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将信将疑,“什么东西?”
“看过便知,跟我来。”顺利拖走。
他们风一阵的走,正如风一阵的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薰池一行人终于回归山院,一波三折的开学序章总算告一段落,山院的正式修习即将拉开帷幕。又有多少困难险阻会拦路抢劫?又有多少欢声笑语能一路相随?敬请期待明日更新……
忽然,远处尘土飞扬。这个月负责看管宗主园的中级弟子听闻神女归来,飞扑向薰池这方,抹泪哽咽:“师妹,你总算回来了!你那头夫诸,已经拆了宗主园六十八次,你快去安抚一下吧!”(众人:不对啊,两个月最多六十一天,怎么可能多出来七次。中级弟子吸吸鼻子:有七天早晚各一次,大约是大姨夫来了。夫诸:我还未成年,大你妹夫啊!)
☆、138.我们到此为止
薰池等人接受了武夷一番盘问和唠叨,已是月上柳梢头。夏夜的虫唱蛙鸣,欢乐起伏在山谷间,几人各自回了湄山居的厢房里休息。
白涟和白湮姐妹这会儿坐在薰池屋子里,寻问昆仑丘上有趣的事情。薰池便十分耐心地一一给她们描绘出来。那些山风和白雪,气派的山神殿和灵奇的仙草,还有几个神君的另类小习惯以及山上大花那等难缠的妖兽。
说到兴致高的地方,薰池手舞足蹈。全然没发现门口还蹲着一个,快要长出蘑菇的小子。
所以当阿鼓少年蹑手蹑脚从三楼挪到薰池房门口,企图单独找她聊聊时,与某只幽怨的“蘑菇”撞了个正着。
小白龙夜色中依旧眼冒金星,闪烁的眼神无声警告鼓,离我媳妇远点。小嘴一咧,露出一排齐白的牙齿,做龇牙状,忠犬味十足。
鼓白了他一眼,所谓聪明人不跟傻子一般见识。自顾自侧头倾听里面的动静,才知道屋子里还坐着其他两个人。
那要如何是好?
片刻。
“咳咳。”鼓眼珠子转了一圈,挺直了身板正正经经站立在门口,抬手拍门,“薰池师妹,白湮在你屋里么?”
我靠!小白龙翻白眼,这家伙比我还会明知故问!
白湮憨厚,听到鼓的喊话,立即应了一声“我在呢!”,蹦蹦跳跳跑出来给他开门。“阿鼓找我有事?”
很好。目的达成。淡淡瞟了一眼屋子里的某人,装出只是来找白湮的目不斜视,“你之前不是让云给你带好玩的回来么?云正找你呢。”
白湮一听,半点疑心不起,激动拍手蹦跶,“云竟还记得!太棒了!妹妹,走。我们去瞅瞅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转头向薰池道了声晚安,约好明天再继续听她讲那些有趣的故事,拉着妹妹往三楼上去了。
阿鼓双手背后站在门口,满意地目送两姐妹离开,他和白湮两百年相处下来,脾气估摸得挺准。又低头寻思怎么把小白龙也赶走。
薰池见鼓傻站在门口不动,就问,“师兄还有事?”人却依旧留在屋内,并不打算出来和他好好说话。
“师妹,你那酒……要去看看么?我不知道埋得好不好。”
“哦。没事。今天天色已晚,明日我和女媱姐姐一起去挖吧。多谢师兄帮我埋了它们。”
“不客气。可是我……”
不等他的下文,薰池毅然打断:“师兄早些睡吧,我有些累了。”说罢,递给小白龙一个眼神。
小白龙和薰池相处久了。甚是明白自家媳妇的心思。立即跳起来用力推了一把阿鼓,将他推离门框。像只小公鸡般雄赳赳气昂昂道:“我和我媳妇要睡了,没听到啊!”
鼓和薰池皆眼角抽搐,这厮信口开河起来还真不要脸。(小白龙:脸是什么?能吃么?别跟傻子谈要不要脸,傻子心里除了团子。没有其他。)
眼看白龙跳进屋内,作势要将大门合上。鼓有力的长臂一拦,阻止门相合的运动。磨牙郁闷道:“薰池,两个月不见,你变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突然变成这样讨厌我的原因?”
“……”我是无辜的。
少年见屋内的女子心虚低头不敢看他,气焰更加嚣张,上前一大步,手上再一个用力,把关门的小白龙都弹出去老远。白龙大怒,二话不说就要扑回来与之大干一场,却是低估了盛怒中的青涩少年的力量。
“嘭!”白龙被鼓单手轰到了桌子边,脚上没站稳,身子摔在地上,还带倒了圆圆的凳子。
真疼。
薰池抽了口冷气,捂嘴诧异看向门边发疯的鼓。鼓此时已经跨入门内,准备气势汹汹来揪薰池的样子。
“师兄,我没有讨厌你啊。”薰池后退,否认。
阿鼓冷笑,“莫当我与他一般傻。”抬手指向还在地上打滚的白龙。
她在他心中的模样,一日比一日深刻,从第一眼撞见她时的瘦小,到后来慢慢的改变。她每一个笑容,她每一个表情,她每一句话语,都不断在脑海中反复。他清楚的知道,怎样的她才最真实。
少年直觉的敏锐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在刻意疏远他。哪怕这种直觉只是来自一个短暂的半天,哪怕只是她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态,哪怕只是她一个飘忽不定的眼神。
靠!白龙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敢说老子傻?
衣袖刷刷地撸起,瞪大了龙眼阔步朝鼓少年前进,眼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臭小子,你死定了!
鼓心里也不知道如何做想的,似乎故意要惹怒小白龙,惹怒以后又不还手,找虐般傻站在原地,等着小白龙来揍。小白龙现在的智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鼓利用了,有的打干嘛不打。毫不客气拎起鼓的衣领,不想拳头刚刚举起,身后一声喝止:“白龙,住手!”
薰池皱着眉头,匆匆上前拍开白龙的龙爪。
小白龙十分委屈,“是他……推我……还说……我傻……”
“嗯,我知道。白龙不傻,一点都不傻。乖,先放手。我们是文明的神仙。”薰池语气温柔,眼神肯定,笑容动人。白龙很吃她这一套, 立马乖乖松手,退到一边。全然忘了今天早上还在和她闹别扭。
薰池叹口气,无奈对阿鼓妥协:“师兄带个路,我们现在去挖那两坛酒。”
某忠犬跳回来:“我也去!”
素手推开凑上来的俊脸:“你回房睡觉去。”
忠犬继续凑过来。大喊:“我不。”
薰池再推开:“明日我们去红棕林玩,今天你乖乖去睡觉。”
“……团子,我四百岁,不是三岁。”
“……”
正当薰池想要换个别的好处劝服白龙,忽然,“噗通”一声,小白龙又委屈又郁闷的小脸迅速脱离薰池的视线。成大字状扑倒在房间的地板上。而原先白龙站的位置后面,暴露出淡定的鼓少年。
“白龙!”薰池惊呼,急忙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才抬头,视线看向默默站立的鼓。鼓的手已经放回身子两侧,他不声不响劈晕了白龙,脸上负罪感全无,只幽幽注视薰池。
薰池语气略带责备:“师兄,你不用下手那么重……”
“你觉得他是个好商量的傻子?”他可是他见过的傻子里,最聪明的一只。
“……”
※
埋酒的松树,在湄山居的不远处。
松树在悬崖边。树底下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面磨得光亮。大约经常有人坐在上头。而那石头旁边还有许多小石头。围绕着大石头,依恋的样子。
鼓让薰池等在一旁,自己蹲身除去那些小碎石,又拾起一根断木。慢慢挖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怕挖的太快,与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几分。薰池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护她的人,或许不是因为她讨人喜欢的个性或者长相有多倾城倾国,不过因为她是薰池。是中岳神君的女儿,是八荒里默认的最最公主的小公主,理所当然被所有人疼*。
也正如当初。他注意她的原因。
如果可以,他现在希望薰池不是薰池,只是八荒里的一只普通小妖精,这样他们就能一起长大,慢慢修行,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心中希望的未来。他们会有很多回忆,快乐或者悲伤,但没有那么人打搅。
“师兄,我真的没有讨厌你。”
身后,薰池看到阿鼓受伤的背影,也很不忍心。她没想到,就那么短短的半天功夫,就让阿鼓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她对他微妙的变化。
没有回答,鼓依旧埋头认真挖那两坛果酒。
薰池无奈,悄悄走过去想帮他一道挖。鼓立即出手阻止她,“我帮你挖,你就站那儿别动。”
“师兄……”
“站那儿。”
山间的虫鸣和清月,见证两人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弹指。如果时间停在此处,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鼓才从树下挖出其中一坛果酒,抱到薰池脚边说,“这是你说要先喝的那一坛。”
薰池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把上面封口的泥巴打碎,拂去尘土,里面清新的酒香溢出。她吸吸鼻子,酒香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出门顺手从桌上拿了两个杯子,将它们从怀里掏出来,分了一只给鼓。
“你帮我舀。”
“……”
她顺从地低头,借着月光,细细把酒坛口可能漂浮的杂质滤去,才给鼓舀了一杯,递过去。
鼓的手指纤长,杯子小,不经意擦过薰池的手背。小小的动作却把薰池的小脸弄得通红。在女媱没有出现之前,薰池对男女之事并不敏感。可当下,忽然变扭起来。(严重怀疑腹黑阿鼓是故意的!)
接过酒杯的鼓,二话不说,仰头把果酒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吐了口气,凝注眼前的小人,“师妹有什么苦衷,不妨直说。”边说,边把空酒杯递还给她,是再要一杯。
薰池老实地又舀了一杯,低头不看鼓,“我没有苦衷。”
继续一饮而尽,冷酷道:“你既然选择随我出来,就说些真话吧。”
酒杯又送到薰池胸前。
薰池接过酒杯,抬头略担忧地瞅了瞅鼓,并不给他再添。酝酿了一下情绪,才吐出全部的真话:“……师兄对薰池的怜*有加,薰池感激不尽。但是薰池自愧没有报答的能力,还请师兄到此为止。”
立即,头顶传来阵阵冷笑,少年挺拔的身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阴影笼罩住薰池蹲在地上的小小团子,只听那个人居高临下地反问,“既然师妹也说,这是我对你单方的付出,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喊停?”
【一想到这故事的女主现在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样子,小小的感情戏就写的无比的变扭~~~】
☆、139.师兄凶猛
这个世上,大部分单恋无果的男女,都会说一句,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其实他们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必定无比忧伤。任何一个心中住着,且只住着一个人的单恋者,是都想要把那条单行线最后变成双向线。能够得到相同的回应,也是*情最美好的一面。
而装作理直气壮地说,与你无关的话,那是多么渴望与你有关的否定。
薰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现在应该如何是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舀了杯果酒,自己慢慢嘬着。她本想将鼓继续当做一个普通的师兄,一视同仁地相处,无奈自从女媱戳破了那一层脆弱的窗户纸,任她如何勉强,也无法以平常心对待阿鼓。只要一见到鼓,女媱挂着泪痕的脸便浮现在脑海中。哪怕自己与阿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却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阿鼓少年在薰池潜意识里,已经被贴上“此乃女媱之物”的标签,姐姐的东西自然不能拿走。阿鼓若要怪,就怪女媱脖子里那块没事喜欢乱点鸳鸯的缘晶好了。(缘晶:尼玛,老子躺枪的啊,你们可以不带的嘛!大碧摸下巴:就缘晶的准确性,十分有待考察。)
一时间,幽静的山谷,两个无言的男女,拉长时间的轨迹。
有只不明情况的萤火虫不知死活飞过来,绕着薰池和鼓转了两圈。好奇。鼓紧绷嘴唇看着飞舞的萤火虫,那虫子屁股上的微微火光,都比他心中的希望明亮。自嘲地一笑,俯身在悬崖边的草丛里找了一片细长的草叶,摘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吹奏。
悠扬的乐声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伤感和浓浓的情谊。
那一首在阿鼓出生的山头,广为流传的歌。配着乐曲还有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如果一定要给这歌与词配上颜色,应该是青山的碧绿与岩石的苍白。
薰池却从未听过这首歌谣,只觉得阿鼓吹奏出的调子十分婉转好听。便暂时放下了两人的纠结,静静聆听。山中的凉风,吹散夏日的热气,吹在人的皮肤上,说不出的舒爽,还有远处群山的影子。沉默不动的巍峨,仿佛智者不语。笑看风尘。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
又飞来几只调皮的萤火虫,它们似乎更听得懂阿鼓所吹曲子中的心意,都代替他围着抱膝坐在酒坛边的小薰池飞舞。薰池头发丝里的骄虫刚好睡饱。探头探脑爬出来。它瞧见萤火虫里有一只分外美丽的,忍不住震动翅膀去追逐。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安详的夜色,带着酒香醉意,妖娆撩人。
不想下一刻。灵动的旋律忽然变得颤乱,断断续续没了章法。再到后来,连成音都困难。只有“噗噗噗”嘴巴吃力吹打叶子的声音。
当薰池神游回来,不解地望向几步之外坐在石头上的少年时,她大吃一惊,“师兄!”,一声惊叫,立即飞身扑了过去。
只见那时的阿鼓已经神志不清。他迷离的双眼没有焦距,身子一倾再倾,多半分就会掉下岩石外陡峭的悬崖,而自己却根本不知道情况的危机,还在那儿琢磨怎么叶子不响了。薰池扑过去拉他,可是身子骨太小,用力拉他悬崖勒马,阿鼓少年沉重的身体就惯性地摔向她身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在月光清辉的阴影下,两人的姿势是亲密无间的。
鼓无意识的把双臂伸向薰池的咯吱窝下头,小小的人儿便毫不费力地被提了起来抱在怀中。原本就力气小的薰池更加重心不稳,扶不住醉了的阿鼓,双双倒向松树下。
沉闷的坠地声,沉闷的呻吟声。幸亏阿鼓这厮临坠地前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当做肉垫,不然薰池这时候估计已经内伤不治。
“咳咳……”痛苦的咳嗽。
“师兄,你没事吧?”薰池想要从阿鼓手臂束缚中挣脱出来,可是那家伙神志不清,满心就是抓住身边这个小小的女童。愣是没给薰池逃离的机会。
他仰躺在地上,把薰池放在肚子上,手臂收紧,乱哼哼。大概背上被小石头搁着不舒服,眉头皱得很紧,小幅度扭动着身体。而酒精的麻痹作用,下一刻又减轻了他背上的 疼痛,阿鼓闭着眼睛,嘴角挂起浅浅的弧度,开始傻笑。
怀里的人,好柔软,抱着好舒服。
薰池在风中凌乱,人家小白龙喝醉,酒品倒还是不错的。不像这一位,整一张色狼的享受嘴脸,红扑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酷。双手暂时老实,只箍得薰池喘不过气。她人小,就算被卡着咯吱窝抱着,脸也只到鼓的脖子里。
阿鼓把下巴顶在薰池的头顶心,猛蹭。
“师兄!你醒醒!”薰池抓狂,开始发力反抗。
“嗯……”鼓飘渺地回了一声,眼睛还是闭着。他忽然翻了跟身,侧卧在地上,瞬间还把薰池提起来一些,让她的脸能贴上他的。
某只小神女就感觉到喝醉的人脸上滚烫,肌肤相触的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娘亲诶,这种荒郊野岭的悬崖峭壁旁,是要我怎么喊人来救啊……她脑海里不适适宜地冒出小爹爹长岁嘻格格的老脸,他从前眯着眼睛盯住过薰池:“薰薰啊,男人喝醉的时候,是个奇妙的时刻。倘若利用的好,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不过若是惹恼了他,可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缺德的事儿哦~”
那时薰池还很淡定地回了一句,“就跟小爹那些玉房秘术中的伎俩一个道理吧?”
长岁捂脸,这小女娃太早熟了!
只是说归说,今日真的有一个喝醉了的少年,在她身边不安分的乱动时,她开始后怕,要是真的把他不当心惹火了,自己的下场会事怎么样?
早知道当日就应该多问小爹一句,应该如何驾驭喝醉酒的男人。
寻思之际,喝醉的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清亮地喊了一声:“薰池。”
“???”薰池后仰脖子,瞪大眼睛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猴子屁股脸。她发现阿鼓的眼睛雪亮雪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怎么好像,又没有喝醉?莫非这厮之前都是装的?为了卡她的油?
“薰池……”阿鼓又念了一声,少年精瘦的身子再翻滚半圈,直接把薰池压在了身下,炯炯有神盯着她的脸蛋。
薰池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双眼,不敢吐气。不但怕他下一个动作,是少儿不宜;也是因为沉重的身子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过等了半宿,也不见阿鼓再有其他的动作。他那么专注地盯着她瞅,漆黑的眼眸里古井不波。薰池被他看得面红耳赤,苦于不敢惹怒喝醉酒的凶猛男子。
“师兄。”
终于还是忍不住,忐忑唤了一声。我尿急。
鼓仿佛先前被自己点穴,而薰池的这一声叫唤是解穴的关键。头一甩,身子动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过薰池,只是把平躺着压的身子,变成了屈膝伸臂,腾出胸前的一片空间,让薰池的肺里进入空气容易些。他笑得不像他,简直比小白龙还傻气。
他说,“我们来比赛算数!谁输谁脱衣服!”
“???!!!”
“来来来,我先出,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三只青蛙三张嘴,六只眼睛,十二条腿……那五百二十一只青蛙有几张嘴几只眼睛几条腿?”(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是为了凑数才数到三只青蛙的么?~)
“……”
“嗯?!”鼓等不到薰池的回应,恼怒起来,他把脸猛地凑近薰池,炙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叫她吓得闭紧双眼。小爹爹,救命啊,薰薰被人非礼啦……(长岁:叫你从前不好好听小爹讲道理。)
阿鼓倒是没有真的非礼她,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两人鼻子与鼻子相差一只蚂蚁的距离,呆呆继续等着答案。
薰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五百二十一只青蛙五百二十一张嘴,一千零四十二只眼睛,两千零八十四条腿……”
“好!你赢了!我脱!”说罢,咻地从地上弹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雪白的外袍给脱了。没有半点犹豫。那外袍飞在原先阿鼓坐过的石头上,显得那么……惹人遐思……
薰池额头暴汗,刚想爬起来逃跑,后衣领就被某只魔爪揪住,一点不客气地把她往后一扯,顺势后背靠在某个热烘烘的胸膛上。阿鼓俯身单手勒着薰池的小蛮腰,在她耳边轻语,“好了,该你出题了。”
我靠!薰池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脑袋一侧不要命的一甩,狠狠与鼓的脑门相撞。这厮发起酒疯委实与众不同,还是敲敲醒吧。醒不了直接敲晕掉,她发誓一定不会把他扛回去,就让他在这山上暴露一晚,明天生病了再看他有没有力气与她闹别扭。
“唔……”阿鼓另外一只空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好疼。却是屹立不倒,也没有因为疼痛而松开薰池半分,“薰池乖乖,快出题。”
☆、140.木头人不许动
薰池无法,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搜寻小时候季河给她做过的稀奇古怪的算数题。眼下逃又逃不掉,那阿鼓师兄脱衣服总比被阿鼓师兄脱衣服好上一些。
“师兄你听好题目,有三个秀才去客栈吃饭,每个人各拿了十文钱。不过那天客栈有优惠,掌柜的只收了他们二十五文钱,让店小二退还给他们五文。店小二贪小便宜,私下里拿了他们两文,只还了三文。”绕到这里,她停下来煞有介事地询问阿鼓,“师兄,这题干可听清了?”
阿鼓乖乖点头,脸还黏在薰池脖子弯里,他的头发闹得薰池痒痒。
她吸了口气,那固执的手和脑袋,推又推不开,“问题来了。也就是说三个秀才每人花了九文吃饭,加上店小二贪了的两文,一共是二十九文,剩下的一文钱去哪里了?”
“……”迷离的眼睛眨巴眨巴,是啊,怎么变成二十九文了?!
他保持了这个懵懂萌动的神态片刻,撇开一切,仅看这个表情其实还是很难得的,有几分可*憨态,像只发呆的小狗。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鼓因为埋头苦想这个被偷梁换柱的算术题无果,终于把薰池软绵绵的身子松开了一下,想要在地上画图计算。这么简单的几个数字,任他怎么变来变去,就是找不出那最后的一文钱跑去了哪里,不由抓狂,揪起头发。
薰池趁机溜出鼓的长臂。悄悄离他远些。忽然发现这厮自虐的行为,眉头一皱,不忍心地阻止:“师兄,算不出,也别抓头发。就算抓光,算不出还是算不出。”
鼓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纠结又委屈地看着薰池。仿佛今日不是薰池被他压在身下胡作非为。而是那三十文钱变成了三十个猛男把他压在身下,爆他菊花。
“薰池。一文钱呢?”炯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和三分执着。他走上前一步,那样子就是要来脱薰池的衣服,倒不是流氓,他严重怀疑是她把那一文钱给藏起来。
薰池急忙同步地后退,誓死不再让鼓靠近自己。她警惕盯着鼓的举动,嘴上说:“既然找不到那一文钱去了哪里,师兄就是输了。我们这次不脱衣服,换做输的人在原地当木头人一炷香。一动不许动。同意么?”
鼓的眼帘上下扇动三下,他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脱衣服这个规则。天气热,身上更热,脱了衣服爽利。可是薰池女神要求换一个玩法,他自然不敢有异议。于是点点头,手继续去解自己中衣的纽扣。
“师兄!你都同意了怎么还脱!”薰池跳脚,气急大喊。
“哦……我脱了衣服再当木头人……”鼓回答得一本正经,说罢,把中衣也飞到石头上。整个人光着上半身,不动了。
“!!!”薰池暴汗,不过眼睛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半身赤裸的少年。这家伙看着瘦。身上几块肌肉倒是分明。那身材比例也很好,剩下的一条裤子,束在腰际偏下的位置,那性感的人鱼线都若隐若现。(神马?不知道“人鱼线”是神马?自己问度娘!记得用图片搜索。)
这姑娘从来不是个忸怩的,大大方方看完,再沉静地开口:“师兄愿赌服输,好好站在这里哦。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再想道能难倒薰池的算术题,我去下面找些吃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一会儿带上来。”问的跟真的一样。
醉了的阿鼓十分之好骗,当真认真思索少顷,刚要开口告诉薰池他想吃金针菇,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木头人。木头人怎么能开口说话呢?!于是原本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俊脸,更加焦灼。
薰池不解地看着他乱动的眼珠子,怎么一副尿急找不到茅坑的怂样?
“师兄不要吃东西,那我自己去了。”
转身,潇洒下山。手上不忘提走那坛开封了的果酒。
※
当小白龙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早晨。
九鼎钟未鸣,阳光从窗户纸外面轻悄悄透进来。他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咕噜咕噜转了三圈,感觉身上的某处隐隐作痛,心里纳罕,怎么会那么疼……于是几个画面忽然飘过脑海,顿时清醒过来。
他猛地弹起平躺的身子,才发现自己不是睡在地上而是床上,穿着睡衣,被子似乎在他跳起来之前,也给盖得好好。
这便有些恍如隔世。
莫非老子昨天晚上被人打晕,不过是一场梦?他眨眨眼睛,手上一副要打人的握拳扎马步的姿势不变,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好像不是他的房间?直觉不是!因为有姑娘家特有的甜香气。
可是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蹦跶下床,也不穿鞋子,将隔开外室的帘子一掀,才发现外间坐着白白的糯米团。薰池正悠哉喝着最后一点昨天夜里拿回来的果酒,那香甜之气原来不是女子的,而是这坛果酒的。
白龙的脑门有些黑,团子要变成酒酿小圆子啦!
“团子……”他无辜喊了一声,“我脖子疼……”
薰池头也不回,淡定回他:“ 没事,昨天你被鼓师兄轻轻砍了一记才会有点疼,明天就好了。而且我帮你报仇了。”
“咋报的?”好奇凑过去。
“脱光了他的衣服,让他在山上喂蚊子。”杯中酒一饮而尽。
“谁脱的?”
薰池睨了一眼白龙,心叹,看来你也不是很傻,抓得住关键部位。倘若以后变正常了,应该是一条了不起的龙。“他自己咯。”
可惜,以白龙现在的智商,问到此处已经是极限,再也不管那脱的过程和薰池是不是看光了阿鼓的身体,小嘴一扬,甚是满意地答了声:“很好。”回房间去穿鞋子了。
不过一个弹指的时间,这厮又屁颠屁颠跑到薰池,他想到了另一个更能让他激动的问题。拉住她的手,开心问,“团子,昨天,我睡你的床?”
薰池点点头,她本来想让乌七七把他家主子抬回自己屋子里,不料乌七七那只懒乌龟一缩在龟壳里就睡得昏天暗地,全然屏蔽了外面世界的声音。喊不醒乌七七,她一个人抬不了那么远,干脆让白龙睡在了自己床上。
“和团子一起?”某龙蹦跶得老高,红光满面。
“没有,我喝了一夜的酒。”薰池把酒坛子推到白龙面前,白龙顺势往里面一看,果然,满满一坛子的酒都被自家媳妇喝了个底朝天。
有小心脏破碎的落地一片声。
她这速度,其实还是慢的。因为一边喝,还在一边想以后如何面对阿鼓少年。喝醉的人,似乎不应太过责怪,而且除了逼她做算术题,和自己脱自己衣服,也没对薰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薰池一向是个容易原谅别人的好脾气神仙。
可心里,却比之前更加不愿看见鼓那张黝黑的脸。
她怕阿鼓当了一炷香的木头人还没有清醒,要是冲下山来找她,可要怎么办?如果女媱姐姐知道她家鼓师兄抱着自己的好妹妹在地上乱滚还脱了自己衣服,想来不会与薰池一样容易原谅。届时闹起来,她好不容易与女媱言归于好的现状,必定再一次崩塌,而且碎成粉末,再难修复。
如此纠结地等了一宿,阿鼓并没有再找上门。直到幽暗的房间被倾城的日光满满照亮,小白龙的起床声惊醒半神游状态的薰池。她才松了一口气,调皮的阳光照在手上,她轻轻将手侧立,如此内侧的手掌便成了阴影。
这是世界上的光明不会消失,正如阴影也永远存在。太阳神君永远照不进的某个角落,或许是心底深处。
两人各自想心事之际,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扣、扣、扣。”短短轻轻,感觉门外之人十分小心翼翼。
薰池放下酒杯,过去开门。原本倾斜而下的晨光,被一个块头硕大的人身挡住,薰池在胖子的阴影里,眯眼抬头。背光的原因,来人的脸和表情模糊了几分,只听他的声音略有紧张地说,“薰池师妹,我,我来问问你,可要继续练棍?”
是海净。
“练。”薰池不假思索回答,可不太明白为何海净突然来这么一问,“师兄是不打算教了?还是怎么了?”
海净连连摇头,巴不得天天手把手教她。
“没,没有。因为院长!他前两天说要检查你们新晋弟子学习武艺的情况……你走了那么久,我怕你木棍从来没学过,练得不好,如果现在换你擅长的,或许不会太难应付……所以,我就是。想来提醒一下。”
说到最后已经满面通红,语无伦次。
薰池觉得眼前这师兄甚是可*,比成天摆着一张黑脸内地里其实万分闷骚阿鼓师兄可*上百倍,抿嘴一笑,“院长有说何时检查没?”
“他说满月的时候,应该是七月十五。”
“那还有几天的时间呢,我和圆归都不会换其他的武器,所以还要麻烦海净师兄这几日多多费心。不如我们每天下课以后开会儿小灶,将落下的那些恶补回来,可好?”
“甚好,甚好。”海净摸着自己后脑勺,回答得顺溜。
☆、141.我帮你
薰池瞧着海净傻傻的模样,捂嘴笑了一下,刚想开口再谢一谢他,屋内的小白龙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的两人中间,对海净龇牙:“笑什么笑,媳妇,我的!”宣布完主权,小拳头还在海净眼前挥舞几下,作势要去打他那西瓜一样大的肚皮。
海净和白龙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个脑袋不太正常的小少年实力不弱,生怕他没有控制好力度真的把自己的肚皮打穿,连连后退,紧张地瞪着眼睛防备。
“白龙,别闹!”薰池一把将白龙扯回来拴在手边,朝海净抱歉一笑,“师兄莫怪,白龙乱说的。”又剜了白龙一眼,媳妇?再叫!再叫把你扔回洞庭湖里去游泳!
白龙甚是聪慧地看懂了薰池眼里的意思,瞬间耷拉下脑袋,不再叫嚣。
“没事,没事。”一般胖子的心都宽敞,对于小白龙的无礼也没有往心里去,憨厚地摆摆手。他看小白龙衣服都没穿好,估摸着薰池还要一会儿才能去生肌廊晨练,就准备先行一步,“师妹,我在生肌廊等你,先去想一下今日该教你什么。”
“好。”
海净转身,有些自嘲,其实他心里都演练过无数回,应该教薰池的棍法。从第一天,第一招,到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招,天天换着花样玩。没想到薰池一去昆仑丘就是两个月,等得他花儿也谢了。
正自怨自艾中。忽然听到薰池在后面喊住他,“海净师兄!等一等。”
“???!!!”海净心里一下子激荡,刷地转身,“师妹还有什么吩咐?”殷切等着下文。
那原地骤然发光的样子,看得薰池有些不好意思。
她跨出门槛,走近海净,“我想起来陆吾神君临走时送了我一袋流沙。说是他昆仑山里,冰髓心的粉末,带在身边有助于吸收天地灵气。师兄可知道山院哪里能找到小一些的琉璃瓶,我想做成项链或者挂坠送给你们。”
“送给我们?”我们?海净指指自己,他也有份么?
薰池点点头,你也有份哦亲,反正有一大袋子呢。
海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师妹有心了。不如你把那冰髓流沙交给我,我帮你办妥。”
“这……不太好吧……”
“师妹!我不会偷拿走的!不会不会。等全部做好了我再给师妹送回来,一点不少的会!”海净误会了薰池的意思。以为她是不相信他的人品,急得大大的脸红彤彤像个大苹果。舌头都要咬断以示清白。
薰池急忙解释,“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麻烦师兄,不好意思。其实只要告诉我哪里有琉璃材料。我自己做也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海净一边摇头一边推薰池往屋里走,“师妹把流沙现在就给我吧,省得多跑一趟。我晚些做完了就给你送来,保管你满意!”猴急猴急,生怕薰池不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薰池拗不过。拖着又想咬人的小白龙回了里屋,“别瞪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啦。快喊乌七七起来。我的东西都在乌七七乌龟壳里。”她在昆仑丘上不知不觉养成了个坏习惯,把没用的东西都喜欢往乌七七龟壳里丢。这玄龟的乾坤壳儿确实比布袋子方便。
白龙突然问:“有小鱼 干么?”
某女脑门上面一排问好:“要小鱼干作甚?!”
“乌七七睡觉,喊不醒,拿小鱼干的香味,它闻见会醒。”
“没有……”
白龙郁闷,原来没有啊。
薰池担忧,“没有小鱼干,就只好等它自然醒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海净师兄还在外头巴巴儿地等着呢。
白龙自然不能在自己媳妇面前,被自家的小仆人弄出洋相。他潇洒从怀里掏出沉静得跟块石头一样的乌七七,瞪大了眼睛炯炯有神瞅。
信誓旦旦:“办法,自然是有的。”
当白龙想办法弄醒乌七七的同时,外间的海净其实内心正在煎熬。
他对薰池说要帮她做好漂亮的琉璃瓶项链和挂坠,信誓旦旦得跟真的一样。可是他其实根本就不会弄这些玩意。让他耍棍子扛东西做苦力都可以,但这种需要靠纤细的手指慢工出细活的项目,他就算耐心足够,无奈手指臃肿,实在做不出来。
不过,他敢这么不假思索地夸下海口,是因为在薰池问出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他脑海里蹦跶出一个人的脸。黑,冷,酷。海净虽然没有能力完成这个工程,但是这个人肯定能十二分满意地做完。
只要求动他,自己在薰池面前,必然能洋气一回。
海净现在忐忑的就是,如果师兄不肯帮这个忙,那该怎么办?
再看白龙,两只眼睛瞪了乌七七许久,都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薰池一开始还是相信他的,怎么说这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乌龟,是跟着白龙长大的童仆,多少有些了解。可是等得久了,又始终不见白龙有下一步行动,不禁开始怀疑。
“白龙,用意念唤醒别人这种办法,是行不通的。”
白龙一听自己的计划被道破,立即犹如圆鼓鼓的气球被戳破,一下子泄了气。
他吸吸鼻子,貌似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自己低头喃喃一句:“看来,只能使出大招了!”
???
只见他把乌七七肚皮朝上翻在左手手掌中央,然后把右手的五根手指并在一起,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最后,那五根被哈过气的手指,在乌七七的肚皮上乱颤,“咯叽,咯叽。”是挠人家痒痒。(忍不住冒出来问一个很多人都在问的问题。到底是谁教我们小时候折完纸飞机要在飞机头上哈一口气的??!!0.0)
不一会儿,一只后脚伸出来,瞬间,又缩回去。
紧接着,另一只后脚也伸缩了一下。
然后是紧贴着屁股的尾巴,宛如一根针,“嘣!”直挺挺。在龟壳尾部来回扫荡。
尾巴不停运动的同时,两只前爪也伸出来,十指龟爪因为某种极限的忍耐而张得老开。胡乱动着,是很受不了肚子上的异样。动到后来,两只后脚也重新伸出来,四肢一起张牙舞爪。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扰爷清梦?!
白龙见火候差不多,低头凑到固执不肯冒出来的乌龟脑袋上方,大喊:“起床啦!小鱼干吃光啦!”
立即,“蹭!”乌七七睁大的乌溜溜的眼睛的小脑袋猛地伸出来。
“小鱼干?!我的小鱼干!”很心疼的喊了两声。左右寻找。
薰池扶额,对这主仆俩十分无语。
……
等到里头两人一龟磨叽完。白龙提着满满一袋冰髓流沙出来时,海净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笑得自信满满,已然想出了说服那个冷酷师兄的好办法,那就是。找他的好基友!
“师妹,就是这些么?”他从小白龙手里接过布袋子。
白龙顺便给了他一个恐吓的眼神。
“嗯,那就拜托师兄了。”薰池礼貌一鞠躬
“不要这么说。”大胖子开心地走了。
※
薰池把白龙收拾妥当,山顶的九鼎钟也敲响。去隔壁找女媱,女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屋里。又去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找圆归。圆归家的圆蛋有起床气,弄得圆归焦头烂额,让薰池先走。于是薰池牵着白龙。难得两人世界,往生肌廊的方向而去。
离开许久,再见山中草木,听鸟鸣和风吹树动,心里满是喜悦。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十分喜欢五臧山院,或许是因为这里有许多同龄的伙伴,亦或许是因为每天都会发生新的有趣的未知的故事会,也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娘亲曾经在这里游荡。
中途碰到普陀山来的青竹,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显得那么孤零零。
“青竹?”薰池喊他。
青竹回头,“薰池!”咧开嘴放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真有些遁入空门的味道。他看薰池时,没有其他弟子看她时的各种有色眼光。那双眼睛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在阳光照射下,薰池觉得这根生在普陀山香火气之中的翠竹,以后一定会成大材。
又,脑中无端蹦出从前不知在哪里看来的一句诗,我恨生前未积缘 古佛青灯度流年。
“你怎么一个人?”走过去的弟子,不管哪个层级,是男是女,都成群结队。
青竹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笑得随意,“他们觉得我脑子不开窍,渐渐就不走近我。”
原来,他也被当做异类。薰池忽然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笑着鼓励他:“你天赋极好,不是不开窍,只是喜欢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罢了。”
“可他们说这里没有我要寻找的佛,这里是山神养成所在,就算以后学有所成回到普陀山观音院,也不会与佛有缘。”青竹侧头看她,日光照在脑门上的反射光,亮得薰池眯了眯眼,他问,“薰池也这么认为吗?”
“我虽然不礼佛,不过我二爹爹从前与我讲佛经时,说过一些道理,我觉得十分受用。青竹,佛说信男信女应当善护念。只要你好好守护住心里的善意和对佛的向往,佛自在人心,不管你做什么,都能够离他很近。”
青竹点点头,一下子觉得这个小神女与他一样有佛缘,就说,“薰池,你那么有慧根,不如以后跟我一起回普陀山去修佛吧?”
!!!
“你敢!我就把你变成,炮竹!”小白龙顿时像被拔了尾巴毛的公鸡,蓦地跳起来,把青竹推开老远,怒目而视。
他深感自己责任沉重,揉太阳穴,怎么谁见了他家媳妇,都想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