中了!
而那个唯一选择木棍的弟子是谁?
只见胖乎乎的海净站在那儿发傻,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在今天之前,都是安分地,远远地,于这群根本不受女弟子欢迎的棍子们中间默默练习。就算是今天,小神女第一次来生肌廊晨练,他也只偷偷瞄了两眼远处的薰池。却万万没有想到心中的女神居然会带着另外一个漂亮的小弟子一路迎风而来,到他这个终年寂寥的区域,最后还不走了!
“海净师兄,以后承蒙指教。”薰池扫视周围,仅仅发现一个海净是拿着棍子的,便朝他有礼道。
海净醒悟过来,只想仰天大笑三声。那怎么说来着的?哦!枯木逢春!连光溜溜的木棍子上也能开出朵小花来!他兴奋地口齿不清:“没……没……什么……么……的……”
插嘴一句,若问这生肌廊上最不受欢迎的兵器是哪一样?那就在这一捆经年不见人碰的木棍后面,藏着一骡更加可怜的——盾。其实盾是我们武夷院长最喜欢的兵器,他一只玄 武神龟,用盾这种防御性超强的兵器,无可厚非。可惜盾兄太过保守,不得热血小妖精们的垂怜,最后就被束之高阁,不,压之光棍下。
武夷和海净俩一老一少身形皆如盾的光棍兄,可以抱头痛哭。
撇开这些闲碎,回正题。当薰池和圆归决定要练棍子的时候,还有一个小人也站出来,摸着他光溜溜的脑袋不好意思道,“我,我也想练棍子。”
引来所有人注目,
是普陀山来的青竹。
“你也要学?”海净瞪大了眼睛,怎么地今日他这里这么受欢迎?!
青竹认真点头:“我在普陀山看见观音院里的和尚都用这种木棍子习武。”他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佛祖脚下。
海净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有些消化不良。经过这棵小竹子提醒,他灵光一现终于领悟到为何山院的女弟子都不垂青他。因为他耍的是和尚才会玩儿的木棍子啊!而且教他的人,还真的就是杀生佛的首席大弟子金弥夫子啊!两个胖墩凑在一起耍光棍子,除非是尼姑才能看得上他!
如此神游天外悲悯之际,不想又迎来一个女子清和的声音,“海净师兄,也请你收下我吧!”
嗯?!
海净打了个激灵,被那女子说出的内容惊愕,又来一个学木棍的?!这一届的弟子莫非都一心向佛?不过这声音倒是好听……入眼见得一双如弯柔水般的眸子,笑得醉人心田。来人乃是青丘的白涟,她从那边的刀剑中走回来,身边只有她姐姐白湮陪着。她最终竟也选择了木棍这么个不起眼的兵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薰池、圆归、青竹都是高次成绩的弟子,加以时日会是山神界新一代的佼楚,而最后冒出来的白涟,那双媚眼中透出的明亮,和她在山神宴上的领舞,也叫人难忘。
“好,好。都教,都教,呵呵呵。”现在的海净如同棉花糖一样飘起来,惹得别个男弟子纷纷眼红,不解这呆头鹅今日是怎么地走了这样好的狗屎运。
但,还是不管怎样,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木棍君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
在早膳之前,二十个新晋弟子全都选好了今后晨练和晚练时重点练习的对象。自然,今后你如果觉得自己这一门兵器已经使得落花流水了,也可以向夫子申请换一样新的练习。不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非常小,学无止境。
而除了方才那几个弟子引人注目的选择,还有比如于儿,她最后选了刀,且是刀中的双刀。试想每天练刀区域内,一个大头针似的小女孩,手握半人宽的双刀,用吃奶的力气挥舞着,脚边还跟两条白胖的幽冥蛇。这样的景观,百千万年来,五臧山院也没出现过第二个。
然,小霸王水长天似乎下定决心要和凡人于儿卯上。他看到于儿拿起架子上的双刀,立马也对跟班们宣布自己要练刀,抛弃了原本打算好的剑。此人阴测测走到于儿面前,摸摸自己挺拔的鼻子,“哼哼,小凡人,咱走着瞧!”
一看到这个瘦不拉几的凡人,水长天的屁股就隐隐作痛。此仇不报非君子!
于儿自然不理,转身给了水长天一个潇洒清瘦的背影。只有小白,脾气不好,对着欲欺负自家主子的小霸王龇牙咧嘴。大白无奈游移,最后低头叼了小白的蛇尾巴,一路拖走。弟弟,教过你多少回了,不要和愚蠢的妖精一般见识。(未完待续)
☆、073.你把谁忘了
这日众弟子挑选完自己中意的兵器,耍了没一会儿就发现日头升起,已到早膳的时辰,纷纷上山往纳食楼那儿觅食。有三个负责今日饭食的弟子,操持着纳食楼上下。按山院分配的日常任务规矩,但凡被分到管理膳食任务的弟子,当日可免去晨练和晚练。
他们见小弟子到的差不多,眼神交流后派出其中一个,那弟子拿着瓷勺在盛蜜酿的大碗上敲了敲,朗朗开口:“师弟师妹注意一下!院长有个通知要宣布!”
薰池正好踩着那句话进门,赶紧认真盯着说话的弟子。
那弟子身穿白色袍子,仔细辨认可以他发现领口和袖口镶嵌的淡金色细滚边是两条。五臧山院的道袍很早以前就做过统一,清一色的纯白,仅在领口和袖口有略微的差别。初级弟子一条金边,中级两条,高级三条,得以区分。这还是薰池方才听海净所介绍,立即观察实践发现说话的是个中级弟子,面孔和身材已然比同级的老成。
“武夷院长通知各位新晋弟子,大家吃完早膳不用去仁德堂听讲课,巳时初刻直接等在生肌廊和百草园中间那条小路上,他和金弥夫子会带你们去百兽园。”
此话一出,引来下面一阵骚动。
“什么?什么?什么百兽园?”
“要去百兽园?听说那里面关了好多奇珍异兽!可以大开眼界了!”
“奇珍是奇珍。但是里面有几只兽听说很凶残,运气不好会被他们咬个半死。”
“往年不是要入院一个月之后才会选灵兽的么?怎么今年提前那么多?”
“……”
薰池和圆归对望一眼,两人脸色不同。薰池有些许兴奋,圆归则对此不太感冒。
百兽园她们前日曾在云师兄的带领下远远俯视过,乐游山脚下那一大片密林都是百兽园的范围。若不是山院给百兽园下了结界,不但误闯进去的弟子或者路人甲涉及人身危险,里面那些被关押的异兽也老早跑掉。所以结界管理甚严。没有院长的带领,一干弟子不得随意出入百兽园。
“薰池,他们说里面的灵兽很凶。”圆归拽着薰池衣角,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没事,有院长在,而且我也会保护你的!”薰池拍胸脯,时光仿佛倒流到那一日的选拔考试,圆归被鲲鹏一族的小子欺负,也是薰池拍着胸脯向它保证。不要害怕,以后有她罩着它。
其实。薰池现在的灵力,哪里及得上天赋甚高的圆归。要不是圆归胆小,不喜争斗,这五臧山院小霸王的位置。怎么可能让那个河伯的儿子水长天给占去。怎么着这里也应该是薰池等人的天下。
“时候也不早,大家吃完早膳就在此地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去山下找院长吧。”依旧是那个负责通知的中级弟子在说话,他身子左右转动,纠结问道,“那个。薰池师妹在哪里?”拜他犀牛一族天生所赐,从小眼神不好,站在纳食楼中间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小人。也难为他在五臧山院的一百多年里,没有在分饭食上出过纰漏。
薰池听到有人喊她,连忙上前几步应答,“我在这里。”
犀牛师兄寻声面朝薰池的方向,特意也往前了几步靠近她,不好意思说,“薰池师妹,昨日管理宗主园的师兄让我带个话给你,你的夫诸在宗主园里闹得太凶,你再不去安抚一下,估计整个宗主园都要被他毁了。”
话说得不响,但还是被听觉灵敏的几个小弟子听到,瞪大了眼睛瞧薰池。这小神女可真不一样,不但已有一只八荒罕见的夫诸兽,而且脾气还那么大,要把宗主园给拆了!只听水长天一声冷哼:“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好巧不巧,他的话刚冒出口,那边阿鼓正好带着女媱指点完剑谱晚点进入纳食楼。阿鼓一听水长天诋毁薰池,下意识出手,把手心里女媱给他擦汗的白手帕甩了过去。那帕子在半空中飞旋得好看,如同鲜花般绽放成四方,“啪!”正正好好盖在水长天脑门上。
“哪个大胆贱人,敢偷袭本少爷,给我出来!”水长天的视线因为帕子的缘故,被遮住一半,气得边抬手去摘,边跺脚大骂。
“以后要是再被我听到你说薰池坏话,小心伺候你的就不是这方手帕了。”阿鼓的动作比水长天快,水长天刚刚要摘下手帕,阿鼓已经略到水身边抢过手帕,看准了他张开嘴巴骂人的档口,将帕子塞进水长天的嘴里。
水长天忽然闻到一股子臭袜子味儿,从口腔一路窜进了自己腹内。他没想到这是鼓用法力做的手脚,脑子里想到臭袜子的恶心劲儿,还没有吃早膳就欲把昨天的隔夜饭吐出来。两个跟班手忙脚乱帮他把手帕从嘴里取出来。
“呸,呸,鼓师兄你欺负小弟子!”
“我教训行为不检点的小弟子,你不服可以去向院长伸冤。”
“你,你。”水长天的手指指指冷漠的鼓,又指指状况外的薰池,最后一跺脚,饭也不吃了,转身跑出纳食楼,不知道去了哪里。
薰池私 以为,这小霸王是去找院长爷爷告状去了。她无辜眨巴两下眼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推到这风口浪尖上的。阿鼓却已经走到她面前,一脸的责备,“人家泼你脏水,不会还嘴么?”
“啊?”薰池发傻,其实当时她和水长天隔得有些远,没有听清楚方才他说的话。
阿鼓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不理会其他弟子投来的暧昧视线,径自上去二楼找云。薰池在他身形离开后,才看到还站在门口的女媱,忙朝她招招手,“女媱姐姐,来这边。”心急想问问女媱与阿鼓是不是发展的很顺利,连早膳都顾不得吃。
女媱的脸色并不好,她原想跟着鼓去楼上,没想到薰池当着这么多人面喊住她,只好回头隐隐怨怼地瞥了一眼,无奈还是往她那边过去。
薰池,你是真的没有注意到鼓对你的特别,还是城府太深想要与我争?在那一步一步的迈进中,女媱的眼睛直视薰池,在心中如此问。薰池只是觉得女媱的目光扑朔迷离,还以为方才鼓做了什么惹她姐姐不高兴的事情,心揪起来。
“妹妹还敢在这儿杵着?!”女媱开口不太和善。
“欸?”薰池一下子又反应不过来了,将嘴边的关心硬生生吞了下去。
“你家那只夫诸啊,不是要拆了宗主园了么?”女媱挤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薰池一拍脑袋,“还真是!女媱姐姐,帮我照顾一下圆归,我去去就来!”立竿见影拔腿就要离开纳食楼。她家夫诸已经被她冷落了两日,五臧山院里新奇的事情实在太多,弄得她把故人给抛在脑后。
女媱努力维持好姐姐的样子,叫住薰池的脚步,快速去摆放食物的长桌子边捞了几个灵果送到薰池怀里,“这些拿着,自己不吃就给夫诸吃吧。”
“谢谢姐姐!”
女媱笑,笑得勉强。看着薰池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未完待续)
☆、074.再选一只兽
宗主园在红棕林边缘,靠近湄山居那一头,这么建造也是为了弟子们方便照看自家灵宠。新晋弟子中除了薰池和于儿,都还没有灵宠,因为小妖精们大多抱着五臧山院百兽园里好动物满地爬,要来捞上一只的想法。
而于儿的大白和小白常年咬着他们家小主子的后衣摆形影不离,所以宗主园中新进来的兽兽只薰池家一只,落寞地被排在最里面一间舒适的小木棚里。
话说夫诸原来很嫌弃薰池给它亲手搭建的那个粉红色狗窝,但是,当事物有了对比,它才会明白之前小主给它提供的是多么优渥的条件。
这里的饲料没有傲岸山的美味,甚至连上次偶尔被掳去过的那泰逢山神家的草料都不如,更不要说这里的床是多硬,地是多烂,还没有给它单独设立的厕所,人家便便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如狼似虎盯着它小屁屁,怪不好意思的……
此时,薰池正蹲在小木棚门口,拿着沙棠果勾引发脾气的夫诸出来。她现在的身子骨长大了些,要爬进夫诸寄居的小木棚的这扇小门,相当困难。“夫夫,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灵果,别闹脾气了,快出来吃。”
夫诸在里头哼唧了两声,强忍着想吃的欲望就是不出来。
方才薰池一面喊着“夫夫,我来晚了!”一面狂奔冲进最里面的屋子,余光确是留意到周围有些凌乱的小花小草。想必是她家兽兽这两天干出来的杰作。
夫诸听到由远及近那动听的呼唤声,第一反应是蹦跶在木棚边,欢快得等待薰池大大的拥抱,激动想着主人你终于来看我了!但是蹦跶到一半,当薰池推开围在小木棚周围的篱笆门,它又开始傲娇,跐溜一下擦着主人的手飞身闪进木棚。
“夫夫!”
“哼唧!”
薰池知道它这是在怪她没有及时来看它。遂耐心在 一旁将这两天突发的事件一五一十倒出来数给它听。也确是,当夫诸听到自己主人背上莫名其妙寄住了条伪神龙,还为此受苦之时,脑袋稍微往外蹭了蹭,看了看薰池是否安好。
正当薰池借此时机献上一个大笑脸,准备摸摸它脑袋和解时,它又嗖地缩了回去。还不够,它还没听到主人对它说动听的话,要说好多好多挠进它心里的话,它才出去。(你丫儿又不会说人话。要求怎么那么多!)
后来薰池见夫诸脾气忒大,尝试用武力解决。伸手进去想逮它。没想到那小木棚的门虽然小,但是里面倒是深。夫诸一个劲儿往最远的角落里缩,整个身子都趴在木头墙上,就是不给薰池逮住。
两人闹腾了半宿。薰池最终还是蹲在门口用软糯之言和美味之食勾引,她预感那厮马上就要挺不住了。
掂量着时间差不多,佯装伤感问:“夫夫,你真的不肯出来见我?”
“哼唧。”还算坚决。
“真的不出来?”
“哼……唧……”开始犹豫了。
“哎!那我走咯,院长还等着我巳时集合去百兽园里抓新的灵兽。听说那百兽园里什么好灵兽都有,我去抓一只母的回来给你做伴,你也就不寂寞了。”边说边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埃,拍得还特响。
夫诸听觉灵敏,当真发现薰池要走的势头,立马一改先前誓死不屈的态度,冲出木棚大喊:“咩!”你丫儿哪只耳朵听到我跟你说是寂寞得蛋疼才发脾气的?!谁要母兽!!铜铃眼怒瞪薰池。
薰池见这招效果甚好,满意大笑。早出来不就完事了么,怎么地非要走到最后一步才肯妥协,这厮还真磨人。
“骗你的啦。”她重新蹲下身子,拿起怀里的一颗灵果砸到夫诸脑门上,“我不去选灵兽,一会儿我去跟院长说,小爹已经把你送给我了,我要你一只就够了。”再抓只跟它一样的?薰池摇摇头,哪怕是抓只脾气好的,也不敢想象两只兽兽关在一起的混乱场面。
浑身白白的夫诸吃着地上的灵果,听到薰池如此说,心头一阵暖意。她说这世上,只要它一只灵兽足矣!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言语,它在心中迅速原谅了薰池把它忘了两日的怨气,撒开蹄子往她怀里奔。
“诶哟。”薰池被它一股脑扑倒在地上,“哈哈哈,别闹,痒死我了。”夫诸粉红色的小舌头在她脸色糊了一脸口水,还带着牙缝里灵果吃剩下的残渣渣!
一人一兽在宗主园里,承受众多灵宠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之下,笑闹了会儿后,薰池看时辰差不多,才推开流氓一样的夫诸准备去武夷院长交代的地方集合。
刚迈开步子却发现后衣摆被某只动物扯住,圆溜溜的眸子里星星点点,它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绵长的“咩~~!”
“乖啦。我不去选灵兽,但还是要和夫子说明一下你的情况,是不?”薰池挠挠夫诸的某只犄角。
夫诸歪头想了想,也对,这是向众人证明自己独一无二身份的时候!遂将牙齿松开,妥协。
“我跟夫子请示完,再回来陪你玩,别再拆人家房子了啊!”
“咩!”夫诸点头,安分趴在地上晒太阳。
它目送薰池离开,黑眼睛里的意思是,那你快点回来哦。
可惜薰池这一去,再一次光荣地放了夫夫鸽子。
彼时,她赶到百草园门边,武夷也正在焦心地找她。当听到薰池说,“院长,我已经有一只灵宠,就不占山院的资源了。”武夷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老脸上有些泪意。
“薰池啊,我们山院的灵兽多了去,不在乎你那一只,跟大家一起去挑挑看。”说的时候,他手上悄悄用劲儿欲扯薰池上路。
“院长~我不要灵兽~”她扭开武夷的爪子,弱弱抗议。不能对夫夫出尔反尔,承诺了只要一只就是一只。
武夷眉头皱得很深,小祖宗,谁都能不去,就你必须去!清咳两声,换了个严肃的仪态,俯视薰池道,“这百兽园之行,小弟子都去,你是想搞特殊?”
薰池听出武夷言下之意,犹豫起来。她进五臧山院,身份特殊,如果再不低调行事,却是容易被他人抓住把柄胡乱说事。不妥,不妥。目光游移之际,又接到圆归柔弱的眼神,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依赖和胆怯。
“好吧。那我去看一看,不挑可以么?”答应了圆归要保护它的,也不能出尔反尔。那就先陪圆归去抓一只好的灵兽,让师兄安排在夫夫屋子隔壁,两只兽也好有个照应。还有女媱姐姐的灵兽,三只放在一起,好不热闹!
主意打定后,快步往圆归和女媱那儿去。
武夷在后面弱弱答了声“可以”,心里有些心虚。你不挑灵兽,那就让灵兽来挑你吧!
只有大胖子夫子金弥,看着院长十足十的龟样,脸上有些笑意。(未完待续)
☆、075.天上掉下个虎哥哥
金弥为何笑?这个问题要 从昨天晚上说起。
时间:五月初七晚,临近初八子时。
地点:仁德堂二楼
人物:武夷、金弥、神秘人。
过程:过程是这样的。
话说这天晚上,武夷和金弥正在商讨近期新晋弟子的各项安排,还决定了在六月初一这日带领小弟子们去百兽园里选宠,趁剩余大半个月的时间先去好好调教百兽园里野了一百年的兽兽们,不要乱咬弟子。
却听屋顶上突然一声巨响,整个仁德堂随之震动。
武夷和金弥对视,皱眉,抬头,沉默又紧张地盯着屋顶上的动静。屋顶在此之后安静了片刻,金弥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又劈头盖脸“哗啦啦!”、“乒乒乓乓!”如同天女散花一样,屋顶上的瓦砾接踵而至,破了个大窟窿。
一个黑色的人影飘然落下,带着异常霸气的气场。金弥身形欲动,要捉拿这个乱闯五臧山院,不懂规矩的神秘人。可没想到身边常年不*运动的院长老先生身手比他还快,在他动手前迅速出手!拉住了要行动的金弥……院长?!金弥看不懂情况。
两人内讧的短暂时间,那头洪亮的声音传来:“玄武,好久不见!”
灰尘散尽,清楚见得废墟旁立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金色的头发和胡子都炸得老开,让人不禁联想到雷公电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劈到过他,一身白衣穿得倒是干净妥帖。
金弥打量完来人,默想:好家伙,原来是我们院长的老相识啊!可你是和我们院长有仇么?还是院长麻将桌上欠了你很多修为?非要用这么样拆人家的出场方式来吓人。
“下次你能不能别再从屋顶上来,修个屋顶很麻烦。”武夷话听上去是责备的意思,但一点底气也没有,头压得很低。声音只在喃喃。
那神秘人抬头瞧了眼自己的杰作,不屑道:“不就是个屋顶么,大不了我帮你去修。”掳起袖子管就要往来处去。
武夷立马纵身扑到他身边用力扯住他胳膊,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别!你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快走。”你要是去了,屋顶修不好,整个仁德堂非得给你拆了!
金弥在一旁看戏,觉得乌龟院长这回变身成了只老花猫,还是只炸了毛的。那瑟瑟发抖的劲儿,浑身散发着紧绷的气息。
这人儿什么来头?院长好像很忌讳此人。
来人嫌弃地将武夷一把推开。径自朝武夷办公的大书桌前坐下,好像五臧山院是他娘家一样熟悉。他翘着二郎腿悠哉着说:“我来能为什么事。还不是为我弟弟的事情。听说瑛雅那恶女的闺女来五臧山院了?”
“你别打薰池主意!这孩子麻烦事已经一堆,容不得你弟弟来参合。”武夷听到那人的话,身子骨立即挺立起来,一改方才的忌惮。瑛雅虽然给他惹过许多麻烦。但那些都是关上门自家算的帐,内部协调,一致对外。
“啧啧,这么多年不见,我当你长进了。原来高估了你。玄武还是这副护主的狗德行,真给我们四方神兽丢脸。”那人鄙夷地白了武夷上下,与其说是讨厌武夷。其实是把对瑛雅的怨气发泄在了武夷的头上。
武夷脑袋一歪,不与理睬。他执拗起来,相熟之人皆见识过。此时再跟他说狠话,无疑是要跟着他一起撞死在南墙墙头上。白衣魁梧男眼睛一转,又换了张讨好的笑脸,放低了声音温柔道:“玄武,我们被父神选中当了四方神兽,也是一种缘分对不?而且这缘分,不到山无棱天地合是不会完结的,所以,咱就不要闹那变扭了。夫妻吵架还床头吵床尾合呢,别说我们这肌……”
“谁跟你夫妻,你别提那有的没的!”武夷大惊,立马朝金弥瞥了一眼,打断对方的言语。那小眼神,让金弥理解起来就一个意思,这儿还有外人,咱私房话床上说。
金弥笑了笑,识趣地躬身告辞,关上了院长司事处的大门,却没有走。有八卦,不可不听。
里面等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说话声。这回先开口的是武夷,他说:“你就直说你想怎么样吧。”
“玄武,我其实没有将那事儿当做你的把柄。不就被亲一下么,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那男子的语气依旧很讨好。
“说!”好脾气的武夷怒了,大吼。
有残瓦从屋顶落下来的破碎声。
金弥深以为,这神秘人是故意激怒武夷的,且,他俩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听之前他说的那什么大家有缘分当四方神兽,玄武之外,就是青龙朱雀白虎,被父神选定之后分散在各处。青龙辅佐天帝主九天,白虎辅佐冥神主六道轮回,玄武在八荒辅佐五岳神君主……啧啧,这厮干过的都是帮瑛雅擦屁股的活儿,没什么主不主。而朱雀最为神秘,则被派往魔界,留意魔界的一举一动,除了四方神兽,谁也不知道朱雀的模样。
这么想来,此人倒是有几分眼熟。似乎在某个记忆强迫遗忘的角落里,捕捉到过他那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他是白虎吧,东岳泰山之下,冥界入口由他看守。
刚一走神,白虎的话就只听到一半:“……我又没提多过分的要求,他关了那么多年,要说反省也真的够了。瑛雅下的那个卦三的咒语解不掉,你还怕他能再作乱天下?就照我的意思办吧,给他一次机会。”
“这……”武夷犹豫,金弥能想象出他撸胡子的纠结样,满脸的皱纹皱得像朵菊花。
“有什么好考虑的。瑛雅也不在了,是该你当家作主的时候。难道你要活在她阴影下一辈子?若不是她的妙梦咒,我和你也……”
“停!你怎么又扯回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这事儿。你就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里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金弥都想回去睡觉了,终于武夷叹了口气,又开口:“我只能帮你安排,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他入不了薰池的眼,我也没有办法。”
“成!一言为定。明天就把这事儿办了吧,免得我夜长梦多。”
“明天?!不行!都还没有准备好,六月初一。”
“明天。我跟冥神请假,明天再走,今日就住下来。”
“谁给你住这儿!你给我走啦!”(未完待续)
☆、076.百兽园
“各位弟子,跟老夫往这边来。”武夷佝偻着身子像母鸡赶小鸡似的,将二十个调皮的新晋小弟子驱赶聚拢成一团,点清了人数后率先朝百兽园的大门而去。
金弥走在最末尾垫后,时不时催促东张西望兴奋过头举步艰难的小朋友。
话说百兽园的正门,设立在极近山脚的一处密林中。那扇门,表面看上去仅是两只造型奇特的石兽,头顶长着一只犄角,怒目圆睁,獠牙在太阳下面闪闪发亮,身形似麒麟,还长着 一双翅膀。两只兽相对而望,前蹄子奔起犹如飞天之势。
武夷在两只四不像面前喃喃有词片刻,便有一道金光出现,金光慢慢打开,变成四四方方的一个金色矩形,正好处在那两只四不像中间。
“一个接一个进去。”院长守在一只石兽前面,吩咐后面的小弟子。那些弟子见此神奇的场面,都张着嘴巴发傻,这是什么?
这其实是一扇无形的结界之门,两只石兽乃此结界的关键,只有特定的咒语扔在它俩身上,才能开启百兽园的结界。所以理论上来说,纵观整个百兽园,此地是唯一的入口外加出口,其他地方看似虚无,道法再高也别想出来或者进去。
敢问是谁的杰作?你猜。
整个百兽园,从乐游山脚下大大的扇形一直蔓延到对面的昆仑丘脚下,到底这透明的广袤的结界有没有作用?反正自从被关进去后的兽兽们。就没见它们哪个是自己出来的。连白虎的弟弟都被关在里面几万年愣是打地洞都没窜出来,你说这玩意有没有用。
薰池和女媱并肩踏入其中,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们想这结界如此神奇,会不会踏进去后看到的世界与在外面时所见大不相同?当她俩率先跨进那道金色的大门目睹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不同。那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地上的小花小草。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安静。
就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薰池一只手探入怀里,将太极白老送的珠玑笔快速取出藏于袖中。女媱也将自己的护身之物,一串通体透明的铃铛,紧紧握在手中。那串铃铛由九天银河里的九粒天星陨落的残体制成,天帝命人将其嵌在一个弯月形的银器上,取名九灵。其声变换时能够摄人心神,与某些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俩中间夹着个圆归,感受到身边一下子紧张的气息,小手攥紧薰池的衣摆。
当其他弟子都陆陆续续进来后,武夷又道:“现在你们已经踏进百兽园的范围。在选兽之前一定必须务必把老夫接下去要说的话谨记在心。金弥夫子会给你们每人发两块宝石并两条法咒:一块蓝的,用以驯服灵兽;一块红的。是如果遇到危险对付不了,用此来呼救。”
金弥顺着武夷的话,摘下大肚皮下面的一个金灿灿的布袋子。先交给院长一蓝一红,然后依次发到每个弟子的手中。他发到薰池这边时。还特意多看了她两眼,小眼睛挤得薰池莫名其妙。
“百兽园中的灵兽,每一只脖子上都有一个困兽环,是当年瑛雅神君为了防止众兽逃逸而特制的金刚圈,上面有誓死衷主的咒。”武夷见每个人都拿到了两块宝石。开始教他们怎么用。当说到“瑛雅”两字时,脸上露出些许凄凉的神情,同时朝薰池那儿也看了两眼。
薰池接到目光。一笑而过,还想安慰院长爷爷两句,她娘亲的寂灭带给她悲伤早已过去。可惜,武夷其实看的是别有用意,心中默默忏悔,瑛雅,我对不起你闺女,你在天不要有灵,不然半夜定然不会放过我……
“这蓝色的宝石,在你看中一只灵兽的时候就可以对其下驯服的咒语。如果你的能力够强,或者那灵兽主动愿意任你为主人,此宝石便会自动嵌进困兽环上归位,主不死兽不亡这主宠之约就不得作废。老夫最迟等到明日辰时,那时还没有收服灵兽的,没有第二次机会。”说罢,武夷把驯服咒念了一遍给小弟子们听,并不复杂,凭这二十个静心选拔出来的小妖精的天赋,运用起来不在话下。
院长确定众人都记下了驯服咒,又细讲起第二块宝石:“这红色的宝石,只要在碰到危险的时候发动咒语,就会有红色的光束直指天际,我和金弥夫子在此地随时留意你们的动向,会来救你们,不用太害怕。但是,里面有极少部分灵兽很危险,你们也不要逞能去收服,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话虽然是这么劝说,不过能站在五臧山院脚下的小弟子,基本上都自诩甚高。如果真的遇到那传说中极其危险,极其难驯服的灵兽,他们定然还是会不自量力地上去试一试。反正有红宝石救急,不会有危险,说不定走了狗屎,让灵兽看对了眼,就轻轻松松收服了呢。
金弥扫视一圈面部表情各异的小家伙们,最后悠哉哉开口,“蓝宝石和驯服咒是相互的,如果你看中的那只兽不愿意跟你,且灵力比你强,就不要妄想去收服。回头是岸。夫子这万年来看过从这里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小弟子,数不胜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