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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春天里的夜晚,山间残存了些春寒料峭。

高级弟子一走五十年,山院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晚上显得格外冷清。

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腾腾腾”将木地板踩得阵阵作响,从走廊的尽头跑到湄山居的大门处,忽然刹住步子,想了一想,又转过身,原路返回。

腾腾腾……

打坐调息的弟子们,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睁开眼睛。

小白龙折回一楼走廊的尽头,然后一个跃起,灵活的身子直接挂在了湄山居外面的悬崖峭壁上。那光滑的石头没能阻拦住他一心向上的势头,不过转眼就到了湄山居上头的大夫居门前,大喊:“院长爷爷,不好啦!薰池生病啦!”

清亮的少年声音,响彻了整个五臧山院。

原本睁开眼睛的弟子们,腾地从床上弹起,纷纷打开窗门。又有热闹瞧?

武夷紧闭的房门,在小白龙的回音没有落下之前,就迅速被打开。跳出一头蓬乱的胖老头,衣衫不整,面色憔悴又焦急,激动追问:“啥?啥?薰池咋了?!”

“院长爷爷快跟我来!”小白龙哪里解释得清薰池的情况,干脆扑过去揪住武夷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拖走。他从哪儿来,就往哪儿回,二话不说往山脚下跳。苦了武夷一声尖叫:“白龙,薰池没教过你走路要走在路上嘛——!”老夫鞋子还么穿上呢!

就这样,武夷掉了一只鞋子,被白龙风行般扛到了薰池的床头,泪流满面。

薰池此时。嫩嫩的小脸上红彤彤,好像将要熟透的苹果,可这层红晕一看就是不正常。眼睛紧闭,眉头锁住,表情难受。

女媱和圆归已在屋内守着,圆归端着铜盆,女媱拧干了毛巾,在给薰池擦脸降温。

“院长,薰池浑身烫的吓人,似乎是发烧。”女媱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武夷。虽这般说,但是女媱的神情疑惑,薰池的身体。健健康康,灵力也不似从前那般薄弱,怎么会突然发烧?还是要让武夷仔细检查一下。

武夷也是同样的疑问,山院的弟子,个个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从来没有出现过感冒发烧这样的小毛病。要找大夫的事情,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缺胳膊断腿那样严重的事故。遂光着一只脚,跳过去,正正经经坐到床头,给薰池诊脉。

感觉到薰池纤细的手腕上。脉搏跳动的异常迅猛。武夷眉头也蹙起来,听了一会儿脉象,摇摇头。这不是发烧的迹象……又把苍老的手转移到薰池的脖子处。再探了探,嘴唇紧抿,似乎这毛病看得他很揪心。

几人等了良久,武夷终于吐出一句:“白龙,去把青鸾夫子叫来。”

“哦。”白龙很听话地出门。依然选择从悬崖峭壁上去,找青鸾。

留在屋里的女媱和圆归。皆紧张盯着武夷,想要听他说点什么。

武夷就问,“可知道薰池今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女媱和圆归对视一眼,摇头不答。

自从纳食楼被红莲一把火烧光以后,山院弟子皆是在自己屋子里解决饮食问题。偶尔来串个门,就是为了吃到小白龙的好手艺。不过白龙这厮颇为小气,一般给自己媳妇一大碗,给别人都只有一个拇指盖那么点,若非心情极好或者十分嘴馋,人都不去最后那间屋子。

所以薰池今天吃了什么,只有小白龙最清楚。

眼下白龙被武夷喊去叫青鸾,问也问不到,于是三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薰池这方。

薰池似乎在做梦,梦里不知梦见了什么,脑袋不停的摇晃,好像很不愿意梦到那样的画面。女媱看了有些焦急,俯身去喊她:“薰池,薰池,醒醒。”微凉的手覆在薰池额头,想让她稍微好受点。

薰池有了些反应,微微睁眼睛,半昏半醒间,说了一句:“别,别烧我衣服。”又歪过头,沉在梦魇里。额头上沁出一层香汗。

女媱赶紧将放在铜盆里的毛巾又拧起来,温柔帮她擦拭。不安地问武夷:“院长爷爷,薰池这到底是怎么了?”

武夷沉默片刻,才小声说,“似乎有中毒的迹象。”带着些不确定。

具体怎么个毒法,还要等青鸾过来看一看。武夷大问题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小毛病却有些难倒了他。好比小猫吃坏了东西,拉肚子。要查吃了什么坏的肚子,里头的可能性太多。这样的症状,让武夷把握不准,心里先想了几种可能,还要问问小白龙和青鸾再做定夺。算起来,武夷是被瑛雅从前训练出来的惯性思路,瑛雅只惹大麻烦。一般的小瑕疵,在那种焦头烂额下,根本不值一提。

圆归把脸盆放在地上,戳了戳正给薰池擦汗的女媱。它把自己的两个手掌抬起来,在女媱面前翻了翻。女媱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退到一旁,让圆归接替她的位置。圆归手上常年带着冰蚕缚手,养得它那一双手格外白皙。而冰蚕缚手能够识百毒,又终年冰凉。盖在薰池额头上,最好不过。

只见薰池在感受到缚手阵阵凉意的时候,终于安静下来。很贪恋那样的舒服,头往圆归的方向蹭了蹭。圆归先在薰池的额头上停留片刻,又顺着左右脸颊一路向下,到了脖子根部。双手还在她的耳根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却说此时,武夷突然抓起圆归的手,向上翻开它的手掌。

“啊?!”圆归惊呼,胆怯地缩着脖子,疑惑看武夷。

武夷的目光停留在冰蚕缚手之上。

“啊?!”女媱顿时也叫了一声,是被冰蚕缚手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那原本透明的冰蚕缚手,手掌部分已经变成黑紫色。远远看去,好像圆归身中剧毒,病入膏肓。(忽然想起《月光宝盒》里面至尊宝和紫霞在悬崖边互脱衣服那一段……)那是因为薰池身上出的汗,沾在了冰蚕缚手上,让手套发生了变化。

女媱一脸愁容:“这毒……”要不要紧?!连排除的汗里都带着毒,岂不是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毒素侵袭了。

武夷沉色,没有说话。

异常沉默间,小白龙用之前同样的方式,把青鸾也扛到了薰池屋内。不过青鸾没有武夷那么好脾气,挣开白龙的束缚,理了理被白龙弄乱的衣衫,狠狠瞪了一眼,斥责道:“本夫子岂是你这般不尊不敬对待的?!孺子不可教!”

其实这厮心里就是不愿意给薰池看病。

不过小白龙哪管你这么多。瞧青鸾站在床前却不动,直接双手推向他的后腰,把他强行推至薰池跟前,“青鸾大师,你快瞧瞧我媳妇吧。”

大师一词,由红莲仙子引起,山院的小弟子们,都喜欢管红莲叫大师。

大师这声刚出口,门口悄悄露出半张明丽的脸庞。说大师,大师就到。不过红莲这时没有进来参合,她方才远远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扑在大门上,躲猫猫似的看见薰池病怏怏趟在床上,喃喃:“泰逢道友的话,还真准乎。”

身后就冒出一个笑嘻嘻的男声,“仙子谬赞,泰逢不过瞎说说而已。”

红莲扭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咦?你怎么也在这?

泰逢也眨眨眼睛,和你一样看热闹呀。

红莲就笑了。

青鸾被白龙那声“大师”换得斯文的脸上有些扭曲,孺子不可教也!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甩了甩衣袖,不情不愿去看薰池。他先翻了翻薰池的眼帘,看了看眼珠子,然后把薰池的下颚一压,让口腔里的舌苔显露出来。最后才像武夷那样诊脉。

武夷乖觉地让开了胖敦敦的身子,让青鸾坐在床前。

小毒还是青鸾看起来专业。

青鸾诊了没一会儿,心中有了谱,转头问屋内三个小娃娃:“今天她吃过什么?”和武夷一样的问题。

白龙道:“早上吃了龙灵果蜜酿,中午吃了一碟沙沙果伴小酒,晚上吃了一根糖葫芦。”一气呵成,如数家珍。如果他们肯给白龙继续说话的机会,他会告诉大家,早餐的名字叫心有灵犀,午饭叫做比翼双飞,而晚饭叫做你是唯一……

这些食料都是百草园里常见的果实,并没有任何毒性。

青鸾打量白龙上下,这条小龙在几年间,很多方面都有长进,但是他始终坚信,在薰池体内的神龙还没有归位之前,臭小子是不可能智力正常的。所以现在,十分怀疑他,肯定是把什么毒物当做能吃的给加进了饭菜里。

白龙接收到青鸾质疑的目光,感官十分敏感,大声喊冤:“我保证没有乱加东西!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确定薰池只吃过你给她做的东西?”青鸾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是啊!”白龙不假思索。

却不想,青鸾接下去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汗颜。

青鸾鸟清泠泠的声音,带着嘲讽的冷意,问道:“白龙你是何居心,居然给薰池喂媚毒?!”

☆、169.毒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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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毒?!

这不就是那种吃了让人浑身燥热,犹如千万只蚂蚁食心;在没有接触到异性之前,扭来扭去仿佛整个人在膨胀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小口,在接触到异性之后跟狗皮膏药般粘住人家,甩也甩不掉;做尽*做之事,勃发异性之能的——奇妙玩意儿?

在未得到正确答案之前,每个人的心中都存着一个可能的病因。

毕竟春天美则美,也容易引发各种疾病。比如,春天里的鸟儿感冒,这禽鸟一感冒,自己死了了事,那尸体啊粪便啊留在山上,小朋友不小心沾上,那就成了禽流感,浑身发热,咳嗽,引发肺炎,最后呼吸困难,衰亡……

(张阿碧有话要说:特意把这个话题拉出来溜溜,提醒大家最近注意安全。饭前便后坐公交车云云都要勤洗手!碰到自己的豪车上沾了鸟屎,千万别拿手去扒。see_sn酱喷我:你当人家傻啊,车上的鸟屎用手撸!捂脸……)

当“媚毒”二字惊现,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在座老的老,小的小,谁有这个能力?忘了。中间那只鸟,倒是年纪不大不小,傲然立在中间,有些一柱擎天的感觉。不过他看了看自己的裤裆,终是无声叹了口气,萎了。

武夷老头儿的龟头缩了缩,难怪他确定不了薰池身上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你说他一个万年老光棍,哪里受过媚毒,哪里见过媚毒,哪里想过媚毒。只见老头儿半白半红的脸,憋在那儿,一声不吭。(观众:张碧君。你敢不敢再下流一点?!)

倒是女媱,面不改色,只是心里怎么着都不相信,开口道:“夫子,是不是搞错了……”

“你怀疑我?”青鸾立即抛了个犀利的目光过去。一旦遇到与薰池沾边的各种事情,他就没办法保持原本斯斯文文的好形象。而且这种隐忍的情绪,随着薰池在他眼前晃荡的时间的不断累积,已有些爆发的征兆。

“女媱不敢,只是奇怪,五臧山院何来的媚毒?”

“……”

这是个好问题。五臧山院上下,除了百草园有奇花异草,别处都是普通的草木。而百草园里所栽培的植物,虽则有一些剧毒的或者奇葩的,但根本没有引进关于媚毒春、药之类的植物。也是考虑到那奇妙的玩意儿,万一让这群正在长身体的,对世界又充满好奇的小妖精们采撷了去。这个后果,不敢想象。

所以媚毒从何而来,就是解开薰池中毒的关键。

武夷终于开口,“白龙,你给薰池做的食材,都取自哪里?”

小白龙不懂什么是“媚毒”。薰池没有教过他这两个字。但感受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老实回答:“一些是百草园里采的,还有一些。是乌七七乌龟壳里存的。”

“让乌七七出来。”

“哦。”

乌七七睡觉睡到一半,迷迷糊糊被摇醒,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众人围在中间,头顶乌压压一片。他巴掌大乌龟身子立即缩回壳里,也没有使变大的法术。只希望自己犹如一根针一样渺小,掉在地上就找不到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小白龙见自己小厮如此胆小怕事,恨铁不成钢地蹲下身,敲敲他的乌龟壳儿:“乌七七,给我出来!”

“少主……啥事啊……”小脑袋依旧闷在壳儿里,让他出来?他才不傻呢。

“把你玄龟壳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现在本少主怀疑你私藏了一些不该藏的东西。”白龙趾高气扬。

乌七七一听他那兴师问罪的口气,缩得更紧,整个乌龟壳都瑟瑟发抖起来:“唔……少主……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乌龟壳里都是你和少夫人的私人物品……”说的好暧昧!

谁管你。

白龙除了对薰池脾气好,其他人一律以暴力解决。此时不愿再哄乌七七,一手抓了小小的乌龟,上上下下使劲摇晃。乌七七也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身子奇特的一缩,让出了空间叫自己乌龟壳里的物件能够随着白龙的摆动动作而落下。

“乒乒乓乓……”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衣服裤子,被子里子,应有尽有。看得众人不禁汗颜,这玄龟壳还真是天地乾坤,保罗万象!

抖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把乌七七肚子里最后一件家什——尿壶,倒出来。

白龙问:“肚子还有没有东西?”

乌七七脑袋天旋地转,闭着眼睛都觉得眼前尽是一个个旋转的漩涡,半吊着口活气,答:“少主,肠子都要被你抖出来了啦……”只差没说,屎尿被他晃得有些不能自控。

咻地,没用了的小乌龟,被白龙抛去了角落里。龟壳背面着地,落地之后还在原地打着圈。乌七七受不了这样的虐待,顶着晕眩的脑袋,岔开四肢,拼命挥舞。脖子死命伸长了顶地,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翻正。

“这是我的,这是团子的,这是我的,这是团子的……”白龙丢了乌七七,自顾自蹲下身子,在那儿理乌龟壳里倾倒出来的东西。其他人这时很默契地没有打搅他的工作,小白龙傻了,记性倒是尚好,没一会儿就整理出了两座小山丘。

一边是他的东西,一边是薰池的东西。

女媱低语,“我看着妹妹屋子里总是干干净净,没有身外物的样子,原来都藏在了玄龟壳里。”

小白龙得意一挑眉,那是自然,媳妇的东西,当然应该放他这里才安全。

武夷和青鸾走到属于白龙的那一堆杂物前。

其实这两个山丘很好区分是谁的。白龙的东西,不是锅碗瓢盆就是各种食物,还有稀奇古怪的“玩具”,比如五颜六色的石头,长得像木偶一样的树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瓶子,云云;而薰池的东西,整整齐齐,不是书籍就是些法器,还有一朵天山雪莲和一株莲蓬,当年太极白老送的。

“白龙……你过两年就该变成少年人的样子了,怎么还这样幼稚。”武夷丢开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剑,皱眉嫌弃道。

“院长爷爷,这剑是当年应龙大人送给我爹,我爹玩腻了塞给我的,前两年被我玩断了而已。”白龙幽幽开口,小脸一本正经。说话流利了真好,大家听得懂,他看到武夷吃了苍蝇屎般哑然的表情,心里也高兴。应龙大人的遗物,就算坏了那也是好东西,上古神祗终究是少数了。

青鸾这时“咦”了一声,从那堆奇奇怪怪的杂物里,抽出一根蓝盈盈的细草。颇为惊讶道:“麓眇这厮居然把兰陵草也给你小子了?!”不敢相信中还带着些羡慕嫉妒恨,他可是问麓眇讨了好几回,麓眇皆以兰陵草稀少为由,拒绝了他。

兰陵草的确难种,一波种子里成活的不到一成,种子也不是油菜籽那样铺天盖地满山遍野能结得出的大路货。这草却是春天里应付许多杂症的良药。

白龙与此同时也“咦”了一声,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多了一颗兰陵草?我明明把它捣碎了浇在糖葫芦上了啊……”剑眉紧皱,十分烦恼的模样。

青鸾听觉甚好,当下一阵冷哼:“就你这记性,薰池怎么就敢吃你做的东西?今日不过是中个媚毒,明日再中个什么奇毒,纵使是个神女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般胡闹。”潜意识里笃定了就是白龙放错的食料,导致的这一场乌龙。

趴在窗口偷听的其他小弟子,一听青鸾这话,不由浑身一抖,皆是摸了摸自己肚皮,心想:我没吃坏什么地方吧?!

白龙一下子对这个平时不怎么有印象的鸟夫子,印象坏到了堪比阿鼓。鼓少年离开多时,白龙对他的讨厌之情渐渐减弱了许多,今次青鸾这般诽谤,真是又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诅咒的对象。就见小少年明亮的眸子眯了眯,青鸾夫子,你等着,我要拿毒草毒残了你!

女媱灵慧,察觉到青鸾夫子有些不太正常,就转头对武夷道:“院长,那薰池身上这毒……”大活人躺在那儿等着救命,你这大夫却和别人忙着吵架,让病人情何以堪?

武夷对媚毒束手无策,只得出面,走到青鸾面前,目光深情的看着人家:亲,别说风凉话了,你赶紧给医医啊,老夫不会这个。

青鸾貌似也发觉自己失常,尴尬地咳嗽两声,丢了兰陵草,走到薰池床边。纤长灵巧的手指,在薰池周身的几处大穴点了一遍。沉色道:“这毒与普通的媚毒不太一样,普通的媚毒只需阴阳调和就能够解开。可薰池所中的毒,除了浑身发热,梦魇压身,倒也不急求……额……合、欢。”

你让一八岁大的女童,和谁合、欢?!就算真的要合,试问小白龙硬的起来么?!

“这毒倒是奇特。”武夷喃喃一声,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在心里思索到底是什么东西产生的这种神奇效果。

“水长天,去把麓眇夫子请来。”青鸾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不敢确定麓眇的百草园里还能偷偷摸摸种出这奇妙的玩意。难道是草籽搞混了?!

水长天趴在窗户最前面围观,小胖子的身子占了半堵墙。这般被直直点了名,脚底下一个踉跄,脑门砸在了窗户上,震落一层灰。“是!”这厮捂着脑门,应了一声,灰头土脸退出人群跑远了。

☆、170.麓眇夫子是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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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眇夫子匆匆从百草园来了,顶着一头的杂草,有些狼狈。

他方才正在照料一株极品的仙昙花,等了五十年才要开那么一次花,白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的样子,十分诱人。不料远远就听到水长天撕心裂肺的呼唤,“麓眇夫子不好啦,薰池小神女吃了你种的草,中媚毒啦~”

麓眇当时的手就抖了抖,险些把昙花的一个花骨朵给压断了。迅速从幽密的灌木丛深处钻出来,再也无心那朵马上就要开放的鲜花,“你说啥?”

“夫子快跟我走,武夷院长正等着对你兴师问罪呢!”一把拉了麓眇,就往山上拖。

?!

所以说,这山院里流传的八卦传说,一般都是不靠谱的。就是被这种小子,添油加醋传开来,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变成冬瓜南瓜的大事。麓眇除了关心花花草草,哪里关心过小弟子们的习性,被水长天如此一忽悠,脸都白了。

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冲进薰池屋子里:“院长,饶命啊!我是无辜的!”凄楚地大喊,直接扑在了武夷腿边。

屋内所有人惊了惊,这是演戏呢?

青鸾把麓眇拽起来,指指薰池,“你瞧瞧,这是什么毒。”

会钟草药的人,自然也懂些医理,而且对些犄角旮旯的毛病,还比一般的大夫懂些。

麓眇在半迷糊间,摔趴到薰池的床边,因为是被青鸾拉扯的,脑袋就离得小神女进了些。他刚要爬起来整整形象。忽然心头有些异样,于是又趴了回去,像小狗一样,在薰池脑袋两侧使劲嗅。

“麓眇,你又干嘛?”青鸾脸黑,原来今天晚上不仅他一个人不正常,只要和薰池沾边,所有人都会变得不正常!你看麓眇平时温文尔雅,一副草木君子的好模样,啧啧。就这样被薰池毁了。

“你有没有闻见薰池身上有股香味。”

“……”你在说少女的体香嘛亲?可是薰池还是小女童啊!还是你说小娃娃的奶香气?可是这小神女三百岁了。早就断奶了啊亲!

虽然心里在吐槽,人依旧凑过去,也闻了闻。

这一闻。惊讶地自言自语:“她中的不是弥合欢?!”

弥合欢是没有香味的。

原本青鸾以为薰池中了弥合欢,这合欢树长在西天边,本来和尚们想要把它铲除的。一群清修的大老爷们,家门口长了棵暧昧的合欢树,太不着调了。不过佛祖说。树也是有生命的,树也是有尊严的。你们若嫌弃一颗无辜的合欢,还怎么众生皆平等?不就是一颗合欢树么?!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合欢一直被佛光熏陶,去了些普通合欢的特性,变成了弥合欢。服用的人只会全身燥热难耐。却干不出些孟浪的事儿。(观众:你咋知道的?张阿碧:我偷听那些和尚们说的呀。观众:咦……)

麓眇摇摇头,“弥合欢只在西天,自从上次瑛雅女神把弥合欢的叶子悄悄丢进圣水了。毒了西天一大半的和尚,那十八罗汉就天天在那儿扫合欢叶子,怎么可能在飘到八荒里来?!”这桩往事,不堪回首。(你看你们咦什么,想歪了吧。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青鸾这才想起这出万把年前的旧事。心叹:瑛雅那厮,干过的好事还真多!

咬咬牙。“我这些年身心俱损,连替人看病的本事,也越来越不济了。不知武夷院长何时肯放我回大泽?”

武夷一愣,“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这事上了。赶紧先救人啊!”

“……”

这八荒天然的媚毒,不算多。

而且还是这么特别的,除了弥合欢,青鸾和麓眇对视一眼。终于总结出一个答案,不过青鸾心里有些变扭,头往外一别,不愿说。麓眇只得清了清嗓子,“据我和青鸾观察,薰池中的应该是葽草的毒。”

青鸾这时候,恰当好处地瞟了一眼白龙,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小白龙你还真阴险,这样的毒你也给人家下得去手。

小白龙顿时怒了,再次跳脚伸冤:“我没有给团子吃毒草!我没有给团子下毒!”说着说着竟是要哭了。

麓眇疼白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们也没说是你下的毒呀。男儿有泪不轻弹,别掉豆子下来,怪丢人的。”

白龙听罢,把头往旁边一别,气呼呼不说话,满眼眶的清水,愣是没给掉下来。

“咦?我给你的兰陵草怎么还在?不是说了这草割下来一天就会枯的么?再不吃了就该没用了。”麓眇这时也看见了那小丘最上头的兰陵草。

兰陵草泛着冰凉凉的蓝光,有些显眼。

“我用掉了,多出来的这个,不知道。”人一生气,说话也开始不顺溜。而且还鼓着腮帮子,说出来的断句,听上去好像成了圆形的,一个个气鼓鼓飘在屋子半空。

毕竟麓眇没有白疼他,瞬间明白了白龙的意思,惊奇地问道:“你是说,你明明把我给你的,唯一一株兰陵草,给薰池吃了。可是现在,这株兰陵草又出现在这里?”

白龙点点头。

青鸾冷哼,“葽草和兰陵草长得本来就像,这小子呆头呆脑,搞错了也很正常。”

立即接到白龙如箭般的冷眼,青鸾夫子,我不毒你,我要拔光你的羽毛!

青鸾挑挑眉,我还怕你这臭小子?!

麓眇今次算是发扬了一把“真相只有一个”的神探精神,继续问白龙:“你确定你放进去的是兰陵草?”

“乌七七从壳里拿出来给我的!”你觉得呢?

角落里的乌七七听见自家主子喊他名字,头蹬地,终于把乌龟壳翻过身,“少主你说啥?我没给过你兰陵草啊……”

“今天旁晚不是你和我在一起做糖葫芦给团子吃的么?!!”白龙咋呼,怎么连自己的跟班都不帮他?!怎么人人今天都怀疑他?!委屈的眼泪水眼见又要落下来,麓眇走过去把乌七七重新揪到大家的视线中。

问,“那你今天旁晚在哪里?”

“中午的时候我自己爬桃水边洗澡,洗完了以后在石头上睡着了,一直到亥时才回来……”乌七七怯怯回答,已经不敢看小白龙。说完又把身子缩回了乌龟壳里,再也不肯出来。

麓眇摸摸下巴,“也就是说,小白龙看到的乌七七,不是乌七七。那小白龙看到的乌七七是谁?”

青鸾这会儿也终于睁开了蒙蔽的双眼,自语:“葽草和兰陵草长相相似,是有人故意变成乌七七的样子,让小白龙将葽草当做兰陵草放进了薰池的吃食里,故意下毒要害薰池。谁又这个能耐,来去山院自如,又与薰池有如此大的仇?”

所有人沉默,一时想不出答案。

按理说薰池在山院除了与水长天在于儿的事情上有些过节,又,还有些女弟子羡慕妒忌恨泰逢夫子喜欢围着薰池转,但自从红莲出现,就改变了妒忌的目标。实在没有与人结仇。外人若是闯进来,武夷应该有所察觉……(观众:怀疑地看向武夷……)

要么是瑛雅的仇人,顺延到了薰池头上?

这倒是不无可能。不过若真是这样,何苦进来只下个不用合欢的春、药?!那也太不过瘾了。青鸾想,若是我,我一定下个最烈的媚毒,看谁来给这没有成人的小女娃解毒!

正在纠结之时,看了半天热闹的红莲终于忍不住,火红的身影窜出来,把沉思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这还不简单!”红莲笑得灿烂。

“红莲大师有何高见?”武夷跟着小弟子们从善如流地唤了声红莲。

红莲摆摆手,“大师不敢当,高见么……不如你们说说要怎么解这个毒才行?对方下这么诡异的毒,不是为了毒死小薰池,必然另有目的。这目的,既然不是想得到她的身子,必然是想你们去想尽办法给她解毒。不是么?”红莲对双修一事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所以说出这“既然不是想得到她的身子”时,也是一本正经。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外头一帮男弟子心里有些痒痒。小神女白白嫩嫩的身子啊……

经红莲这么一提醒,所有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葽草的毒要怎么解?

“麓眇,你晓得不?”武夷问麓眇。

麓眇摇摇头,“我只知道葽草只有女尸山才有,传说是天帝的女儿死后化成的。不知女媱神女可知道这里头的因由和解法?”

女媱脸黑,“我父君只有我一个女儿,这传说想必是有心之人故意造谣,想要抹黑九重天。”

“那青鸾知道不?”武夷想想也是,他从来没听说天帝还有个私生女。

青鸾也摇头,女尸山周围有瘴气,一般的妖精都不会进去送死。而关于葽草的药性,也是因为他们算得上八荒数一数二有见识的夫子,放其他人身上,根本不知道葽草是什么东西。所以他知道薰池中的是葽草的毒,并没有动手去解。

他连怎么解都不知道。

武夷扶额,难道要去请四岳神君出来?会不会被九厚和长岁暴打?季河神君也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儿。

这时,门外又响起另一个声音,与红莲一样看了许久的热闹:“我知道葽草的毒该如何解。”

☆、171.变身

屋里屋外之人的目光纷纷投递到泰逢身上。

武夷惊疑,问他:“你真的知道?”泰逢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年纪轻轻,这般无所不知,似乎有些逆天。

泰逢感受到众人怀疑的眼神,露出颇为臭屁的笑容,对武夷道:“院长,泰逢岁数尚轻,许多的世面确是没有见过的,不过这葽草我熟悉。因为我去过女尸山,有个人与我讲过这草毒的解法。”

“何人?”

“你是要知道解毒的办法,还是要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都要知道。”

“院长,做乌龟也不可以太贪心哦,给你二选一。”

武夷实在驾驭不了泰逢,磨磨牙,“那你赶紧说解毒的办法。”

某人吐出几个字:“青丘国国主。”

青丘?!

武夷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倒是把这厮给忘记了。

白稜沉寂了这么久,终于又要爆发了?

或许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青丘和五臧山院的关系,这就好比曾经与陆吾小祖宗接触过的夫子们,除了他以外,都由于各种原因,不存在于这八荒之中。不过幸好他还活着,还记得白稜,如果是青丘国的国主来给薰池下毒,那一切都那么顺利成章。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白稜和五臧山院的渊源,但之前经过红莲的提点,下毒之人为何要下这么罕见的毒?这时都猜着或许下毒之人,或许就是青丘国主。因为此毒只有他能解。而且九尾狐擅长使用媚毒,又精于百变之术。以白稜的能力,悄无声息潜入五臧,扮成乌七七的样子把毒下在白龙做的食物里,绝对是小菜一碟。

几人互相交换了眼色,沉默中打成了一致。现在青丘国主的嫌疑最大。

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就算不是白稜下的毒,此毒只有他能解,怎么着也应该与他碰一面。见到他时,或许真相就会大白天下。

就在这时,薰池冷不丁冒出一声呻吟,听上去极度难受。

“啊~!”

白龙瞬间扑到床边,急切地喊着“团子”。他一朝沉冤得雪,精神又好上来,喊薰池时的底气也足了许多。不见薰池转醒,转头对麓眇求助:“麓眇夫子。快看看我家团子呀。”已然不把正宗的大夫放在眼里。

麓眇看了看青鸾,走过去想给薰池把把脉装装样子。葽草的毒,除了青丘国主没有人解得了。喊他也没用啊。不想就在这时,薰池身上乍现出一道白光,闪烁得逼所有人避开了它的光线。

惊疑十分,等一闪而过的白光消失,他们再看向床上之人。皆愣住——

只见床上没了薰池小小的身影,却多了一个十三四年纪的少女。阖着眼睛,眉头微皱,小脸上满是汗水,沾湿了发丝。

最靠近床头的白龙吓了一跳,“呀”了一声。身子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惊讶:这是谁?!

媳妇怎么瞬间变成了个不认识的?!

却说,后头的泰逢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床上的女子。眼睛一亮,嘴唇上扬痞笑,心叹:原来这葽草还有这样的功效!心里立即生出一个好玩的计划,就是这儿离女尸山远了些,来回有些麻烦。

武夷从未见过此等灵异的事故。颤颤巍巍跑到床头,仔细端详那少女。眉眼的轮廓与薰池基本吻合。气息也是薰池特有的气息,应该是薰池本尊没有错。可是突然长大了,这是怎么回事?

麓眇亦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葽草还有如此闻所未闻的奇效,拉着青鸾凑到床前,恨不得掀了盖在薰池身上的被子,像标本一样研究一番。

还好五臧山院的袍子宽大,薰池骨架子又小,没有因为长大而撑破衣服。变大的身子将被子拉扯到了胸口,露出略紧的衣领,没有走光。不然这么多眼皮子底下,薰池定然宁可再也醒不过来。

青鸾静气细细把脉,一本正经道:“无妨,这毒不至于要命。应是葽草性热,阴差阳错里催动薰池体内的灵力,使其成长。等毒解了就会变回来的。”瞟了眼薰池,没有一丝瑛雅的影子。

白龙听罢,立即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挪过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团子?”

“嗯,你媳妇长大以后就这模样。”麓眇抱臂,兴趣盎然,葽草居然这般神奇,今日误打误撞被他发现了,看来过几日也该去一趟女尸山,拔几株回来仔细研究!

小少年好奇地凑过去,上下左右打量沉睡中的薰池。都快鼻尖盯着鼻尖,薰池自从身体长大以后,大约是体内的热气排开,人渐渐安静下来,微锁的眉头也展开,安静地躺在那儿像个睡美人。

白龙看了又看,原来自己媳妇以后长这样的。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子,小小的嘴巴,有股清幽的气息。吸气,嗅了嗅,真香。

再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有些显嫩了!于是,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何水长天会为了追上于儿,吃成那样。之前他还嘲笑水长天呢,“薰池昨日教了我一个成语,叫好吃懒做,可是你这样的?”水长天当时愤愤然回答,“放屁!小爷我这叫拔苗助长!”(水长天:靠,谁和你一样,我是不服气于儿长得比我高大!)

武夷捋了捋胡子,还在想白稜的事情。是叫四岳神君出面将白稜拎到五臧山院来呢?还是带薰池去青丘走一趟?

这时,女媱清脆的声音想起,打断了武夷的思路。她道:“院长,女媱有一点不甚明白,想说与院长听听。”

“尽管说。”

“若是青丘国主蓄意所为,他又如何知晓五臧山院人员的情况?乌七七是白龙的仆人,鲜少在人前现形。若非对山院上下十分熟悉的人,也不可能了解这主仆俩每日的作息,挑准了时机下手。”

“你是说……怀疑我们山院有内鬼?”

“不错。”

武夷皱眉,麓眇摸下巴,青鸾冷笑,红莲眼睛晶亮,泰逢抱臂,小白龙还在观察不一样的薰池,圆归发呆,其他弟子继续趴在墙上听好戏。有内鬼诶!听到没有?!天帝玄女说咱山院有内鬼诶!

女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话里的两层意思再明确不过:五臧山院有内鬼,下的是青丘国主才能解的毒,与这两条都扯得上关系的,只有一个人——白涟。

☆、172.你说我好看吗?

PS: 【谢谢tashidelek酱的打赏~~~】

“白涟在外头么?”武夷冲外面喊了一句。

小弟子们左右瞧了瞧,然后很自然地齐声回答,“不在!”

偷听的人如此明目张胆,被偷听的人也那般习惯成自然。

院长就又回了一句,“那还站着干嘛,还不老夫去把她找来?!”

水长天第一个冲出去,“我去!我去!”

一般小霸王级的人物,都有这么一个特性,对好欺负的人蛮横,对不好欺负的人狗腿。水长天在夫子们面前,一直尽量保持自己积极向上的形象,有什么事情总归冲在最前面。所以武夷倒也挺喜欢他。而且,毕竟水长天他爹在水长天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与他关系不错了。

小胖子一溜烟没了影儿,腾腾腾跑得地板阵阵作响,白涟的屋子就在薰池隔壁没几间,不过几步路程,他“吱呀”推开房门,冲进去找白涟。

片刻之后,“腾腾腾!”小胖墩的脚步比去时更快更像,扯着嗓门大喊:“不好啦——白涟不见啦——”扑到薰池门边,对里头的武夷继续紧张地吼道,“院长爷爷!白涟房间里空空,只剩下这根狐狸毛了!”肥手一摊,露出手掌心雪白的一根狐狸毛。

这毛不是普通的狐毛,水长天仙法修得不错,还看得出来其中的门道。它比寻常的狐狸毛要粗上一些,硬上一些,跟一枚银针差不多。方才静静躺在桌子上,风也吹不走它,就是要等人来拿起来看。

懂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份信。

别致的狐狸信。

武夷手中灵力一发,细长的白毛渐渐变大。然后如同卷轴一样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张雪白的宣纸,手帕那般大小。独自扫了一遍,抿嘴不语。

麓眇除了种菜,对这种抽丝剥茧的“真相只有一个”十分热衷,忍不住催武夷:“院长,上面写了啥?”巴巴儿在那儿等着。

“白涟被青丘的人带走了。信上说,若要解薰池的毒,别找四岳神君出面,让我们山院自己带着人去青丘找国主。不然就让薰池一辈子这样妖媚下去吧。还有一行小字……我看看……”武夷眯了眯眼,这字干嘛些那么小!原文照读出来,“另外。欢迎,欢迎大家来青丘做客……除了龟类……”

……

武夷摔桌!

你老母的!

不喜欢乌龟!?

你直说不想见到我就好了啊!

干嘛把所有的乌龟都说进去!他们是无辜的!

“果然是白稜干的!”

某乌龟磨牙,脑海里冒出一只雪白的脑袋,嘴巴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狐狸牙。带着肆意的笑容。

这厮居然还在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斗大的娃,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带走了!

武夷严重怀疑,白稜还干过其他,比如放小鬼进来缠于儿的坏事,不然他的结界。怎么这几十年里,突然这么容易被破除,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观众:亲。不要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明明是你自己法力不精。武夷:草,我法力精了,你们故事怎么看下去?!)

“院长,那我们……?”真的要听白稜的话。送薰池去青丘解毒?

白稜是什么目的,要让薰池去青丘?真送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小黄鸡丢进了狐狸窝?!万万使不得!

“我去找四岳神君。”武夷丢下一句,摔门走了。

你让我不找四岳我就不找?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你当你玄武神兽爷爷是假的啊?!是软柿子啊?!愤愤然,鼻子都要冒绿气出来。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是先回去洗洗睡了吗?

青鸾刚要伸手指头去戳薰池的睡穴,好让她在事情解决之前不要醒过来,不料手指比薰池的眼帘慢了一步。刚要碰到被褥,薰池就无声无息醒了过来。黑眸沉静地看着凑在她眼前的青鸾,和旁边的小白龙。

三双眼睛都眨了数次,最后薰池打破沉默,“这位英俊的相公如此看奴家,是觉得奴家很好看吗?”

果然够妖媚!

青鸾“咕咚”,一头栽在地上,吓尿了。

白龙反应比较迟钝,傻傻叫了声,“团子,你醒啦?”星眸看着薰池,心里还在对比现在这个样子的团子,和以前那个样子的团子,有哪些地方不一样。现在这个比起原来那个,似乎不像团子,更像面条了……不过父王说过,无论媳妇变成什么样,年轻貌美还是色衰容颜老,他都喜欢!(自然是在哄母后的时候,被他偷听到的。)所以团子不管变成什么样,他也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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