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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踏出房门还要被小屁孩围观。他如今也没回冥界的心思,算了,死皮赖脸先蹲在薰池房里躲躲,不信他武夷老乌龟不来救他!下定决心,大屁股便在小圆凳子上蹭了蹭。

“我是白虎。”他眼神游移在屋子里,假装不在意的自报家门。这人呢,身正不怕影子斜。一旦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了,才会心虚。白虎说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又添了一句,“我就是来看看我家武夷兄弟,没想会碰到这一茬!”

你有必要对一个山院弟子解释那么多么?云少年受宠若惊瞧了一眼白虎,虽然他在之前没见过其他三方神兽的长相,但是白虎的名气还是响当当摆在那里。一听到来人说是泰山脚下看守冥界大门的白虎神兽,小样儿态度毕恭毕敬,双手作揖道:“神君好!”也自报了大名,礼尚往来回了句。“这事儿确是始料未及。”

其后腰板儿挺得老直,守在白虎旁边看他喝茶。

于是。白虎连喝茶的心情也烟消云散,扶额避开云少年过于纯净的眼神。云真的没多想,他哪里会想到走廊外头还在昏迷的那头黑老虎是这家伙的弟弟,且这家伙还伙同了武夷院长来算计瑛雅神君的女儿。啧啧。

小白龙一早就溜进薰池内室防贼一样守在薰池床边提防里面脸跟锅底一样黑的阿鼓兄弟。鼓现在十分郁闷,想杀人的心都有。他还没有开口请求陆吾神君让他也上昆仑,白龙与巫绫这么一闹腾明显最后坏了陆吾神君的心情。

现在,他该用什么借口把自己也弄上昆仑?不如打残眼前这个痴呆龙代替他?反正这小白龙原本就是个呆的,打残了也不过身心俱损。破罐子破摔。眼珠子溜溜转悠在白龙身上,看得人家小白龙全身发毛,不禁捂住自己的衣领。

“你。别打鬼主意。”小白龙一语揭穿鼓的心思。

鼓愣神,没想到白龙如此大智若愚。

悻悻然一笑而过,就算他敢出手打,还歹看对方肯不肯被打,小白龙的功夫说实话,远远在自己之上。上回打架时已经领教过,侥幸赢了那一场,还是不要再自讨苦吃。起码现在,只要他不再和他开打,那就永远停留在上一次他赢了的结局上。

圆归没有存在感的抱着龙蛋,在珠帘边眨眨无辜的眼睛瞧屋子里两个小少年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到高氵朝时,它忽然觉得手臂抱得有些酸,便不管不顾穿过那俩人交火纠缠的眼线,大大方方坐在床沿上,把龙蛋小心翼翼放在腿上看护。

那两人惊呆。

从前有个哲人说过,人在无知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点放在胆小的圆归身上看似有些矛盾,但两人现在非常想把这句话送给它!(这个哲人是谁?张大碧神君啊!!!)

“大人……今晚在百兽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间,云看白虎的大屁股一直在小圆凳上扭来扭曲好像很无聊的样子,便好心的想同他磨磨牙。

白虎虎躯一抖,避重就轻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百兽园里跑出只异兽伤了两个小神女。”

云皱眉,也没在意白虎讲的话是多么废话,喃喃自语:“陆吾神君的开明兽怎能闯进百兽园?薰池和女媱又怎么会惹上它?”自己摸着下巴寻思答案。早知道情况这么严重又扑朔迷离,鼓追白龙跑下山那会儿,他就该跟着一起去了。

本想要置身事外,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薰池师妹只要在身边,他就甭想明哲保身。委实心里挠痒得慌了,便随性放下屁股痒的白虎,跑去和阿鼓套近乎。

与此同时,薰池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慢慢推开。白虎以为是武夷回来善后,兴奋得站起来想去迎接。可门缝变大时,却没有看到预料中那个佝偻的身影。

武夷身高即便不高,也不至于那么矮,白虎把平视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瞧见开明兽顶着个委屈的头,缩在门边露出半张脸怯怯看着白虎,还带着些许卖乖的神情。只差没有从嘴里吐出“喵呜~”

它若有空闲的嘴,估计还真的会这么叫出声。

不过现在这畜生嘴里叼着虎头脖子上的金刚圈。没有余力叫唤。开明用它毛揉揉的一只前爪子推开房门,顺便拖了昏迷的虎头,想要进屋子。白虎纳罕,心里又有些怪这家伙这次的无事生非,于是没好气地说,“你不在外面安分点,仔细你的皮。”

开明泪眼汪汪缩了缩脖子。还是顶着白虎要剥它皮的目光,将虎头拖进屋子。然后非常灵巧地将尾巴一甩,把那打开的门重新给关紧。比起待在外面的“刀光剑影”,受一会儿白虎剜肉的眼神,算不得什么!

它本来以为自己是灵兽中顶尖的如狼似虎,没有想到,进来五臧山院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毛毛雨,山院五六十个弟子双双贼亮的眼睛,照射在它身上,纵使它心里清楚自己身上是披着厚实的皮毛没有裸奔。也经不住那赤裸裸的热情和探究。

下次,不。没有下次。它再也不要来这个吃灵兽不吐骨头的地方!

白虎见开明把自己弟弟一并带进来,肚子里的气稍微消下去些。既然已经站起来,他左右悄咪咪瞄了两眼,小弟子们都在内室。看不见这外室的光景。于是装模作样踱步到开明兽跟前骂道:“你家主子几万年没管你,一出来净给人闯祸,这回你死定了!”

嘴上说着,可正眼瞧也没瞧开明,只在虎头身上打转。心叹:咋滴还不醒啊?忧愁地蹲下身子。去摸摸虎头黑黝黝顺亮的毛皮。虎头平身最怕痒,白虎的手正好抚在它肚皮靠近后肢的敏感部位。不过一会儿,就被上下其手的哥哥弄得有些清醒过来。

又。恰在此时,里屋中也有了些动静。薰池闭着的眼帘抖了抖,睫毛颤颤,好像蝴蝶即将展翅。她嘤咛一声,感到背上火辣辣的烧着。前不久的那一场飞来横祸就忽地从她脑海中冒出来,使她害怕起来。

“薰池!”

“团子!”

白龙和圆归同时扑过去,占据有利地形,好让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们。阿鼓被云拖着问话,人就落在了后面,他脚上动了动,也想抢个好位置,可惜终是被那俩家伙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然没有自己的份儿,只能愤愤捏了两把拳头。

“背,好烫。”薰池处在意识半模糊中,还妄想反手去扯背上的丝帕。

青鸾临走前叮嘱过云,伤口现在不宜见风。且灵兽的爪子不比草木,上面脏的很,还有兽毒,所以青鸾给她俩上了些杀毒的良方。效果是立竿见影,就是有些火燎火燎的烧人,忍过这一晚就好了。

“薰池,别抓。”云见薰池的动作,开口提醒。

薰池果真听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半眯着眼睛迷茫看屋内。视线还是模糊的,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口干舌燥,于是极其渴望又绵长的吐出一个“水……”字。

“我去给她倒!”立马,阿鼓少年激动弹起来。

他那一得瑟啊,薰池想喝水哦,趴在她身边的那两个家伙起身肯定没有他这个站的人动作快,风一样扫荡了出去。幼稚的想,给薰池端水进来以后,床沿上还能没有他的位置?!

“虎头,你甭哭了。有啥委屈告诉哥,哥替你做主!”

鼓将将掀起珠帘,只见外室里白虎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好脾气地哄着某只畜生。黑老虎也不知道几时进来的,正趴在地上低声呜咽,“咕噜噜”的哽咽让人以为是他肚子饿了。开明兽守在一旁,倒是看到了鼓出来。

开明想提醒一下白虎来着,可惜不是所有的神都听得懂所有的兽语。像虎头和白虎这样有血缘关系的,能交流交流;像它和它家主子这样有生死契约的,也能交流交流;像它和虎头这样同被列在灵兽这一栏里的,还是能交流交流。单单,白虎和它没啥关系,他听不懂它的心声。

之前鼓和白龙进百兽园之前,见过一面白虎,没怎么留意。后来他不想放弃薰池去救女媱,放了信号给武夷,眼前这个魁梧的陌生人也跟着一起来了,有了一些留意。他谁人的死活都不关心,只关心一只畜生。不过那会儿鼓心里焦急,也没有多想,现在仔细回味一下,似乎有那么点奇怪……

白虎终于被身后探究的目光打动,小心翼翼转过头,瞧见一个少年若有所思看着他,那些被掩藏的心虚感立即奔涌而出。他直祈祷这个弟子没有听见他安慰虎头的话,清咳两声,装腔作势的冷冰冰对地上的虎头道,“你这畜生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薰池小神女收了你,那是你八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哭啥子哭啊!别哭了,哭得人心烦!”

下一刻。

“它不是薰池收的。”鼓忍不住开口。

“嗷呜~~!”虎头发出更加凄楚的嚎哭。

“啥子?!”白虎被雷劈了,惊呆在原地。

外头,要推开门进来的武夷恰好听到最后两句对话,手不争气地抖了抖,被门上的倒刺扎进了肉里,“诶哟……!”疼得心里倍儿凉倍儿凉。(未完待续)

☆、090.出发

是夜是屋,白虎哥抱着黑虎弟猛哭,比当年黑虎被瑛雅强行囚在百兽园里生不如死还要凄惨。他哭诉,“弟弟,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对不起爹娘,哥哥无能,哥哥就是个瓜的!呜呜呜……”

武夷揉着眉心,一脸你还真丢人的无奈样。他想上去捂住白虎因为过于被催而激动不能自控的嘴,怎么跟漏斗似的全都露出来!他们旁边,云因为吵闹声也踱步出来好奇围观白虎的哭家常。在一声声的断肠人哭喊中终于了然个中始末。

要说虎头被关在百兽园里的原因,在于这厮从小就是个混的主儿,好的不学光学坏的,更有甚者,还跟前任魔君大人混过好长一段时间。

北冥虎一族,向来都是白毛萌扑扑的小模样,仅额头间的“王”字生成了金*,稍微露出些山林王者的霸气。却不想白虎君他娘亲不知怀胎时吃错了啥,一胎生了两只崽子竟是一黑一白。两只幼崽当年天赋都特别的高确是事实,不然白虎也不会给父神看中选为四方神兽之一?

然,黑虎君的天赋只好在歪门邪道上,干坏事从来不用人儿教。无师自通,就跟他哥天生的那股子正义之气一样。好像原本好端端的整一只老虎,被谁施了分身咒变成了两个极端,要么极好,要么极坏。虎头被北冥一族列为永远驱逐的对象,它从前还有个响当当的称号。叫做黑、魔、虎,别看只加了一个“魔”字,里头的意义那是天差地别!(张碧碧:好吧,我承认是我取名字发生障碍了,这是最直观的一个名字!)

可惜夜路走多了总有撞鬼的时候。正所谓魔高一丈,道高一丈。这厮和老魔王,有一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慎调戏到了中岳神君头上,结果可想而知。这一出前尘往事的细末,暂时不提也罢。反正当时作为老魔王家友情坐骑的黑魔虎,因为老魔王的无良品行,光荣牺牲进了五臧山院的百兽园。

这一蹲,就是几万年,多少春花秋月悄然逝去了?

“白虎啊……”武夷终于忍受不了,开解道,“其实让虎头跟着九天玄女,也没什么不好的。”从某些方面。不不,是从各个方面来说。虎头能跟上天帝的女儿,那可比瑛雅的女儿牛气许多。

一个九重天上的大小姐,和一个八荒的大小姐,天上地上。傻的都能比较出来哪个更好。

白虎快要哭瞎了的眼睛一个呆滞,“你说啥?”

“我说你弟弟跟着女媱小神女,不吃亏!”他特地将女媱小神女五个字嚼得生动响亮。

白虎和虎头顷刻都沉默下来,气氛异常诡秘安静,有暗潮涌动。鼓和云对望一眼。五分无语五分无奈,女媱这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就摊上了这对兄弟。

“听说三百年前太极黑老收了女媱为弟子?”白虎凸出的大眼睛里还噙着点泪眼。看上去梨花带雨,配合那个欲语还休着压抑兴奋的神态,分外别扭。

武夷老身板抖了抖,暗骂白虎丢尽四方神兽的脸,无奈点点头。

终于,白虎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他弟弟,“虎头,没事了,你这是因祸得福啊,能爬到女媱神女的身子底下,那可是哥哥我想也不敢想的好事情啊!且女媱神女的师父,与你还有些相似,或许见得你投缘,高兴了帮你一把。那可真是前途无量!”仰天长啸三声,眼睛贼亮贼亮。

太极神君那两位,与白虎和黑虎在极端这点上,确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让黑虎跟着太极黑老的弟子,那可谓是最好的归宿。

虎头跟着魔王混过几年,自家哥哥又是四方神兽之一,对这八荒九天和三界都知道一二。老虎耳朵抖了抖沾着的灰尘,如果它有尾巴,那黑色的粗长尾巴定然也会跟灵蛇一般扭动起来。

如此算计下来,他倒是歪打正攀上了更好的枝头?且,真正的薰池也被他凑巧打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它和它哥哥预计的,甚至是更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它心里怎么就觉得缺了个口子,总觉得有些遗憾?

“唔……”虎头又捶下脑袋,用两只前爪把毛揉揉的脑袋埋起来,不想去仔细思考自己心中的曲折。逃避几年吧,既然已成事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小云啊,去收拾收拾,该带薰池和女媱去昆仑丘了。”武夷见此事可以告一段落,立即吩咐站在后面发呆的云。太怕又有人生出什么事情,等不及地动手去抓云,往门外推。

陆吾心里在捣鼓什么,武夷隐约能猜到些,但是他这只千万年老乌龟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相信确信以及深信,陆吾所愿不会历史重演。

所以,能去白蹭蹭昆仑丘的灵气,这么好的事情早去晚回才好。

云领命出门去收拾,武夷正准备去里屋把圆归和白龙也揪出来,却听到身后一声“院长……”,喊得凄婉动人。一回头,就瞧见鼓羞涩的瞧着他。

“嗯?”武夷纳罕,今晚怎么谁都要出来闹一闹,你们到底想要闹哪样!

“我……”鼓纠结,他从来没有对谁表露过自己的渴求,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是冷淡不上心,“我也想……”难以启齿。

还没吱唔出一句完整的,不但武夷听得不耐烦,里面的小白龙也正好跑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嘟囔,“怎么一个两个,出去拿水不回来,都被水淹死了?!”满脸的鄙夷,一壶水还能把两个大活人淹死,真傻啊。

恰巧撞在越到武夷跟前的鼓身上,“诶哟!”白龙惨叫一声。可他只后退一步。却把鼓少年撞得冲出去数十步,武夷立即灵敏躲开,鼓的细腰便磕在圆桌上,痛得倒抽凉气。方才好不容易酝酿出请求的话,也就这样付诸东流水。

“白龙啊,别老冒冒失失。”武夷撸撸胡子,上去抓住他小胳膊。“让鼓师兄带你们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该启程上对面的山头了,要老实一点,听明白没?”

白龙傻乎乎点头。

武夷满意,在原地瞄了眼床的方向,两个丫头似乎睡得安稳。安心下来,再没留意鼓少年一眼,一手拉着白龙,又召唤了圆归也出来,命令一行人全部撤退。

鼓心里十分委屈。十分哀怨,瞪白龙。他今日深深发觉。这条小白龙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傻,总能误打误撞破坏别人的好事,还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俗话说的,损人不带脏。杀人不沾血。

白龙被鼓看得心里发毛,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过帅气的龙龙啊!”小屁股一扭,想要重新跑回薰池床边。嘴巴里还一口一个“团子”叫的香喷喷。听得鼓咬牙切齿,血管突突在脑门上跳。

他若是知道,今后等待他的远远不止今日的小委屈和小郁闷。那此刻他就会先淡定地坐到边去喝口茶,好好享受当下的小安宁和小心思。

等到一行人收拾妥当,武夷也已经驱散了看热闹的山院众弟子,对几人吩咐:“此番前去昆仑丘,别的都不要紧,唯一一点要注意的,就是千万记得不要让陆吾神君靠太近。尤其是你,还有你,记住了么?!”手指一点云和圆归。

云捣蒜点头,就算院长不说他也打算好了这么做。

圆归则一副云里雾里,大眼睛水灵灵瞧武夷,还抱着它那颗龙蛋。

“这蛋……”武夷摸摸下巴,温柔建议,“不如留下来给院长爷爷研究一下?”

圆归想也没想,直摇头,不说话。眼眶里立即多了一层雾气,如果武夷再敢靠近一步,它就哭给他看。

“你带着这来历不明的龙蛋去昆仑,委实不太方便啊。”武夷苦口婆心,假装没看到圆归小脸上的决堤,势必要去捞它怀里的宝贝。

只是没有想到,刚刚抢到手,才猛然发现这个看似不大的龙蛋,竟然有千斤重。不,他也说不清楚,好像泰山压下来,也没有它这么重。像个无底洞,只要他用一份力,那蛋就会重上三分,如此叠加上去。武夷最后卯足了力气,终是没能支撑住,龙蛋从他手中落下。

是自己双臂曾受过重伤的缘故?

“啊——!”圆归在哭泣中尖叫,立即扑身过去接住,不让蛋蛋和坚硬的地面有亲密接触。这怎么说也是和小鸡蛋小乌龟蛋同一类型的东西,那层壳儿就算比小鸡蛋小乌龟蛋厚实那么一点点,也不能如此英勇地去和地板较劲。

若蛋碎了,流黄了,那可没小鸡啊小乌龟啊小龙啊孵出来。

武夷的绿豆眼,瞧见圆归轻松抱住龙蛋的情景,诧异不已。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圆归问,“你不觉得它很沉么?”

圆归摇摇头,眼里有些怨气,觉得院长爷爷今日一点不慈祥。

沉默须臾,几人不敢打扰院长大人沉思。

武夷又习惯性要去揪头发,警觉自己的手又在祸害自己的头发,立即再收回来,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最后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这就去吧,让开明和黑虎带路,老夫就不陪着去了。”侧头又对白虎说,“你护送一下,然后别回山院。”

白虎魁梧的身躯一扭,撞在武夷身上,“诶哟,死玄武,还真绝情。”

惊落一地鸡毛,不,鸡皮疙瘩。

云此时正抱着薰池,要上开明兽开阔的背,鼓拉云的衣袖,还想再看一眼薰池。他们这一去,也不知几时才回来。白龙刚要阻拦他的行动,不想薰池竟是醒了,顺手拽住鼓的衣摆,漆黑的眸子在暗夜中转悠两下,晶晶亮:“师兄,记得将我屋子里那两坛果酒埋了,我回来要喝的……”说完,又睡了过去。

   “……好。”(未完待续)

☆、091.昆仑之巅

【小剧场】

【场景地:湄山居外】

【剧情:某甲弟子一个飞跃,终于逮着他追踪了一整天的某只小灵兽,欢欢喜喜拖着欲向其他人炫耀。却见同窗都呆滞望天,他便也跟着一起看,可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好奇问他们天上有什么稀奇。你以为人家会说,不好意思我是表演系来这儿演戏的?二货么!?某乙弟子头不动,只眼珠子白了白,嘲笑道:“你才从百兽园回来?!啧啧,人儿神女都坐着开明和魔虎去昆仑丘溜达了,你丫儿在百兽园里撅着屁股玩潜伏?!傻不傻啊!”弟子一听,激动地又在天上找了半天,依旧一个人影也没找到,不甘心问神女和神兽在哪儿。乙弟子嗤笑,“早走了,我们就是在这儿回味重温会儿。见证奇迹的时刻啊!”甲弟子凝噎,四十五度角忧伤仰望天边,流星划过面颊。】

开明兽驮着薰池、白龙和云三人一马当先开路。跟着是巫绫抱着女媱又带上圆归和它的宝贝蛋坐在黑虎背上。最后,白虎驾云护送。这阵势委实壮观。

圆归原本也想要一道挤上开明的后背,奈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它手里的龙蛋好像孕妇便便的大肚子,死命顶住小白龙的后腰,小屁股也只能够着开明的尾骨末端,不出片刻就滑到了尾巴上。纵使开明想好好表现,卯足了劲让圆归挂在它尾巴上。可那细长的软骨必然承受不住一人一蛋的重量。最终圆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委屈,而开明的尾巴则跟避雷针似的绷得老直,上下摆动。

于是小黄鳝在自己怀里和开明背上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明智的决定暂且舍弃开明狭窄拥挤的背,好生护蛋!

分成三组的一行人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越行越远。湄山居的其他弟子都仰头崇拜地望着他们。嘴边有可疑的拉丝状透明物体垂落。皆是心想,他们去的不是某个小土丘啊,那可是传说中的昆仑丘诶!自从昆仑丘被陆吾神君掌管之后,上山就比登天还难,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多带点好吃的回来啊!”有个女子爽朗的喊声冲上云霄,白涟和她姐姐白湮此时也在观望的人群中,就是白湮大姐兴奋地朝天上吼,还使劲挥舞小手想让云看见她在密密麻麻人群里的某个角落。

白湮向来憨厚,不似其妹妹的柔媚。

云很给面子地答了声“好”。也往乐游山挥挥手。不过这厮向来近视,哪里看得清下面跟小蚂蚁一样了的同窗。还好声音认得清楚,知道是白湮。

从乐游山到昆仑丘,直线距离不过小半柱香就能到达,但是几人中有两个受了伤的娃娃。所以开明兽不敢奔得太快。而越靠近昆仑丘山顶就越觉得透心凉,那万年不化的冰雪沫子夹杂在寒风里拍打在脸上,直叫坐在最前头的云少年冻得牙齿咯吱响。

他快速念了个护身诀,又在自己周围打开一个隔离结界,抱着薰池的手收紧。使其紧紧贴在自己胸口。问道,“冷么?”

薰池仙力本就不足,此刻还受了伤。根本没办法护体。身子像小猫一样软绵绵扭动着往云怀里蹭,“冷。 ”吐出一个字,双目仍闭着。她五感并没有全失,迷迷糊糊中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去昆仑丘的路上,虽没力气睁眼睛领略一下昆仑丘的风光,不过愈来愈寒冷的气息也不难在心中勾勒出那一片的茫茫雪原。

云右手轻轻揽住薰池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剩下的左手则握住薰池外侧的那只手,源源不断输送灵力。薰池片刻就有了精神,原本仿佛沉溺在大海中不上不下的身子慢慢漂浮起来,终于能够破水而出。

“呼。”薰池吐出一口白气,胸口不再那么闷,“师兄……”她呢喃,想要说一句谢谢。可之前口干舌燥时一直没机会喝上一口水,那个谢字还要等她酝酿出些口水润润喉咙再说出来。而那个风轻云淡的咫尺少年,还有春日暖意的笑容,一睁眼看到,心里就安定下来。

云师兄长得可真好看。

薰池想罢,口腔里立马水润了几分。比望梅止渴还要有效!

恰在这时,从云的身后传来一声猛烈的“阿嚏儿——!”连带着开明那驮住三人的兽躯跟着震动了两下。薰池被它一摇,视线从云的胳膊弯里落到后面。

只见小白龙小脸冻得通红,边双手抱胸瑟瑟发抖地自己给自己取暖,边猛吸了一口气,将拖出来一半的鼻涕硬生生又给他吸了回去。还不忘哀怨地瞟了一眼云的背影,他家媳妇怎么总是落到别个人手里?!

“白龙,撑个结界吧。”薰池弱弱提醒一句,皱眉,这家伙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

白龙一瞧团子关心自己,脖子梗着赌气道,“不撑,团子,冷。”

“撑了就不冷了。”

“团子来我才不冷。”

“……”薰池无语地把头重新埋进云的怀里,眼不见为净。想来这家伙道行不浅,就算不撑个结界御寒那也不至于将他冻死在开明兽的背上。笃定了这个认识后,自动忽略小白龙在后面摆弄有声的哆嗦声,和接连不断的喷嚏声。

你丫儿就装吧,演技还真差。

云看到薰池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她现在精神尚佳,便放了心。心一松懈下来,四周壮丽的景色就前赴后继映入眼帘。

昆仑和乐游,虽然相距不远,气候却千差万别。整个西山部,像这样几丈之隔就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的情况。并不在少数。其实要说起来,西岳神君的脾气和西山部的众山,还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另外三岳,就连寂灭的瑛雅神君,也是如此。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眼前已接近昆仑山巅,开明贴着冰山而过。昆仑奇景比比皆是。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那冰冻千尺的悬崖峭壁上,平坦的地方覆盖着一层白簌簌新落下来的积雪,只有风刮过的痕迹;而陡峭的那些地方,雪经久的滑落而成形冰棱,有大有小的冰棱垂着,好似倒过来的冰晶玉石林。

云忽然想起司音堂里头的编钟,心血来潮,便在手指头上运气,直发向那些冰棱之上。

冰块与气诀撞击的清脆之声。叮叮咚咚,空灵的气息被寒风一起卷走。吹到未知的远方。站在昆仑殿中的陆吾,耳朵微微动了动,收到那些尚不成音符的敲击声,修长的手指慢慢成拳。骨节泛白。

是那些孩子来了?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么顽皮的声音了?是谁在敲冰棱玩?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间,身子不由自主往外面踱步,竟然带着隐隐的欣喜。人,不能太寂寞,一旦寂寞久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孤独,却不知道好比人压弹簧,被压制的越厉害。反弹时的冲击力也就越大。

现在陆吾心中的弹簧被一下子释放开去,那种疯狂的渴望就如同饥饿过头的恶魔,恨不得吞噬万物。他们都是我的……解闷玩物!咧开嘴阴阴牵起嘴角。

薰池被忽然玩心大发的云逗乐,闭着眼睛咯咯笑。

“你可别笑,改明儿我找准了这些冰棱的音调,来给你弹一出阳春白雪听!”

“当真?”

“比真金还真。”

“好!”

两人随意的约定,薰池尚不知多久以后,当他将它兑现的那一天,云在这冰天雪地中演绎另类阳春白雪的风姿卓然是如何颠覆众生。

“呀,你快看那儿!”云兴奋摇摇薰池,本在给她输送灵力护体的玉手挪开,指向某处。

薰池的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昆仑殿建在千仞高的冰山之上,此时开明兽绕着山体转了大半个圈,正在往昆仑殿正上方努力爬,基本上整个昆仑丘能尽收眼底。

薰池惊讶的并不是昆仑殿的宏伟,也不是惊讶昆仑丘从山脚的绿意葱葱蔓延到山顶的白雪皑皑。她惊讶的是眼前,在昆仑殿正下方,这个悬崖竟然光滑得犹如一面天然的镜子。如果他们是在阳光下看这半壁悬崖,定然能清楚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可现在,幽幽的月光照射在镜子上,来人移动的身影模糊犹如鬼魅,更鬼魅的是,这冰山的里面,仿佛谍影重重,形态各异又辨别不清楚形状。

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对望一眼,都既惊讶又恐惧。

还不等他们再看清楚一点,开明终于爬上了昆仑殿的前院,伏在青石上呼呼喘着粗气。一下子驮三个小孩上昆仑,真他娘的是件苦差事。开明尚且如此,更别提后面的虎头君,常年在百兽园里不活动筋骨,一活动就又是打又是飞,刚到昆仑丘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浑身乏力,还好最后还有一个垫背的。

白虎如同老汉推车般(哦不,这是一个YD的姿势……)双手抓了虎头的后退,咬牙把它和三个小孩慢慢顶上昆仑山巅。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昆仑,却一点儿没了玩赏风光的心思。“虎头,再加把劲儿啊!马上就到高氵朝了!”

“哥,你这一吃力缺氧就胡言乱语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掉!”虎头咬牙,最后一记飞跃,瘫痪在开明兽身边。

“各位,欢迎你们来昆仑丘。”风雪中隐隐走来一个纤长的身影,撑着顶白色的纸伞,又是白衣白发,与整个昆仑丘融为一体。他脸上擒着些许莫名的笑意,极美,又极怪诞。

云冷不丁哆嗦,耳畔又想起武夷院长临走前的叮咛,“别的都不要紧,唯一一点要注意的,就是千万记得不要让陆吾神君靠太近!”(未完待续)

☆、092.我不属于这里

女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辰时。初夏的晨光漏进屋内,就算闭着的眼睛也感觉到那几米阳光的调皮,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清一色的白净,白色的被褥,白色的床,白色的帐幕白色的家具,使得光线折射得分外刺眼。

她揉揉眼睛,有种今夕不知何夕的错乱。这是在哪里?左右打量一圈,并没有发现一丝熟悉的景物。不是五臧山院,也不是九重天上的寝殿。漂亮的眼睛转悠来转悠去,仍在云里雾里。

忽地有人推门进来,笑吟吟:“你终于醒啦。”

是巫绫。

“师姐……?”女媱疑惑,她和巫绫的接触甚少,最多不过点头之交。此刻,巫绫忽然出现在自己最不防备的时候,委实让她不能接受。且,相传巫绫师姐向来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女王范儿,怎么地忽然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还干起端茶送水的活儿来?

心里不由警惕,身子往床里头缩了缩。

巫绫并不介意女媱此刻显摆在脸上的戒备,随意一笑,向她解释道,“你现在昆仑丘上,因为武夷院长说此地灵力充沛适宜疗伤,薰池师妹就在你隔壁。昨天你被开明兽打伤的事儿,还记得么?”她提醒一句,依旧是清曼的模样。

小玄女摇摇头,又点点头,记忆有些混乱。

她记得,昨天走神时突然被某种超强的外力所伤。被打飞了出去老远。可那时具体是什么个情况,自己竟然小差开到一分都没有留意,更别提搞清楚来龙去脉,就直接晕了过去。在最后那个刹那,唯一的印象就是从天而降某一似虎非虎的异兽,咆哮……

不过,由于巫绫的寻问。女媱被迫打开记忆的阀门,不管今日躺在这个陌生地方的客观原因是什么,之前她为何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被别人偷袭成功,只要稍微的寻思一下,还能记忆犹新。双手使劲,默默拧着被褥。

是自己最看重的两个,默契造成的好事!

鼓那句伤人的话,一遍遍徘徊在脑海中,“素来听闻天帝玄女出类拔萃,今日之事真叫鼓大开眼界。”今日之事?今日何事?大开眼界?开了什么眼界?她别的都能推脱不知道。可是他眼里鄙视她的神态。就算是状态欠佳的当下,只要一想起来。就能气得磨牙。

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不过是想趁机先收服黑虎,再去查看薰池的伤势。照她的心思,倘若不能一举收服黑虎,那么薰池为她所做的牺牲。岂不是毫无意义?!更何况,她也是确信薰池死不了,才放手去对付黑虎。

鼓却是一副看她似大便的嫌弃和指责,出口伤人的话让她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去留意周围变化的情况。薰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她不能企及的高度。缘晶竟然还提示她这是她的命定之人?!

自嘲一笑。

明明这个师兄她只认识了三天的时间。可是他的话居然带来那么大的杀伤力,难道,这就是因为缘晶善意给她的指点?就是因为过早知道这是她的命定之人?所以鼓就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左右她的心思?!

会不会缘晶根本就是错误的?

女媱懊恼地继续捏紧蚕丝被。恨不得将这被子再变回“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伟大原样。低头不语间,那种翻江倒海又难以言喻的澎湃之情,委实不能向外人表露。“师姐,谢谢你一路照顾我,我还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会儿。”

“哦,那你好好休息。”巫绫不以为然地转身出去,帮女媱带上房门。她来昆仑丘本不是为了给女媱当婢女,只是现在一屋子的人都围着薰池在转,她这个求上门的不速之客,还是应该识相点,起码照看女媱让她找到了留在昆仑丘正大光明的理由。

陈旧的木门,传来吱呀的木轴转动声,室内又恢复平静。

不能平静的只有女媱初初觉醒的心情。

薰池的房间分外热闹,白龙和圆归一里一外窝在她的床上,云则在一旁准备了蜜酿,还有仔细切成片片的灵果,正在哄她。“师妹,过来吃一口,吃一口就能出去玩。”

“师兄,你这把戏我大爹用了三百年。你以为我会信?!”薰池没好气地朝白龙踢了一脚,让他不要占着里面的床板使她不能翻身。

自从薰池被开明兽驼到昆仑,之前见过一眼的天然大镜子和里面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深深占据她的心,这睡觉也睡不踏实。太阳神君拉着金马车一开始上班,薰池就按耐不住新奇想要一探究竟。

果断,被一干人等立马驳回。

云说,“师妹,院长没给我们回去的期限,等你伤好了再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来,张嘴。蜜酿可是我从陆吾神君殿里翻箱倒柜挖地板才寻出来的吃食。”

白龙一本正经:“团子,你背上,五个道道,张牙舞爪。想出去?别想了。”扑上床抱紧薰池的小蛮腰,软中带着弹性,舒服得他跟猫一样供起了身子霸占住。

圆归不说话,只把自己的宝贝蛋塞进薰池怀里,意思很明确。你没事情做?没事情做就帮我孵蛋吧!

薰池的脸和阿鼓昨天的有得一拼,拿锅铲子刷刷都能刷下一层厚厚的黑沫子。“你们真的不让我出门?!”她推开云送到跟前的膳食,小脸寒得掉的下冰渣。

三人一致点头,各自继续干各自的事情,完全不把薰池的抗议当一回事儿。

“你们……”太过分了!

话还没说完,巫绫推开房门走进来,匆匆留下一句:“女媱醒了,你们谁给 她喂喂汤药啊?可不是我不照顾她,你们去看看她那张冷得死人的脸,我不想招人嫌!”尔后,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姐姐醒了?!”薰池兴奋,推开云的汤碗,扒开白龙的色手,送回圆归的龙蛋,一跃而起,“我去隔壁看看女媱姐姐,总行吧?”

小白龙和圆归看向暂时的精神领袖云师兄。他摸摸下巴,终是不忍薰池被囚禁,和女媱的无人照顾,点头同意了薰池的要求。只是,在下一个瞬间,薰池已然落进云的怀里,飘飘然飞向门外。

“那是,我媳妇!”白龙在后面龙吟咆哮,踢开被子风驰追去。

四人打闹间推开女媱的房门,原本欢乐的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是由一个气场绝对强大的人,驾驭着周围的气息。与昆仑丘常年的风雪冰冻不相上下,冷风过境,门外几人呆立。

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来看看你!”薰池出声,小心翼翼朝女媱的房间张望。只见里面冷清得很,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没有人气,仅床上拱起的一小团被褥,微微上下起伏的呼气声,让人知道这里面睡着一个活人。

女媱弱弱回应一声,并未有什么感情。

薰池这回敏感感觉到屋内暗流,朝其他三人使了个颜色让他们退避,自己扶着墙慢慢走进去。“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死不了。”

女媱的伤,其实比薰池的重许多。薰池从百兽园受伤到进入昆仑丘范围,一系列的因果经过都清楚印刻在她脑子里,不似女媱,无知不觉到今日早晨才醒过来,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命,就是这样奇妙。

原因一来,开明兽的法力比虎头高出一筹,那一巴掌下去的威力,若不是女媱是个神之躯,早就魂飞魄散死无全尸;二来,虎头本就与女媱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出击时也还算稍微有所忌惮,可这开明脑门子一热出手没有底线,又是精力旺盛的一只公兽。啧啧,这两巴掌要是换一换,估计薰池活不活得成还是个问题。

“姐姐你可吓死我了,当时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还好现在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我们八荒该怎么向天帝和太极黑老交代!”薰池蹭蹭蹭跑过去,想要去牵住女媱的小手安抚一番。

女媱没有让她得逞,听到薰池跑过来的动静,就立即用蚕丝被将自己裹得跟只蚕宝宝一样密不透风。她脸朝里,一声不吭,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薰池疑惑,又唤了声:“姐姐?”

“薰池,不要叫我姐姐。”闷闷一句话,打在薰池头上,晕乎乎。

这是伤后综合症?薰池惊讶,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什么质疑的话。她想女媱姐姐现在不爽的原因肯定是居然被那只开明兽偷袭成功,为了一解她姐姐的心头之气,薰池决定一会儿要去找陆吾神君商量一下,必须把开明兽严惩!

“姐姐,你别妄自菲薄,就算你不慎被开明伤到,你还是我心里面那个天下数一数二顶尖厉害的女媱姐姐!”薰池自顾自开解。

女媱的柳眉抽了抽,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她根本就没有自卑!!“薰池,你没有发现,我其实根本不属于八荒么?”深沉开口,要换个角度让薰池明白,“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不是因为你强大到众生敬仰,不是因为我比不过你。他们都看着你,却不看我,是因为我是九天上的玄女,你才是八荒的*女……你不明白么?”

薰池一愣,继而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可是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跟我们的姐妹情谊有何关系!?”

“你!”女媱气得想要吐血,大吼一声,“你就没有发现,鼓师兄的眼里只有你没有我么!?”

终于,一吐为快!(未完待续)

☆、093.二伪萝莉对话

【小剧场】

【女媱独唱伤心情歌时间到~】

【登台,深情状。(自动想起《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旋律)你的心里只有她没有我~~我相信你的情意并不假~~只有她才是你梦想~~只有她才叫你牵挂~~你的心里没有我~~~华丽转身,(变调,你猜?~)你*我还是她~~是不是真的她要比我好~~~腾云而起,(再变!再猜~)那时我们总有好多话~~什么事都可以讲~~我的*情比你早,却一直放在心上~~我也很想他~~在某个地方~~我少了尴尬~~~你少了肩膀~~~~直直降落,你许她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我只有一句不后悔的成全~~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薰池傻站在女媱床前,看着被窝里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震惊不已。方才女媱姐姐说什么来着?什么鼓的眼睛里只有她没有她?!她所指这个他的眼睛是啥意思?!无语良久,尴尬笑道,“姐姐你这玩笑开过头了啦,一点都不好玩。”

女媱起了个头,好比洪水决堤,一泻千里,就再不顾忌那劳什子的天帝玄女形象和姐妹情谊。霍地从床上弹起,兰花指翘起指着薰池,娇嗔:“我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在跟你你开玩笑?!”薰池即刻就有种想捂眼睛的冲动,姐姐今日是跟“眼睛”这俩字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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