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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这般凑人,实乃第一次见。

红莲赶紧跑过去拉陆吾,“神君,请注意形象!”

陆吾冷哼,“将我们当猴耍,还给神女下毒,白棱君你要不要脸。”

白棱扑在地上,没有起来,低沉的声音:“咳咳……小路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臭……”听上去有些虚弱,但是笑意很浓,有些无奈,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脸上挨的那一下。

陆吾长身玉立在风中,发丝飞扬,低头看着地上的白棱,狭长的眼睛里,一些情绪忽明忽暗。他想喷他,一只连天劫都没有渡过的狐狸,有什么资格评价他的脾气臭不臭?可是话到嘴边,又莫名地哽咽住。

泰逢这时放开薰池,走过去将白棱从地上扶起来。白棱没有拒绝素未相识的泰逢,就着他的手,慢慢起身。泰逢接触到白棱身体的时候,眉毛一挑,深深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白棱在泰逢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居然十分有默契。白棱边擦着嘴角的血迹边挪向来时的树洞。步履有些蹒跚。他自顾自走到迷谷树边,一只手撑在树干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说,“要给薰池解毒就跟我来吧。”没有再指名道姓,没有再强人所难。

一缕青烟过后,迷谷树上没了白棱的身影。

仿佛只是一个幻影,那个叫做白棱的九尾狐,从来没有出现过。

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进去不进去啊?

红莲扯扯陆吾的衣袖。“陆吾兄弟,我瞧着那狐狸不是匪类,就说他家的迷谷树。虽然设了迷阵不让外人进来,却也留了树枝让人家找得到出去的路,那张脸也看着挺醇厚的,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人家?”

陆吾眉头抽了抽,磨牙回红莲。“仙子你哪只狗眼睛看到白棱是一只醇厚的狐狸?你见过哪只狐狸不是狡猾奸诈之性?要么生下来就是个傻的。”眼睛盯着白棱消失的迷谷树,寒光森森。

“那你这就是要回去?”红莲肚量十分大,不计较陆吾半骂人的话,换了个话题又问他。她想,你要走,就赶紧走。别婆婆妈妈想走又不想走。

这问题还真戳中了陆吾的心事。他明明恨不得这一生也不要踏上青丘的地皮,不愿再次见到那个笑容奸诈的狐狸,可是当双脚真的踩在青丘的土地上。看到那个从前每天都想着把他千刀万剐的人。

忽然,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没那么恨了。

薰池看了两眼陆吾,不太明白为啥大家都盯着他看,刚想蹭到泰逢那儿去。身后突然冒出一只爪子,逮住了她的素手。她惊讶地回头一看,就看到白龙小少年巴巴儿在那儿望着她,眼睛里尽是深情款款。

只听他捏着嗓子,凑到薰池耳边,悄咪咪道:“美人,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你可愿与我携手看繁花?”

“……”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你可愿意?”白龙不肯放弃。

“小公子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比我中的毒还厉害?!

中毒的薰池确实*听别人家的赞美,可是那些话从白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愿意接受。

白龙便再也绷不住那张脸,挂在薰池手臂上开始撒娇,“团子,团子,团子,你别跟着那色眯眯的泰逢夫子啦!我牵着你,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薰池被他摇得胳膊疼,“小公子,有话,有话好好说。”求助地看向不远处的泰逢。泰逢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儿没有察觉到薰池的目光。薰池正要恼白龙,忽然闻见一股清甜之气,低头往鼻息下面一看——白龙不知何时腾出来一只胳膊,变了两颗圆糖在手心里。

“团子,你*吃的!”这是白龙的杀手锏。

讨好地送到薰池嘴边。

薰池经不住诱惑,伸手取了一粒塞进嘴里。

那糖的外面包了一层酸酸的沙衣,害得薰池立即眉头一皱,打了个激灵,口水止不住。刚想吐出来,那酸味已经过去,渗出里面的甜味,是混合了许多仙果的味道,满齿留香。薰池嘬着,觉得这糖还真好吃,于是很轻易地被白龙俘虏,尤其是吃到最后,发现这糖中间还带夹心,一咬开,最里面的甜酒就流了出来,虽然不够她塞牙缝,但是这样的意外惊喜,也能让她过一把瘾。

“还有不?”薰池跟只偷腥的猫儿。

白龙乐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布兜,里面除了糖,还有一些别的小零食,具是薰池平时*吃的。

正要全部上缴给他家老大,忽然脑子灵光一现,开窍了!对薰池板起小脸严肃的说,“我还有很多,只要你好好跟着我,都是你的。”

“好!”薰池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美食与美男兼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说,就算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她的口味却不会变,小白龙成功从泰逢手里抢走了薰池,朝近处的一棵迷谷树上看去,想找小黄鹂比个赞的手势,这小鸟的三步走战略,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咦?”白龙奇怪,树上的鸟儿怎么没了?这么快就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却说白龙和薰池搞小动作时,陆吾终于给了大伙一个答案。为了使得自己底气十足,突然朝大伙儿一声喊:“走啊,都愣在此地作甚?薰池的毒不解了?!解完赶紧回去了。”说罢,也不想看众人的脸色,率先往树洞里钻。

红莲嗤之以鼻,原来冰山上下来的白发神君,是个骚包!

泰逢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薰池和白龙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薰池挽着小白龙。笑得眼睛也没了。泰逢喊她,“薰小池,过来。”

薰池摇头。“泰逢公子,我与小公子玩会儿再来找你。”眼睛只看着白龙手里的布袋子。

泰逢脸黑,威胁她:“你现在不过来,就别过来了。”

“那……”薰池纠结了一下,“那你一路走好。”

哦也!白龙逆袭成功!

青丘的狐狸洞里。别有一番天地。

进到白棱走的那个狐狸洞里,发现里面放满了兵器,小狐狸侍卫一直等在那儿,见到他们下来,松了一口气,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姿势。“几位大人跟我来。”

转身打开洞底下的铁门,“吱呀——”只见里面的装饰富丽堂皇,漫天的夜明珠。永如白昼,而横竖的甬道贯穿整个青丘,还有迷谷树根纵横,形成一座巨大的底下城。每户狐狸人家都是四四方方的屋子,没有屋顶。屋顶就是树根。屋子占地面积有大有小,有些朱漆大门。金色门匾,是大户人家,还有些小小的一间,虽然简陋,但也不至于穷酸。总之青丘不是一个会有穷狐狸的地方。

可是当下,就算是在青丘城里,大街上也见不得几只行走的狐狸,偶尔露出几个狐狸头,都是满眼警惕地盯着他们,好像他们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躲在屋子里的狐狸们在讨论。

“吱吱……这些是什么人?”

“吱吱……听炎侍卫说,他们是来‘解毒’的!”

“吱吱吱吱……解毒?我们国主的老毛病,原来是中毒之症啊!他们能给他治好么你说?”

“吱……国主都让他们进来了,应该有希望吧。”

……

亲,你把人家当做老鼠呢吧?!

陆吾没有仔细听那些狐狸的交谈,他正在内心受到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牵着圆归的小手,越来越紧。圆归忍了忍,到最后忍无可忍,开口喊了一声:“师父。”

“嗯?”陆吾回答得魂不守舍。

“手指头要断了。”说着,那只在他手心里的手,扭了扭。

陆吾才回过神,抱歉地说:“为师走神了,弄疼你没?”

圆归摇摇头,只是不肯再让他牵着,自己走到女媱身边,跟在薰池和小白龙身后。(观众:咦?圆蛋哪里去了?张阿碧:他们粗来的时候给龙母传了消息,让她接螭吻回去也团聚团聚啊……呀?我没说?)

青丘老大的家,在地下城的最中间,唯一一幢圆形的房子,用碧玉砌成的外墙,老迷谷树的根肆意攀在上面。那碧玉成色极佳,晶莹剔透,能够瞧见里面的人影憧憧。

据说若是把天花板上的夜明珠遮住,只点老大家的灯,可以在墙壁上演皮影戏。这是这任国主白棱最迷恋的一项娱乐,没有之一。从前这厮没事就用小喇叭打广告:“本大人今天演霹雳侠影,要看的赶紧了啊,第一排要没位置啦!”

狐狸们也乐得看自家老大蹦跶,很给面子的去抢第一排的位置,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等戏开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可惜,距离上次白棱开演,已经过去好几十年。狐狸爹娘们都会给新出生的小狐狸们将当年白棱潇洒戏台的故事,小狐狸们就问,“爹爹,几时大人再演?”

狐狸爹爹摇摇头,“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178.解毒还是听戏?

PS: 【谢谢Sonia220菇凉的桃花扇和小香囊。春风笑啊笑~~~】

一行人踏进白棱的“璧狐宫”时,狐狸大人已经等在里面。

刚入内半步,就扑面而来一股异香,几人不由眉头一皱,心中警惕。尤其是陆吾,立即把圆归拉进怀里,用衣袖捂着它的口鼻。心想:可别中了那厮的奸计,等会儿把大伙儿都变成薰池那样!丢人丢大发了!

狐狸善用各种香料迷惑人,变了相的迷幻术,那是出了名的。

只见空荡荡的大厅中间,只有一张寒冰玉的宝座,很宽敞,白棱整个人都躺在上面,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上望着他们,满脸贼笑,说道:“欢迎几位来我青丘,来人,赐座,上茶——”

丝竹声起,漂亮的狐狸侍女鱼贯而入,拿进来的却不是宽凳高桌,美酒佳肴。而只是几张四四方方的小板凳,还有每人一盆瓜子。大约那板凳带着靠背,是这些简陋的行头唯一一点算得上厚道的地方。

侍女们把东西放在白棱宝座两侧,请薰池等人过去。

与此同时,又有另一批衣着鲜艳的伶人甩着衣袖,施施然进来。在大厅空荡的地方,摆起阵势,开始咿咿呀呀的歌唱: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红莲和薰池具是一脸新奇地瞧着那些腰肢蔓柔,歌喉动人的歌姬。那些歌姬却不过是走个开场,后头绘着彩色面谱的角儿才是正主儿,一个女子纤细身材,期期艾艾的模样,边走边唱:

梦回莺啭,

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

抛残绣线,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

云髻罢梳还对镜

罗衣欲换更添香。

白棱卧在宝座里,手撑着的脑袋,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拍打。其他人都从善如流地落座,嗑瓜子看戏,只有陆吾牵着圆归站在最远处。注目着那衣袂翻飞的戏子,面无表情。

若是很多年以后,问陆吾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他或许不会再回答,想回到五臧山院与帝江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也不会回答后来时过境迁之后淡泊宁静的日子,他可能只想回到现在这个场景里,看白棱一曲沉醉,魅影重重中,道一声,我已原谅你。

“薰池。你过来。”在那狐戏子要段场景时,白棱睁开了狭长的狐狸眼,充满蛊惑地唤道。

中着媚毒的薰池。哪里经得住他这么销、魂的一声喊,立即乖乖跑过去,蹭到他身边,“狐狸大人,你有啥事?”说罢。还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送到白棱嘴边。

白棱叼走糖。笑眯眯道,“把手给我。”

薰池伸手,两只蹄子一起给他。白棱挑了右边的胳膊,撩起她的衣袖,上下打量,似乎是在找一个可以下口的地方。下一刻,当真头一低,露出尖利的狐狸牙,扎在薰池细白的胳膊上。

“你干嘛!”白龙一跃而起,当即不乐意。

女媱眼明手快拦下他,“你没看到人家狐狸大人在给薰池解毒吗?!”

白龙呆了呆,看着女媱心想女魔头还真凶!

随即,又转头仔细看起宝座上的动静。

只见白棱的喉结轻动,不断有液体入腹,再看薰池的表情,没有一丝痛苦,倒是比白龙更加呆滞。而此时薰池的切身体会,是忽然感觉有一阵凉意从胳膊上传来,与此同时,体内某些不安分的东西正在被抽走。神智在混沌与清明中徘徊,暂时失了自我。

那头的戏,还在继续: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唱到情伤之时,如泣如诉,拨起人心底埋藏着的,那些没有圆满的情愫。

女媱、泰逢和陆吾几人暂时放下对薰池的担心,投入听着唱词,心有所感;而白龙、圆归和红莲,三个不是入流的,或者心智未开,或者不拘小节小情,就是图个新鲜好看。

原来葽草之毒的解法,就是用狐狸大人的獠牙刺进血液里,吸走毒素过继到自己身上。这办法,不是只有狐狸大人白棱可以做到,只是过继进体内的毒液,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狐狸大人一样轻动化解。

当薰池体内的葽草之毒拔进,头晕目眩感袭来,软软趴在了白棱的宝座边沿,昏睡了过去。白棱将身子让了让,白龙立即上前把团子抬到宝座上,还用幽怨的小眼神瞧着狐狸大人。意思是,大人你就不能让一让,给团子睡舒服点?

“咳咳……”白棱无奈笑了笑,看在你我名字第一个字都是白,就成全你的心愿吧。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白龙多瞪会当报酬。双脚落地以后,卯足了劲儿才站起来,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慵懒的动作,让人看上去就是油腔滑调的高手。他朝一旁守候的侍女招招手,两只漂亮的母狐狸就扭动着纤腰,左右拥着白棱去了里屋。

临走白棱回眸一笑,“各位再看会戏,喜欢啥自己点,我去里头清理身体里的柴废。”倾城的容貌,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陆吾,你觉得是帝江好看还是白棱好看?帝江是不落凡尘的高洁,白棱是红尘中最妖冶的罂粟,陆吾会淡定的告诉你,这俩人没有可比性。就想你问我青菜和苹果哪个好吃,这根本不是一类东西。

除了陆吾,所有人都看出白棱笑颜之下的疲惫和吃力。

红莲忧心忡忡叮嘱了一句,“狐狸大人你清理干净些。”

白棱点着头消失在门内,过了很久也没有出来。倒是原来看门的狐狸侍卫,自称炎乐。毕恭毕敬邀请看了三场戏的众人,去客房休息。他说,“大人今日闭关,劳烦各位在青丘住上一晚,明日他再出来相送。”

陆吾本想走,薰池的毒也解了,说等她睡醒了就走。

炎乐从衣袖里掏出一对泥人,呈送到陆吾眼前,低头小心翼翼道,“国主大人料到神君要走。特意予此物赠别,让我转告神君,他祝神君破镜重圆。”双手举着。陆吾不接,他就纹丝不动。

几人纷纷看向炎乐手中的泥人,面相很可*,不是真人肖像,是做了些夸张处理的两个男子。一个白衣白发。胖嘟嘟的脸上小嘴嘟气,眼睛大而圆,带着委屈的情绪;另外一个彩衣飘舞,面容漂亮精致,还带着柔和的笑意。知道内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Q版的)陆吾和帝江。

陆吾瞪着那俩泥人。深感有毁他光辉的形象,所以并不想接受这个特别的礼物。泰逢在后面插嘴,“神君。既是白棱大人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我看这两个泥人,做得特别又精致,定是花了一番心思的。神君不收,委实不厚道。”

人。有时候其实就要一个台阶,顺着它下去。

白发神君“不情不愿”把东西收进怀里。突然,空余的另一只手,突然发难炎乐,瞅准了拧在他细嫩的脸颊上,扭了扭。炎乐一声惨叫,“神君手下留情啊!”

这厮才悻悻收手,非常没有诚意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是个假货。”还记着刚刚进来时,被白棱耍的事情。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胆小之徒!

红莲趁陆吾研究泥人时,还快速和大家做了个决断,然后当做代表发言:“陆吾神君,你就一个人先回去吧,我们准备呆到明天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还要再多看看八荒里奇妙之物。”

“……徒儿,你跟为师回去可好?”

“师父,薰池不走,我也不走。”圆归神色十分淡定。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人总是需要台阶,顺着它就下去了。

最后陆吾收了泥人,也没有走成。嘟囔着自己不能丢下*徒不管,勉强留在明天一大早再走好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人理他这只傲娇的山神,他*干嘛干嘛去。

薰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

并非睡在大厅的宝座之上,白龙已经将她抱到单独的房间里,盖好被子,关好房门。白龙这时被红莲拖走,说团子又不会长翅膀飞走,睡醒了再卖萌打滚不迟,难得来青丘,应当去看看这里的九尾狐狸。

于是在红莲的带领下,几人横扫了地下城的各个角落。红莲仙子逮着人就恐吓人家,“快变成九尾狐给我瞧瞧。”那些小狐狸被她淫威胁迫,无奈变身,却也总是不得红莲满意。因为那些狐狸不是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没有九条的尾巴,就是红橙黄绿青蓝紫,没有纯白的狐狸。

她想看,白如雪的九尾天狐。

炎乐出于保护百姓的心态,好心劝阻红莲,“仙子,我们这里最漂亮的狐狸就是国主,你要看还是看他的吧,等明天他出来。”

红莲一想也是,白棱这只老狐狸,是青丘里活得最久的一只,谁还能比得过他呀。这才收手,去研究别的有趣的玩意儿。

薰池中毒时失忆,毒解了却没有带走那些中毒时的记忆。她的脑海里跳出这一天一夜所经历的事情,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居然变成少女的模样,还是花痴外加脑残,叫她如何再做神仙?!

这一定是梦境!

立即从床上弹起,要跑出门问问“梦”中与她相接触的朋友,求证她的观点。

门刚一打开,却瞧见外头陆吾坐在石凳子上,提了一壶酒,独酌,对影成三人。

薰池走出去,喊他:“陆吾小叔叔?”一般正经场合她不会叫他小叔叔,这会儿这么喊,还过是想缓和一下外头被陆吾冰山的寒气弄得凉飕飕的气氛。

陆吾回过头,打量了一番薰池,确定这丫头现在眼神是清明的,神智是清醒的,才松下一口气,感叹道:“你终于正常了。”

☆、179.有段往事

薰池听到陆吾这句“你终于正常了”,方才心中怀揣着的那个假设瞬间“噼噼啪啪”碎成无数片——看来自己花痴地贴在泰逢怀里争风吃醋的那一段记忆,不是无端生出来的噩梦……小神女的脸色沉下去,不想和陆吾说话了。

此地,他们所住的客房,设计不同于青丘本土的小院。

这里的天花板是圆形,没有镶嵌夜明珠,而是在其上开了一扇巨大的天窗,用琉璃隔着。如此,外面的白天黑夜便能与客房的环境同步。青丘这般设计,也是怕外面的客人来了不适应地下城,出去了时差又倒不过来。

其实青丘的狐狸,还是很有人性的。

清辉下的白发男子,眉宇间藏着一抹忧愁,不过此时瞧见比他更忧愁的薰池,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不过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

那欠揍的嘴脸凑到薰池跟前,想要宽慰她几句。但是刚凑过去,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退后几步再打量了一番眼前女子,恍然大悟:“咦,小薰池,你咋还没变回原来的样子?”

薰池经他一提醒,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也是吓了一跳。哟!还真的是长胳膊长腿,并非八岁的女童。两只胳膊伸出来左右比划比划,脖子恨不得转上一周,把自己全身上下仔细看个遍。这是她自从清醒过来之后,唯一一点算不上糟糕的地方,“神君,你以为呢?”

“大约是后遗症吧,本来那葽草之毒就没有附带让小孩长大的效果,你是特例。所以现在也别担心,大不了再让白稜咬一口,肯定能好。”陆吾拍拍薰池的肩膀。顺势把她带进月光之中,按在凳子上,要让她陪着自己喝两杯。

自从上回在昆仑丘上,把那些陈年往事向薰池倾诉后,陆吾对这个小神女就没了隔阂,完全当作瑛雅的替身。所以这会儿闷酒喝下去的愁绪,都想朝她一吐为快。不过这起头的线在哪儿,得容他找找。

薰池颇为同意陆吾“后遗症”的说法,不过让白稜再咬一口就算了,她觉得现在这副模样。比八岁的女童更乐意接受。更何况她纠结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中毒时做出来的丢人之事。

当一个人想要忘记自己的难堪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提别人的难堪,用别人的难堪安慰自己。陆吾神君这么个大活靶子站在跟前,薰池自然顺着他的心意,问道,“我的事儿咱就当过眼云烟。让它随风飘散吧!陆吾小叔叔,倒是你和这狐狸大人,有何瓜葛,为何你那么欲罢不能此人?”

陆吾的俊脸黑了黑,什么叫“欲罢不能”?!措辞明显不正确!!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薰池也斟了一杯推过去。然后叹了口气,“你可曾记得,我说到当年之事时。跳过了一段?”

“记得啊,你说有个人出现,破坏了你和帝江的好姻缘嘛。”

某只神君对“好姻缘”三字,听着分外顺耳,点点头。可不就是好姻缘嘛!转念又想起白稜这个罪魁祸首,狠狠灌下去一杯酒。“就是这厮。破坏了我和帝江的好姻缘!”(喂喂,我说你喝着人家的酒,住着人家的屋子,还在说人家的坏话,陆吾神君你会没有福报的。)

薰池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只用清醒了的头脑回忆一下这两人见面后一路起起伏伏的画面,就能隐约猜出个大概。不过她有些不明白,“你俩是怎么牵扯上的?”一个在八荒的西面,一个在八荒的东面,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路呢。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

陆吾和帝江原本在五臧山院小日子过得挺滋润。一个腹黑一个迟钝,搭在一起也还算协调。不想有一天,从青丘来了一只狐狸,这是狐狸当时还很年轻,也就上千岁的小狐狸。说是他爹派他来五臧山院学习交流,性质就跟现在的洞庭湖小白龙一样。

这小狐狸一进山院,立即看中了白衣中突兀的那个黑衣黑脸黑心肝的陆吾小朋友,笑嘻嘻的脸凑过去,粘着陆吾不肯放。青丘的狐狸可比其他地方的狐狸聪明,小狐狸缠人的本事一流,陆吾半推半就中,让小狐狸有了接近他和帝江的机会。

陆吾讲到这里,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倘若我早些知道此人之阴险狡猾,当日必定先打断了他的狐狸腿,叫他再也没胆子窥探我的生活。”

薰池不语,任由陆吾发泄。反正世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百分之百肯定的未来。哪怕那时候陆吾打断了人家的狐狸腿,人家说不定照样能有别的办法破坏你和帝江的感情。不是什么人破坏了两个人的感情,三爹爹曾说过,这世上没有第三者能破坏得了两人的感情,那些破裂的感情始自双方的不够坚定。

小狐狸凭着自己可*的扮相,混进陆吾和帝江的生活,最喜欢变成狐狸样钻在抚琴的陆吾怀里,喝酒的陆吾怀里,睡觉的陆吾怀里,洗澡的陆吾怀里,如厕的陆吾怀里……陆吾本来是想利用这只狐狸,让帝江紧张他,从而达到刺激帝江迟钝的感情线,增进两人感情的目的。没想到这下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云云。

白稜在五臧山院呆了有几千年(其中有赖着不走的成分),渐渐从一只卖萌打滚的小狐狸变成了一只眯眯笑的腹黑狐狸。有一回,他趁陆吾被瑛雅拉走不在山院,变成了陆吾的模样,想要去帮他勾引帝江。陆吾气愤地说,“你看,九尾狐的幻想术施得多高妙,那岁数就能骗过了帝江的神眼。别说现在,骗你家的小白龙,简直跟拔一根头发那么容易。当然,他事后与我说这是为了帮我,我才不信。这厮就是羡慕我和帝江的关系,故意趁我不在,去搞破坏。”

薰池就问,“那狐狸大人到底变成了你的样子,去和帝江做了什么?”

这做了什么,就是帝江和陆吾两人关系崩塌的关键。

那天,“陆吾”偷溜到红棕林之内。红棕林里有温泉,这是所有弟子都知晓的事情,也常有弟子结伴去那里戏水。而帝江神君,也喜欢空闲时去那里泡个舒服的温泉,化解一下疲劳。

“陆吾”扭着屁股走到帝江泡着的那个池子,给帝江抛了个媚眼。帝江心如止水的一个神君,全然没有接收到那个媚眼的讯息,坦然一笑,招招手,让“陆吾”也下去。

照理说,你泡温泉,是为了缓解疲劳,而非在泉水里搓身上的老泥,所以一般人也不会脱光衣服爬进去。不料这只“陆吾”,当着帝江的面,把自己剥了个干净。因为小狐狸一直与陆吾一块儿洗澡,陆吾身上的汗毛都清楚有几根,反正就是活脱脱一个陆吾的翻版。

最过分的,不是他脱光了衣服站在帝江面前。

而是脱完以后,没有下水,光叫着“帝江,帝江,你快看!”

帝江问他,“看啥?”

“陆吾”指指自己的小兄弟,“你看,我兄弟立起来了!”

……

薰池听到这里,额头上冷汗森森地落下,抽搐着嘴角问陆吾,“这么具体的细节,你是如何得知的?莫非当时你就在现场?”她觉得帝江和狐狸大人都不会说给他听。前者是不耻,后者,估计陆吾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花钱买的。”

“上哪儿买的?”花钱居然还能买到这种东西。

“八荒里有个叫千晓生的人,只要付得起足够的金银财宝,没有他不能查到的事情。”

薰池了然,这个人的大名,她也略有耳闻。当年她爹爹们叮嘱过她,若是以后在八荒行走时遇见此人,千万记得离得远些。今日听陆吾这一席话,深感此人的厉害。确是应该离得远些,省得被他探光了自己的秘密。

回到正题上,假冒的“陆吾”竖着自己的鸟儿在帝江面前蹦跶,纵使帝江神君再淡定,那会儿也有些汗颜,“陆吾,把衣服穿上,到水里去。不不,你还是别进来这温泉,降不了火,你应该去山下的桃水里凉一凉。”一本正经,倒是没有往歪处想。

“陆吾”不停,直接下来,蹚水来到帝江面前,充满诱惑地说,“不,这里也能降火。”说罢,顺势将水中的手弯到帝江身后,袭上神君的臀部,那犯贱的中指,还隔着衣服在人家菊花位置戳了戳。

这一戳,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帝江,我*你很久了,你*我么?”陆吾补上一句撕裂天际的雷语。

再也不用多说,薰池给白稜捏了一把冷汗,狐狸大人能活到现在,委实不太容易。

后来小狐狸回了青丘,是被陆吾踢回去的。他不愿再见到白稜,留下一句,“除非你死,否则别来见我。”

白稜回到青丘没多久,就当了国主。一当还当了十几万年,是青丘最长寿的一只狐狸,还保持着风骚的容颜。所有人都觉得狐狸大人可以渡过三道天劫变作九尾天狐,可惜至今,这厮的最后一道天劫也没有落下,不知为何。

☆、180.曲终人散

薰池陪着陆吾又喝了几杯酒,宽慰他道:“小叔叔,狐狸大人的面相并非奸佞之人,想来也是十分关心你,好心办了坏事。你与他这些年冷战也够了,他那么记挂你,难得来一趟青丘不如与他和好吧?”

陆吾立即摔桌子,愤愤然反驳她:“哼,他当年哪里是好心办了坏事?!现在他又耍计下毒与你,又必须让圆归跟着,摆明了是要招我来给我下套。这样狡猾的人,你如何看出是良善之徒?!”

这话说得也没错,薰池一下没了能安慰他的话,低头自己倒了一杯酒,喃喃:“可是狐狸大人除了解毒,也没做什么啊……他骗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拿起酒杯,刚喝下肚,身后就响起小白龙发嗲得到鸡皮疙瘩的声音,“团子~~我回来了!”

薰池转头,发现廊上可不止白龙一个。

红莲女媱圆归还有该死的泰逢俱在,目光炯炯瞧着她这边。尤其是泰逢,视线略过时,眼睛一眯,嘴角坏笑,明显是要看她好戏。薰池一口心头血就要涌出来,脸色立即沉下来,又把头转了回去。

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白龙蹦跳着跑到薰池跟前,从怀里掏出今日在青丘城里淘来的美食:有些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带着温热的奶黄包子,包子包成了小狐狸的样子,十分可*。薰池有些感动,到头来终究是白龙一心一意待她。

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白龙巴巴儿问,“好吃吗?”

薰池点点头,忽然生出一股委屈,大部分是因为自己中毒,被泰逢坑害的郁闷,又有了对比。发现白龙给予的傻傻的好,赤诚的好,如此可贵。若不是白龙后来用糖果诱惑她从良,这会儿真是埋在青丘的土里变成一株迷谷树算了。

红莲这时也高兴地跑过来,“小神女你总算好了!”只见她一头的汗水,晶晶亮,脸上还带着兴奋,今日出去玩得十分疯癫。

薰池尴尬缩了缩身子,“多谢仙子关心,我没事了。”目光不移。坚决不去看某个人。

女媱和圆归也过来,围住薰池。女媱瞧见薰池这样的神色,就明白葽草之毒没有带走她中毒期间的记忆。这时心里定然对泰逢乘人之危的做法恨得要死。就拉住她的手,握了握,“过去了便过去了,妹妹莫多想了。”

不过此时两人的身材,是薰池略高。女媱还是孩童模样,口口声声叫着妹妹,有些突兀。

小神女点点头,“既然我毒已解,明日就启程离开青丘回五臧山院吧?我答应过三爹要一百年在山院里面壁思过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早点回去,也免得院长爷爷担心。”

“嗯,我们原也是这样计划。”女媱拉她。“妹妹毒刚解,还是多去休息吧。”也免得见到某只银光闪闪的生物,闹心。

泰逢哪里会放过薰池,立即出身拦在身前。“薰小池,怎么不和本夫子打个招呼。之前粘我可粘得紧呢。”

靠之,薰池磨牙。“泰逢山神,你乘人之危,还好意思说!待我告诉三爹爹,让他把你丢进阴蚀洞去!”

泰逢倒是无所谓地笑了,“之前女媱说这话时,你还拼命维护我。这毒一解,就翻脸不认人,薰小池,怎么这么绝情。”

薰池已经无法和这厮交流,拔腿就往屋子里跑,白龙狠狠瞪了眼泰逢,突然道了一句:“小黄鹂不见了,你可发现?!”再没了下文,匆匆跟着薰池进了屋子。

红莲朝泰逢摇摇头,这道友的行事作风,有时还真是让人头疼,凑过去轻声说:“泰逢道友,我觉得你缺少母*。”

原本因为白龙的话,若有所思的泰逢,又听到红莲这句话,表情一僵。他深深看了眼红莲的面庞,最后问她:“红莲仙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耳熟?”

红莲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她这么多年,对着恶鬼和尚唠叨过那么多的话,哪里还记得其中是否有过这句一句?奇怪地,傻傻地问:“泰逢道友可是在哪里听我对谁说过这样的话?”

泰逢却是不说了,从铠甲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边扇边离开了。

留下红莲一头雾水,泰逢道友一定从小缺*!

第二日一大早,山院来的一行人就收拾妥当,由薰池做代表,独自去白稜的“璧狐宫”做了一番道别。

白稜依旧慵懒地躺在那张宝座上,唱戏的狐狸也在,今日唱的是《穆桂英》,调子高昂许多,不似昨日的婉约悲伤。

薰池道,“狐狸大人,我们这就要走了。”

白稜“哦”了一声,“路上小心些,保重。”目光看着戏子,不斜视。

薰池犹豫,觉得这样大的宫殿里,狐狸大人一个人显得十分孤单,“狐狸大人也是,多多保重。”

白稜点点头,目不转睛,朝她挥挥衣袖,示意她快走,别妨碍她看戏。

可是那样明显的做作,叫薰池看得叹了一声,终是没忍住,问狐狸:“陆吾小叔叔昨日对我讲了当年的事情,狐狸大人为何要做那样的事,今日又为何要对我下毒,骗他前来相见又是为何?”

堂上沉默良久,白稜才道,“当日之事,我并非无心之失,他怨我,我已料到。今日之事,我也并非有意为之,但既来之,则安之。”

说得十分玄,十分十分奥妙!

薰池噎住,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还是不参合这三个男人的陈年往事。对白稜鞠了一躬,“那薰池告辞。”

正要踏出璧狐宫,身后传来飘渺的声音,带着沧桑:“小神女,陆吾是个怕孤单的人,记得多邀他去山院玩。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五臧山院。还有他那个小徒弟,有一天时机成熟,你记得告诉他,那不是他在寻找的人,叫他莫伤心,他要找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出现的。”

薰池心头一惊,回头再去瞧看戏的狐狸大人,摇头晃脑,沉浸在戏中,全然没有说过话的样子。

小黄鹂昨天夜里被泰逢找了回来。说是被某只贪玩的小狐狸趁她一个不注意,从树上叼走了掳回家里当玩具耍。按照“歹徒”的说法,狐狸喜欢吃鸡,可是最近禽流感,国主不让他们吃鸡了,还把青丘的鸡全都烧死。所以当时在树上见到一只*的鸟,兴奋地当作是小鸡,藏在家里想养大了以后吃掉。

也才知道,叶里和白龙有一处玩失踪的戏码,准备让泰逢为小黄鹂着急一下,借此得到重视。不幸弄巧成拙,白龙到最后才知道,原来这不是叶里故意为之。还好他很尽责的提醒了一下泰逢,不然真的可能被小狐狸一口咬死。(叶里你怎么那么弱?!叶里泪流满面,人家是青丘九尾狐啊!)

出来送走他们的是炎侍卫,跟他们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地上。

红莲好奇凑过去,“呀”了一声,问他:“小狐狸,作何红着眼睛?被某只母狐狸调戏了?”

炎侍卫摇摇头,闷着往前走,还是从那个狐狸洞出去,对几位抱拳,“炎某就送到这里,各位一路走好,后会无期!”嗓音沙哑,说罢就转身离开,全然没有初见时的可*劲。

红莲一头雾水,嘟囔:“这小狐狸怎么了?大姨夫来了?”

泰逢笑着去勾她肩膀,“人家的事儿,不愿说,我们也不能勉强。”又转头突兀地问了一句陆吾,“神君,当真不去见国主最后一面?”

陆吾被他一问,像是拔了毛的公鸡,立即跳脚,拉着圆归快速离开了青丘的地界。

直到出了青丘,薰池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呀,我居然忘了问白涟情况如何。她爹不是还想见我们了吗?这可怎么办?”

“妹妹,你怎么别不过弯来,白涟那些话不过是利用你。你当时若直接答应她来了青丘,就没有后头的中毒,所以也是你自己找了回罪受。”女媱仰头,无奈看向依旧是少女模样的薰池。她这个妹妹,有时兰质蕙心,有时又傻得可*。

薰池皱眉,始终觉得白涟那样做,是出于狐狸大人的命令。所以她心里也不怪她,怕白涟以后不好意思面对她,打算等白涟回来时,好好说一番。然后顺便不当心又想起了泰逢那初事故。一阵抓狂。

不过另外一个当事人,已然拐了红莲,继续他的调戏大业。

既然毒已解,一行人的脚程就慢了些,一路看山看水过去,到了夕阳西下还没有到五臧山院。

忽然发现脚下的一个小镇,五彩缤纷的灯光,隐隐绰绰,似是有什么热闹。

红莲立即兴奋地蹦跶,“这下头在做什么?”

泰逢道,“似乎在过百花节。”

“难怪都是花灯呢!”

红莲立即凑过去和泰逢商量了一番,回头对薰池说:“小神女,我们难得出来,择日不如撞日,去那个小镇上玩一会再回去吧?!”

薰池心中一动,低头看到热闹的景致,想要答应。却又想起季河那张失望的俊脸,还有最最关键的,红莲身边笑得意味深长的泰逢,还是抵制诱惑,摇头拒绝,“不,我还要回去面壁思过,红莲仙子你们去吧。”

红莲拉她衣袖,“半刻的时间而已,既然大家一起出来,自然也应该一起回去,耽误不了多久的。求你了,一起去吧~~”

白龙也凑过来央求她:“团子,下面有好多好看好玩的,我们去看一下下吧?”

“……好吧。”薰池忽然对白龙没了招架之力。

☆、181.花灯会

薰池一行人落在那灯火璀璨之地,一问土地公方知是当世京都。

此时,也的确如泰逢所言,正在过百花节的最后一环,花灯会。

顾名思义,就是把自己喜欢的某种花灯,提在手里逛一圈,再祝贺百花神生辰快乐,求个好运来,最后把花灯放河里去,让百花神收到那份心意。

陆吾臭着脸,倒是也跟来了,一听是百花神生日,脸色稍霁。

因为当年骄虫不肯“产奶”,他又急着想知道帝江的消息时,曾向这位百花神君女夷求助过。而她亦是欣然接受了他的求助,用她百花园里的各色姐妹一一勾引过骄虫,可惜没有成功罢了。

骄虫在薰池的头发丝了抖了三抖,怎么地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您还记恨着呢?!

既然是百花神君生日,边好好逛一逛,瞧瞧地上的凡人是怎么给人家过寿的。

从小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红莲,早已兴奋地手舞足蹈,她看薰池心不在焉,就拉着泰逢一路朝前去了。

“泰逢道友,你看这是啥?!”红莲顺手从摊位上拿起一个漆木盒子,简单的雕花。

“这叫胭脂。”

“就是女子抹脸的玩意儿?”亲,你也不是很无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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