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你的木棍学得如何了?”薰池拉回白龙,开始扯题。
青竹认真思索了一下,回答:“小有所成。”
“那既然如此,院长说月圆之时要检查武艺,你能帮我吗?我没学先走了两个月,现在跟不上进度。”
小竹子一本正经,“好,我帮你。”
☆、142.晨练
事实证明,薰池让青竹帮她补习棍法,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请求。
不,不能说它不明智,人家小和尚教得全心全力,成果也立竿见影,只能说是这个过程出乎意料。
青竹生在观音院,虽然观音院不像少林寺那般人人勤于习武,也有一批武僧,担当保护山庙的职责。青竹从小看着他们耍,所以对棍法并不陌生。他说自己现在“小有所成”,并非不是空话,且,可不止“小有所成”。海净说,再练一年半载,青竹的武艺就能赶超他这个使棍子使了二百年的师兄。
“再来!”一声震喝。
薰池和圆归一到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是大汗淋漓。薰池此时听到命令,条件性反射地一个激灵,娇喝:“嘿!”将木棍后置背部,一个华丽的翻身,再出手把棍子打落在地面,脚上是到底的侧弓步。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下一个口令。而飞速落下的木棍在她面前扬起地上的细尘,连带木棍自身微微颤动。
所有晨练的师兄弟姐妹,纷纷停止手上的动作,呆呆看着角落里跟疯了似的几个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百变小天后?!不,百变小和尚?!
一个高级师姐,啧啧有声,“这小和尚看着清秀可*很无害,没想到教起人来比红鸾夫子还可怕。”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和尚的傻劲呢。
她旁边的白湮笑得得意。“我妹妹早跟我说了,这个小和尚是会变身的。只要一碰到木棍,整个人就一股强劲的飓风,横扫一切!”说罢,衣袖一甩,带起一阵风,是想形象的比喻。还把五个手指头伸到那师姐眼前。慢慢窝成拳头。
师姐脸黑,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调戏这个小和尚了。
薰池做完动作,她身后的圆归却再也使不出半招。青竹看圆归久久不动,二话不说一棍子抡了下去,打在圆归脊背上,圆归顺势一个狗吃屎般扑倒在地,“额……”上气不接下气地呻吟。
这时,被圆归用竹篮安置在一旁的圆蛋,原本开心吃着小鱼儿,一见自己主人遭了别人棍子。鱼骨头“噗!”地一口吐在地上。龙鱼尾巴狠狠在地上一甩,瞬间就弹到了圆归身前。“嘤嘤嘤!”一边保护圆归。一遍怒瞪青竹。
青竹压根不把小螭吻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既然人家要求他帮忙,那他自然要把忙帮到最完美。才不负人家的一片期望。于是,把木棍竖起来,往地上狠狠一震,粗声粗气喊:“起来!”
“我没力气打了……”圆归怕青竹误伤圆蛋,赶紧爬过去把圆蛋护在怀里。自己坐在地上仰头低声说,小脸可怜兮兮望着小和尚。
小和尚皱眉,“如此就倒下。谈何习武成就大业!”
圆归委屈,我就是来打酱油的啊,又不是要当武林盟主……
薰池见圆归漂亮的脸蛋煞白,确实是没有力气继续。想它今天早上为了让圆蛋吃到新鲜的早餐,特地抱着圆蛋跑了几里地去山下的小溪里摸鱼,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力气,自己又没有吃什么东西。青竹这般,也的确有些难为它。
“青竹,让圆归歇息会儿吧,你继续教我。”
青竹不死心地又盯了圆归片刻,希望它能够重新站起来。见无果,再次狠狠震了震木棍,才放过它,转头继续对薰池进行魔鬼式训练。
海净在一旁泪流满面,我不就是去找了一趟鼓师兄么,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根小竹子在教他家师妹了?刚开始晨练的时候比现在围观的人更多,绝大部分是想看薰池第一次操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是极少数是为了看薰池出洋相。
一个女孩子耍棍子,哈哈,多难看啊。
不过事实证明,所有的外物,在不同的衬托背景下,是会显示出迥然不同的气质。
比如一件价值连城的衣服穿在一个油光满面的土豪身上,也只会让人觉得这是猪头暴发户,毫无美感可言;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袍穿在云师兄身上,却是如此超然物外,云淡风轻。
木棍也是,当它被握在海净手中时,让人不假思索联想到少林寺的光头胖和尚,一辈子打光棍的那种;握在青竹手里时,虽然也是个和尚,却一定是个聪明机灵的小和尚(请联想小时候的释小龙);而握在薰池和白涟手里,她们为了练武方便,都只梳了简单的高马尾,秀发左右前后舞动间,尽是英姿飒爽。
海净想他如果能站在青竹那个位置上,一定无比温柔!可惜人家青竹心无旁骛,也没给他这个怜香惜玉的机会。彼时凑过去对青竹半命令半恳求说:“师弟,你去一旁练着,我来教薰池师妹吧……”
青竹一本正经回绝,“不,师兄,我既然开始教,必须有始有终。”
泪奔……
今日金弥夫子出门去了,没有夫子教,没有青竹缠,白涟一个人很乖的在旁边自己耍着棍子,海净觉得原本满心期待的晨练变得很无趣,眼睛朝各方乱瞟。
最热闹的还是刀剑那一块,大部分女弟子除了看薰池这里的热闹,就装腔作势挥舞两下手里的武器,然后脚步翩然移动,武到了帅帅的师兄身边,“师兄,你觉得我这个动作对吗?”胸傲然挺一挺,生怕人家看不到她们已经发育了的地方。
云师兄会很耐心地指点耍大刀的姑娘们,“你们的动作太柔弱,怎么比于儿的大白和小白都没有腰!来来,师兄给你们示范,应该这样!”
靠之。
一瞬间,所有的女弟子弃刀叉腰,师兄是说我水桶腰?!哪里哪里?!而大白小白吐吐蛇信,对云的比喻非常之不屑。这帮愚蠢的妖精,能跟我们这种水蛇腰相提并论?!只有被众人挤到最外沿的于儿,很淡定地继续舞着双刀,专心致志。
云耍到一半,发现有枚大头针没有在瞻仰他的英姿,就无耻地凑过去,笑得春风拂面,“师妹,还是你最有潜力,来,师兄趁剩下的几个月,好好教教你。”
于儿不说话,淡淡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什么心思。不拒绝就是接受。云就自顾自在她面前认真无比的示范起来,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再看刀旁边的剑们,有些诡异,这种诡异的气氛,源自最中间的阿鼓师兄。
阿鼓现在已经清醒,人却依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女媱走过去拉拉他的衣袖,两个月不见,鼓师兄出落地越发英朗。只是他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叫女媱看了很不爽心,不管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她总以为,阿鼓是在想薰池。
不过,也确实,他就是在想薰池,和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想,这下好了,就算之前薰池没有恰当的理由解释排斥他的原因,现在也变得十分充分。借酒装疯,无赖流氓,任哪个姑娘都不会再愿意接近如此浪荡的男子。他也明明知道自己极容易醉,且醉了以后的酒品十分十分槽糕,居然还会一时脑袋发热去喝了两杯果酒。
自作孽不可活。
若问那时薰池骗他当木头人而自己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也没什么重要的,那时他没当多久的木头人,目光炯炯盯着薰池离开的方向,巴巴儿盼着人家能一手啃着灵果一手揣着金针菇,笑眯眯回来与他说,“师兄,可想到能难倒我的题目了?”
可惜还没等到她回来,自己的疯劲过去,困意袭来,轰然倒地呼呼大睡。
他就这样赤裸着上半身,睡过去半夜。
七月的天,正是蛇蚁鼠虫大肆猖狂的季节,一个活血袋子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再傻的虫子也晓得应该去狠狠非礼一把。于是,等他捂着剧痛的脑袋慢慢苏醒过来,却还处在短暂性失忆的档口,只觉得浑身奇痒难忍。迷茫低头一看,娘亲了个喂,满身都是红红的疹子,好像芝麻散在地上。
他摸摸那些蚊子包,忽觉阵阵头晕,一半是因为醉酒,还有一半是因为失血过多!
而等到他暂时性缺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想起来时,他又在原地趟过了下半夜,任由蛇蚁鼠虫在他身边打转。又有只萤火虫飞近他眼前,好奇的小屁股一撅一撅,最后停在他的鼻尖,静静陪伴他。
萤火虫是朝生暮死的东西,当晨曦慢慢破开地平线,照射大地时,莹莹的光芒再也不见。他看着一只生物在自己面前,从生机勃勃到气息奄奄,仿佛也是自己的心,从满心憧憬到卑微无望。
“师兄,听说院长十五日要检查我们的习武情况,能不能……”女媱的声音溜进阿鼓的耳朵里,打断他徒自落寞的悲伤。
“好……”都没有听她说完,他就一口答应下来,黑眸起不来一点波澜。
女媱一笑,又喊了声,“师兄。”
“怎么?”
她心里有一点点喜悦,就是想喊一喊他,让他看一看她。低头羞涩,“没,没什么,那你快开始教吧。”
鼓这时才回过神,感觉到不远处还有一道目光投在他身上,一个激动。以为是薰池。可转过去寻找那目光的根源,却是薰池旁边的海净。这个大胖子师弟若有所思注视着他,应该是为早上的事情忐忑吧?
向他报之一笑,笑中带了些冷意。他手掌用力,把自己常用的剑从剑架子下吸过来。剑鞘开,寒光现,俊朗少年起舞剑。
☆、143.金弥夫子乃肿么了
在七月十五到来之前,还发生了两桩事,两桩匪夷所思的事。
就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而言,第一桩,是关于金弥夫子的。
众所周知,金弥夫子从前乃杀生佛坐下首席大弟子,不知何故躲到了五臧山院里头来教书,一身的本事那是顶呱呱的。却说那日薰池被青竹魔鬼式训练,而执棍夫子金弥悄悄出了趟山门,做什么去了?
按照山院的官方说法,金弥夫子这一趟出门,是为高级弟子终极试炼一事,要去与其他神君安排部署。不过其中具体去找了谁,做了什么部署,事关整个高级弟子群的考试大问题,山院方面自然是不能透露的。
那本来你低调出去一趟,再低调回来就好了。
可是又没想到,金弥夫子是低调着出去了,去了好久也没见回来。
武夷瞅着天色渐晚,不由担心起来。心里埋怨这只死胖子,叫你别去,你偏要去,你去时我右眼就猛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下好了,果然被我的右眼睛算中了吧!提着衣袍满山院问弟子们,“你们看到咱家大胖子夫子了没?
所有人摇摇头,有好奇的小弟子插嘴,“杂家大胖子夫子去哪儿了?”
亲,是咱家,不是杂家。杂家是老太监!
青鸾似乎知道点个中始末,凑过去冲武夷神秘兮兮道,“院长,不如派人去外头寻一寻。金弥夫子平时笑容满面,但内心积怨已久,这次突然说要亲自去找那人安排弟子试炼的事情,大约就没打算完好的回来……毕竟,他蛰伏山院那么些年……你也知道的……”
靠之,武夷听罢浑身一抖,立即捂住青鸾的嘴。瞪眼,吹胡子道:“老夫啥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的,别胡说。你和巨木他们赶紧去附近的山头找找金弥,莫非真出事了?”衣袖乱挥,心中复杂。
青鸾领命去了,半夜的时候才回来。
动静不大,还是引起了几个晚上不好好睡觉的弟子的注意。比如在生肌廊里披星戴月恶补的薰池等人,比如在房间里吹琉璃瓶的阿鼓少年,比如埋伏在灌木丛里想要扑倒青竹一顿暴打的小白龙同志。
他们看见天上一只巨大的鸾鸟飞来。驮着个胖子,身边还跟着其他几个夫子。一行人匆匆回来。青鸾鸟在到达乐游山头上时,还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叫人不发现都难。
青鸾也不是故意的,他那一声鸟鸣。其实说的是这个意思,院长,快出来,这胖子死沉,我背不动啦!
武夷听得鸣叫。立即从办公的房间中跳窗而出,也不怕小小的窗子卡住他大腹便便的五短身材:“诶哟我妈诶,就知道这厮会闯祸。快。抬回大夫居。”
第二天,所有山院的弟子就知道了,金弥夫子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
关于金弥如何受伤一事,几个夫子都闭口不谈。连与红鸾关系甚好的巫绫去套话,也叫红鸾轰了出来。只说事关机密,不得打探。
而事情往往是这样,你越藏着掖着,想知道的人就越多。好像那是一个惊天秘密,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会受到万人的敬仰和崇拜。
※
当所有弟子狗一样拿鼻子嗅着山院诡异的气氛,薰池屋子里,小神女成大字状俯趴在床上,累得也跟狗一样。
午休中……
她身上灵力不够,这些天都是实打实靠体力在操棍,恢复起来不像圆归。圆归每天练得挥汗如雨,等睡了一夜,灵力补充足够,就又能生龙活虎。现在她全身酸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又是盛夏,树林里的蝉儿叫得昏天暗地,薰池只觉得脑门发胀,想睡又睡不着。
圆归抱着圆蛋陪在她床边,看着薰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走上前轻轻问她:“我帮你捶捶?”
薰池脑袋埋在枕头里,无声点点头,随便啦。
片刻,忽感背上阵阵凉意,伴随着某双小手的揉捏,整个人一下子说不出的舒爽。
“圆归,你手真凉。”她闷闷呢 喃一句,舒服地快要睡过去。
圆归是黄鳝,水生的动物,本来就是冷血型,谈不上如何热。更何况这厮手上戴着冰蚕缚手,这手套当年由她送给圆归时,她不是就想过,夏天让圆归戴着给她乘凉么。有了修为和灵力的小妖精,大多也不惧寒暑,可对薰池,还是那句老话。没有灵力,就跟个普通的小女孩无异。
圆归还把圆蛋塞进薰池怀里,让她抱着软软的圆蛋面朝里侧。圆蛋身上也是沁心凉,抱在怀里好不降温。
如此任由他俩前后夹击,连日的疲劳慢慢消散。
“可舒服一些?”
“嗯……”薰池半梦半醒,“除了外面的虫儿有些恼人……”
“你睡着,我一会儿去捉掉。”
“好……”
当小白龙踢门进来时,就看到一人一鱼龙上下前后四面八方在调戏他家团子。团子柔软的身体在圆归手下,任由搓圆揉扁,毫无招架之力。顿时急火攻心,重重放下手里端着的食物,冲到圆归面前直接将其提起。
白龙现在身高渐长,大约夏天真是个发育的好时节。挺拔的身材,使得小小的圆归完全腾空,像拎小鸡一样被白龙拎着,二话不说丢去了外室。圆蛋埋在薰池手肘间,见圆归被带走,急得一尾巴拍在薰池肚子上,挣脱了她的双手跳向圆归那边。
没有脚的神兽,行走起来,委实不方便。(圆蛋一挺肚子,挥舞四只几不可见的小爪子:谁说我没脚,我不过是腿短而已!)
快睡着的薰池被这番动静吵醒。带着些恼意问白龙:“午休不好好睡觉,又是怎么了?”
白龙卖乖的本事一流,小脸受伤地凑到薰池枕边,蹭蹭:“团子,给你熬了雪莲汤,喝不?”
“……”薰池对白龙这般嘴脸司空见惯,一只脚无声高抬至腹部。再用力踢出,把白龙一下子就踢出去老远。
小白龙身手极好,怎么可能被她这样的偷袭伤到,敏捷地几个滑步就稳住自己的身子,朝床上的薰池傻傻笑起来。
薰池无奈,心里也知白龙是好意,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白龙立即扑回去,弯下腰帮她穿鞋。他人虽有些傻了,眼力劲仍然很好。看薰池被青竹折磨了这么多天,起先要找青竹打架。被薰池制止,与他说了一番道理。他也懂了。这是团子在为自己想要的结果努力。
他是借读在五臧山院的弟子,心智又不齐全,并不受山院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向来想干嘛就干嘛。既然不用勤于学业,就全心施展一下自己的厨艺吧。天天给薰池换了花样做好吃的补身子。有时候是跟于儿一样的凡人吃食,有时候是各种仙草和灵果的搭配。
天鹰前两日派逍遥派的弟子送了天山雪莲来,那个弟子长得很斯文,将东西交到薰池手上,有礼道:“小人逍遥派谭米。受天鹰山神之拖,送雪莲与神女。山神嘱咐,雪莲七日服用一次。每次一片花瓣即可,剩下的要用低温保存。”
薰池觉得这个凡人的名字很有趣,接了三朵雪莲,问他:“你父母为何给你取名一个米字?”
谭米不由一愣,没想到传说中的小神女思维这么活跃,呻吟了片刻才回答:“回禀神女,小人父母在凡间做得的米铺生意,没什么文化。单名一个米,形象些,希望米铺生意兴隆,也希望我日后衣食无忧。”
“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可好?米铺生意旺不旺?”
“他们已过世百年,不过一生无忧。”谭米低头,轻声说。
薰池诧异,没想到这么个青葱少年,其实已经有一百来岁。听四个爹爹说过,今日的八荒里,修仙门派虽多,真的有本事修得长生不老的,没有多少,更别说渡劫飞升这种。想来天鹰对逍遥派的庇护,应当不少。
“谭米要好好修仙,以后当个散仙,天天衣食无忧。”她不希望这个少年去为了成神而修炼,凡人成神太痛苦。只要熬过第一道天劫,对凡人来说就是个散仙,在八荒逍遥快活一把。活到千岁,或许他会厌倦这个八荒,厌倦自己千年如一日的修炼,重回轮回,开始新的故事。
谭米抱拳,“多谢神女祝福。”然后潇洒回了逍遥派。
那三朵雪莲,与其他没用的杂物一起,丢进了乌七七的龟壳里。武夷院长给了她三块玄冰,是从冰夷神君那里讨来,用作夏天乘凉的。放了几百年都没见融化一个角,也是个好东西。武夷说:“我先借你一用,吃完雪莲记得还给老夫哦。”
只苦了乌七七,天天对薰池说的第一句话,“少主夫人,我肚子里凉飕飕,好像要结冰了!”
薰池由白龙扶着,坐到圆桌边。屋里已经没了圆归和圆蛋的身影,白龙把雪莲推到她面前,“快趁热喝了吧!”满眼期待,他的世界,其实很简单。
她没急着喝,先喊了一声:“骄骄。”
骄虫从她头发里飞出来,有些不乐意。不是说了不要喊我骄骄么!
“吐点蜜进去。”
“嗡嗡嗡。”嗻!
骄虫的蜂蜜也是补充灵力的上品,每天一大早晨,它会自己飞出去觅食,回来把新鲜的蜂蜜吐在专门准备好的小玉杯中,等薰池起来,用热水冲开了喝。
如果以后白龙和骄虫吵架,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切,你一只小虫子没手没脚,瞎得瑟神马,我家团子可是天天吃我做的饭长大的!”
骄虫不屑,“切,明明薰池是天天喝着我吐的口水长大的。”如果一定要给团子冠之以啥馅儿,必然是——仙蜜馅儿。
☆、144.心虚是病
两人一虫正在饭桌上其乐融融间,屋外又有人拍门,薰池以为是圆归,就穿着睡衣松散着头发不动,随意地喊了一声:“门开着呢,进来吧。”
门从外面“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圆归。
“师妹,你刚起来?”海净诧异看着衣冠不整的薰池,两眼有些发光和晕眩。
薰池一见是海净,连忙跳起来回了里屋去收拾,朝外头喊:“不好意思,海净师兄,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圆归回来了。”
海净忽然有些失落,哦,原来人家小神女对他是见外的。
(观众安慰小胖子:你是男人家家,人家女儿家家,男女有别嘛。小胖子不服:那圆归凭啥就没这层关系?!众人:圆归不男不女的。圆归:靠!等我变身了!脱光了给你们看是男是女!小胖子还是不服:那白龙也在屋里!莫非他不是男人!白龙一跃而起,拖到角落把小胖子暴打一顿。敢跟我比?!你谁啊!?)
等到薰池收拾妥当再出来,白龙已经一步一步把海净逼到了角落里欲行暴力,海净则是胸前抱着一团东西,惊恐盯着白龙半举起的拳头,生怕他的拳头下一刻狠狠砸下来。不过光咬着下唇,却不向屋内的薰池求救。
其实这山院里的男人,功夫城府都很好很深。海净这一出苦肉计演得十分到位,算准了薰池换衣服的时间不长。与其喊救命有失身份,不如让着白龙,顶多让他打自己两拳。一会儿薰池瞧见,也会多疼惜自己一些。
“白龙!住手!”果然,小白龙还么打着人,薰池已经冲过来揪住他。
薰池平常不对人动粗,修养十分好。只有在小白龙面前。会像个管家婆一样,又唠叨又凶悍。她一巴掌扇在白龙后脑勺,用的力气并不大,只是做个警告,然后两手叉腰开始训话:“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怎么还是如此蛮不讲理!”
“他,肯定,心怀不轨!”龙爪直指缩在墙角的小胖子。
“诶哟嘿,你还会用四个字的词儿了!有长进啊!”薰池冷冷一笑,把他踢到一旁。“但是这词儿今天用的地方不对啦!你乖乖坐好,海净师兄找我肯定有正事。别捣蛋。”薰池也明白,海净这厮一般没有正正当当的由头,是不敢来找她的。
海净点头如捣蒜,“是啊。前两日师妹托我做的琉璃瓶已经做好了,特意给你送来。”说罢,屁颠屁颠跑到圆桌前,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中间,外面的布料缓缓打开。露出里头神秘的东西。
只见那些琉璃瓶,形状各异,但都流光溢彩。精致讨喜。用七彩的绳子编织,一些链条当做项链,还有一些则做成了吊坠。想来做这些东西的人是个内心极细致的,知道薰池要送玩意给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就送黑绳蓝绳,女的就送白绳红绳,很是周到。
薰池看得欢喜,冲海净甜甜一笑,“海净师兄!你的手艺真好!谢谢你!”
海净摸摸后脑勺,有些脸红。
一半是因为听到心中女神的赞扬,脸红心跳;而另一半是因为心虚。这哪里是他能做出来的东西,明明是他去求阿鼓师兄帮他做出来的。
回想当时,他揣着那包宝贝流沙去找阿鼓,委婉的表示想借阿鼓的巧手用一下,那心里是无比的忐忑。为了不让阿鼓借此发扬他光辉形象,海净还撒谎说这是他家里人捎给他的好东西,一时没地方散装着放,想要做成一些琉璃项链和挂坠。
阿鼓那会儿刚从山上宿醉归来,头疼得跟一锅粥似的,根本没管海净说了什么,只拿了那个布袋子就走,吩咐他过两天再来取。
不过后来,阿鼓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冰髓流沙的真正出处,大半夜杀上门来找海净算账,开门见山就问:“这是不是薰池的东西?”那张脸黑得就是整一只锅底,凶不拉几,随时可能咬人。
海净吓也吓死了,哪里还敢撒谎。颤抖着双腿,连连称是,还诚恳地认错,倾诉了一通自己对薰池师妹孜孜不倦的仰慕,也请鼓师兄能原谅他一时脑袋发热,他其实仅仅是想要在薰池面前光辉一把,才骗了鼓。“我会告诉薰池这是鼓师兄做的,不是我,不是我……”
鼓沉默半响,最后的回答却是出人意料,“你既然有心,我就成全你。不必向薰池透露半点这些东西的真实情况,就说都是你亲手做的吧。”他把一包成品丢进海净怀里,转身就走。
留下站在原地呆滞的海净,鼓师兄这是成人之美?还是,甘愿为他人做嫁衣?我还以为山院所有的男子都仰慕薰池小神女呢,原来还有另外一种真正的男子之间感情是不会因为女子而破坏的!鼓师兄和云师兄真是一对好师兄!
“咦?这是 什么?”薰池忽然发现那一堆项链和挂坠之中,还有一个体积略大的东西,被掩藏在最下面。她拨开五颜六色的锦线,拿起这个特别之物研究。
手中的东西,上下两个琉璃球,中间有细细的道口连通,外侧是个金属的架子,上面雕刻着寓意吉祥的各种花纹,整体看上去很精美,那些繁复镂空的花纹,还有连通两球的道口做成难拗的螺旋形状,想来花了一番心思。
琉璃球里头装了大半个球体的流沙,银光烁烁。
“沙漏?”不等海净回答,又自己想起了答案。
八荒里一般人家没有沙漏这种计时器,只有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比如她二爹爹的书房里,还有一些比武的场地,会摆设这玩意。大多简陋。她没在其他地方玩过,就在桑枝屋里瞥过几眼,也无甚大的兴趣。
不过眼前这一个,却是让她十分喜欢。不光是因为精致,也因为所做之人的奇思妙想。把流沙放在沙漏中,如此一来,静止的流沙便可以流动起来。而流动着的冰髓流沙,无疑会比静止时更容易散发纯净的灵力。
对于急需灵力供养体内神龙的薰池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薰池把沙漏放置在书架中间,不想被放端正的沙漏,又给了屋子里的人一个惊喜——这只沙漏居然是个智能的,会自己转动。方才她发现两个玻璃球里都有些流沙,便想让少的那一端漏完,再换另一端重新开始。却未料到自己还没动手翻转,书架上的沙漏就自己动了,一百八十度慢慢旋转……
银色的冰髓流沙,滑过一圈圈的连通口,飞舞而下。那种无声的缓慢的流动,给无形的时间以形态,安静却又无法阻止。等到薰池长大,再回忆少年时,如何如何的过往,正如一江春水向东流。
“呀,师兄还在沙漏上下了无极往复术?!”薰池微愕,眼睛亮晶晶看向海净,真没想到这个师兄居然如此有心,这么舍得下血本,刮目相看啊,海净在薰池心中的形象顿时飙升几层。
海净压根儿没研究过阿鼓给的这些玩意,那时就看了一眼都很漂亮没什么问题,第二天就兴冲冲跑来向薰池献宝了。在门口傻笑几声,觉得内心受到下油锅般的煎熬,再呆不下去神女飘着莲花香的房间。
“不用客气,师妹高兴便好。”匆忙道了个别,就开溜了。
他一边往二楼上去,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阿鼓师兄这次连无极往复术都用上了?他不是一向宝贝自己的灵力,能用手上力气完成的事情绝不动用灵力的吗?
虽然无极往复术只是个小法术,山院里中高级弟子基本都能使出来。不过这法术有一点变态的地方,就是一旦使出则需要所施之人的灵力连续地提供维持。也就是说,现在薰池的沙漏在动,是因为背后有阿鼓师兄的灵力在源源不断耗费。
耗费的量,由被施法之物的属性而定,多少不一。推动一只沙漏的翻转,并不消耗太多,一个灵果就能补回来。不过阿鼓在灵力方面的吝啬,熟悉一些的弟子都心知肚明,他会黑着脸问你,一个灵果的灵力不是灵力么?!所有人也都懂,他是想要早日渡天劫成神,这厮是个志向远大的未来好山神。
而只要施法之人不自愿停止,或者被迫停止,下了无极往复术的沙漏就会一直这么往复翻转下去。啥是被迫停止?就是灵力全失,或者,死掉。
“海净师弟……”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
海净本来就在想心事,又心虚未消,猛地打了个激灵,转身去看喊他的人。
只见云抱臂笑眯眯看着他,那眼中忽明忽暗的光芒,让海净觉得十分不安。站在原地勉强镇定,“云师兄喊海净有什么吩咐?”
“东西给薰池师妹了?”
纳尼?!云师兄如何知道的?!
云见海净瞪大眼睛无比惊恐的模样,不由失笑,“海净师弟从来都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便不要撒,穿帮了多不好。”
☆、145.真相比比皆是
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管闲事的人。虽然他总是一副笑吟吟很有*很无害的样子,但是一碰到事端,肯定是第一个缩起来的主儿。那条件性反射地选择明哲保身,能不参合就不参合,似乎是从内心深处的天性使然。
不过,这厮还有第二个天性,最最好花边新闻这种口味。一闻见八卦的味儿,就忍不住想知道是什么。顶满意的结局,就是他是围观在最前头的人,但又不会被当事人祸及的那种好事群众。
所以说,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精,都是矛盾的综合体。
就像这次,他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没忍住那颗*看热闹的心,多嘴地对阿鼓摊在房间桌子上一堆细沙子,问了一句:“咦,这是啥?”怎么如此眼熟?
彼时的阿鼓还在人生的低谷,没有什么神水与旁人说话,埋头专心烧着琉璃,弱弱回了句:“前两天海净让我帮他做的东西。”
云立即想不通了,狗鼻子一样敏感的嗅觉嗅出这件事的不对劲,东西似乎不该是海净能有的。再问:“你可知海净是从哪里得来的?”
“没听清楚,好像是家里人给的。”鼓想把好奇的云赶出去,好烦人。
“不对不对,我明明记得这是昆仑丘才有的东西,我们在山上的时候陆吾给过小圆归一罐,说这沙子是能散发纯净灵力的极品沙子。海净这小子家里。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靠山,抱这么大一堆流沙来显摆……”他一边摸下巴,一边寻思在昆仑丘上发生过的事儿。
问题肯定出在这里。
虽然云有一天的记忆被陆吾删去,还是最关键的,薰池带着骄虫从冰髓流沙地回来的那一天。不过这不妨碍他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路的推敲。试想这个山院里,在这时候能有冰髓流沙,还是满满这么一袋子的人。若非圆归,便是薰池。
圆归和海净没有什么交集,应当不可能。那就只有薰池这娇滴滴的一朵小花,让海净垂涎欲滴,如果这是海净帮薰池拿给阿鼓的话,那接下去的一切都能很顺利地推敲出来。这小子为了一块吃不到的天鹅肉还敢欺瞒起大师兄了?!啧啧……需要彰显一下师兄的威仪,当师兄都是傻的么……
“阿鼓,你被人利用了啦。”他脱口而出。
专心做活的鼓听闻,傻傻抬起头来,你在说什么?
对上他迷茫的眼神。云又有点后悔说出来的话。你想啊,他当时偷偷听到薰池和女媱的对话。知道女媱的缘晶上显示的她的有缘人是阿鼓,也就是说薰池和阿鼓是没有可能的。既然没有可能,不如不要有交集。他整那么多事情出来作甚?!
可是眼前这厮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好基友?),自己知情不报。刻意隐瞒,还包藏私心,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可是的可是,人家答应过薰池师妹不把女媱的心事告诉别人,那九天小玄女后来也没有真的对他下毒手。只不过警告他不要说出去这事情。倘若对女子的承诺都做不到,又算什么汉子?!
左右为难之际,阿鼓的神思有些清明。他见云这样欲语还休。大约心里猜到了点始末。东西肯定不是海净的,那会是谁的?昆仑丘才有的东西?山院里现在去过昆仑丘的能有几个人?海净会对谁这么趋之若鹜?
“天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鼓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儿还没那么简单。
云打了个哆嗦,后退两步。鼓平常不喊他天云,只有是他玩笑开过头或者触及了鼓某些禁忌之后,才会如此喊。这么喊了,只能说明鼓现在是杀气腾腾的。
“钟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这不是怕你被师弟骗了,心里难受,才不想告诉你么!你要想知道,好啦,就告诉你嘛,这东西可能是薰池的。可能,可能而已,真相你自己去问海净。”吼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实在是,不能再多说其他,实在是,见不得小阿鼓这么受伤的眼神了。
哦,原来阿鼓师兄也是有姓的啊。钟鼓,钟鼓。难怪人家不愿意说,光让师兄弟姐妹喊他阿鼓,这姓配着这名,委实有些奇怪。可是人家爹爹就姓这个,也没办法。(怎么好像姓钟没啥错,错的是他钟爹爹去了个鼓字当名啊。)
鼓其实不用问,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手上的活,再做起来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眼下,海净张着能塞进个鸡蛋的大嘴巴瞅着自己,云心里有种替兄弟报仇的快感。“怎么,我有说错么?”
“云师兄,我知道错了。”海净流泪满面,他人生第一次说谎,是承受了多少心理压力啊,怎么就那么失败了呢?!他扑倒云手边,两腿发软想要跪下去了。
云连忙把他扶住,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这么容易下跪。只好再哄海净道,“我也没真要去揭穿你,要说出真相也是你自己去说,是不。别跪,别跪,受不起的。”他就是一时嘴痒,看到海净那么乐颠地从薰池屋子里出来,料到是为前两天那事儿,又一下没忍住。
他发现他最近越来越会挑事儿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可是,可是阿鼓师兄他,他不让我对薰池师妹说,那些东西是他做的……”海净纠结,快要奔溃了。我为了讨好一下心仪对象,容易么我……
“咦?!”云听得一惊,阿鼓不是对薰池挺上心的么。怎么这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都拱手让人了?实在不像他的作风啊!莫非这厮自己也知道了些啥?哦~~难怪这两天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海净看着云俊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也跟着忽上忽下。“云师兄,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嘛!
云回过神,清咳两声,掩饰不淡定道:“既然是当事人吩咐的,我自然无权改变他的意愿,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吧。”
“是!”
“不过啊,师兄劝你一句。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下次还是莫使了。要追求心仪的姑娘,应该正大光明的来。你说是不是?”
“是!”海净垂首,无比真挚。他发誓他再也不撒谎了,不但心理压力巨大,而且还那么费脑子,再者,为毛身边的人个个好像都有看穿人心的本事,知道他在撒谎。这活计委实不适合他!
其实海净小胖子,是个老实人。
不过一般。老实人的结局,都是比较悲催的。
※
薰池和白龙在屋里研究了一会儿那些琉璃瓶。忽感外头有些不对劲,紧张兮兮拉住白龙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外面安静过了头?”
白龙这会儿有些犯困。头也不抬地说,“许是,知了,也去睡午觉了。”
(知了:睡你妹啊,老子都横死街头了。投胎去了啦!)
薰池摇摇头,“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不对。”扔下手里的小玩意。打开屋门往外面打探。这时晌午刚过,大多数弟子都还在屋内歇息打坐,零星几个要轮值当班的,也是躲在角落里半打 着瞌睡,整个山院都静悄悄。
静悄悄得太诡异。
突然,她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在树与树之间来回穿梭,身形极快,功夫很好。就是,有些眼熟。再仔细一听,某处还传来“嘤嘤嘤!”地叫好声,寻过去一看,只见一颗老树下头,螭吻小弟弟睡到竹篮子里,兴奋得拍着自己的龙鳍,晃得整个篮子都在地上胡乱蹦跶。
所以,那只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小人,必然就是圆蛋小兄弟的贴身奶妈,“圆归!你在干吗?!”
薰池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有些没好好打坐调息的小妖精,立马打开窗门缝隙,偷窥起来。
圆归忙得不亦乐乎,朝薰池高兴地招招手,并未停下动作。
眼见看热闹的同窗都在屋子里探头探脑,她也不好意思妨碍别人休息,提着小裙子蹭蹭蹭跑到离得较近的树底下,她要节省灵力喂饱那条贪得无厌的神龙,所以现在能不用那点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就不用那灵力。
轻唤:“圆归,大中午不休息,你在捣鼓什么?”
“我帮你把知了赶走。”(知了:这叫赶?这叫赶?这叫赶尽杀绝!!)
薰池眼眶一热,感动道:“好了,好了,现在不吵了,快下来吧!”
圆归很听话,捏死手上抓着的那只,就跐溜一下滑下了树。因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气氛,薰池不太好意思喧哗,默默牵着圆归的小手,想去那棵老树下接圆蛋。
不想刚经过某处,忽然听到有人声。
“院长,金弥这伤……?”
“还是送回杀生佛那边吧。老夫没见过这么阴损的招,金弥体质特殊,怕救得不好落下啥病根就不好了。”
是青鸾和武夷在大夫居的走廊上谈话。
薰池真不是故意要听人家夫子说话的,都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听,听了也没好处。可是她这是才发现,原来圆蛋被放在大夫居旁的老树下。她们现在又是身材矮小的孩童,就算如此绷直了身子走路,身高也被大夫居为了显示威仪故意放高的走廊外侧墙壁挡着,看不见脑袋。
头上还在说话,没发现有人经过。
“可是金弥他,好像不愿意回杀生佛那儿……”青鸾犹豫。
“性命都要没了,还管他喜不喜欢,快给杀生佛递给信儿,就说他*徒要魂飞魄散了。这厮护短,肯定拉的下面子来接。”
青鸾眼角抽搐,院长你其实是懒吧,让人家来接,自己就不愿意动手。
武夷白眼,金弥这墩子,你送?
得,还是让杀生佛那墩更大的来接吧!
☆、146.再深八一点
楼上面的两个大人还没有走,薰池也就不敢走。
圆归不太明白情况,行动上想去接圆蛋,可是被薰池一把拉住,示意它现在莫要乱动。好吧,薰池说不动咱就不动。而它家的圆蛋在大树底下乘凉,傻傻看着下方的两个小木头人,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因着她两人的表情十分诡异,它一时好奇打量,倒也没出声惊动谁。
武夷和青鸾原是看见圆归在树林之间蹦跶的,后来薰池喊它,她两人渐渐没了声息,他们就以为小朋友们是回去睡午觉了。谁会想到其实这两个小家伙正在他们脚底下偷听其讲话啊。
薰池在心里其实觉得有些郁闷,她想:我这副样子躲着,岂不是坐实了偷听大人讲话的罪名?!可是我压根儿就不想听他们讲话啊。
而这世上,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仙,时不时总会遇到诸如此类的尴尬。我一开始真没有想去听谁说悄悄话,可偏生被我撞见了,一句半句溜进了耳朵于是又不好意思出现惊扰说话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天性使然,反正那双脚就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