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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弟弟的猫步顿住,简单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消化不良。瑛雅的死,他三百年前就听说了。当时百兽园里的雄性还为此欢呼雀跃了三天三夜,这瘟神一死,它们的出头之日还会远么?可惜三百年过去了,试图逃跑的灵兽们依旧没有成功。所谓祸害遗千年,大概讲的就是瑛雅这种。

“她来关我屁事,对我什么好处?”弟弟冷漠的虎啸一声。

“你在这百兽园里哪里有出头天,那些八荒的小妖精你也瞧不上给他们当灵宠坐骑,可是弟儿你不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永生啊!薰池那小神女虽然是瑛雅的女儿,性子听说一点没遗传到她娘。好不容易她来五臧山院修习,整个八荒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你就先从了她,以后咱再从长计议,啊?”白虎苦口婆心,接下去就欲搬出他们死去多年的老爹老娘了。

白虎他弟一只前爪默不作声地挠地,哥哥说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埋头想心事。瑛雅的女儿来百兽园?那不正是报仇的好机会么?!老子被瑛雅折磨了这么久,总算那女人死了,还送了个闺女进来,定要将她加诸在老子身上的痛苦,双倍还给她女儿!

“弟,你听没听我说话呢!”

“嗯?”弟弟抬头看白虎,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被白虎捉了个正着。

白虎跳脚,“你放聪明点,诛神要遭九道天雷轰,等于是陪葬,不值得的啊!”

“知道了。”那厮身子一扭,没有尾巴的小屁股看着特别突兀。在月光下踩着猫步悄然隐去,再没听他哥多废话一句。老子还怕死?!老子不怕死!!(未完待续)

☆、081.老子在方便!

白虎他弟弟扭着小屁股回窝之后,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他在桃水边的小峡谷里——他的领地,幻想出了一百种折磨小神女的法子,想他八荒的魔虎恶名担在脑门上那么多年,有的是法子叫她死去活来。

越想越兴奋,满地打滚。

当第二天早晨对面山坡上的开明兽叼着两只小黄鸡给白虎他弟,咱暂借叫它的小名虎头,给虎头送早饭时,就看到一幅大猫自嬉图,周围已经被他滚的凹进去一个坑,十分惊讶。敢情这家伙终于被瑛雅留下的困兽环折磨疯了?啧啧……

“虎头,吃早饭了。今日我觉得运气特别好,本来想捉两只野鸡给你开开胃,没想到只走了两步,这俩笨蛋就跳到我前面,二话没说给吓晕了。”开明兽大笑三声,把两只晕过去的小黄鸡甩到虎头面前,又问,“你这是……大姨夫来了?”雄性,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大家懂的。

虎头直立起身,神采奕奕答:“何止是你运气好,老子的春天也要来了!”

“嗯?百兽园里来母兽了?”

“不,瑛雅她女儿要来了,就是今日,看老子不弄死她!”

开明兽上下整整打量了虎头三遍,有点不敢置信它的豪言壮语。“难怪我家主人前两天突然去了趟五臧山院,原来是她的女儿来了。虎头,你可别乱来,这闺女是四岳神君家的宝贝。若是被你害得少了根头发,四岳神君会联合起来拔光你的老虎毛。”

虎头硕大的身子抖了抖,堕落一地的灰尘。那啥,当你在自得其乐的时候,往往只能看到事情好的那一面。然,当你渐渐从兴奋中缓过神来,突然被人直指眉心地一箭射中。犹如一盆冷水刷刷刷浇在你头顶上,幡然醒悟。

似乎,报仇雪恨这事情,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正如虎头他哥昨日夜里提醒他的那句,弑神之罪是要遭天上九道天雷轰的。八荒中生灵成神不过来上三道,就三三得九,都够人儿成三次神了。且,四岳神君一个个都是什么样儿的主儿?当年他领教过瑛雅之后,也不难推测出她那其他四个同伴。

他不怕死,那生不如死呢?

“先吃早饭吧。旁的事儿一会儿再想。”开明兽的肥爪子又推了推虎头跟前的两只鸡,很讨好。它每日都会给虎头送来些零嘴。有时是乐游山里抓的,也有时是自家昆仑丘上逮的。这里众位看官是不是很奇怪,为何开明兽能在这神乎其技的结界之下来去自如?

桃水的流动性,让此地的结界有些不稳定。唯一的缺口。被开明兽在误打误撞中发现,才有幸结识了传说中的白虎之弟,虎头君。也只有开明兽这种本事奇大的灵宠,可以凭这微弱的缺口,来去自如。

开明兽是何方神圣?开明兽是昆仑丘上陆吾神君的坐骑啊!那本事大了去了。且。最最重要的一项,它脖子上没有那该死的困兽环。困兽环,困兽环。顾名思义就知道这玩意有多霸道。只要你带着困兽环,除非跟着主人,否则休想迈出百兽园结界一步。

“开明,老子这辈子欠你的,如果来不及还,记得下辈子一定要来找我讨。”虎头突然伤感起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用鼻子嗅了嗅嘴边的猎物,这点肉香,都不够塞牙缝。

“虎头,别这样说。”开明兽的脑袋从之前的高兴头幻化成低落头。

传说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前面半句造就它为何能与虎头如此近亲,也算是半个同类;而后半句,并非说它一个脖子上生了九个脑袋,真要是那样的话,向来*美物的陆吾定然早就将它扫地出门。其实“九首”是根据开明的心情不同,喜怒哀乐痴癫癔念无心不断变化的九个脑袋,每次只出现一个,了解它的人就能根据它的脑袋来判断它的心情。真真是把心情都写在脸上的最佳典范。

气氛一下子跌进谷底,只有虎头啃鸡仔的磨牙声。

两只鸡啃了半天,最后开明兽听到陆吾召唤,匆匆忙回了昆仑丘,只留在虎头一只虎在溪水边从兴奋一晚上变成落寞一上午。他真的要折磨死薰池来报仇么?他不怕死,却割舍不下许多。这个八荒多让它喜欢,尽管它的族人不喜欢它的所作所为,它还是深深迷恋脚下这一片神奇的土地。

开明兽的运气不见得好,虎头的春天也未必能来临。

问题,就出在这两只小黄鸡上面。

开明兽这次想得太单纯,它以为小黄鸡是被自己的威仪所吓晕,其实不然。那两只小黄鸡早晨吃了不该吃的毒果子,本在路上走得歪歪扭扭,正好被路过的开明兽撞到,于是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有毒的野果能毒死小黄鸡,自然毒不死我们灵力高强的虎头君,只不过,就是让它闹闹肚子罢了。当它忽感肚子“咕噜噜”叫唤,想要排泄之时,抬头望天。那天色,估摸着它要等的人,应该快要出现了。肚子疼这点小痛,还是暂且忍一忍,等收 拾了瑛雅家那小娃子之后再畅快排泄,岂不更好?

可惜事与愿违。虎头不但对薰池三人的步行速度估计错误,且对自己的忍耐力也颇有差池。天色黯淡下来,山林间的冷风一吹,这厮实在忍不住肚子里七上八下的叫嚣,随意找了个草丛躲起来排泄。

心想:好你个死奶娃子,迟迟不来!还要老子出山去寻你?!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拉完这一场,就来好好收拾你这小毛孩!不能弄死你,不着痕迹地虐一虐你总行吧!

不想,话还没骂完,薰池就在此关键时刻,来了。

虎头拉到一半,停不下来。只得屏住呼吸,希望外头的几个奶娃子不要闻到他和他那热腾腾便便的气息。如果薰池跟着女媱一起去桃水边晃一圈,那虎头就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啧啧,所以有句老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阿么无巧不成书!

但是彼时,虎头不知道戳自己小屁股的人就是传说中的薰池。薰池和她娘亲在长相上并不相似,属于两种风格的女子。白虎君昨天晚上只说瑛雅的闺女来了五臧山院,却没告诉他弟弟薰池的模样如何。也不能怪白虎没说,白虎那丫儿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薰池的庐山真面。

就在薰池掰开灌木丛的前一刻,虎头飞速扑进不远处的黑暗丛林之中,靠着它擅长夜视的土*眼睛,清楚瞧见那个罪魁祸首正在那儿嫌弃它拉的便便臭。你丫儿谁拉的便便是香的?!虎头厚厚的皮毛之下看不见脸红。它灵力高强,能够凭一眼就估摸出眼前这两个奶娃子的水平。

心中分析:那个拿着木棍的孩子,虽则是个神身,可怎么一点儿灵力充沛的感觉都没有。就像个漂亮的花瓶,里面却是空的。而紧紧抓住花瓶的另一个漂亮小孩,身上虽则有灵力飘逸而出,却分明是只八荒里的小妖精。

这算什么个情况?

虎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倘若这俩孩子结合一下,倒还有那么些瑛雅神君之女的风范,可今天这般一分为二出现,莫不是那女流氓一胎生了俩,各有所长,又各有所短,就跟当年他和他哥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正当虎头被眼前的两人“板凳宽,扁担长”似搞得迷糊之际,那头第三人——女媱适时出现,薰池那一句“姐姐别过去,臭。”忽然给了虎头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叹。哦~原来关键人物还没出场,瑛雅的女儿在这儿啊!

瞧这小脸长得多好看,虽然不像瑛雅,但当中那股精明劲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是神女之躯,还灵力高强,外加被其他两个歪瓜娃子称为大姐,种种迹象表明,瑛雅的女儿肯定就是她了!

虎头在心中笃定了女媱就是薰池的错误想法,还默默磨了磨牙给自己加油鼓劲,最后迈着猫步缓缓登场。

终于,踏上了它的不归路。(张碧碧大笑三声,哈哈哈,你这个呆子,瓜娃子,二货……众人:请无关人员退场!……嗻……)

最先注意到丛林中踱步而出一只异物的人,是圆归。它东张西望这么老半天,总算没有白费力气。确实是有一只怪物,掩藏在黑暗之中,它的直觉没有错。

圆归惊呼一声,拉着薰池急退三步。薰池纳罕,转头问它:“怎么了?”

它一手指向丛林中,其余二人顺着它所指的地方皱眉看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兽,踩着黑暗诡异的气息款款出现,犹如是从地狱或者魔界之中来。他那黑色的身躯与黑暗融合得天衣无缝,单单脑袋突兀十分,额头上明晃晃的“王”字告诉别人,它其实是一只老虎,而一双土*的眼睛,闪闪亮得如同另一双圆月,震慑人心。

薰池倒抽一口凉气,被虎头的外表愣住。全八荒也找不出第二只没有尾巴的黑老虎,光看它那凶巴巴的眼神就能感觉到这不是一只好对付的主儿。女媱姐姐要找的极品灵兽,或许正是它吧。女媱在震惊的同时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她的嘴角牵起,自信看着来兽,终于被我等到你了。(未完待续)

☆、082.心有灵犀

在薰池看来,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眼前的黑老虎,竟然好像知道她们三人之中只有女媱有抓它的意思,沉默间那如炬的眼睛一眨不眨光盯在女媱身上。她能不能理解成为这是女媱和黑虎之间的默契?也算是一种主仆的缘分?

女媱上前一步,和虎头的距离拉近,在心中赞叹,这只灵兽似虎非虎,身材矫健。黑亮的皮毛显示出它周身灵力的充沛,而健壮的四肢一看就能知道这家伙是只上等的坐骑。她仿佛已经遥见自己威风凛凛骑在这老虎身上的飒爽英姿,唇角的弧度弯得更大。

好家伙,就是你了!

“姐姐……”薰池在她身后唤道,面色凝重,是想上前与其一起对抗虎头。

“别过来,我自己能对付。”女媱侧身拦住薰池的步子,独自继续往虎头所站之处一步一步走去。那忽明忽暗的月光下,涌动着跌宕的暗流。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一样东西比如说现在的捕兽,当百分之百是靠着自己力量拿下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才是完整而激动人心的。

阻止薰池的女媱一方面自信能够凭自己之力收服这只妖兽,另一方面也不想让薰池犯险,毕竟她十分清楚薰池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手上的珠玑笔还能一用,并无其他长处。真不知道圆归是怎么想,竟然依赖着一个身无半点仙力的小神女。

虎头的心。随着它心目中“薰池”的靠近,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嗓子眼处不自觉有些发痒,吞了两口唾沫,双眼眯起。

倘若它脖子上没有那该死的困兽环,对付这种道行的小神女简直易如反掌。可金刚圈万年不损,一旦对方拿出与之匹配的宝石,自己的法力将会大大降低。于是。在如此紧张的档口,它又不适时想起瑛雅嚣张的笑脸,难道那婆娘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她女儿来收拾它的局面,所以特意套了困兽环在它脖子上?那它这回跟头栽大了。

一娃一兽围着一颗歪脖子树,向左转了一圈半,停住,向右又转了一圈半,最后回到原地,还是原来那副对峙的姿态。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才乱动。只苦了当中那棵歪脖子树。修炼了这么几百年也有灵识,被两双肃杀的目光的余光照射地叶子片儿抖了一地。亲。你们能速战速决么?

紧张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在死寂片刻之后,还是虎头君忍不住,一个飞跃猛扑向对面身子骨弱小的女媱。

大战就此拉开帷幕。不过。鉴于张碧碧君不会写细腻的打斗,那咱们就把镜头拉动一下,切换到五臧山院里头的其他人身上。

话说于儿在中午时分回到五臧山院,可因为初级弟子都去抓灵兽玩儿了,今日便没有安排给他们上课。大头针小人在山院上下如同一阵清风飘过。找不到一个落脚点,干脆回了厢房吃过午膳,独自前往生肌廊里头练她的双刀。

而阿鼓和云两个好基友上午在善舞堂里与青鸾夫子切磋了会儿舞技。高级弟子每天基本上有一半的时间是让他们自由修炼,于是下午没有什么课业的两人双双蹲在静默堂中自习。

这一蹲,就蹲到了月上柳梢头的好时光,连晚练都没有去。

“阿鼓,阿鼓,阿鼓!”云叫的一声比一声响,试图唤回神游天外千里远的阿鼓。

鼓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就算是云在他耳朵边震耳欲聋的叫声,也没有拉回鼓一星半点的思绪。可不是么,连手里的书都是拿倒的,怎么地如此心不在焉?云在其他同窗热切的注目礼下,讪然收住动听的呼唤,上下纳罕地打量自个儿的好哥们。他这副呆样从进静默堂那刻起就没变过,二百年里从没见过。

那,此时冷场王阿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其实有心人不用猜,用脚趾头就能想到。

正当此月朗星稀的晚间,静默堂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团子——”

“团子——你在哪里——”

另外还夹杂着一个带着哭腔之声:“少夫人——少夫人你在哪里——”

静默堂里的众人纷纷抬头往窗外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清瘦挺拔的人影,脸色仓皇,满天满地张望,时尔举头望高处的树顶屋檐,时尔低头翻找小灌木和镂空的木地板之下。甚至这厮还不放过那颗颗做装饰的小湖石,一一抬起来翻看下面是否藏着东西。而小少年的身后,跟着一只驼背的小龟奴,寸步不离他家主子,还在抹泪。

走神大半天的鼓兄终于在那声声情深意切的 “团子”叫唤中被惊醒,第一反应是剑眉一皱,怎么这呆子龙胡乱跑出来了?而身体已经不由大脑控制地,举步朝小白龙的方向迈去。

“别叫了,薰池不在这里。”

白龙被鼓喝住时,正抬起一块池塘边的大石头翻看,听到阿鼓的话,立马丢下手里的巨石扑向他。一时忘了两人的过节。那泥地被巨石的坠落震得晃了三晃,池塘里的游鱼吓得钻进荷叶下面避难。

“我媳妇在哪里?”他急问。

阿鼓的眉头又皱起来,这话听着分外不顺耳,谁是你媳妇啊!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傻子的份上,不好和你较真,我的拳头早就砸在你脸上了。

“她反正不在这里,你回屋里早点洗洗睡吧,明日她肯定就会回来。”嫌弃地撸开小白龙攀在其衣袖上的龙爪子,趾高气扬道。我就是不告诉你她在哪里,幼稚的心理,还泛起丝丝得意,起码他知道薰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都睡了一天了……”小白龙小声嘟囔一句,可怜巴巴再瞅了眼面前一脸冷漠的阿鼓。阿鼓在小白龙眼里,幻化成一只斗胜的公鸡,头抬得老高,还能从他的眼底清晰看到那股子幼稚的得意劲儿。

于是乎,小白龙一跺脚,不再理睬嚣张的阿鼓。俩人到底是打过架的冤家。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相处。你不告诉我团子媳妇在哪里,我就自己去找。小白龙愤愤然离开,那一声声的“团子”呼唤从嘹亮又到飘渺,最后没了声息。

云笑嘻嘻走到阿鼓身边,说:“何必为难他。”

鼓一愣,略尴尬,“我没有。”

好好少年挑眉,不再与他争论事实,望了望天忽然不着边际道:“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自从薰池来了山院,你就变了。”

阿鼓白净的脸瞬时有些黑。有被戳中心事的不安。沉默半响,留下一句。“变的又何止是我。”高深莫测地走了。

而那头着急寻找薰池的小白龙,搜索完上半个山院无果,就开始往下半个山院那儿寻觅。他昨日晚上因为赌气,误吞过量的达达果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已经又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开口第一句话便问守在旁边的乌七 七,薰池在哪儿。

乌七七将薰池早间留下的话原原本本说给白龙听。薰池彼时说,“我还要去生肌廊晨练,他若一会儿醒了想寻我,可以带过来。再晚一些的话。我在五堂那里上课。”所以小白龙二话没说就往五堂那儿寻去。

只可惜,薰池此话的有效期仅到今日早晨,她没有料到今日会安排百兽园选兽。一去还就是一天一夜。晨间的时光忙着和夫诸重修旧好,也没把昏睡的小白龙放在心上。以至于造成现在小白龙跟只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歪打正着,走过生肌廊时被练刀的于儿看到。于儿淡漠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瞧着小白龙着急呼唤薰池的样子,没由来心头一热,就收起双刀喊住他。

“你找薰池?”

“你知道她在哪儿?”

“她在百兽园。”

“百兽园在哪儿?”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到了。”

“谢谢你!”小白龙脑袋傻了,该有的礼貌倒是没忘。

于儿不答,默默注视离开的白龙。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未必会插手。但是这个人,与薰池一起帮她改造了一间灵巧的灶房,让她有热饭吃,有热汤喝。她年纪小,经历过幸福的时光短暂得如同天际划过的流星。如果现在她一句言语的提示,能够给他人带来更多的幸福,哪怕自己依旧孑然一身,心间尚存余温暖人。

只不过,小白龙还没走两步,身子忽然倒在地上。乌七七惊叫,“少爷!你怎么了?!”

唤来那头于儿和于儿身后不远处,不知为何走到这里来的阿鼓,两人双双的注目。

小白龙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疼。”双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胸口,冷汗瞬间冒了满额。那种好似针扎的酥麻之痛,叫他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

乌七七手足无措地绕着小白龙打转,光在嘴巴里念叨“怎么办”,却连扶自己主子起来的手劲都没有。乱了方寸的乌七七最后被身后一个冷酷的声音惊醒,“让开。”某人单手提起站不起身的白龙,放到眼前打量。

“你哪不舒服?”阿鼓冷冷问。他最后还是不忍心看别人痛苦。

白龙咬牙不答,对鼓之前的种种行径存着敌意。

鼓心里头其实很窝火,怎么自己最近总是多管闲事?可既然已经出手,自然不能无功而返。他强行捏住白龙的手腕,静静探了一把,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狐疑打量满脸痛苦的小白龙:这呆子龙身上毛病怎么这么多?!

两人沉默间,白龙试图调息而暂时闭上的双眼忽然睁开,用力挣脱鼓的束缚。浑身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了巨大的力量,竟飞速往山脚下跑。阿鼓的耳朵甚为灵敏,他听见最后白龙的自语:“不好,是团子有危险!”(未完待续)

☆、083.惊变

于儿看着那个飞速消失于黑暗中的少年,皱眉神色凝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忽然好奇心起,抬步想要追过去看一看,此时阿鼓已经追随白龙一起离开,于儿注意到他临走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该不会薰池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儿?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正在原地纳罕,犹豫间身后生出一个人淡淡的笑语,“于儿师妹,练刀呢?来,师兄指导指导你。”

诧异转身,就见夜幕中站着个雪白的人影,夜色也遮不住他的风轻云淡,嘴角咧开笑得灿烂。

“不劳师兄。”说罢,也不正眼瞧云,拿着双刀径自回了生肌廊。不经意往百兽园的方向瞥了两眼,始终有些惦记下面的情况。

云今日心情貌似特别好,一点儿没被于儿的冷脸阻挠,竟无耻跟在后面,势必是要叫她领教一下自己在耍大刀方面的天赋和风姿。

他脚尖轻轻点地,在半空抱身旋转一圈半,就翩然落在于儿前头。手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掠夺了她手里的双刀,朗朗道,“这双刀则讲究两手用力均匀,刀式清楚,步点灵活,上下协调,以显出「叶里藏花,双蝶飞舞」的姿态。”说完,风情万种朝于儿抛了个媚眼,开始卖力挥舞。

于儿愣神,看着他的一招一式,想不明白云这是哪门子搭错了神经。“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那头云小子收刀干笑两声,只言:“我陪你练刀,其他的事情让他们去处理吧。”

“你是怕我去百兽园凑热闹?”于儿讶异。

云点点头,“院长和夫子都在下面,你不用操心那些。”

话说得隐晦,但大头针小人是个早慧的女童。清楚听出云话里另一层意思,若有所思看向方才小白龙和阿鼓消失的方向。忽然,对云一记冷笑。“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鸡婆。”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今日的话也变得多起来。

“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云好脾气笑笑,将精神放回到双刀之上,舞得天花乱坠。

话说白龙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百兽园的大门口,已经脸色惨白。武夷“咦?”了一声,不可思议打量看上去和实际上都不太正常的小白龙。这小子怎么跑来了?该不是晚上睡觉前没等到薰池给他讲故事不肯歇息吧?

金弥一见白龙。头不自觉撇向一边,假装没看到这么个大活人。此胖子最怕麻烦。根据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眼前这个傻小子就是一个特别大的麻烦,而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始终在他身边危险存在。

白龙也没想跟这俩胖子废话。瞧见金色的四方形结界之门,二话没说跳跃进来,就要往百兽园里冲。白虎眼明手快,从四不像雕像旁跃出,揪住白龙的后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这小家伙怎么跟兔子一样乱蹦跶。你们也不管管?”白虎狐疑质问那头正在扶额的两人。

武夷一时不知如何跟他解释这条小白龙在五臧山院特殊的存在地位,还有和薰池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揉揉眉心不理会白虎的疑问,只朝白龙说道:“薰池今日有任务在身。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团子在里面有危险!”白龙被身材魁梧的白虎一拎,整个人腾空,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挣脱白虎的魔爪。

三个大人听闻不由都皱起眉头。薰池对于他们这几个不同立场的人来说,皆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瑛雅老大的亲闺女,自家弟弟的救星,背后的靠山还是四岳神君和太极白老,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他们谁人也担待不起那后果。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武夷不解,他朝百兽园里头张望一圈,并没有看到哪处有红光出现。风静悄悄穿梭山林间,或许只有它知道。

“我,我就是知道!”白龙一怔,想表达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身体的变化和那种千真万确的感觉,急得煞白的脸泛起一层红晕。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滑落,扭头怒瞪还抓着他不放的陌生男子。再不放开他,他打算咬人了。

就在众人纠结要不要相信白龙之话时,追着白龙的阿鼓赶到了百兽园门口,沉默观察到了几人不甚好看的脸色,直言:“院长,白龙方才说心口痛,我给他检查过,没有异常。然后他突然就说薰池有危险,发了疯往这里跑,弟子猜想是不是薰池身上的神龙印记与白龙有某种感应?”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武夷和白虎立即跳脚,瞬间比白龙还急着欲去找薰池,小神女倘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大家都别想在八荒继续混了!

“院长,不如先让我和白龙去里面找。”鼓闪身来到几人面前,镇定说,“现在没有接到薰池的求救信号,或许情况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百兽园的灵兽也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何况还要顾及其他的弟子,院长此时亲自去找并不妥当,还请相信鼓这一回。”

众人沉默片刻,最后武夷叹了口气,妥协了。“鼓你带着白龙速去里头看看情况,这红宝石你拿着,还记得怎么使用么?”他将先前拿来做示范的那块石头塞进阿鼓怀里。

阿鼓郑重点头,拖着白龙飞也似地消失在百兽园之中。

那么,薰池到底怎么了?

彼时,虎头和女媱打得如火如荼,整个小峡谷范围内鸟兽俱惊,昏天暗地。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女媱的仙法在同辈之中可以算得上顶级,又是争强好胜的个性,碰到虎头这样难得能入她眼的灵兽,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而虎头一心将女媱当做薰池,在百兽园这几万年囚禁的窝火劲儿,被女媱不依不挠地挑衅下终于爆发,不计后果地猛打回去。

于是来来去去打斗中,薰池发现这一人一兽哪里是在搞驯服与被驯服,明明就是谁杀与谁被杀,背上的冷汗津津吓出了一层,衣服贴着背凉风吹在身上,让她止不住打颤。

她想上前阻止,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头焦急看向圆归,“怎么办,再这么打下去,姐姐肯定会受伤。”

圆归没有主见,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薰池,一声不响。薰池也知道问它就是问空气,只不过心里实在不安,要找个活物寄托,自顾自又说,“不如我用珠玑笔帮姐姐一把?虽然她肯定不会喜欢我插手,可总比她受伤好!”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薰池自己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就利索地将珠玑笔从衣袖中取出,开始思考太极白老送她的那本上古符咒之中哪个杀伤力比较强一点。

如果用天雷咒,那天雷不长眼睛,万一没劈准伤到女媱,就适得其反了,哪怕是伤到小花小草,那也不应该;天火流星咒?杀伤力比天雷咒还强,放完咒估计这小峡谷就成焦土了,不行不行;那玄冰咒似乎不错,可以把黑老虎困在原地,女媱就能用蓝水晶捉住那不老实的家伙……

可是,玄冰咒要有水做引子。水?她一回头,桃水正在日夜不息的奔腾,可不就是现成的么!她心头一喜,正要迈开步子去桃水边取水,万万没想到女媱此时已然挡不住虎头君的老虎爪子,惨叫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薰池只见虎头藏在厚厚肉脚丫里的五根锋利虎爪,在清冷月光下锋芒一闪而过。眼看就要袭上女媱水灵灵的脸蛋,她推开圆归缠在身上的手,想也没想就飞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为女媱挡住那毁容之灾。

嘶——!猛抽一口凉气,痛得心肝肺都扭成了一团。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龙心间仿佛被细针穿透,莫名其妙滚在地上起不来。那跟如同细针噬心的东西,其实就是虎头的老虎爪子,正好落在薰池蝴蝶骨那金色的龙印子上,带来的猛烈冲击。

“薰池!”女媱惊叫。再没有怜香惜玉对待虎头的心,九灵出手,使用的是最折磨人的噬心之声。九灵单看不过是一串铃铛,但根据手持之人速度和节奏的变化,有许多不同的 效果。轻灵时可以安眠,激烈时可以杀人。

虎头将将没反应过来,它好像听到那个与自己搏斗大半日,自己以为是“薰池”的女童,居然叫着另一个戳自己小屁股,半点没有神力的女童为“薰池”,这是什么情况?可还没等自己从震惊和疑惑中找出头绪,那九灵长了眼睛一样的噬心之声就钻入它的耳朵里,逼得他在地上满地打滚,阵阵虎啸直上九霄。

对面山头正在吃夜宵的开明兽浑身一抖,虎头怎么了?!立即丢下啃了一半的野鸡,纵身跃起,急速朝小峡谷狂来。

圆归在女媱九灵出动的同时,哭喊着扑向脸色煞白的薰池身边,豆大的泪水就这样滴落在薰池因为痛苦而紧闭的眼帘之上,好像薰池也在一起哭。“薰池,薰池你有没有事?”圆归的手颤抖,想要看看薰池背上的伤,可触目惊心的五道血痕,愣是没让它寻到一个下手的地方。

“圆归,别哭,还死不掉。”薰池小刷子般的睫毛动了动,咧开嘴递给圆归一个安慰的笑容。

苍白无力到比哭还难看。(未完待续)

☆、084.少年人的心动

女媱见黑老虎在地上跟蛋炒饭似的翻滚,灰头土脑如同裹着一层土鸡蛋的黑大米,心中估计着火候差不多,可以熄火盛碗里上桌了,便停下手上的九灵,打算快刀斩立决先收服这畜生再去好好看薰池的伤势。

在这儿要给虎头说句公道话,它怎么地刚还雄姿英发,把女媱拍在地上欲毁容,现在就跟焉了茄子的一样,判若两人?其实这厮心里头纠结着呢,在九灵的魔音下,还有一股子顽强的思绪盘旋在它脑海中,质问自己:方才我如此拼命十三郎的举动,敢情是找错了对象?那样一个分心,就被九灵的声音趁虚而入,功亏一篑。

做个少儿不宜的比喻,那就好比某人乘着漆黑的夜色爬到自己的床上准备雄起勃发,那头烛光一亮却忽然发现身下之人不是自己如花 似玉的娇妻而是隔壁丑不拉几的寡妇!原来是自己脑子被驴踢了走错了家门啊!一瞬间就萎了。

虎头如今在欲、仙、欲、死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天,让我从来没来过这世上吧!满脸沮丧地抱头痛哭,兼被九灵的噬心之声折磨,压儿根也没留意那方女媱手中的蓝宝石已经发出闪亮夺目的光芒。

当阿鼓拉着白龙赶到小峡谷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场景就是女媱在那儿一脸肃杀地高举蓝宝石默默吟诵咒语,咒语成时,她和黑虎之间就会正式缔结主仆的契约。双方不死不休。也正是她手中蓝宝石的光亮,指引阿鼓找到这里。

白龙惊叫,“团子!”挣脱鼓的束缚,踉跄冲向趴在地上浑浑噩噩的薰池。

鼓眉头一皱,心中一紧。自然也留意到这三个新晋弟子的不同情况。薰池软绵绵倒在地上,背上的伤好重,应该是那只黑老虎的杰作吧?当年他来百兽园选兽的时候。曾见过这家伙一面,黑色的皮毛和没有尾巴的臀部叫他印象深刻。它应该根本不屑和他们这些年轻的弟子出手,怎么这次却下手那么狠辣?

他站在原地,双脚不知为何如同被灌了铅一样沉重,默然看着白龙和圆归两人在薰池身边无措的团团转。鼓的目光又放回到咒语施加到一半的女媱身上,眉头皱得更紧。当日他看到薰池和女媱是一同进山院,感情似乎十分好。今日薰池倒在地上,女媱却半点没有在收服灵兽之事分心,是不是太绝情了?

“团子,团子你别吓我。”白龙被气若游丝的薰池吓得一起小脸苍白。眼泪水在眶里打转。他抬头看看圆归,圆归也是眼泪水满满却没有一点儿建设性的意见。又转头看看女媱。女媱一门心思在与虎头抗衡,根本没有察觉到白龙的目光。

恰在此时,腿脚不灵活的乌七七终于追赶上大部队,气喘吁吁停在阿鼓身边。被眼前的景象也稳稳震撼一把,“这,这?”他的小脑袋瓜子一下子转不过弯,傻傻看着不远处的少主和少夫人杵立不动。

阿鼓被乌七七的到来惊醒,乌七七忽感身边一阵冷风略过。鼓的身形已经闪动到薰池面前。他将那光会哭的两个白痴推开,手上动作丝毫不减速,利索的一声“撕拉——”。在衣服上开出个大洞,薰池光溜溜的背部便几乎一览无遗。

“额……”薰池在地上呻吟,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阿鼓的脸近在咫尺,“师兄你……”为什么要扒人家衣服……话吐出几个字,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眼珠子动了动不情愿地闭上沉重的眼帘。

白龙比薰池还激动,他虽然傻,但是可以说是傻得恰到好处,在自己媳妇的任何事情上一点不蠢也不含糊。他立即用力推开阿鼓,怒吼:“你别碰我媳妇!”

“那你有救他的本事么?!”鼓的脸很黑,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反手把白龙挪到一旁,单膝跪下去把薰池从凹凸不平的脏地上半抱进怀里。暧昧的话和姿势,委实有些欠揍。

“我!”白龙郁结,磨牙缠上去,“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办,我来动手!”

阿鼓冷笑。“怕到那时,薰池不是被伤势所累,而是被你折磨死的。”喷完小白龙,迅速从怀里拿出一个白净的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塞进薰池嘴里。还好他常年有带灵药的习惯,不然今次还真不知道怎么救她。

薰池的喉咙此时被重伤弄得干涩难咽,意识到有一丝清凉的气息窜进自己嘴巴里,便先含在口中咽不下去,尔后药被口腔的温度融化了一些,带着少许的苦涩。她不禁皱眉,吞不下又吐不出来。

“薰池,咽下去。”是鼓酷酷的命令声。

她难受地摇摇头,那也歹喉咙让我咽啊!这药丸越到后面越苦,敢情是披着薄荷糖外衣的黄连么?(容我突然跳出来扯一句:忽然想到从前有个魔王绑架了公主,对公主说你喊破喉咙吧,没人会来救你的。于是公主“破喉咙……破喉咙……”最后没人来了!好冷好无聊?我滚了。)

鼓瞅着薰池娇弱的脸蛋,第一个反应是直接给她渡口气让其把药丸咽下去。隐隐可见的喉结处滚了滚,好歹这厮也是个少年,各个地方的发育都还算正常,不,是十分良好。不过终是忍住了这种冲动,伸出两指运气到指尖,把困在薰池咽喉处的药丸用灵力输送到腹内。

不是适宜的,阿鼓感到薰池尚且稚嫩却吹弹可破的肌肤,落在他敏感的手指头尖之下,那水灵灵的触觉真是个极大的挑战。如果不是有那么三双火辣辣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想他真的会用自己薄凉的唇借机给薰池渡口气消消火。

白龙。圆归和乌七七自然不知道鼓此时乘人之危的想法,就看到他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是薰池的身子有什么不妥,皆更为紧张火辣地瞅着阿鼓不放松。

阿鼓揉了揉眉心,又倒出三粒白色药丸放在掌心,而将薰池轻松地翻了个面背对他。眼不见为净!于是薰池的上半身就稳稳落在鼓没有跪在地上的那条大腿上,那腿如同一个支架。把她的背部支起呈现在众人面前。

惨不忍睹。

“你!”白龙又想叫,可刚开口就接到阿鼓杀的死人般的犀利目光,无由气焰软了下来。如果在后来,白龙意识清醒之后,问他对这山院的几百年里如何形容,他会磨牙告诉你两个字:憋屈!

亏得鼓少年大腿修长,又是个练家子,这变扭的姿态保持了半柱香的时间纹丝不动。在此期间他用手碾碎药丸,仔仔细细涂在薰池受伤的背部。薰池至今不过八岁女童之身,黑虎那张巨大的虎爪子一把抡下来。整个背部就跟着一起遭了殃。中间那条最长的抓痕,从脖子根部一路笔直到小腰根部。划过中心脊梁骨。皮开肉绽那是难免的,再稍微重点,连白森森的骨头都能露出来。

“嘶……”薰池的抽气声,因为鼓的动作不停歇颤栗。虽然气若游丝,但还是听得出她现在的剧痛。不光是她的呻吟,连那背上的肌肉,因为剧痛也在那儿轻微的抽搐。

白龙看得心中仿佛是被打了结拧起来的疼,他忽然扑到薰池面前。撩起自己雪白的胳膊就往薰池嘴边送。薰池的眼睛仍然闭着的,看不见白龙的动作,只是嘴角由牙齿咬住。下一刻就可能溢出鲜血来。

“团子,你疼就咬我,咬我就不疼了。”他着急说话,带着哭腔,有些口齿不清。

薰池此时倒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想伸手推开白龙凑过来的脸,她眼睛稍微睁开,牙关松动释放了原本咬住的唇角,嘴角牵动一下。可惜说不出什么话来,她要能说一定会说,谁要咬你,我又不是母兽。

不过她这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咬人的先河,早已开在那只和山泰逢小山神的身上,不提也罢。

正被白龙弄得走神之际,背上忽然又来一阵剧痛,薰池整个头皮随之一麻。只听鼓冷哼,“你还知道疼?知道疼下次就别逞能,你有那本事逞能么?”这厮是故意的!而且故意狠了,白龙若是不来凑热闹说不定他不至于那么狠。

鼓觉得不解气,还白了一眼薰池。她是个女孩么,怎么不哭呢?

圆归在一旁一言不发,余光发现女媱不知何时已经收服了黑虎,站在他们对面也默默看着。原先那颗闪闪亮的蓝宝石现在正安安稳稳镶嵌在虎头略粗的脖子的困兽环上,没有了声息。而黑虎瘫痪在地上,早没有了生气,如果不是那两只眼睛还有些流转的光芒,圆归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女媱沉默站着,脸色不太好看。她并不关心那只辛苦抓来的灵兽,目光只锁定在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她这几日下来,或许在未来的许多许多时光中,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鼓此时流露出来的那抹温暖、关切和小心翼翼。他好像在打磨自己最中意的杰作,要让手下的小人瞬间好起来。

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且这酸楚,还有更加汹涌的下一刻。

下一刻,鼓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薰池小心包裹在里面,然后托着她的脖子和双膝怀抱在胸前。因为背上有伤,他整个过程都专注而谨慎。心里想的是,这家伙怎么轻得跟羽毛一样?!吃什么长大的?!

“师兄。”女媱出声,欲上前帮他。

鼓冷冷扫了一眼女媱,却转头问圆归,“薰池怎么受得伤?”

圆归初时一愣,没料到鼓在此时会追究薰池受伤的经过。问话之人凌冽的目光射来,轻声回答:“那老虎要伤女媱,薰池就扑过去了。”

果然,如他所想。

“素来听闻天帝玄女出类拔萃,今日之事真叫鼓大开眼界。”他带着敌意扔下一句话,潇洒转身欲回百兽园大门。薰池的伤谨慎起见还是应该让院长再仔细瞧一瞧。

就在这时,对面山林里传出一声兽吼,震天动地。

不到片刻,身后又传来女媱的一声惨叫。(未完待续)

☆、085.踢皮球

开明兽一爪子抡向女媱时,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它当时看到陪伴多年的好友半死不活瘫痪在地上,一阵热血涌上脑门,二话没说就朝距离虎头最近的女媱背面来了一记。那一肉掌承了它八成的功力,且女媱因为被阿鼓一句话所伤,愣是没注意到身后扑来的庞然大物,被打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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