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回事?!”水长天黝黑的脸,焦急扭头寻问身后的两人。只那双眯眯眼,有些眼珠子的白仁,在火光冲天中,显得不可思议的突兀的搞笑。
两人俱是摇头,老大,我们从来都听您的,您都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转眼,火就把半个厨房给吞噬。
水长天一看不是办法,当机立断吩咐榔头:“你去大夫居上喊武夷院长来!”榔头领命嗖地一下跑远了。这火烧成这样,估计不等榔头跑到大夫居,武夷院长和夫子们都会察觉纳食楼这里的异样,飞奔过来。
他又转头吩咐公子长郁,“你待在这里看着,我去生肌廊叫大家回来一起救火!”
“老大速去速回!”
等到众人站在纳食楼前惊讶得张大嘴巴发傻,大火已经把整个小楼给烧的面目全非。
火海跟前,武夷一把老骨头在那儿猛跳脚,“这是哪个杀千刀的臭小子干的好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夫子们教的怎么处理山火之灾,可是都忘记了?!”
☆、163.业火
PS: 【昨天去普陀山敬香还愿,没来得及更新,今天三更补全勤。。第一更】
在场弟子被武夷那一声震耳之吼,身子哆嗦了三下,手忙脚乱要找盛水的工具去纳食楼后头的小湖里打水灭火。
武夷捂脸,又弱弱吼了一句:“你们的降雨术都是白学的么?”
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院长想让我们用法术灭火啊?
可是降雨术那么难学的咒语,还要配合乐器的演奏,不说现在身上带着乐器的没几个人,就是带了乐器的,能利索演奏出来降雨曲的人也没几个。关键高级弟子试炼去了,中级弟子还没有大成,更不能指望大多数的低级弟子。于是众人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安静得诡异,然后又作鸟兽散,哄然,打水的打水,找水桶的找水桶。
“着火啦~~快救火呀~~”
武夷觉得,他能在山院看着一帮又一帮小兔崽子蹦跶而活那么长的岁月,心理承受能力破强。
也不是没有留在原地,听从武夷的吩咐。薰池和女媱对视一眼,一个拿起玉笛,一个拿起九灵,当真要使降雨术。
女媱现在的法力在低级弟子中是最厉害的一个,纵观整个山院,也没有人能够与她比拟。当九灵空灵的声音骤然一响,乐游山上空瞬间聚拢来层层的乌云,那翻涌滚动之势,转眼就能落下瓢泼大雨。
薰池配合女媱的九灵之声,清脆的笛音飘然而起,在风云变幻中,显得灵巧而不可捉摸。就像是貌美仙姬周身缠绕的五色衣带,又像广袤草原上的星星野花。虽不是主角,却起到十分重要的点缀衬托。
纤细的雨丝,纷纷落下。盖在大火之上,火与水的接触,发出“厮拉拉”的响声,纳食楼周围也泛起一圈朦胧的雾气,是水被火升腾之后的结果。
雨点随着音乐的悠扬激进,开始慢慢变大,大雨势头将倾。
武夷目不转睛盯着雨中的纳食楼,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中疑惑,这火怎么没有一点弱下来的势头?
却不料就在这时,有人忽然从薰池身后。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玉笛。
女媱因为笛声的戛然而止,九灵也随之一滞,大雨瞬时被阻。
薰池腾地扭头。看向身后,在关键时刻出来搞破坏的人是谁?
只见泰逢左手拿着薰池的玉笛,在手上打转把玩,而俊俏的脸上,多是玩味和不可捉摸。那噙着笑意的表情好像搞破坏搞得很满意。
“泰逢山神,你这是作甚?”不等薰池开口,武夷先跳过来和他算账。
他正想到关键时候,真相呼之欲出,可惜被泰逢这么一个打断,思路也没有了。
这时山院的另外几个夫子也纷纷到场。一双双犀利的目光,投射在泰逢身上,也搞不懂这个年纪轻轻的山神所想。在阴雨之中的泰逢。身上的银色铠甲或许是因为这些夫子的注目礼,依旧显得闪闪发光。
泰逢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答话,而是又出手抢了女媱手上的九灵。
“泰逢?!”武夷大惊,这小祖宗怎么地这会儿发起疯来?
动静使得其他忙着救火的弟子。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朝这一方看来。
连陆吾神君。在自家山头瞧见五臧山院一会儿大火一会儿大雨的情景,忍不住腾云过来看看热闹。他才不在乎纳食楼烧成什么样,就是自家徒儿的安全,顶顶要紧。五臧山院的弟子从一开始见到陆吾的惊奇不相信,到现在的冷漠,就好像天上的飞鸟落在枝头“啾啾”叫两声,变化十分大。
“这是怎么了?”陆吾在武夷大吼泰逢的时候,刚好落下,落在圆归身旁。打量了一圈圆归,发现它一点儿事也没有,松了口气。
圆归的确一点事情也没有,没有去搬水救火。它当时抱着螭吻,站在薰池不远处,本是想让自家圆蛋吐点水出来帮帮忙,螭吻是龙母洗澡时不小心怀上的娃儿,对水的操控能力极强。却不料哄到现在,螭吻也不肯张口。见陆吾来,乖巧喊了声:“师父。”
陆吾一瞧见圆归那张脸,什么负面情绪也没有了,犹如春风吹进心底,吹得一池湖水碧波荡漾,笑眯眯应答了一声,“乖。”
又转头看向熊熊燃烧的纳食楼,这会儿纳食楼已经烧得差不多,就算扑灭了,也是一堆木头灰。他在山院里住了十几万年,都没瞧见过这么大的事故。不由佩服地问了一句:“呦?这是哪家小子的杰作,我当年想烧大夫居的时候,可从来没成功过。”
陆吾经过这些年圆归的调教,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冰块。因为圆归是个闷葫芦,你要是不跟它废话,几百年也别想它主动来搭理你。陆吾本着“山不就我,我就去靠山”的理念,从一代冰雪天王慢慢转变成了调戏萝莉的怪蜀黍。
“你有说风凉话的时间,还不快点帮我灭火?”武夷咬牙切齿,他的五臧山院,这些年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火,貌似不能这么灭……”陆吾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武夷被他说中心事,不由撇撇嘴,“你说,为何这火不能这样灭?”他自己还没琢磨出来呢。被个晚辈一眼看出来,虽然这是个非常有天赋的神君晚辈,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陆吾又看看一旁的泰逢,“泰逢山神,你有何高见?”
泰逢再一次成为目光的众矢之的,他却悠然自若,“高见倒是没有,难道武夷老头你真没看出来,这火里带着一股业火之气?”
?!
在场之人皆是震惊,但凡对冥界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业火”二字。
相传业火来自地狱最深层的一条裂缝之内,专烧十恶不赦的鬼魅。而且会随着那恶鬼的法力变化而变化,法力越高,业火烧得越旺,自然,那恶鬼也就越痛不欲生。生生不灭,世世不休,直到那万恶之源枯竭殆尽。万恶之源怎么会枯竭?所以业火也就不会熄灭。
只是这业火,怎么从地底下窜上来,烧了五臧山院的纳食楼?!
☆、164.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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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逢这话说的十分微妙,他说的是“业火之气”,而非业火。
带着业火的气息,但不是真正的业火。如果真的是从地狱深处蔓延上来的业火烧着了纳食楼,估计不单单是纳食楼,整个乐游山都能瞬间灰飞烟灭,水长天小霸王大约现在也成了齑粉。
武夷这时才扭头问水长天,“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观众:亲,你不觉得问得有些晚咩?武夷:刚大家不是都在忙着救火么。观众:好吧,算你强词夺理成功。)
“院长,刚才纳食楼里闯进来一个红衣女子,偷了两颗沙棠果,还冲我脸上发了两把火。我想抓,没抓住她。”水长天用灰扑扑的衣袖抹了一把自己的圆脸,圆脸就露出一角白嫩嫩的肉,有些滑稽,但他话说得很正经,还特意强调了两颗沙棠果被她偷了,又说,“那火星子烧着了旁边的抹布,然后就越烧越旺。红衣女子好生了得,撒花成火,而且我用水系的法术去扑都扑不灭,还越烧越旺。”
众人立即理解了为何水长天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连脸也顾不得擦干净,原来是遇到克星了啊。
“你怎么不早说!”武夷跳脚,抓到了水长天话语里的关键字。自然不是沙棠果,水长天说红衣女子,撒花成火,法术扑不灭。果然,如他的预料,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的确,如泰逢所说。这火里夹带着业火之气。
万幸这只是业火之气,而非业火。
“去,都去后面的湖里打水灭火!”武夷朝围观热闹的一干弟子大吼一声。
业火伤不了凡人,因为凡人没有法力,带着业火之气的这场大火,自然也就不能用法术去扑,法术只会刺激得火情更盛,普通的河水一浇灌上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火,没过多久就被扑灭。
武夷让青鸾带着众弟子收拾残骸。还要去山下砍些木头上来重新盖一间纳食楼。这两天弟子的膳食只能在自己房间中解决。也还好烧的是纳食楼,吃东西对于修仙的妖精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圆归跟在薰池身后。与武夷一行人往仁德堂而去。
螭吻在圆归怀里,“嘤嘤嘤”叫唤。
“圆蛋,你刚才是不是发现这火你不能扑灭,才不肯开口吐水?”圆归与圆蛋自言自语。
“嘤嘤嘤。”是的。
圆归吧唧一口亲在圆蛋额头上。圆归让陆吾潜移默化里变出了怪蜀黍,实则是它觉得与陆吾这师父很多时候都没有共同语言。所以不太喜欢打理陆吾。不过对于它喜欢的人,比如薰池,比如螭吻,它还是肯说话的。虽然大多时候仅仅是只言片语,虽然有的时候会让其他人觉得找不到下文。但它真的会说话,说最真实的话。
武夷和陆吾走在最前面。老头儿的脸色不是很好。陆吾倒是一派悠然,反正自从他渡过天劫成神,去了昆仑丘之上。五臧山院的杂事就与他无关。再说瑛雅也不在了,与这老头儿一起操心,委实有些无趣。
玄武是见过大世面的乌龟,也是知识渊博的乌龟,若问这世上。谁能够使出与业火相连之法术的,唯有一个人。
不。应该是说,唯有一朵花。
那就是——红莲。
相传地藏菩萨曾经怀着一个宏远: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为了实现这个宏远,独自去了地狱普渡众生,也就在同时,流传出一句十分有名的佛家之言,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藏菩萨是谁啊,一进地狱,看也不看里头都是些怎样道行的恶鬼,立即唠唠叨叨开始教育他们,还一进就进了上万年。
当时的地狱,用地狱中如今尚且苟延残喘着的老恶鬼的话来说,简直是地狱里最地狱的一段时光。不但要饱受业火烧身的煎熬,还要聆听这光头和尚没完没了的念经和苦口婆心。许多同伴都是那时候心念一乱,被业火活活烧死了。
最后,在佛光普渡中,业火里竟然开出一朵莲花,这莲花陪着地藏菩萨在地狱里没日没夜的修行,最后炼出十二品莲台。也就是现在佛祖家里用来暖脚用的十二品红莲。这红莲从业火中出生,天生就带着一股业火气息,喷出来的火,就是红莲业火。相当难对付,西天的和尚们一般都躲红莲远远的,怕她烧了自己的袈裟。
或许八荒中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但是白虎向来与地藏菩萨交好,武夷听白虎说过关于这朵红莲的二三事。红莲修成人形,在地狱里捣蛋的本事不比五臧山院的陆吾和泰逢逊色,将地藏菩萨搅得也十分头疼。后来强行将她变回原形,送去西天佛祖的莲花池里埋起来,还对佛祖隐瞒了红莲的实情,只说是地狱业火里开出的莲花。佛祖自然宝贝得不得了,等到发现真相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不过也传说地狱里那几个恶鬼倒是挺喜欢红莲,因为红莲是地藏菩萨的克星,而地藏菩萨又是他们的克星,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地藏菩萨送走红莲,恶鬼们还有些舍不得她。
话说回来,红莲怎么来了五臧山院?
现在红莲又在哪里捣蛋?
武夷真怕下一刻,就又有弟子跑来告诉他,“不好啦,院长爷爷,哪里哪里有着火啦!”若是那样,他估计得立即杀到西天佛祖那里去——哭给他看!
一行人将将踏到仁德堂门口,扑面而来一股莲花香。
“红莲?!”武夷大惊,冲进去查看仁德堂是否安好。
就在仁德堂的夫子台上,瞧见一个火红衣衫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将草头晃荡得欢腾。
武夷呆了呆,一时居然说不出声讨人家姑娘的话。就算红莲如此没有形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给大家的感觉也是一个顽皮的小女孩,可*憨厚的样子。她能调皮得让人自动能原谅,或许就是在地狱业火中修炼的最好成果。
人完美的坏,就是坏到怎么坏都能让人原谅。(张阿碧抱着美剧,色迷迷:比如老K和D。臭鸡蛋飞来……你写的仙侠不是米国异界!好吧,换一个,其实红莲的形象有史*云的影子,喝醉了睡在大石头上的史*云。)
☆、165.我是窦娥
PS: 【三更完毕。吐口气。。】
红莲也瞧着冲进来的武夷,她不认得武夷,她认得的人除了和尚还是和尚,哦,还有第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不过她看得出这老头儿也有些道行,于是颇给面子的从夫子台上爬下来,理了理自己的红衣裙,还捋了捋头发,眨了眨自己明亮的眼睛:“老头儿,你认得我?”莫非是个还俗的和尚。
武夷不认得红莲的脸,叫红莲的名字,不过是因为闻见了屋里的莲花香,脱开而出。这时被红莲如此一问,还有些呆傻,“不,不认得。”
红莲一只手扭在一缕头发上打转玩儿,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武夷,笑了:“你不认得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猜的不行么?!
这时,外面的几人也纷纷步入仁德堂之内。陆吾走在第一个,薰池女媱圆归紧随其后,泰逢垫底。薰池三个不是为了凑热闹才跟着武夷来的此处,当真是个巧合,她们来五堂这里不过是因为这个月分派的任务是早晚打扫五堂的卫生罢了。
但既然遇见了,就先留下来看看热闹吧。
陆吾遇见红莲,玩味地挑眉,向她打量武夷那样,也打量了一番红莲。只觉得这女子长相贵气,一眼就能瞧出不是凡尘中人。红莲此人他当下尚不知道,只能在心里暗自猜测这女子的来历。
当初水长天在厨房撞见红莲时,也觉得她长相不俗,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若他这时候得知红莲就是西天佛祖家的十二品红莲,必然对他当时那些莫名的感觉有了合乎其理的解释。佛祖家的莲花,自然是神圣的。
红莲见大伙儿皆盯着她猛瞧,生出些不好意思,这回没有像对付水长天那样蛮狠。毕竟她来五臧山院是有正事的。清咳两声,胸一挺,对武夷理直气壮道:“我来是想问你们院长几个问题,你们院长在哪儿?!叫他出来!”
找我?
“老夫正是五臧山院的院长,敢问红莲仙子找老夫所为何事?”武夷正了正衣冠,终于露出些院长的霸气。
“你就是院长?”红莲显然对武夷的第一影响不是很好,这么呆傻的老头居然是院长?!哦……也难怪,只有这么呆傻的老头,才能胡乱下判断!只见红莲亮丽的小脸上忽然乌云密布,黑着脸凶巴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笨蛋,不是我伤的金弥!”
?!
所有人具是一愣。
金弥?!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陆吾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红莲立即转头瞪陆吾,这男人一头白衣白发。就跟雪地里爬出来的一样,好生奇怪。
金弥的事情,陆吾当年也有所耳闻,对红莲道:“金弥夫子受伤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仙子现在才来喊冤。可不觉得有些晚了么?”传说金弥因受红莲业火所伤,他真没想到,西天的十二品红莲,居然是个这么憨厚可*的小女娃。
红莲撇撇嘴,嘟囔:“那老和尚知道我*闯祸,自从千年前我擅自溜出西天来八荒玩了一圈。到现在还记着我的帐。我可是憋了五十年,等风声淡了才溜出来找你这笨蛋院长算账。金弥不是我伤的!”她再次重申。
这个委屈憋在她心里头已经那么长时间,每次经过杀生佛院子前头就恨得牙痒痒。刚开始总是在她家老和尚跟前蹦跶。吵着要给自己洗刷冤屈。被那笑眯眯的老和尚一直用一句,“清者自清,红莲你这心还不够豁达啊!”搪塞过去,愣是没给她出西天的门。
后来她渐渐清醒过来,老和尚也是只老狐狸。怕她惹麻烦,嫌弃着呢。于是沉寂了许多年。现在才找到空子钻出来,亲自来五臧山院洗刷冤屈。她本不认得五臧山院,不过随便抓了只小妖精就打听到了山院的位置,看来这五臧山院在八荒的名气还是挺大的。怎么就胡乱诬赖人呢?!
“红莲仙子,老夫何时说过是你伤的金弥?”武夷一头雾水。
红莲却道,“不是你对杀生佛说,金弥是被红莲业火所伤的么?!杀生佛验证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于是跑去我师父那儿告状,说我的红莲业火伤了他家宝贝徒儿,叫他赔。好啦,我师父就以为是我下凡间捣乱,伤了金弥那大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圆脸因为气血上涌而变得红扑扑,像现在山上开得灿烂的山桃花。
武夷无语,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辩驳。这话的确是他说的,金弥的上也的确是伤于红莲业火,但是,没有人就说是红莲用自己的红莲业火伤了素无瓜葛的金弥大胖子。其实人家杀生佛这么对佛祖说,就是为了占佛祖的便宜,让佛祖帮金弥疗伤。谁不知道你这女娃娃,祸能闯,伤天害理的事情却是从来不做的。(观众:红莲业火是红莲的,也只有她能放出红莲业火,这不是默认了么?!红莲捂脸,武夷流泪。)
“仙子,确是你的红莲业火打伤的金弥,这点没有错呀。”陆吾秉着,天下无事我就生乱的瑛雅之优良传统,笑眯眯插嘴。
这一说,红莲立马跳脚,“是我的红莲业火,就是我伤的人?!跟你老婆长得像的女人,都是你老婆!”
无心的比喻,戳中陆吾心事,瞬间,整个仁德堂静谧到诡异。薰池在圆归和陆吾之间徘徊了两眼,深感这个叫做红莲的仙子,很可*。她想嘲讽陆吾很久了,碍于圆归是自己人,不能拿来作比喻,一直没有说出这样豪爽的话。今日听闻,心里一阵舒坦。
武夷扶额,“仙子,这当中有误会,老夫知道你一直被关在西天佛祖那儿,而且和金弥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伤人。老夫就是对杀生佛说这伤是红莲业火所烧成,也是问了问杀生佛可知谁取过你的火。但杀生佛说不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仙子,我五臧山院真没把此事赖在你头上。”
“可不是么,金弥那大胖子,可怜兮兮一只鬼修,谁会去欺负他。”红莲嗤之以鼻,她的心很单纯,听到武夷这样说,也不多为难于他,“既然我已经洗刷了冤屈,那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竟是要潇洒的离开。
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仙子且慢!”却有人,硬要拖住云彩的尾巴。
红莲回头,“院长你还有啥事?”
“仙子,你既为此事而来,老夫倒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可记得,曾经可是将自己的红莲业火火种送给过谁?”
“这东西还能送人?你当是珍珠项链宝石戒指啊!”
“……”
☆、166.做有责任心的好莲花
红莲这日终是没有走成。
验证了当初薰池进山院时的那一句话——一入山院深似海。
那会儿,当红莲丝用珍珠项链和宝石戒指毫不给武夷留面子地喷了他一把后,正要离开,不料一直在旁看戏的泰逢忽然出声,言语中有些薄凉,还带着些笑意,他问:“仙子你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去?”红莲这时才认真打量了一番泰逢,心想这人一身银色的铠甲,与先前那个白衣白发的神仙倒是十分登对。而且两个人长得倒都很好看。
“我们五臧山院方才有一栋小楼因为仙子的红莲业火,这会儿烧的只剩残渣,仙子不觉得应该有责任善后一下这桩事故吗?”泰逢悠悠的说,顿时犹如正义的化身,浑身散发出闪闪亮的晕人光圈。
在场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有些纳罕和诧异,这只跟小恶魔一样的泰逢山神,何时转性了?居然还为山院的利益挺身而出?
但是这世界上有两句话,第一句好听些的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第二句难听点的么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若泰逢有朝一日能如此大而为公,估计明天这八荒就该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了。
大伙虽然都不相信这厮是个善茬,不过这时几人都很默契地选择缄口不言,你泰逢要留住的人,我们可不敢往外推。
红莲若有所思,“你胡说的吧,自从金弥那事儿以后,我就再没用过红莲业火烧东西吃,怎么可能烧了你们山院的房子。”
“试问仙子今日早晨可是去厨房偷吃了两颗沙棠果?”
红莲听后,激动了,“喂。不就是吃了你两颗果子嘛,连这个也要我还?你们五臧山院也忒小气了。”
泰逢笑得跟只狐狸,“五臧山院的果子,仙子自然可以随便吃,不过当时你有没有使什么法术,去打那个拦着你的人?”
红莲经他那么一提醒,总算记起来,“你说我的莲花瓣?!莲花瓣烧了那小楼?”似乎有些不相信。她不过是撒了点花瓣吓唬吓唬那小孩儿,早忘了自己是业火里长出来的莲花仙,一点花瓣也能让别人够呛。
“可不是么。若仙子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们武夷院长这次要再去佛祖那儿告你的状,可是有理有据,不是诬赖你了……”尾音一拖。整个屋子都掉下来一层霜,冷了半截。
武夷张口欲说些什么,什么叫再去佛祖那儿告状?他几时去高过?!而且,他好歹应该告诉这个单纯的莲花仙子,老夫不是这么阴险小气的人!不就是一幢楼么。烧了再盖就是了。可身边的陆吾悄咪咪踢了他一脚,打了个眼色,是不让武夷说话的意思。
院长撇撇嘴,当真咽下了要吐出来的话。
“呀?!”红莲听罢,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差点又在不经意间闯出祸来,五指捂着小脸。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了转,再放下手时。已经变成一幅和和气气的模样。“这位道友说得极是,本仙子自然不是那么没有责任感的莲花,既然我无心之过害的山院没了一间屋子,那我就留下来帮你们修葺完再走好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满身银铠甲的男子,长得还是挺顺眼的。
泰逢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红莲仙子果然明理,不亏是西天佛祖坐下的得意弟子!”
“好说。好说。”红莲摆摆手,又凑过去问,“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泰逢,泰山的泰,相逢的逢。”
红莲也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你好,你好。我是红莲。”
仁德堂外,平地冒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鸟鸣:“啾啾啾啾啾!!”小黄鹂原本平顺滑溜的毛,现在全部炸开来,整一只胖乎乎的毛球。只露出一张尖利的小嘴,反复闭合,和那一双纤细的双足,拼命蹦跶在枝头。
薰池等人扶额,这几年下来,早就知道泰逢这头色老虎是什么本性。一听到他这一句,“在下泰逢,泰山的泰,相逢的逢。”就好像这厮肚子里的蛔虫,立即明白他跳出来为山院利益讨回公道的真正目的,又是在打人家姑娘的坏主意。
不过薰池没有注意到,这次这家伙说的是泰山的泰,而上次对她说的是泰然的泰。虽然都是一个泰,但是里头的含义是千差万别的。
※
红莲的出现,在山院引起了一场风波。
这风波的源头,归咎于青竹小妖精。青竹那会儿呆呆跑到正扛着一根巨大木头往山上搬的红莲面前,问人家:“施主,可要帮忙?”
红莲这姑娘至今为止的一辈子,不是在地狱里看那些长得稀奇古怪的恶鬼群魔乱舞,就是在西天看佛祖和佛祖门下的一群光头打坐念经,皆是把形象抛在脑后的主儿,养成了红莲也没有“形象”二字的概念。
她瞧小光头青竹十分讨喜,大手大脚将巨木往泥地里一戳,山头晃了三晃。(巨木夫子:不是我,不是我!)伸出那双脏兮兮的手,在青竹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腾地,青竹油光可鉴的脑门上就多了一道灰扑扑的五爪印。红莲回他:“小和尚,你从哪里来的?”
“普陀山。”
“普陀山的不肯去观音院?”
青竹惊喜,大眼睛闪闪亮,“施主你认得观音院的方丈?求求你告诉他我真的很想进观音院修行,陪在佛祖身边。”
“哦……我倒是不认得方丈,不过观音带我去普陀山玩过一回,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改明儿我帮你向观音引荐引荐,他好久没看到你这样可*的小和尚了,一定喜欢。”
小竹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是何方高人,傻里傻气问她:“这位施主姐姐,你是谁?”
“我?我是西天佛祖座下,十二品红莲台的元身。不过佛祖从来不坐我的莲花台,嫌弃我的莲花台烫他屁股。切。真是个不懂欣赏的臭和尚。”
红莲没心没肺说着,那头的青竹却听的眼冒金星,感觉自己中了头彩,激动得浑身颤抖。这可是活生生一尊离他家佛祖最近的神仙,立即扑到红莲脚边,死死抱住,“红莲仙子,不如你带我回西天吧?!”
“那可不行,你修行没有大成,带你去西天也进不了老和尚家的门。还是在山院里好好修行。我看你挺有慧根,不如教你几招?”
青竹连连点头。
总体来说,红莲是个好师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有时候把握的火候不对,当所有人都跟她那样能在业火里修出十二品莲台,所以无意识中拔苗助长了些青竹。青竹还是很高兴,将红莲的身份向山院的弟子一宣传。大伙都瞧见过红莲的厉害,立即飞蛾扑火地涌向她,求佛问道。
一时之间,五臧山院挂起一股拜佛之风。
“红莲大师,我有个心愿,想成为八荒最最厉害的妖精。你说,有什么捷径不?”某妖精巴巴儿盼着。
红莲认真想了想,回答人家。“小家伙,我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曾经听观音大师说,他经常收到像你这样的心愿,大多不能实现。观音偷偷抱怨说。如果这些许愿的人自己不努力,就算佛祖给你开后门。你也会在后门的坎儿上摔残。怕是进不来的。所以修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无旁骛,你就甭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推推手,把人儿送走,大大咧咧继续修纳食楼。
业火中开出的万年红莲花,一层层修炼出的十二品莲台。红莲并没有发觉,其实她自己就是那些一心想成神仙的小妖精们,最好的典范。她心里没有杂念,修炼不过像吃饭喝水那般水到渠成的事情,认认真真,业火也能被她当做一碗小池塘,而自己就是池塘里开出的最普通的一朵莲花。
却也要说,这样明净的一颗莲花心,有时候是好事,对什么都一视同仁,大*无疆;亦,有一首诗曾写道,多情却似总无情,她对每一样事物所用的感情都是一样,潇洒过凡尘,却没看到可有一些被她火红的衣角拂过的事物,恋恋不舍的目光。(观众:亲,莲花心……不就是莲子吗?!张阿碧:你们能不打岔么?!老娘这段很抒情的!)
多情却似总无情。
泰逢面对这样一个不开窍的姑娘,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不过薰池觉得这厮,应该是手足无措,无从下手的。愣是你笑容多招展,人家看你不过是个人,和千千万人两条腿走路的人一个模样。
比如,泰逢去麓眇夫子的院子里偷偷撷了一捆漂亮的鲜花,送到红莲面前,风流倜傥道:“仙子真是人比花娇。”人家红莲就给你来一句,“泰逢道友你太客气了,我本来就是朵花,不是人。不过也愿意给美人陪衬陪衬。”嗅了嗅小花,接都没接,就走了。
又比如,红莲自从知道自己闯祸烧了纳食楼,就极力要求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活儿。于是每天都看见一个纤细的红色身影,扛着一根根粗壮的木头在山院上上下下,与她美丽的形象十分的不搭调。泰逢凑过去,怜香惜玉状:“红莲仙子,重不重?不如我帮你抬木头吧?”红莲单手就能托举起木头,随意摆摆手,“不用不用,区区这么点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了。”一个甩身,又走了。身子一转,还险些用扛在肩上的木头,擦花泰逢俊俏的脸。
泰逢就算这样,依然喜欢晃荡在红莲眼前,笑眯眯,再也没有平日那样间歇性人格分裂。薰池乐得这厮换了兴趣,不再来她面前蹦跶,于是含笑看那一双完全不相配的人,每天整出些笑料来,而心里越发佩服这个红莲仙子。
☆、167.一语成谶
红莲后来得知薰池是瑛雅的女儿,凑近了她无比认真道:“你就是那个女魔头的女儿?看着挺乖巧的啊……”
薰池有些凌乱,“女魔头?”
“是啊,当年我还被老和尚埋在莲花池里以为是朵花时,有一天有个女神杀到西天来,那衣袂飘飘的模样,我现在都记忆犹新,真是个美人。她吵着要见佛祖,还扬言若是佛祖不告诉她什么事情的真相,就让西天和尚们的脑门上都长葱!”说到此处,红莲停顿了一下,颇为崇拜地看了一眼薰池。
你娘亲委实是个人物!
然后接着说,“老和尚好像挺忌惮她,难得动身下了他的金色莲台,独自请她去禅房说了半天的悄悄话。你要知道,老和尚可懒可懒的一个胖子,十几年埋在莲花台里不肯动脚的,就算我从莲花池里蹦出来企图逃跑,他也没舍得动一下,一个五指山飞下来,就将我压在下面不得动弹,却是让杀生佛过来把我拎回去。他总说走来走去麻烦,其他佛不得已,每次都聚在他屋子里讨论事情。啧啧……所以你别看西天佛祖传说中多完美,多无所不能,其实呀,背着人时也就是个缺点无数的老和尚罢了……”红莲扯啊扯,扯得有些歪。
不过薰池听了红莲的话,大约明白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你说我娘当年想知道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佛祖知道,瑛雅不知道的?金刚经的前传后续?光头是怎样剃成的?或者,应该怎么种出十二品莲花台?
“那我可没问,就听见老和尚在自己屋子里喊,瑛雅,瑛雅你别揪我袈裟,男女授受不亲云云。后来两个人的声音就轻下去了。还真是个大胆的女神呢……我后来问佛祖这个瑛雅是谁。他险些拿他的钵子砸我脑门上,不让我提女魔头的名字。”红莲再看薰池时多了一份高深莫测,怎么那么凶悍的一个女神生出来的娃,能长成这样可*?是不是所有杀伤力强的生物,一开始都伪装的很可*?她就问,“我猜你肯定像你爹,一点不像你娘。”
无意又戳中一个人的心事,像我爹?还好薰池豁达,淡然回答她:“我不知道我亲爹是谁,四岳神君也说不知道。成了娘亲带进墓地里的秘密呢……不过我也觉得我应该挺像我爹的。”
红莲粗枝大叶,这会儿想要安慰人,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目光带着怜悯。俯身摸摸薰池毛绒绒的脑袋,说:“这样啊,没事啦,不就是个爹嘛,下次我给你种一个出来好啦。不过。这情况,果然是你娘的作风!”
人家种豆种花种相公,你给我种爹?!
“我已经有四个爹爹疼,不要亲爹也无所谓啦。”种坏了可以烧了吃掉重新再来么?
薰池觉得没必要再进行这个话题,遂笑出两颗小虎牙,问红莲:“仙子。纳食楼眼看修得差不多,你是要回西天佛祖身边去了么?”
其实她挺舍不得红莲走,不说这姑娘长着一张让人百看不厌的阳光脸。下雨天拉出来晒晒,就想看到个小太阳;就说她每天指导两下弟子的修行,也是极为有益的一件事情。她想应该去给院长建议,让佛祖将红莲外派到五臧山院来宣扬佛法无边,这样大家就能一直耳闻目染她的快乐和无忧。
“我难得从老和尚的莲花池里爬出来。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在他没有派人来抓我之前。我可要在八荒里好好玩一圈。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呢。哈哈。”红莲爽朗一笑,“小神女你在八荒土生土长,可有什么好地方推荐我去?”
“你去过哪儿?”
“我啊,零零碎碎去过很多地方,都叫不出名儿,也就是路过。要说真去过哪里,泰山附近倒是熟悉。从前我还在地狱里陪地藏菩萨的时候,偶尔无聊了会溜出来玩,也好回去以后告诉那些常年关在地狱里见不得世面的恶鬼们,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红莲在说恶鬼时,脸上也瞧不出嫌弃,感觉说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妖魔鬼怪,而是腿脚不便不能出门的普通病人。
薰池就喜欢这样的红莲,能从她身上看出许多闪光的地方。她理解了为何当红莲一出现,泰逢就义无反顾扑向了她的怀抱,的确是朵有意思的莲花,十分吸引人。
而泰逢这厮,其实就是一只个头大点猫仔。
猫咪这种生物,有一个成语形容的十分到位,叫做“好奇心杀死猫”。
泰逢的好奇心极强,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毫不掩饰和迟疑地接近,就好像你拔根狗尾巴草,在跟前勾引它,它一定会立即竖起尾巴猫着身子甩出梅花掌休休休冲过来,着迷此道。
“八荒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三大家族的领地听说都很繁盛,妖精们皆喜欢在那儿安营扎寨,就跟尘世的城镇一般。还有一些洞天福地,比如青丘,九尾狐长得可漂亮,我只在书上见过图,也想亲眼去瞧瞧。白涟过两天就该回青丘看望爹娘,你可以跟着她一起去,她正愁找不着人去她家做客。如果说山神界的话,还是中山部有趣些,好玩的东西多,你可以去找我四个爹爹,让他们带你玩儿。”薰池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心里想去的地方,眼睛里露出晶亮的光芒。
想要快些长大,这样就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红莲也认真听着,点点头记下薰池的话,回道:“那头小狐狸原来是青丘的九尾狐啊,我就说怎么骨子里有一股妖媚之气,却又不是那些蛊惑人心的歹术。不知道她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走过来的泰逢,听到红莲这一句,朗朗笑道:“小狐狸长大不过就是只大狐狸,哪里有仙子这般脱俗的气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泰逢夫子!”红莲蹦跶转身,也笑着与他打招呼。一点儿也没听出泰逢言语里的阿谀奉承。
薰池瞧见泰逢,虽然现在泰逢对她淡了兴趣,可那种避之如蛇蝎的潜意识还是立即涌上心头,后退一步,对红莲道,“红莲仙子,我还有些功课没做完,就先不跟你聊了。”
泰逢眼睛一眯,身子朝薰池欲走的方向一挡,却是不让她走。
薰池疑惑抬头,我给你俩制造机会,你咋不识好歹?!
头顶上,慵懒的声音响起,“薰小池,昨日我夜观天象,发现你最近会有飞来横祸,可要当心点哦。”
?!
泰逢没头没尾说了这一句,并不再阻拦薰池的离去,而是笑脸淫、淫地与红莲拉起家常,“方才听见仙子说想去八荒玩?泰逢去过的地方多,见识过许多的奇观,可以给仙子一些意见,我们去那头的凉亭里慢慢聊,来来。”拐着红莲去了。
倒是留薰池傻站在原地,捉摸那句“最近会有飞来横祸”的谶语。
那色老虎别的都不靠谱,占卜凶吉可是一等一的好手。自然薰池还不知道,当年白龙和她的天劫,也被他丝毫不差的算出来。这样一个神算子的提醒,就算是与她恶意开的一个玩笑,薰池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为上。
于是小心翼翼往湄山居走,夕阳洒在山间小路上,泛起一些暖意。
白龙该等她吃晚膳了。
※
“团子,今天我给你做了糖葫芦!”白龙屁颠屁颠捧着一根五颜六色的棍子,冲到薰池面前。眼睛里噙着星星,只差没有生出条尾巴,使劲摇摆。
乌七七就附和,“少主夫人,少主花了一个下午给你做了糖葫芦!”
薰池瞧了一眼他手上的“糖葫芦”,笑问,“糖葫芦不是山楂做的么?你这是什么?”红红绿绿,个头也有大有小,就是镀的那一层糖衣,也不是焦糖的颜色,微微泛着冰蓝色的光。
白龙颇为得意,“团子不喜欢吃山楂那等俗物,我给你换了几样你喜欢的,一个一个。你数数,一共十一个!昨天,有个师姐跟我说,十一的意思是‘你是唯一’。团子,给你,你是唯一!”
这厮在薰池的教导下,不但说话越来越顺溜,而且还自己领悟出许多花言巧语。而那依旧透着些呆傻气的脸,配合这些花擦擦的言语,喜人得很。
薰池现在对白龙情意绵绵的话,免疫力十足,麻木到放任。反正多听了也不会少块肉,多劝他倒是会浪费些自己的口水,于是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糖葫芦津津有味叼了一个糖果子嚼起来。
“好吃不?”某龙巴巴儿瞅着小女孩。
“这糖衣味道挺特别的,是什么做的?”
“麓眇夫子那儿摘的兰陵草,他说春天是多病的时节,兰陵草吃了可以增强抵抗能力!”白龙说的一本正经,早就忘了薰池是神仙,神仙怎么会那么容易生病呢。
薰池一笑而过,很给面子地吃完了那一串代表了“你是唯一”的糖葫芦,白龙说因为这是“你是唯一”,所以他只做了一串,只给薰池吃,自己随便往嘴里塞了几个果子,满脸幸福对着薰池傻笑。
“汁水沾在衣服上了。”
“吞子胖吾吃啊吃啊呗。”——果子塞太满,其实他的意思是:团子帮我擦擦呗!
……
变故,就出在这天晚上。
☆、168.奇怪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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