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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正是,不过美人天生丽质,自用不得这个。”泰逢把劣质的胭脂丢回摊位上,拉着红莲去了别处。(小贩:你才劣质呢!你全家都劣质!)

走了几步,红莲又兴奋地扯着泰逢衣袖雀跃蹦跶。

“泰逢道友,你看那是啥?!”

“那叫彩绳。”

“废话,我也看出来它是彩色的。可它们是用来作甚的?”

泰逢对着红莲,一向是没有脾气的泥。将那几股彩绳接到手中,手指头灵巧地翻飞片刻,彩绳就有了花样。

红莲一看。眼睛亮起来,崇拜道:“泰逢道友,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大街的女子,在泰逢出现时,就都留意到了他,虽然衣服穿得有些不似正常人,不过看在长相出众,身材壮硕的面子上,纷纷向他偷瞄。这时候瞄见美男子居然会这么讨巧的活儿,心中顿时难抑向往之情。移步过去围观。

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如此从容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女子专心编织一串手链?

有外围的男子,嗤笑泰逢娘们。居然学女子编起手链,还编的那么熟练,可不是心中其实藏着颗女儿心么?!立即遭来无数飞刀似的目光。这世上就是有那多么道貌岸然之徒,因为自己做不到,而嘲笑别人做到了。

泰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编手上绳。

于是,在百花节的花灯会上,一个银色铠甲犹如谪仙般的男子(当真是从天而降),成了今日的亮点。只见他十指飞快编织,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原先单一的几股彩绳。就合成了一根精美的彩绳链。

“送给你。”泰逢笑得百花失色。

红莲有些呆了,原先她觉得这道友有些顽皮,喜欢恶作剧。需要教育是因为缺*,还没有长大。不过这会儿,又觉得他十分可*,十分讨人喜欢。毕竟——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送她东西!心里难免有些得瑟,第一次啊第一次!人生有几个第一次!

伸手去接。笑容可掬。

泰逢突然有些走神,看着红莲的人。又好似看去了遥远的时空。

其他女子窃窃私语,皆是十分羡慕那个收到手链的红衣女子。不过她们大部分有自知之明的,看着这两位旁若无人的男女,就知道他们非富即贵,本就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也不是自己可以攀比得上。

“百花节,本也有你一份,当做过节礼物咯。”泰逢回过神,如葱的手指钩钩红莲的左手,示意她抬起来。

也是,手链送了就要带,自己没办法带,还是让送的人顺便帮你带上好了。

“对哦!我也是朵花诶!哈哈!泰逢道友,谢谢你!”红莲笑得没心没肺,压根儿没注意到周围人风中凌乱的表情。她们哪里知道红莲是一朵莲花,还当这位卿是自夸人比花娇,还夸得如此堂而皇之,如此自我陶醉。

委实有些太不谦虚了!

薰池和女媱走在不远处,只是随意看看。白龙紧紧跟在后面,遇到想要买的东西,就扯扯薰池的衣摆,不用多说,自己跑过去买,薰池和女媱就在原地等着他。没一会儿,乌七七的乌龟壳里又满满当当。

“妹妹,泰逢夫子虽然喜欢作弄人,但我看他帮助你时亦是尽心,所以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我在青丘听戏时,那角儿有句话倒是讲得十分正确。叫做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们虽不是凡人,但神仙也算是个江湖,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女媱说得嘴巴有点干,伸舌舔了舔自己下唇。

薰池淡淡一笑,“姐姐莫如此小看了我,不就是中个毒做了些蠢事么,我还是担得起这样的挫折。只是觉得泰逢山神如此不尊重人和生命,应该教训教训才是。”小手在袖子了捏成个拳头转了转,心中一计已生。

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她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小神女。

再看那头,红莲带着泰逢送的手链,又高高兴兴随着人流往湖边走。这湖虽不如洞庭、鄱阳湖那般广袤,倒也规模不小。这时湖中还没人放花灯,倒是一艘艘花船,满身的鲜花,船身之内灯火通明,配合着江上冉冉升起的雾气,将那些花儿照得十分迷蒙。

红莲转身,向不远处的薰池招手,“薰池,快来看这边,好热闹!”

薰池牵着女媱,在白龙保护之下渐渐移向红莲那边。

正在此时,突然远方传来一声“嘭!”的巨响,众人纷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如墨的夜空,迅速飞腾起一条金光闪闪的火龙,一路冲向天际。自然不是白龙的同族。那火龙到达一定的高度,又是一声“嘭”!在夜幕中炸开,瞬间绽放出一朵烟花,五颜六色,是五瓣花形,映衬了这节日。

那领头的烟花还未殆尽,后面一串火龙又腾飞,开出各色的烟火。天上的繁星失了颜色,今日也给这些短暂的烟花以赔偿。

周围的人仰头看得痴迷,连连叫好。

红莲随便逮了个路人甲问。“这时谁放的烟花呀?”

那路人甲明显对红莲的问题十分鄙视,京城之地,你说谁放的起这么大规模的烟火。“自然是吾皇!”

“皇帝在哪儿?”红莲又问。

路人甲再次凌乱,看怪物般看着红莲,“姑娘你不是本国人吧?我们皇上就在那艘最大的花船上呀!”目光一指,果见湖中央停靠着一艘华丽的花船,较之周围那些。气派几多。而那气派的皇船上夹板上,有个男子迎风而立。

红莲的眼力极好,就算是夜色中又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也能看清那个黄衫男子,一身龙袍,双鬓已有些华发。但眉目还很俊朗英气,不过四十多岁的模样。她打量着,扯扯身边的泰逢压低声音道。“泰逢道友,你瞧,那就是人间的皇帝呢。”

泰逢眯眼,看了那皇帝一眼,转头对女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去看看。

女媱便纳罕起来,怎么泰逢突然与我这般要好了?连个人也要一起去看一看?疑惑之下。还是认真凝聚目力,瞧清楚了皇帝的模样。这乍一眼看着不怎么样,再多看一眼,心头却是无比的震惊。

“这……?!”怎么能这么眼熟!

泰逢挑眉,并不对此发表意见。

倒是薰池,被他们两人眉来眼去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问女媱:“姐姐怎么了?”

女媱心中一紧,张口欲告诉她,可忽然之间,那种久违了的忌惮又再次涌上心头,收了原先想说的话,只摇摇头笑道,“泰逢夫子逗我玩呢。”

薰池不疑有他,白了泰逢一眼,继续看烟花。

此时,有个尖锐的声音,从皇船上传出,“吉时已到——放花灯——”

欢快的丝竹声起,是一曲《百花赞》,为百花娘娘贺寿。起先只有皇船上在凑,后来两边那些贵族船只的乐师们,也迎合起来,乐声渐大,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两岸的百姓纷纷去河堤边放花灯。有个做生意的小女孩,护着她的花灯们挤到薰池等人身边,睁着大眼睛天真问,“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买个花灯许愿吧?”

女媱不禁脸上一红,此地就属她与这个买花灯的小女孩一般高,所以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四声里,估计没包括她在内。陆吾和圆归站得远,也根本没在说话的范围之内。干脆别过头去,不理睬小女孩。

那些花灯的样式无非都是些常见的花样,几人也就图个应景,一个随便挑了一个。

红莲要了个莲花的,问泰逢要什么,泰逢便挑了朵桃花灯。薰池又翻了个白眼,果然此人已然无药可救。薰池帮女媱挑了个牡丹,自己要了朵海棠,白龙问有没有团子型的花灯,小女孩一愣,多看了两眼白龙,心想这哥哥可是脑袋有些不灵光?但生意要做,笑眯眯给了他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稍微有些包子的形状,白龙欣然接受了。

泰逢自觉讨了钱,却多付了三个人的钱。

“公子,这钱多了。”小女孩倒是实诚。

“没多,你去给那边那个白头发的叔叔送盏水仙,他旁边那个很漂亮的小朋友,给一朵雏菊。”泰逢扭头,对着空气问了一句,“叶里,你要不要?”

“啾啾!”嫩黄羽毛的鸟儿不知从何处闪出来,停在泰逢肩头蹦跶。

最后小黄鹂在小女孩几近风化的目光中,拿到了一朵迎春花。

☆、182.闲聊

几人随着人流,来到十里长堤边,将那几盏花灯送进水里。

颜色各异的花灯浩浩荡荡,河床宛如星光璀璨的星河,又像盛装打扮的流水美人。

“薰小池,你许了什么愿?”泰逢凑过来,一点儿也不在意薰池周身散发的蔑视。

白龙立即出手,隔开那张花枝招展的脸,闷闷道:“泰逢夫子,团子说不喜欢你,你离她远些。”

泰逢瞥了眼一本正经的白龙,悠悠然又道:“你不肯说,便让我猜猜。我猜薰小池许的愿是早日修为大成,以便寄宿之神龙归位,脱离束缚,遨游天地。是也不是?”虽然话是对薰池说的,但是脸一直朝着白龙,摆明了要刺激人家小朋友。

白龙这些年聪明了许多,哪里会听不出泰逢言辞中的意思。说他才是赖在薰池身边的无赖,还让神龙吃了团子的灵力,祸害无穷,人家早就想摆脱他了?!顿时小脸一鼓,却愣是忍着没中他的下怀。

薰池悄悄用灵力将自己的那盏花灯推出去些,眺望河面,面上淡淡,难得理睬了泰逢,回答他:“泰逢夫子纵使天降奇才,看得透众人之命,可终究猜不透人心。我的愿望,不过是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快乐幸福。”泠泠之声,好似珍珠敲打在玉盘上,有种莫名的蛊惑力。

泰逢听得一愣,忽然没了逗她的心情,于是又扭回去调戏红莲。红莲刚好拍拍手站起来,满意地看着自家的花灯越飘越远。

“美人仙子可有许愿?”

“有啊!”

“是何?”

“希望佛祖老人家晚些抓我回去!”

“……”我说你们的愿望,怎么都那么简单?!就没有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些的么?!

红莲发现泰逢手中的桃花灯也没了踪影,便问他:“泰逢道友,那你许了啥愿望?”

泰逢沉默须臾,嘴角牵动,却没有笑意。“这世上再没有我所求,因为我所求,皆是求不得。”

红莲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孩子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好像很不正经吧,正经起来吓死人了,好像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吧,其实心里自己别扭着呢,就好比现在。红莲叹了口气,拍拍泰逢的肩膀,“泰逢道友。佛说痴念,皆因求不得,遂起人生之苦。你那心愿。还是早些放开的好。”

银亮的铠甲在闪烁的灯火中有些摇晃,他低下头,看下方正在开心放着花灯的凡人,心中几丝异样划过,他的心愿?他明明没有心愿啊!忽然抬头笑颜如花问红莲:“红莲仙子。你从地狱业火中生,时常在泰山脚下游玩,可曾遇到什么奇遇?”

奇遇?

女子认真侧头回想一番,才答:“奇遇倒是没有,碰到过一些有趣的小朋友倒是真的。”

“哦?不若说来听听?”

“我曾经遇见过一只山鬼,很厉害。居然不怕我的红莲业火。那时我和他打了一架,没打过他,还被他给打晕了过去。奇耻大辱是不是?!”红莲转头看向泰逢。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没有愤愤然。

泰逢笑笑,安慰她,“有些时候,被对手打败不是因为天赋造诣没有人家高。只是你缺少实战而已。”想她一朵红莲,在地狱里有地藏王菩萨保护。且恶鬼都被关在地狱里,没有人与她打架,着了别人的道也不无可能。

不过泰逢心中与红莲一样,对那传说中不怕红莲业火的山鬼十分惊奇。

山鬼在八荒中乃一神奇的存在。

他们是由山中灵气变成的精怪,一开始只是一团雾气,绝大部分雾气被日光一晒就会蒸发,所以只有极小一部分的雾气,因缘际会有了灵性,从一团不会动的雾气变成能随意支配形态的高级雾气。

它们怕光,远看就与人死后的魂魄一样飘荡半空中,遂有了“山鬼”一词。

不过大多山鬼,也就只会变成稀奇古怪的模样,眼睛鼻子也没有,在山林里飘来飘去吓吓不懂事的凡人。极少聪明的,会化作人形,学着山中其他生灵的方式生活,顺便调戏一下正好路过的凡人。故此,“山鬼”在凡人们心中是山神的反面,哪座山上有山鬼,对这座山的祭祀就不热情,是以山神皆对这些没有固定的地盘,喜欢跟蒲公英一起乱飘的,如同脑残小朋友般的山鬼十分无奈。

山鬼挺委屈,人家就是一团可*的灵气,灵识不深罢了,你们怎么就能不待见人家?!人家又没害过人!因为没有脑子,性子还十分单纯!又好养!它们不用吃东西,只要天地间有灵气供他们汲取,就不会饿死。只要注意保护自己别被羲和女神家的儿子晒死,倒是也能在山头游荡很长的时间。

“话虽如此,我觉得那只山鬼的确很强,我瞧着他使得招数,也不似平常,至今想来,仍以为那个小山鬼是个可造之材。可惜,我醒过来的时候再没见到他。”说罢,不由露出可惜的神情,哪里还有奇耻大辱之感。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啦,后来我回地狱里给那些老怪物们讲了一通,他们都没听说过有那种山鬼。”红莲衣袖一甩,又去眺望湖面,“现在想想,那山鬼变成人的模样,倒是与你一样标志。”

泰逢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是被拉低了水准。

声乐还在演奏,花灯会还在高氵朝中。

泰逢看了一眼身侧的红莲,又问:“还有其他有趣的人物没。我听说仙子千年前擅自爬出佛祖的莲花池来八荒玩过一段时间,那时可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儿?”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红莲被他提及此事,小脸不由十分愤慨,一跺脚,露出少女的娇蛮之态。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次偷跑出来玩,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此话怎讲?”

“那时候我从西天跑出来,其实只是想去泰山之下瞧瞧那些恶鬼大叔们可还活着。谁知刚站稳脚跟,准备找白虎神兽君帮我开个门,不料从前面的林子里突然飞出来一坨屎黄的不明物体,真的是迎面就砸在了我身上,我一个踉跄后退半步,只那半步,却是落进了陷阱里。”

红莲小拳头挥舞,很是激动。

“泰山边的陷阱,挖得可十分有门道。”泰逢摸摸下巴,打量了她全身。还好十分完好。

“可不是嘛,我一脚采空掉下去,连个施法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寒极渊的凉水冻得不能动弹,连带呛了好几口水,肚子里都冻成了冰块。你想,那可是冰夷家最毒辣的矿泉水啊!我一丛火里生出的莲花,哪里消受得了。当即小命丢了半条,挣扎不出去了。”

泰山周围因为怕那些恶鬼逃跑,设置了许多陷阱,一些如同红莲掉下去的那样,是极阴的水,能困住恶鬼的行动;还有一些是从昴日星君那讨来的火种。专门克阴性的恶鬼。可惜红莲时运不济,掉错了坑,若是掉进火陷阱里头。那不过是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般的小事。

坑爹了啊!

红莲说到此处,牙磨得吱吱响,“更可气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原是一头屎黄的大猫,掉进水里还不放开我。那么沉的身躯整个挂在我身上。你说我哪里游得动?!也还好本姑娘天生是花,在西天的池子里也泡了许多时间。不至于真的被淹死。不然你说,一朵莲花居然淹死在水里,说出来谁信?!笑掉大牙了不是!”

泰逢点点头,“仙子自然是非凡的命格,怎么可能落个水就淹死。那后来呢?”

“后来?不记得了。”红莲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兴许是水喝多了,再等我有印象时,已经自己回了西天,连怎么回的都不记得。问佛祖老人家,这老和尚居然说我,自然是用两条腿走回来的呗。可真是气死我了!”咯吱咯吱继续磨牙。

两人沉默了须臾,泰逢正想再说点什么,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红莲立即被吸引,视线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中,缓缓腾云而起一个小女孩,仙气缭绕。再仔细一看,竟是方才买花灯给他们的那个小女孩。当下看热闹的人对她指手画脚,有人说是妖精,有人说是小仙童,也有人说是有鬼,总之一下子炸开了锅。

那小女孩不以为意,远远往薰池等人这方看来,笑得极灿烂。

红莲傻了,“这咋回事?”不就下凡来看个花灯会么,还遇得着这样离奇的事儿?!

薰池和女媱也很震惊,她们看得出小女孩身上不再掩盖的仙气,万万没想到买个花灯还能遇见个仙女。

小女孩往湖中飘去,临走忽然回眸,朝女媱挤眉弄眼。

女媱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那仙女的身子渐渐变大,虚空踩在花灯之上。花灯沾了仙气,骤然亮起许多,星星点点,铺成一条闪烁的花路,将女子窈窕的身影照映得美轮美奂。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是百花娘娘啊!百花娘娘显灵了!”

河堤上的凡人,立即跪倒了一片,皆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对百花神的身份深信不疑,请女神保佑。过了一会儿,竟还有人直接跳入水中,想去摸百花神的后衣摆。

女媱脸黑,站在原地不动,心中诧异:还真的是女夷!

居然在这里遇到百花神,可是缘分?!难怪要朝她挤眉弄眼。她俩在九重天上,也算是关系不错的。

红莲被百花神突然现世弄得兴奋难掩,早忘了之前与泰逢说的种种。拉着泰逢的胳膊猛蹦跶,“刚才那小女孩是百花神君啊!我说怎么那么机灵,看着不像个落魄到来买花灯维持生计的。啧啧,原来天上的神仙也喜欢开玩笑,不如我去天帝那儿凑凑热闹?!”

没有人回答她。

泰逢任她摇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有些高深莫测。

待女夷走远,薰池看看时间差不多,催促大伙儿启程回五臧山院。

不想女媱忽然停住步子,“薰池妹妹,我有些话要托女夷带给父君,你们且先行,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183.斯人已乘黄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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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薰池一行人慢悠悠腾云回了五臧山院,女媱也没有赶上他们。

“薰小池,莫瞧了,女媱玄女没几日估计回不来。”泰逢高深莫测地丢下一句,笑得像只狐狸。

薰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红莲在泰逢的勾引之下,决定趁这几日放假,佛祖又没有下追杀令揪她回去,便与泰逢一起看看八荒各处奇妙的景致。

而圆归的爹娘,当日等了一天没见自家娃儿回家,以为出了啥事情。大家懂的,圆归总有些不太靠谱。于是早早等在五臧山院里,圆归刚从青丘回来就被他们接走。

薰池见那一对黄鳝夫妻,相貌十分普通,八辈子也不可能生出圆归那样漂亮又聪明的小孩儿,故尔对圆归的身份十分怀疑。又想起当日离开青丘时,白稜说过的话。他说圆归并非陆吾寻找之人,白稜是如何知道的?那帝江到底在哪里?圆归又是谁?

重重的疑云未解,两封千里传音飘然而至。

第一封,回来当夜就到了薰池屋子里。

是女媱写来说自己回了九重天上看父君,叫她代为请假。

薰池不疑有他,写了封回信,让她安心回家,顺便向太极白老也问好,问问他可有办法让神龙早点脱离自己体内。

青丘回来的第二日,薰池正在和白龙一起晒太阳,山院里大多数小弟子都回家玩去了,清幽的乐游山别有一番韵味。

自从那次中毒之后,薰池对白龙多了一丝依赖。这种依赖可以解释为,全世界谁都有可能坑我,就我们家傻傻的白龙不会。是个实诚的好孩子。白龙却一直介怀那日泰逢在十里河堤上的话。总缠着薰池问她的心愿到底是什么。薰池被问得心烦了,就假寐不理他。

白龙推推薰池,“团子。”

薰池不理。

人又推推,“团子,飞来封信,你快看看。”

她才睁开眼睛,对上小白龙鼓鼓的腮帮子,他就知道团子是在装睡。

薰池把千里传音符展开,雪白的信纸搁在她和白龙面前,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风。看完这第二封信的内容。薰池原本惬意的小脸猛地就换了模样。双手垂落,人有些出神。白龙一时吃不消,想不明白。怎么就一页纸头一上一下间,他家团子的脸上就能生出仿佛吃了苍蝇屎的表情,翻脸比翻信还快?!

“白龙,我们去借借女媱姐姐家的虎头,得去一趟昆仑丘。”

“去昆仑丘作甚?”

“有个人的消息。得告诉陆吾神君。”

“好。”

昆仑丘的雪,终年如是。

仿佛岁月走到这里,就恒古不变。

神仙的寿命有多长?或许雪知道。然而雪终有融化的一日,生命也终有逝去的一天。

当陆吾看完那封来自青丘的信时,整个人成了一座冰雕。薄薄的信纸从指缝见溜走,飘落在地。白龙和开明具是凑过去瞧,看完一起“呀呀”了好几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信是白莲写来的,并不长。

主要还是写给薰池。

薰池亲启。

今鸿雁传书,实为与神女致歉。

葽草之毒并非白稜大人所为,那时他灵力将近衰竭,根本无法出青丘。

我因他一句,谁若能将陆吾神君拐来青丘。我便将国主之位传与谁,打动了心。来到五臧山院。做了那么多,只为请陆吾神君去一次青丘。

后来季河神君来访质问此事,大人一力承担责任,将我护下。西岳圣明,了白稜大人未了之愿,故此有速去青丘解毒一事。

此乃原委,望神女海量。白涟自此不再回五臧山院,同窗之情永记。

另有一事,还请神女代为转达陆吾神君,白稜大人,昨日没了。

白涟亲笔。

在薰池看完这封信时,或许与陆吾的感觉相同。那些原委并不重要,整个脑海中,只有一句,白稜大人,昨日没了。久久挥之不去,第一反应是,白涟在与我们开玩笑么?!

尔后,往事重现,那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才慢慢被想起。

那时白稜止不住的清咳;那璧狐宫里,浓郁香味之下掩藏的药味;那白稜一推就倒的身子,慵懒的话语声;那青丘的狐狸们,戒备的眼神和死气沉沉的地下城……原来他不是善于伪装,只是我们太不够细心。不,也不是太不够细心,薰池见到白稜第一眼,心头一直存着异样的感觉,却在潜意识不肯相信,狐狸大人已经竭力至此。

再多的懊恼,一腔的悲伤,在肚子里转一圈之后,能想起最多最深刻的,却是妖艳的狐狸脸上找死的笑脸。

薰池想,*听戏的狐狸大人,一定是只十分浪漫的狐狸。

至此,她也终于知道,临别前白稜那句,“有一天时机成熟,你记得告诉他,那不是他在寻找的人,叫他莫伤心,他要找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出现的”,白稜大人是有备而来,是早已料到那一日。

她看着呆如化石般的陆吾神君,想来这时机现在有些熟透,不如等陆吾神君冷静下来再说。

陆吾那日在昆仑之巅站了许久,风雪积压,变成了一个雪人。最后低头对开明说,“去海棠树下将那坛酒挖出来。”

开明知道那坛陈旧的酒,是陆吾来到昆仑丘第一日埋下的。

那时他说,轮回之中,人与人之间总有再相逢的时候。等到那一日,我与他重逢,便请他喝了这坛酒,告诉他,情如酒,越沉淀越醇厚。

那个“他”,连开明也知道。是指帝江。

今日,却要为另一个人,把那坛酒挖出来。

是不是,主人已经放弃那个等待的人?

薰池道,“小叔叔,我陪你吧。”

陆吾点头,不假思索,“好,正好顺便也缅怀一下你娘,虽然有些迟了。”

薰池的脸就有些黑。这厮如此境地之下。依旧是个欠揍的。他失去一个人,非要把别人也搬出来,以安慰自己。这世上并不是他一个人失去在乎的人?!他在乎白稜吗?!当然在乎,不在乎,又如何去为了他喝那坛为帝江准备的酒。

所以薰池觉得有必要回敬一下陆吾,将白稜与她话别时的几句真言,一字不差复述给了白发神君听。还包括那一句:“当日之事。我并非无心之失,他怨我,我已料到。今日之事,我也并非有意为之,但既来之,则安之。”

陆吾不听。勾住薰池的肩膀,拉着她只要去喝酒。

小薰池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身体一直保持着少女的形态。做什么都方便许多。

窗含西岭千秋雪,请君自挂东南枝……

“你说他明明有本事渡劫成天狐,为何非要死撑到灵力枯竭?”那时陆吾已经醉了。

薰池小时候问过四岳神君,若是八荒修仙的妖精们不肯渡劫会如何,四岳明确说过。灵力衰竭,生命衰亡。

“小叔叔。我以为,狐狸大人只因你的一句话。”

“哪句?”

陆吾来了兴趣,目光炯炯望着薰池,犹如溺水的人瞧见了块浮木。

“除非你死,否则别来见我。”

巨大的震惊袭上心头,陆吾呆了良久。风吹动他雪白的发丝,吹得他醉眼朦胧里有些湿意。薰池尚十分清醒,心想帝江让陆吾一夜白头,那白稜今时今日还能在这厮身上如何摧残?她有些恐惧,害怕明日看到的陆吾神君,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陆吾抢了酒坛,不再用杯子。整个酒坛被他竖立起来,酒入愁肠愁更愁。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许多年前,五臧山院里,青丘来的小狐狸一直钻在他怀里打滚卖萌,形影不离。他其实从来不将他当做人,不介意白稜横在他与帝江中间,因为白稜始终是狐狸的样子。你会和你老公为了你家的狗吵架吗?自然不会,那狗就是你俩另一个孩子啊。

白稜是陆吾和帝江一起养的孩子。虽然这种认知,出自于某个人的一厢情愿。

陆吾在梦里,比清醒时明白,原来他当时对白稜的感情,与帝江对他的感情是相似的。反之亦然。他们都是一厢情愿,他们都被看做需要被放在羽翼之下保护的弱者。他们都在无尽的岁月里,等待一个始终不会回头的背影。

清泪滑落,沾湿了一地梦落花。

……

“小叔叔,你确定你没事?”薰池第二日再来看陆吾时,发现这厮已然容光焕发,那变成老头的担心,看来是浪费了。

陆吾摆弄着冰髓流沙地里的花花草草,头也不抬地回薰池:“不然呢?”

薰池语塞,立即换了个话题:“那你要如何处理圆归与你关系?”担忧盯着陆吾。

“他是我徒弟啊,自然一直是我徒弟。”

“可是他明明不是帝江。”

“那狐狸最喜欢骗人了你不知道?再者,是不是帝江无所谓,我挺喜欢这个徒弟的。应该谢谢帝江,把他引到我身边,或许这叫命中注定吧~”陆吾回头,妖孽一笑。

薰池哑口无言,拉着小白龙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在湄山居的走廊里徘徊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要么这厮疯癫了,要么这厮癫疯了!

陆吾后来摸摸薰池的头,笑容淡然,“小侄女,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态度,叫做放下?”

薰池却一直不肯相信,因为陆吾这样的人,要么心想事成,要么介怀一辈子。他若能放下,山崩地裂,沧海桑田。进一步说,他越表现的淡定和释怀,说明心中的伤痛越深。不由有感而发:“小叔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发神君不答,偶尔他嘴里会哼几句戏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184.报仇

过去的日子,不能复返;到来的日子,不会停留。

白涟当上了青丘新一任的国主,因为她成功把陆吾骗到了白稜床前,于是派人退了学,再也没回五臧山院;

昆仑丘附近的妖兽最近有些惶恐,因为它们的山神最近总是笑眯眯,好像冰山融化了一角,却总有些寒颤人;

回家的小弟子们陆续回来,五臧山院又恢复往日的热闹,他们似乎习惯了没有高级弟子的日子,仅仅在生肌廊上早晚练习时,偶尔望一眼尘封已久的剑与刀。

在短暂假期的尾巴梢上,女媱终于缓缓归来,神色有些疲惫,见到薰池时的眼神还有些躲闪。薰池十分纳闷,怎么姐姐一回九重天,再见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莫不是被天帝批评了?

其中的原因,只有女媱自己知道。

泰逢对薰池说,“不如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薰池白了他一眼,“狐狸大人那时候快死了,你是知道的吧?为何不告诉陆吾神君?”

泰逢笑得有些痞气,“他们俩的事儿,关我何事?白稜要死了,与我何干?”他对待生命还是那样的轻视,让薰池实在找不到好感。

于是,在某一天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们薰池小神女终于行动了!

“白龙,快快快!”

两个黑影快速穿梭在五臧山院的花花草草间,卷起一地灰尘。他俩一路狂奔到大夫居高栏之下,白龙十分默契地将薰池的身子一托,双双潜入小楼内部。此时大夫居漆黑一片,没有一个夫子在房间里休息,因为武夷院长召所有人去开会了,在商讨下一步要给小弟子们出什么难题。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泰逢的房间就在武夷隔壁,武夷不放心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老虎,让他睡在自己隔壁,看管起来方便些。而大夫居的房间每一间都相似,前面一扇门,后面一扇窗,中间一张床。两道身影“咻地”一闪,闪入门内,重新合上房门。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东西,东西。”薰池扯扯白龙衣袖。

黑漆漆的屋子里,白龙笑得猖狂。白森森的牙齿暴露出来,让人看着有些发耸。

他想这一天是想了多久啦?!立即从怀里把乌七七放出来。乌七七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十分难受。白龙一召唤,他马上从肚子里掏出少主和少夫人要的东西,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收留它。

那是一大包鼓鼓的布袋子。里头不知装了什么活物,只能隐约看到无数个脑袋,四面八方顶着布袋子,想要自由。

“小心些,别让它们沾着!”薰池想取过去自己放,毕竟白龙智商上还有些残缺。白龙却是牛脾气。更何况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哪能容许薰池插手。伸直了手臂将布袋子垂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走到泰逢的床前。

“团子。我要放了!”

“放吧!”

布袋子上方的绳子一抽,里头的东西迫不及待要钻出来。与此同时,薰池把泰逢床上的被褥一掀,让白龙将那些恶心的东西统统倾倒在床上。只见被倒出来的东西具是长着四个脑袋的黑色软体动物,是前两日山院无事。两个人在昆仑丘山脚下挖的。

陆吾当时还在旁边看的十分纳罕,“亲。你们挖蚯蚓是要去钓鱼?”

薰池脸黑,“小叔叔,你哪只眼睛看到这些是蚯蚓?!”小篮子里的臭臭也愤怒了,数不清的脑袋疯狂往上窜,是要叫山神君看清楚,老子们和蚯蚓是有区别的!人家蚯蚓只有一个脑袋,我们四个!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多吃点!

多吃点的后果就是屎尿也多,俗称懒虫。臭臭拉得屎与蚯蚓一样,也是十分优良的肥料,浇灌大地,只不过,就是臭了点。

若问薰池如何想到这阴损的一招,还要追溯到前几日陆吾神君满身酒气一事上。那时薰池怕陆吾想不开,每天都去昆仑丘上溜达一会儿,一开始还好,陆吾该干嘛干嘛,就是喜欢叫薰池一起喝点小酒解闷。直到后来,这厮身上的酒气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酒臭,薰池实在受不了,对陆吾捏着鼻子道:“小叔叔,你身上臭死了!”

陆吾一呆,连忙抬起胳膊左右嗅了嗅,恍然大悟,酒也不喝,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薰池再见到他时,陆吾又变回了那个白衣白发,衣袂飘飘的仙人。

浑身香喷喷!

“小叔叔,你觉得一个人的外在重要,还是内在重要?”

“嗯,普通人喜欢看外在。”

“那你说要摧毁一个人的外在容易,还是内在容易?”

“嗯,必然是外在,尤其是那些长得好看的。”

“哦,我懂了。”

对付泰逢那般内心无比强大,外表无比风骚的花花公子,毁了他在女人面前的形象,比靠武力打败他更切实际,更有实效。

臭臭们统统丢在了床上,薰池再把被子重新盖好,让它们藏得久些。

“第二步计划!”

“给!”白龙从自己衣袖里,又掏出一个略小的袋子。

薰池接过,前后看了看,决定将它系在窗户外头。这里面是一包从青丘小摊上买来的,特制的痒痒粉,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奇痒无比,关键是许多法术对此毒无效,只能等毒性过了,留满身的抓痕,除疤有些困难。

痒痒粉被系在窗外,薰池重新关上窗户,一点看不到异样。

“第三步计划!”

“团子,真的要用?”白龙这回有点犹豫。

“配也配好了,不给他用,留着给你用?!”

白龙浑身一抖,下一瞬就把一管白色的粉末双手奉到薰池眼前。媳妇大人,别给我下!

薰池拔了塞子,将粉末倒入桌子上凉茶里。无色无味。只要喝一口,保管你这一百年硬不起来。

“白龙,麓眇夫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一物降一物!”

刚感叹完,不远处就传来交谈声,是夫子们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薰池迅速从怀里掏出珠玑笔,朝隔壁是武夷的那扇墙上开了一扇门,今时薰池耍珠玑笔。已然能用“妙笔生花”形容。那扇门轻轻一推就打开,薰池拉着白龙跳入武夷的房间,衣袖一甩。已然没了虚门的踪影。

“水镜。”

乌七七自觉从肚子里又拿出一面镜子。算是洞庭湖的土特产,由龙王妃发明,专门用来侦查某些隐晦的小秘密。

薰池在这屋子里画了个消音咒,不让此地的动静传到隔壁去。然后水镜往墙壁上一贴,好东西啊。墙壁那头的景物就都照应出来了。只不过水镜的面积不大,能投射出的区域也就一个脸盆那么点,好在可以随意移动,要看哪就往哪儿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武夷进门时,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撅着屁股。整张脸贴在墙上的小人,讶异了。

“你们……”

“嘘!”两人同时回头,警告武夷。

武夷眯了眯眼睛。看这俩的架势,好像是有什么的事情嘛。于是屁颠屁颠凑过去,果真不说话了。

水镜照着门口的位置,武夷进来没多久,隔壁的房门也被推开。进来那抹熟悉的银色铠甲。夜色里也泛出莹莹的光芒,十分好定位。

泰逢踏进屋子一瞬。就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却一时无法确定到底是哪里不对。便小心地用感官探查了一番屋子,发觉那异样来自他的床。

那厮隔空点燃烛台,房间立即明亮,眼神锐利地看了一眼那扇墙壁。

对面偷窥的三个人立即浑身一抖,做贼心虚之感尤重。会不会被发现了?!三人眼神交流三下。应该没有吧。嗯,那就继续看!

回头再看时,泰逢已经转身,背影朝着他们,人慢慢往床边移去。与此同时,床上某条臭臭,被闷得临近崩溃边缘,猛地一挺身。外面看上去,就好像突然勃起的小兄弟,叫泰逢惊讶了一把。

银色如闪电略到床前,长臂一掀,一摊扭来扭曲的生物暴露在外。

臭臭大闷后呼吸到新鲜空气,虫身一个放松,恶臭被释放。

泰逢皱眉,显然十分嫌弃这些东西。脑子快速转了一圈,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山院里除了某只小神女,谁还与他有如此大的过节。摇摇头,对薰池有些无奈,这么幼稚白痴的做法,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薰池看不到泰逢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背影僵在那里极短的时间,然后摇了两下头,用手指腾空做了个弧,床上的床垫和被褥就有了灵性,上下把臭臭夹在中间,又像包春卷一样,整个圈起来,飞离床板。

一切都在薰池的计划中,那床臭臭被泰逢引到窗口,准备丢到窗外的山崖下去。

窗户刚一打开,薰池就高度集中念力,冲着那包做过手机的痒痒粉施了一个爆破咒。

犹如爆竹开花。

泰逢没料到薰池居然还敢躲在附近,痒痒粉顿时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立即在原地旋转,将自己当做一个陀螺,嗖嗖,就移动到了墙壁根处。

白龙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龙爪隔空一抓,还没来得及丢出去的被子,带着星星点点的粉末,向泰逢飞至而来。

武夷老家伙看到这一刻,心里忽然十分想看到一向自命不凡的泰逢臭小子,满身臭虫的模样。于是邪恶地,偷偷帮了白龙和薰池一把,将那流星雨般的臭臭和痒痒粉,又加了把火候。

后果堪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串红色的火焰从泰逢体内迸发,形成一道火墙。

火墙不仅将泰逢身体与飞来之物阻隔开去,还瞬间将臭臭和粉末吞噬,化为虚无。

“咦?!”

武夷揉揉眼睛,老脸满是不可思议。

☆、185.咱俩是姐弟?

泰逢是只不计后果的老虎。

泰逢也是只任意妄为的山神。

你若要和他讲规矩,还不如多想想怎么防着他破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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