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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小乌鸦走了两天,应该快回来了吧?

正出神之际,门外忽然有“扣扣扣”的响动,极细,薰池的灵力较之前有所好转,感觉到门外之人有股熟悉的气息。迅速移动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却是空空如也。

???

薰池呆了呆,明明有人敲门,如何一瞬间又没有人了?再三张望走廊两边,皆是静谧无声,大多弟子已经在床上打坐调息。

“奇怪了……”她只得再把门合上,疑惑地往回走,莫非是风?不可能,总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

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一进内屋,瞧见自己铺得整齐的床,委实吓了一跳。

只见床上风情万种地侧躺着个人,一身流光溢彩的服饰,衬得那张老脸无比风骚。薰池连日受泰逢荼毒,当下还没看清来人的脸,身子就先就做出反应,蹦跶开老远,生怕泰逢扑过来“调戏”她。

然而下一刻仔细一瞧,惊喜:“小爹?!你怎么在这里?!”立即眉开眼笑,飞身扑了过去。

长岁得意一笑,“自然是感觉到我家薰薰对小爹日夜里滔滔不绝的思念,特意过来看看你咯。”

薰池在长岁怀里嗅了嗅,“小爹,你又出去喝花酒了?喝花酒顺路经过这里才来看看的吧?”难怪觉得熟悉,满身的酒香!

北岳神君老脸腾地一红,假意咳嗽两声,再一本正经道:“小爹我是这样的人?莫胡说,莫胡说。”不管他昨日或者明日去不去喝花酒,反正今日真没出去喝,一身酒味是为了瞒过其他三岳的狗眼睛狗鼻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偷偷来看薰池,不光挨骂,还遭笑话。

薰池对长岁欲盖弥彰的样子十分无语,对于某些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明智地选择翻过了页,又问:“说正经的,小爹你这么晚偷偷摸摸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159.一而再再而三

事,自然是有的!

“泰逢那只黄毛畜生,可有为难与你?”

“谈不上为难,只是每日在我眼前晃着,甚为碍眼。”薰池现在一听到“泰逢”二字,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全身汗毛竖起,十分不待见之。

“哼,谅这小子也不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捣乱。”长岁提起泰逢,也是满脸的不痛快。他当初同意泰逢来五臧山院,心里虽有一番打算,但还是有些担心泰逢不受约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薰池就不懂了,“小爹,你们既然那么讨厌他,为何还同意他来五臧山院,为何还让他当和山的山神?”

长岁皱眉,“薰薰,四岳神君身居高位,向来讲究以德服人,就与八荒众山神之位,都是能者居之是一个道理。他泰逢一来没有作甚伤天害理的事儿,只是脾气有些古怪,二来也将和山管辖得有条不紊,从没犯过什么错误。若要说犯事儿,唯一一次也就是当年你周岁宴时……”那他也是犯的有理有据,四岳只能恨得牙痒痒,转念问道,“薰薰你知道当年的事儿了?”

“院长爷爷都跟我说了……”

那个死武夷!长岁默默咒骂了一声,“泰逢与武罗关系向来暧昧不清,帮着武罗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厮向来不是一个女人可以驾驭得了的,我猜他来五臧山院也就是图个好玩。你也别太紧张。”

小爹,我能说这是你与泰逢臭味相投所以如此心心相惜么?

正要开口告诉长岁他忘记了泰逢还犯了一项错误就是在禁闭期间屡次偷溜出和山,却说长岁的双耳微微一动,脸色突然大变,紧张道:“薰薰,躺好,睡觉!”自己则身影一闪。眨眼就钻进了里屋那件不算大的衣橱中。

?!

薰池在完全没有防备下,被长岁一把反推进了床里侧,脑袋“咕咚”撞在墙壁上,倒抽了口凉气。好疼……长岁小爹你这是搞毛线啊?!脑门正晕着回不过神,不料下一刻床外毫无声息中就伸出只手来,把还贴着里侧墙壁的薰池给拎了出去。

“啊!”薰池一阵惊呼,吓了一大跳,这是哪里来的手?!

入目却是张焦急又熟悉的脸,粗狂中带着浩然豪气,他像抱小猫一样双手插在薰池肋下。将她腾空而起放到自己眼前,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查看薰池。他压低声音问:“薰池。我偷看到季河书桌上你写给他的传音了!可有被泰逢那只扁毛畜生欺负?!你怎么能只告诉季河不告诉我呢?!”(泰逢:靠,你们别一张口就骂我成么?!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大爹爹……”薰池汗颜,皱着眉头期期艾艾唤了一声。

“诶!”九厚多日不曾听到小女娃娇滴滴的呼喊,听得全身一酥。温柔回了一句。

“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怎么今日一大一小两个爹爹都偷跑来瞧她?她坚信这不是一个巧合,九厚和长岁向来喜欢争抢她,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个爹。这会儿同一时间出现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大爹说他偷看到了自己写给季河的传音符?如此,大约小爹今日突然造访。也是因为这个。

九厚在薰池提醒下,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蹂躏自家闺女的嫌疑,立即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床上。顺便还给薰池盖了条被子,压了压两侧不让被子里的动弹。做完这一切,自己才退回到床前,紧张兮兮问:“你小爹可曾来过?”

薰池不声不响瞥了眼衣橱,总觉得那衣橱在九厚这句话响起时,微微抖了抖。笑得无害天真道:“怎么这样问?莫非大爹爹今日约好了小爹爹一起来看薰池?”

“没,没有!谁要和他约好!”九厚连连摇头,将薰池的反问自定义为她没有见着长岁,长岁还没赶到这里。心里一乐,笑道,“大爹就是担心你被泰逢欺负,特意过来瞧瞧,他欺负你没?”

“大爹爹,我可是四岳神君家的闺女,整个八荒谁敢欺负我,你莫瞎担心了。”薰池最怕九厚唠叨,立即安慰他。

“可是我瞧见你给季河的消息……”老脸明显有些不相信。他知道薰池是个凡事都不需要人操心的娃儿,那份独立主见应是遗传了她娘亲的,想当年瑛雅独当一面,哪里有麻烦就*往哪里钻,最后往往都是把麻烦吃了,自己成了更大的麻烦……他总有些怕薰池过分像她娘亲。而且,薰池怎么不给他写信?!

刚要开始唠叨,忽觉屋外有凌冽的气息快速移动,方向正是他这里。九厚蓦地以为是长岁前脚跟着他后脚也来了,立即一个激动跳脚,左右寻找藏身之处。

他们俩在季河和桑枝的见证下发过誓,当然不是那天长地久在一起的誓言,而是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来五臧山院看薰池的毒誓。违背者负责处理一年全山神界的公文事务。处理繁琐的公务事小,输者颜面无光却是大!他绝不能让长岁此刻在此地见着自己,免得被他笑话,而且他还要躲好,然后回去向桑枝和季河告他的状!

如此纠结的想法,也不过是转瞬划过九厚的脑海,与此同时,他的身子朝对面静静矗立的小衣橱方向略去。就是那里!那儿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嘴上喊道:“薰池,这橱借大爹爹躲躲!”

“哦……不过……”

不等薰池提醒,九厚已经略到橱门前,双手同时拉开左右的橱门。欲纵身进入。结果,“嗷——!”一声惨叫,九厚 重重跌落地上,大字状摔了个狗吃屎。而那橱门被里面的吸力一吸。立马合得严严实实。

薰池扶额,不过,里头有人。

九厚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快速揉了揉胸口,好疼。不过东岳究竟是东岳,横遭如此变故,也能反应奇快。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把他踢了出来,但身子利落在往地上一滚,不再留恋衣橱,瞬间就滚进了薰池的床底下。

不管是什么东西踢了他,带危险解除,他定要讨回来!

将将藏好,外屋的门又被人推开。

这回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悠哉飘到薰池床前。薰池心里已经有预感,来者会是何人。于是桑枝入目的第一画面,就是薰池安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贼溜贼溜打着转。她看到桑枝惊现,也没有一丝诧异的神色,裂开嘴,给了桑枝一个灿烂的笑脸。

桑枝呆了呆。“宝宝,你是不是被谁点穴了?”这躺得也太好了些,“还是被人下了什么迷药?”那脸上的笑容也太诡异了些,“快告诉二爹呀!”

“没有,二爹。我就是见着你高兴呢。”薰池顺势而起,去穿鞋。被三个神君如此一闹,她哪里还有躺在床上睡觉的心情。弯腰时瞧见九厚的半截衣角还露在床外头,不动声色帮他塞了回去,笑容满面复看桑枝。

南岳神君被薰池这么一看,淡定的脸色有点不稳,总觉得自家闺女目光里有些寒颤人,“宝宝,这些天没啥麻烦事吧?”边说边去给薰池把脉,生怕她被泰逢给毒坏了。

薰池任由桑枝摆布,心里想着:没料到她简单的一封千里传音,勾引来了三大尊神,还都不是当事人。便突兀地反问了一句,“二爹,我三爹最近可忙?”

“嗯?”桑枝听得浑身一抖,其实他也是今日偷看了季河桌子上的传音符,匆匆忙忙出的门。虽然身上没有九厚长岁那样的毒誓束缚,不过心里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宝宝很想三爹?”语气略带受伤。

“倒也不是很想,就是突然想到就这么一问。”薰池笑笑,转了个话题,“二爹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与薰池说么?”

南岳和西岳比之前那两位靠谱许多,薰池脸上也严肃了些,巴巴儿望着如玉的桑枝。

桑枝清咳一声,凑过去低声询问。“前些日子我们派和山山神暂代金弥位置,他向来我行我素,在山院里可有对你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问的还算含蓄,不像前两位一上来就骂人。

薰池也就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回道:“泰逢夫子占卜术甚是了得,能来五臧山院传授此道乃是我们弟子的幸事。他虽然有些不着边际,倒也没怎么刁难我。不过私以为泰逢山神的人品还需重新省估。”

“宝宝所言甚是,爹爹们做这决定也是考量再三,等到金弥伤一好,就命他回和山。为了以防万一,二爹今次来,给你带了些防身的宝贝,你记得收好了。”说罢,从衣兜里一咕噜掏出许多宝贝,放在里屋的书桌上。

那琳琅满目看得薰池眼花缭乱,随手拿起一个纸袋,打开一看,如同老鼠药。“二爹,这是什么?”

“这是南海迦南木上结的果子,把它们洒在房间里,迷香之类就熏不倒你了。”桑枝接过去,转身就要找地方洒。这东西洒在外面太明显而且打扫卫生时容易被当做垃圾,先走到薰池床前,在她枕头里塞了点。

回身,眼睛锁定在衣橱上,“这橱里倒也能撒点,熏着衣服,穿了也能起些作用。”便无知地走了过去,去拉橱门。

拉第一下,拉不开,“嗯?”

再拉第二下,仍是拉不开,“咦?!”

卯足劲儿,又拉第三下,依旧纹丝不动中。“宝宝,你这衣橱的门可是坏了?”

薰池笑而不语,正思索要不要暗示桑枝衣橱的真相,外室与内室阻隔的纱帘后头,响起一个冷酷的声音,

“桑枝,你看书已经看成睁眼瞎了么?”

☆、160.唠叨

外头季河一声春雷般的话语,炸得屋内躲或不躲的几个人具是浑身一个激灵,萌生诧异,怎地今日连季河也来了?!

诧异不过转瞬,其他三岳又在心里鄙视了一把西岳。切~这厮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瞧了薰池的千里传音符还当一点也不往心里去呢,以为你真洒脱,却不想你丫儿就是一闷骚!太无耻了!

季河哪里不知道屋里那几个一出生就栓在一块儿的兄弟腹诽,坦然承受了他们略犀利的目光,冰块似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

若不是他假装不在意,把薰池的千里传音符丢在桌子上故意给你们瞧,你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从他手上拿到关于薰池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煽动你们纷纷往五臧山院这里跑?你们要是不先过来,独独我犯规,岂不是被你们笑话还要遭你们的骂?我才不傻呢。

沉默须臾。

四岳各怀心思。

季河首先抬手掀开纱帘步入屋内,淡淡看了一眼薰池。

只消一眼就发现薰池周身的灵力比之前丰盈了许多,而且他在进来时,注意到外屋的书架上,那冰髓流沙源源不断散发着纯净的灵力,心中微微诧异了一下自家闺女强大的吸引力。薰池竟连陆吾神君宝贝得不得了的东西,也轻而易举拿来当了装饰,身上不愧流着的是瑛雅的血脉。

那沙漏做得倒是轻巧。还下了耗灵力的往复咒,是谁这么有奉献精神?

“你真没看出这衣橱里躲了只什么?”他不动声色问桑枝,并没打算亲自动手把衣橱里的人请出来。

桑枝眯了眯眼睛,在季河出声喷他眼睛不好使时,就领悟到了衣橱里头的真谛,笑了笑佯装不知,“莫不是躲了只大耗子?”

“嗯。这钻衣橱破坏衣裳的本事,又这么胆小如鼠,确实算得上耗子。”

娘之,长岁在衣橱里憋屈不得,霍地从里面一脚踢开了衣橱。“你们这般调侃我,有意思么?!幼稚!”气呼呼爬出来,他就不喜欢桑枝和季河在一块。如果桑枝是一个人,捧着本书,经常呆得很好欺负,可遇见季河这样腹黑的。轻轻说两句不痒不痛的话,就能叫桑枝瞬间变成杀伤力极强的毒舌。

心里不爽。自然不能独自不爽,“你们光抓我这只耗子,难道不知道床底下还有一只更大的?”

话音刚落,床底下九厚怒不可歇蹦跶出来。指着长岁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丫儿的死长岁,我还以为是哪个脚残的,居然敢踢老子肚皮!早该想到是你这杀千刀下油锅的臭流氓,不守承诺,还耍阴招。老子诅咒你以后找不着老婆!”

就见九厚湖蓝色的衣服上,老大一只脚印正中下怀。

长岁想还嘴,人家九厚已经跳过他又问薰池。“薰池,你不是说没见过这厮么?怎么被他躲到衣橱里去了?”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还是这厮偷偷摸摸趁你不注意溜进来的?

薰池笑笑,“大爹我何时跟你说了这样的话,见还是没见过小爹?”

九厚一愣,方才他问时,薰池的确只反问他是不是和长岁约好了一起来看她,打了个擦边球没道出实情。薰池这障眼法使得让九厚心里一凉,看来他们家薰池还是喜欢长岁多一些。枉自己巴巴儿惦记着小闺女。

瞬间耷拉下脑袋,受伤落寞的神情,让薰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真没包庇长岁的意思。刚刚桑枝进来的时候她也不是帮九厚把露在外面的衣服塞进床底下遮掩了么。“大爹,你别生气啦,难得来山院看薰池,不是应该多与我说说话的么?”

九厚醇厚,一听这软语,想想也是,犯不着为了个长岁和自己闺女不开心,自己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于是跃身挡在薰池和长岁中间,与小神女说起话来。

四岳神君夜探五臧山院,不过是担心薰池年纪小,没经验,不小心着了泰逢的道儿,才特意跑来提醒提点外加实地观察。稍息下来发现自家养了三百年的孩子基本没什么人有本事欺负,人模人样安然站在面前,只是想找个亲近的人发发牢骚,毕竟她神女的身份摆着,如果胡乱嚼舌根,有些有损形象。

短短数月,薰池股子里又老成了一些,眉宇间隐隐透着股灵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自然没有什么好再担心。

薰池重新汇报了一番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基本忠于事实,不过关于陆吾的秘密花园和七夕那晚被调戏的具体情节没有老实坦白。四岳听闻她在昆仑丘抓了只灵蜂,立马八只手齐下,研究骄虫全身,吓得骄虫六只脚狂挥舞,想要用自己细细的毛脚阻止八只手的非礼,结果自然没有如愿。

季河说:“这只蜂倒是难得一见,池儿你每日喝些他的蜂蜜,对身子有益无害。好好养着吧。”只是,这蜜蜂似乎不是八荒里的东西。身上总有股熟悉的气息,可当他想仔细去探寻时,又一下了无踪迹。

好比清风,能感受却抓不住。

“是。”薰池看着季河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她也没有把骄虫的身份坦白。全当自己也不知道骄虫是传说中的骄虫,而只是在昆仑丘上偶得的一个灵物。他日四岳若是想起来曾经九重天上有过一只名动九天的百酿小仙官,她也可以推说从来没听过这事,不认得。然,为何不想告诉四岳这骄虫的身份,薰池自己心里也有些说不清。许是怕说多了,暴露了陆吾的秘密吧。

正纠结着,季河语气一转,由原来的欣慰变作严肃。“池儿你虽然有所长进,但擅自和嘲风去凡间的事儿,也不可就此算过。若这次轻易饶恕了你的错误,他日定然不长记性,再犯,或许就没这次那么幸运,也助长了你的顽劣。你向来稳重识大体。怎么离开了我们的管束,就跳脱起来了?”

长岁和桑枝对换了一个眼神。

长岁:你有没有觉得薰池开始慢慢变得像瑛雅了?

桑枝:别胡说,你这乌鸦嘴!

“薰池知错,请爹爹们责罚。”

季河双手背后,对薰池端正的态度十分满意:“看在你敢于坦白,知错就改的份儿上,就罚你这一百年不许回中山部,也不可去其他地方,只能在五臧山院潜心修行。”(张阿碧鄙视之,你们除了禁足。敢不敢来点新意的?!如果禁足有用,泰逢怎么出来蹦跶的?!)

转念又有些不忍心。缓和了语气又道:“如果池儿能在最后试炼之前,让寄宿在你体内的神龙回到白龙身上,三爹就许你一个愿望,随便什么都可以。”

其他三岳一听。呆了呆,何时他季河也学会用这种拿糖果骗小孩的把戏了?!随便什么愿望都能帮薰池实现?!切~只要薰池一句话,我们就不信你还有不同意的时候,需要这么鸡肋的许诺么?!

薰池却是不忍拂季河的面子,西岳神君性子冷。总用客观的冰冷的条条框框去行事做神,今日能够想出这样的手段鼓励薰池,已经算是很不容易。铁树开花。亦。自从薰池出生,在季河身边长到三百岁,他这些年的变化,亲近的人都能感觉到,虽然很细微,但真的是把薰池当做亲生闺女一样在抚养。

“池儿一定在山院好好修炼,一定在最后试炼之前让自己和白龙恢复正常,到时候来问三爹爹讨心愿,可别说池儿狮子大开口哦。”

季河“嗯”了一声,再想不出什么能扯的。

看了天色不早,就强行拖走其他三个,回了他们的甘枣山上。长岁和九厚都觉得很郁闷,好话坏话都被你季河说完了,你说完了就在旁边等等呗,我们还么说完呢。怎么能这么强势又自私的只想着自己呢!

临走前,四岳神君口径一致地提醒薰池:“当心和山山神!”就像当初上昆仑丘时,武夷一脸肃穆地提醒他们,“小心陆吾神君!”

薰池忍俊不禁,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岳神君,居然会怕泰逢。

于是日子就在薰池时刻提防泰逢的小心翼翼里,悄悄溜走。

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高级弟子们真正踏上了他们最后的试炼之行。薰池仍旧不知道那所谓的最后试炼,是去干些什么。她有些后悔,怎么没趁四岳 那时候来看她的时候,顺便问一句。

来接高级弟子的是传说中的织命星君。

薰池对九重天上的神君不是很了解,原以为织命星君不是个与三爹一样沉静冷酷的男子,就应该是一个像武夷这样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可当天穿着一身水蓝衣裙的冰山美人出现在五臧山院,武夷院长唤人家是织命星君时,薰池有些意外。

织命星君的眼睛,透着股凉意。

季河看人也冰冰凉凉的,但只会给薰池沉静靠谱的感觉;而织命星君眼里的冰凉,是一种冷漠,好似八荒里的生灵,都是她织锦里的行尸走肉,她看他们时没有一丝的感情,冷酷到就算所有的生命消逝,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于是薰池突然有些理解金弥夫子,为何对织命星君如此不待见。就如她不待见践踏生命的泰逢一样,在织命星君的眸子里,她看不见对生灵的那一份尊重。也是,人家是织命星君啊。太极两老不过是靠着算命卜卦闻名,更别提泰逢这个两千岁的小山神,卖弄的那些小手段,织命星君不用算就知道眼前这些妖精将来会走什么样的路,她就是那个编织他们轨迹的神啊。

众弟子也深知织命星君的本事,具是诚惶诚恐站在外头迎接。

☆、161.跟我回家吧?

风轻云淡的云走了,冷场王阿鼓也走了,蓬莱岛的小仙女发誓要夺得第一名以便追随她家陆吾神君,白湮笑眯眯和妹妹白涟告了别……尽管前路茫茫,所有人的身上都透露出一股向上勃发的朝气,无论如何,希望总存在心里。五臧山院的生活没有因为高级弟子的离开而牵绊住。

白龙依旧粘着薰池,圆归也依旧粘着薰池,螭吻依旧粘着圆归,陆吾也时不时跑来看望自家的小徒弟,小黄鹂依旧粘着泰逢,泰逢依旧时不时骚扰调戏薰池,连于儿的死对头水长天,也依旧总是与于儿和二白作对,青鸾夫子看薰池那阴阳怪气的眼神依旧阴阳怪气……后来,骄虫告诉薰池,它当时在花丛里采蜜的档口,听到武夷和织命的对话。武夷问她,“金弥可是星君用红莲业火打伤?”织命凉凉一笑,反问:“院长怀疑我?”“其实我也觉得这不像你的风格。”织命星君要人死,犯不着那么麻烦。“我没有红莲业火,与他也没有过节。”潇洒丢下一句,走了。于是金弥受伤的事儿,至今还没有找到头绪。

不过薰池很快忘记了这个笑眯眯的胖夫子,胖夫子也一直没有回五臧山院赶走取代他的泰逢,或许他伤的真的很重。

云临走时独独放不下于儿,那会儿他走在最后,边走边回头叮嘱于儿:“小鱼儿,记得好好修炼,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老姑婆啦!”

于儿面无表情送走他,连回他一声“哦”的兴趣都没有。这云师兄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过于儿不负他所望,在十八岁的时候,就修炼到了结丹期,十八岁的青葱少女,在一群初级弟子中,显得那么鹤立鸡群。

武夷院长也说。于儿的天赋惊人,如果放在天山逍遥派里修炼,指不定过个几百年就成天山童姥了。嗯,再次强调,天山童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位置,灵鹫宫的老大。灵鹫宫住着的就是天山派的掌门。

水长天对十八岁样子的于儿很不爽,因为明明这个小凡人只有十八岁,可是个头已经比他这个三百多岁的妖精还要高出许多。这样的话,每次他去找她的茬儿。就好似无知的小孩在挑衅成人,不过是为了告诉那个该死的大人。老子不是小孩子了!而每次于儿居高临下藐视水长天的眼神,简直要让他抓狂。

于是黄河河伯的儿子没有其他快些长大的办法,居然想出猛吃东西的馊主意,最后竖里没长。统统长在了横里。水长天一向以五臧山院男弟子中第一人自居,如何接受得了自己变成一个胖子的事实,最近正在疯狂的减肥。

薰池在骄虫和冰髓流沙还有天山雪莲的调理下,灵力聚集了不少,已 经可以使些攻击性的法术。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比毫无灵力时的柴废样好上百倍,心中也欣慰许多。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体内的神龙就能吃饱喝足回到小白龙身子里去,然后大家功德圆满,桥归桥路归路。

尽管薰池是这么想着她和小白龙的未来,不过小白龙估计没有给薰池那样分道扬镳的机会。他在无尽的智障中领悟到一点真理,那就是要抓住心上人的心,必须先抓住心上人的胃,所以成日闲来无事就和乌七七在小灶间里捣鼓各种吃的喝的。名气渐渐大了,连山院上下的弟子也不似从前那么不待见憨傻的白龙。

所以,人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麓眇夫子很喜欢小白龙,他把他的百草园贡献出来,让小白龙有什么要的,自己去取,条件当然是做出来的美味佳肴必须分他一份。没想到看着超然物外的麓眇夫子也是个嘴馋的妖精,薰池对此觉得十分惊奇。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春暖花开时节,薰池正在生肌廊里耍棍。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一大早的风中就掺着一股暖扑扑的春意,吹在脸上像情人温柔的抚慰。薰池的棍法在海净的指点下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其实现在耍棍子耍得最好的是普陀山的小竹妖青竹。而金弥作为指导老师不在以后,泰逢夫子连他的这个活也一道接下,这会儿正笑眯眯站在一旁瞧着投入的薰池。

他就像只老狐狸,盯紧着薰池这只小黄鸡,心想,这娃到底何时才能长大呢?

其他的女弟子们则看着抱臂而立,一身银铠甲穿得风流倜傥的泰逢山神,心里皆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若她们早知道最后来教木棍会变成帅到掉渣的泰逢,当初就应该放弃云和鼓,跟着薰池一起选棍。现在她们的云和鼓去试炼了,再也没有入眼的师兄可以调戏,唯一的夫子只看着练棍的几个弟子,唏嘘:神女果然是神女,目光比她们长远。

薰池出了一身的汗,柔软的发丝黏在脸上,微痒。还有两根顽皮的发丝和春风一起嬉戏,扫在薰池鼻子底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料,刚打完一个喷嚏,忽然发现:唔……这春风里还有花粉!花粉吸进鼻子,鼻子里头也痒痒,“阿嚏儿~!”最后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薰池拿棍子的手也不稳。

而方才与薰池正过招的白涟,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忧心重重瞅着薰池。小神女的喷嚏这么打下去,会不会把自己的鼻子打歪?

“阿嚏儿~~!!”薰池棍子一扔,终于是整个人扑在打喷嚏上。

下一刻,泰逢闪到她身后,如葱的长手指在她背上极具章法的点了几处,那疑似突发性花粉过敏症的喷嚏声立即被扼住。“我说薰小池,你连打喷嚏都与别人不一样。”言语里带着些冷笑。

薰池不答。从怀里拿出手绢擦了擦鼻子,而后才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泰逢。谢谢也没有说。这些年与泰逢接触下来,她渐渐发现,泰逢是只有双重性格的老虎。不是说他一面十分善良而另一面非常邪恶,他哪一面都谈不上善良。不过是泰逢在正常的时候,能像个正常人,但不正常起来就完全是一个变态。

应该说是精神分裂?

现在。属于泰逢难得正常的时候。

泰逢挑眉,不谴责薰池的忘恩负义,也没有提什么奇葩的报答,只淡淡说了一声:“继续练吧。”

薰池乐得他不为难自己,重拾起棍子,递给白涟一个准备好了的神色,继续操棍。

倒是白涟小狐狸,笑得有些暧昧,眼睛里闪着丝丝精光。手上的棍子一横一抬,接下薰池迎面打下来的一招。两人面对面极近时,白涟说:“薰池。过两天山院就要放假了,我想请你和女媱一起回我青丘的家玩两天,可好?”

放假?!

是啊,转眼就过了五十年。五臧山院每隔五十年会给弟子们放几天假,放他们回八荒各自的家中探望双亲,或是出去游玩,放松一下山院课业的压力。对于妖精来说,五十年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实在算不得多久。现在小凡人于儿修道略有小成,十个五十年也不放在心上。

“好啊!”薰池第一个反应就是高兴地答应下来。

她还没去过青丘呢,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地方。那里的狐狸也比其他地方长得漂亮。还有稀罕的九尾狐,她没见过白涟的真身,而且白涟还是只小狐狸,她曾经在书里看到成年的九尾狐元身画像,美丽得相当震撼人心。若有机会,也要亲眼去看一看。

然,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似乎正在被季河神君禁足中。如何去?放个分身去么?思及此,手上一顿,心里一个失落,本来配合默契的两人失了协调,白涟的木棍来不及收回,砸在了薰池脑门上。

咕咚。

“嘶——!”薰池揉额头。

白涟吓了一跳,丢下棍子冲过去歉意道:“你怎么样?疼不?”轻柔地在薰池额上吹了两口气。软绵绵的声音像是棉花糖,“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没收住手。对不住……”

薰池摆摆手,“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分神了。刚才想起来我三爹罚我这一百年里都必须待在山院面壁思过,恐怕不能和你与女媱姐姐一起去青丘玩了。”

“啊?”白涟拉长的声音,听上去很失落。

薰池不好意思这般拂了白涟的好意,建议道:“不如等我们升到中级弟子以后,再去你家玩儿?”第二个百年也有假期。

“那得再等一百年呢……当年大家一起进山院的时候就想着请你去玩,我都给家里人写了信说会及今年会请薰池神女和女媱神女来家里的……爹爹乐坏了,还有些不相信我居然能认识你们这般高高在上的神女……天天盼着你们跟我回家让他见见呢……你不去,女媱肯定也不去……不如你和你爹爹说说放宽些惩罚,就一个月的时间,算不上什么的。”白涟说着说着,忘了自己这还在生肌廊里晨练,软软香香的身子挨到薰池身边,痒痒暖暖的气息喷在薰池耳根子上,让她一下有点抵挡不住,脱口就想答应她。

泰逢在旁看得真切,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心道青丘的小狐狸果然是天生的妖媚,不过说几句央求的话,搞得跟勾引人私奔似的。还都是女孩,犯得着这般做作么?他自然不会看着薰池被别人拐走,笑容阴险,贼手伸向白涟:“小狐狸,晨练的时候莫攀关系套近乎,来,和夫子过过招,让夫子瞧瞧你的棍术可长进了没。”

白涟软绵绵的身子,立即从薰池身上被迫剥离,泰逢拉着她在旁边一招招打下来,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厢生肌廊将将恢复平静,那头水长天一身乌黑,好似一团长了脚的小黑炭,往生肌廊处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叫:“不好啦,不好啦,纳食楼着火啦!大家快去救火呀!”

☆、162.红衣小偷

今日原是轮到水长天和他两个跟班在纳食楼当值,他们那会儿刚把厨房里准备妥当的早点放置到外间的大桌子上,回厨房时就瞧见个火红色的身影,猫着身子,贼手正伸向那一篮子的沙棠果。

水长天当即大喝一声:“大胆小贼,居然敢来我五臧山院偷东西吃,还不拿命来!”说罢,身子一跃就要去捉厨房里的红衣小偷。

他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少年,他不过就是个容易冲动的冒失鬼。

水长天当年进山院时,成绩也算优异,经过这些年山院有章有法的修炼,其实排开那几个特别不正常的,如女媱、于儿之类,还排的上新一辈弟子里的翘楚。不过大约这两年为了长身体,吃的太多,变肥了的缘故,笨重的身体闪到沙棠果处时,那个红衣小偷老早换了地方,于是水长天扑了个空。

“还敢反抗!我要你好看!”他大脸上原本还算大的眼睛,现在只剩一眯,瞪眼也没变回原来的样子。不过小眼睛聚光,死死盯着红衣人,甚是有气势。可惜他连红衣人的正面都还没瞧见。

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应是个身材不错的女子。光看背影可以让人浮想翩翩,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并没有过多的修饰。显然这背影比于儿那姑娘冷漠孤高的背影要得人心许多,只不知正面是不是也这样迷人。

红衣小偷的身手相当敏捷,手上抓着两个沙棠果,抬头往上,想要从厨房高高的窗户里翻出去。估计她之前也是从这扇窗户翻进来的。不想刚脚尖轻点地面欲撤离,水长天哪里是这种容易放过别人的小子。那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性子冲动下,直接往窗上施了一个冰系的法术。

小小的窗户瞬间被晶亮的冰块挡住,没有一丝可以逃跑的缝隙。

这时。红衣人终于转身,颇为恼怒地瞪了一眼破坏她计划的小孩。

水长天在女子转身的瞬间,感到迎面而来一股火热的气息,里头还带着丝丝纯净的灵力流动。女子圆脸,长得很明丽,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纯澈见底。

山院里红鸾夫子也喜欢穿红衣,还总是拿着一根小皮鞭招摇过市,唯恐众人不知她是个泼辣的主儿。而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虽然一样的红。眼里也有一股娇蛮之气,却不是红鸾可以比拟的气质。

按说,鸾鸟在八荒是三大家族之一。气质不会庸俗到哪里去,可水长天就是说不上从哪里看出的这女子身上,无可比拟的高贵,反正看到她正脸以后的第一印象就觉得这不像是个饿着肚子来五臧山院偷吃东西的落魄妖精。

“你是谁?!快报上名来!”水长天毫不畏惧地拦在厨房门口,不放红衣女子有机可乘。

但是他也不想想。五臧山院的结界可是武夷院长亲手布置的,普通的妖精哪有可能这般容易进来。

要说结界,那也有一串唠叨要说。

因为每年于儿在七月十四那一日,总逃不过小鬼们的一番骚扰,山院的结界是一年比一年牢固,小鬼们却依旧能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根本不把那结界当回事,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薰池和于儿心中有所怀疑,又不好意思过多寻问武夷。怕拂了他的面子。武夷自己也觉得很丢脸,居然连几只小鬼也拦不住。帮于儿保守这个秘密的同时,闷头捉摸着为何会这样。

后来总结下来,武夷煞有介事地说:“幕后一定有个黑手。”

薰池就问,“黑手是谁?”

“这……老夫还需要时间查一查。”武夷捂脸。至今还没有查不来。

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叫张楹的书生,想起初见时。他潇洒地甩动衣袖,一本正经作揖,泠泠道:“小生姓张,名楹,小字林之。”那样书卷气浓重的一个男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男子,后来再也没有寻觅到他的讯息。小乌鸦从泰山带回了消息,白虎说阴间没有一个叫张楹的书生的记录。

于是这一桩小插曲,和金弥夫子一样,成了一件无头公案。或许很久很久以后,真相突然浮出水面的时候,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情怀。

唠嗑这些,就是为了强调,五臧山院的结界是非常坚固的,虽然总是能被一些神秘的幕后黑手,不知不觉打破闯入。(观众:那这结界到底有用没用?!武夷泪流满面。)

红衣女子明丽的脸庞带着一丝温怒,“我是谁关你这小破孩屁事,让不让开?!”朝前跨出一大步,一个挺胸瞪眼,要吓水长天。

水长天这没出息的,居然还真的被女子的气势吓了吓。他总觉得今日这个误闯进厨房的小偷,不是一般人。身上那股不可高攀的气质,与天帝小玄女女媱也不是一样的气质。你能不能形容的清楚一点?反正,反正在心中会冒出仰望的念头,神圣,不敢不尊敬。

不过他既然拦也拦了,若这时候因为这一吓就缩脖子,委实有些对不起观众。脖子一梗,倔强道:“想走?从我身子上踩过去吧!”还叫我小破孩?!这几年于儿也用那种“走开,小破孩”的轻蔑俯视他,导致他一听到“小破孩”三个字,就会暴怒。

却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水长天眼前忽然出现片片花瓣雨,那红色的花瓣袭来,小破孩开着柔韧的身子,敏捷地向后撤退,然后往后仰身,放低高度,想让那些红色的花瓣从自己大弯腰了的身子上方飞过去。

心中同时下了断定,原来这女子是只花妖!

不想那些红色的花瓣,应该按发出力气的轨迹继续笔直往前行驶的,飞到一半,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硬生生刹住了车,凌空悬挂在水长天脑门正上方。

有一念之间的静止,水长天的身子保持着拱形。而他的眼睛瞪着突然停下的花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些花瓣上的丝丝纹路,火红得美丽,绽放着生命力。

然后——霍地——着了!

那火红的花瓣,在下一瞬间就化作朵朵火焰,纷纷砸向水长天的大圆脸。

水长天吓了一大跳,骂了一句:“娘的,这是什么?!”连忙下肢发力,是自己拱形的身体平移,以便避开那些忽然着起来的花瓣。

敢情这女子不是花妖,而是火精灵?!

水长天在心中腹诽。与此同时,手上也运用灵力打算灭了这火雨。他是黄河河伯的儿子,自然最擅长水系的法术。思及此。心中倒稍微镇定一些,水火不容,今日你遇见我,就是克星!

但水长天毕竟还小,又一向嚣张。不太擅长认清现实。其实就算他认清了,那一股脑的冲劲,也会叫他与红衣女子拼一拼。红衣女子的法力远在他之上,只不过这女子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没有要置水长天于死地的心。她连手都没动,只见从她身上又开出许多红花瓣。再一次袭击水长天。

这次水长天没那么幸运。尽管手上已经使出他最厉害的法术,但红色的花瓣似乎片片都饱含着一个活泼的灵魂,有自己的意识。灵巧地从各个间隙涌向他,接近之时就化作火球,沾在水长天的身上。

没过一会儿,水长天焦头烂额。

红衣女子在水长天手忙脚乱的时候,啃着沙棠果悠然飘出了厨房。榔头和公子长郁见证了水长天变成小黑炭的整个过程。哪里还敢招惹这女子,心里默契地打定主意。等她走了我们马上去报告武夷院长,还是让院长来收拾比较靠谱。

然,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顺利。两个小跟班刚送走红衣女子,水长天也应付完追命连环夺命花瓣火,转头一看肇事者不见了踪影,大怒,问其他两人:“人呢?!你们怎么不拦住?!”

“老大,这个神秘女子咱打不过,还是赶快报告院长和夫子吧。山院有神秘人入侵!”公子长郁脑袋还算灵光,缩着脖子建议道。

水长天愣了愣,被跟班那句咱打不过给气着了,我就那么弱么?!尔后又不得不低头承认自己确实打不过刚才那个女人,正要妥协之际,短短的沉默间,忽然闻见厨房里有一股烟火味?

烟火味?

三人又闻了闻,具是一惊,往那火味的方向看去。

天呐,水长天后头挂着的,正好是擦桌子用的几块白抹布,他们之前还沾了水擦桌子来着,这会儿竟然被女子的花瓣火给点着了。 那可是湿抹布!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还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反应,火势已经从抹布蔓延到抹布隔壁的几个竹篮,然后是一整面墙。

水长天立即召唤出一股清水,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扑灭它。

其他两人也纷纷使出这些年从夫子那儿学来的冰冻术,赶紧救火。

按理说,普通的火,遇见水就应该逐渐衰弱,可这女子放出的火委实有些奇特,水系法术砸在上面,不但没有将火势控制住,居然还有越烧越旺的架势。好像他们泼上去的不是水,而是助燃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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