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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就见一个女子,鹅*的百褶裙,衬得她灵动可*,杏眼鹅蛋脸,粉扑扑得脸上满是对泰逢的关切。若观察得仔细,能发现这姑娘的衣袖边缘,绣着一双一双的鸟儿。正是那首“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两只黄鹂。

“里儿,以后不必在门口等我,我自有分寸。”泰逢颔首,难得滤去玩世不恭,深沉得脸比这漆黑的夜色还有过之。

那姑娘满脸无所谓,并不理会泰逢的言语,反正每次他若晚归,都是这样一句话。想她死皮赖脸住在和山殿里千把个年头,早没了当初的忐忑紧张害怕心伤。瞧见泰逢身上扛的小夫诸,惊诧地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主子,这是什么灵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从哪里弄来的?有什么本事么?打算养着玩还是宰了吃?”

夫诸就在小黄鹂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悠悠转向,“宰了吃?!”它听得浑身哆嗦,又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以为是要去屠杀场,朝着天空撕心裂肺嚎叫起来:“咩——咩!!!!!!”

小黄鹂不由皱眉,这长得跟小鹿一样的灵兽看着文弱,没想到爆发力还挺强,不知会不会给她主子添麻烦。

“你去把我们马厩里的那些甘草搬一些来厅里。”泰逢吩咐道,自个儿先往殿里去了。

于是,这天夜里,和山殿里灯火通明。一个一身银甲的男子坐在主位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下面的情景,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而那下面,夫诸已经吃饱喝足,正窝在一堆甘草上睡得香甜。

也不能怪夫诸没心没 肺,它已经戒备了泰逢和他侍女大半宿,那侍女一直拿美味飘香的甘草诱惑它,它也愣是没吃。然后,小黄鹂失去耐心,一巴掌拍在夫诸脑门上:“别装了,都听见你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啦,逞什么强。”

夫诸泪流满面,酷似小鹿的脸用两只前蹄捂住,无力趴在地上。谁能告诉它为何它苏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主子抛弃了,不但被抛弃,还落入了虎爪。现在哄它吃,一定是想养肥了好宰了吃,宰了吃的!

“你和你主子的性子倒有些像。”邪神泰逢笑了,“你若不吃,我就打碎你的牙,让你以后再也啃不了草。”

“咩?!”夫诸惊悚,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欲仙欲死。

最后,迫于泰逢的淫、威,夫诸吃了它有生之年最憋屈的一顿夜宵。吃完又瞪着铜铃眼,和泰逢主仆对峙了一会儿,可是今日夫诸又驮着薰池在天上跑了数百里又被泰逢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实在支撑不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主子,它的主子是谁?”小黄鹂抓住了方才泰逢言语间的关键,紧张地蹲在夫诸旁边看着主位上的人。

“薰池。”泰逢并不瞒她,直言不讳。

小黄鹂心里咯噔一声,薰池的大名,山神界连只蚂蚁都知道,主子谁不好惹,偏偏去惹那么大的人物。担忧片刻,又开始伤心,泰逢的心意向来难测,有时候给你捧到天上去,有时候又当头一棒打得你晕乎。来和山当山神这千年来,与武罗神女走得最近,男才女貌已经让小黄鹂恨得牙痒痒。不想现在他家主子腻歪了武罗,换萝莉玩了?!他到底几时才能定性,瞧一瞧我这只小黄鹂?

泰逢压儿根没有注意到小黄鹂面部丰富的表情变化,他看着夫诸,想到薰池那些话。

“你是……和山的山神泰逢?”

“薰池由四岳神君亲手带大,若连这山神界里的一干道友同僚都认不清楚,也太没有出息。”

“我来,自然有必须来的理由。”

“果儿香香是你酿的?”

“夫夫是路盲!你别把它丢在这里,它会认不得回家的路!”

“你别撒气在夫夫身上,有本事就找我算账!”

声音还稚嫩,就算是怒目圆睁,那软软糯糯的话语砸在他身上,就如同小猫咪毛绒绒的脑袋在蹭,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舒适,*不释手。

“果儿香香?”泰逢自言自语,还轻笑出声。想着这个幼稚的名字,很轻松就能与薰池的脸划上等号,果然是她的风格。

此间正郁闷得蹲在地上的小黄鹂,闻声抬首看去,向来邪魅的主子居然笑得如此阳光,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捶胸顿足,咬牙切齿,抱头痛哭。梦里的夫诸,被小黄鹂的声音一惊,并没有醒过来,不过后蹄子又抽搐起来。

泰逢笑完,忽然感觉脖颈间有丝丝的疼痛,方想起薰池尖利的小牙险些撕下他一块皮肉。开口对小黄鹂道:“里儿,拿些金创药来。”

小黄鹂听见泰逢的召唤,立马从地上竖起脑袋,又恢复了活力。

“主子你要金创药作甚?”

“去拿来。”

“哦。”

她提着小裙摆,蹬蹬蹬跑去拿,等到回来就看到泰逢的衣衫半裸,春色撩人。这厮想来不注意小节,整个和山殿也就小黄鹂一个女仆,孤男寡女从来不避嫌。小黄鹂巴不得泰逢脱光了给她瞧,立马两眼放光的扑到泰逢身边。

“主子,药拿来了!”

“敷一些在这里。”泰逢自然地侧身,露出了那两排小小的牙印。

“啊!!!”小黄鹂见状,二话不说,惊叫着将药瓶丢给泰逢,自己捂着脸跑得没了影。

泰逢皱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聪明如他,又如何想不到小黄鹂的心理变化,只是他给不起的东西,又何必给别人一个虚妄的念想。他是上天一语成谶的命犯孤星,命运给了他高人一等的天资,必然付出同等的代价。众人笑他轻狂,怕他阴晴不定,那又何妨做一回疯癫的神。

恰在泰逢思绪游离,独自冷笑之际,从外面猛然窜进一条白龙,动作利索地抓住沉睡中的夫诸,继而扭头又要往外面离开。白龙在外面守了半天,就在等这一击即中的时刻,终于被他等来了。夫诸被巨大的动作惊醒,“咩!!”一声惨叫,已经身在半空。

和山山神衣服也不穿,从椅子上瞬间弹起,迈着诡异的凌波虚步轻松追上了小白龙的身形。白龙感觉到身后无形却巨大的压力,爪子一甩将夫诸丢到半空,对其大喊:“快回你主子那儿去。”

夫诸的反应倒是很快,立马撒开四蹄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形。

泰逢在夫诸撒腿跑的同一时刻追上,和白龙又扭打在一处。

现在彻底变成了两个男人的对峙。

【打滚要看留言。。留个言呗亲!!】

☆、018.了结

白龙和泰逢在空中四只龙爪对上双手双脚过招数十下,动作快得完全看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出得手,尔后“嘭!”一声,在空中爆出一个华丽丽的光球,两人后空翻腾几周又回到和山殿外的空地上,静静对峙。

泰逢的长发和白龙的龙须,在晚风中无声无息飘动,一人一龙的眼睛里都有火花四射。

良久之后,

“你打不过我。”这次是泰逢先开口,言语笃定。

白龙原本看着这厮亮晶晶火辣辣的胸肌就有些不爽,又听到他这句极度挑衅的话,自然容忍不下。身形一动,气也顾不得再喘上一口,又冲向泰逢。

所以说,就算白龙在天资上不输给泰逢,但在年纪和身心上却还差了一截火候。心念因为愤怒一乱,急于求胜而使身法上有了破绽,两人又打了数百招,白龙最终被泰逢一个降龙掌劈回地上,卷起一阵烟尘。

尘土飞扬过后,和山殿的空地上没有了龙,只有一个白衣的小少年,手捂在胸口处忍痛沉吟两声。白衣被地上的灰尘染脏,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是洞庭湖龙王的*子吧?”泰逢精瘦的胸膛晶晶亮,嘴角有一丝邪气的笑意。

白龙觉得那是胜利的挑衅,拍地而起,大喝一声又冲向泰逢。

泰逢轻松避开白龙的攻击,“你打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

“废话少说,继续。”白龙啐了一口带血星子的唾沫在地上,摆开 打架的姿势。

“我不和你打,等你渡了三次天劫,再一较高下不迟。”泰逢说罢,扭身就要回内殿。

白龙深感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快步闪到泰逢的身前,拦住他的去路。白净的小脸一扬,愣是不给泰逢离开。当多年之后,成年的小白龙回想自己年少时傻气又冲动的行为,真想穿梭时光回去扇自己两个耳光。

人必须要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我们现在不能怪小少年冲动好胜。

“薰池和夫诸的事,我不会再为难。你走吧。”泰逢又说了一句,直接给白龙扔了个结界,白龙就再也踏不进山神内殿一步。

回头看薰池,从甘枣山脚下一路偷偷摸摸回到内殿,头上还沾着灌木丛的草叶子,小身板猫着,跟一圆球似的咕噜噜往自己寝宫里滚去。将将伸出小手,想推开成功彼岸的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削去了她手臂的去路。

“方才去哪里了?”是西岳冷酷的问话。

薰池浑身一哆嗦,吞了口唾沫,心虚道:“晚上睡不着,去薰池宫找夫诸溜达了一会儿。”

“你从戌时一刻溜出去,现在都子时过了一刻,这是溜达了一会儿?”季河冰凉凉的声音,冷上去一截声调。

“我……”薰池最怕季河,四个爹爹里属季河对她最严厉。今日也是她流年不利,出门碰到个瘟神,回门又撞到最难对付的三爹,倘若是其他三个爹,撒娇卖萌一下也就过去了。薰池忍不住又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遍泰逢,灾星!克星!

“老实说,你去做什么了?”季河屹立在门边不动,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

其实季河内心也是十分焦急,戌时偷偷去薰池房里看看她是不是睡得安托,却没想到床上居然空空如也。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到了瑛雅,瑛雅就如这般不声不响无情抛下四岳陨落。唯一的女儿若出个三长两短,叫四岳情何以堪。

“三爹,如果我说我不小心在小树林里睡着了,你信么?”薰池忐忑地抬起头观察季河的表情。

季河一愣,他信么?他也低头看薰池,只瞧见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埋了两颗水汪汪的葡萄,小脸还是婴儿肥,与抱在他怀里那时候的模样没有多大的变化。薰池对上季河的目光,忐忑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摆,轻轻摇晃。

“三爹自幼教导你不可说谎,你可记得。”季河弯腰把薰池抱起,推开门往内屋里去。

薰池松下一口气,她三爹现在很少抱他,一抱定然是心情极好。

“记得,池儿不说谎。”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薰池在心里忏悔了一瞬。

季河“嗯”了一声,把她放在床头,又给她念了个净衣诀,顺带身上的脏衣服都换成了白缎子的中衣中裤。(大碧冒个泡:关于神仙睡觉则个事情啊,会不会有菇凉纠结,啊哟他洗澡了没有洗脸了没有洗脚了没有洗PP了没有,神仙嘛!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我要是没写,娘儿们以后也别纠结哈)

薰池老老实实躺下来盖上被子,等着季河离开。

“我三爹爹最好了,只有三爹爹亲自带着池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池儿最最敬重三爹爹了!”临睡前不忘拍个马屁。

季河原本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飘飘欲仙,对薰池说:“池儿体会得了三爹的苦心那是极好的。但是,今日偷偷溜出去玩的事儿,还是要罚。到五月初五,五臧山院选拔考试之前,除了甘枣山和傲岸山两点一线,其他地方都不准去。”

“哐啷铛!”是薰池心碎的声音。

她就知道,两句甜言蜜语能打发西岳神君!?做梦呢吧!!!

“那……”她还想争取一点。

“那灵兽园也不许去,尤其不能见长岁,我会和你小爹说的。他最喜欢包庇你!”

季河说话,衣袖一挥,薰池房里的灯火便悉数灭了个干净。

漆黑的屋内,只有月光穿透纸窗,落下那么零星的光亮,微不足道。薰池在床上哀嚎一阵,又哪里睡得着。不光是季河的惩罚,还有她的*宠生死不明,还有那个叫做白龙的神秘龙,还有那个万恶的和山山神。

从头回想了一遍事情的前后,内心做好决定,不管泰逢来不来甘枣山揭发她和长岁的偷酒行为,反正她是打死不会招认的!明日就和小爹串好台词,转移果儿香香,死无对证!不过……薰池从脖子里掏出在山脚下时白龙送给她的礼物,帝台棋白日里吸收了太阳的光芒,夜里和月亮一样,竟然也幽幽泛着清光。

白龙到底是谁?他连我生辰都知道……礼物?!薰池忽然从床上弹起,莫非这厮是那个从她两岁开始就每年偷偷塞给她稀奇古怪玩意的神秘人!?可能么?!不可能吧……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亲爹啊……

她有些凌乱,风声中还隐约听到夫诸可怜凄惨的叫声。

“咩……!!!”

夫诸在哪里?

小夫夫被白龙一丢,撒丫子埋头狂跑,于是又迷路了。

☆、019.想起

四月十六,中岳神君忌日。

薰池换了一身黑色的华服,由四岳带着往洞庭山而去。清风间好像还有中岳肆无忌惮地朗笑声,诉说一个女神的传说。

“熏熏,你要跟我说什么?”长岁瞅准时机,一把抱起薰池,退直角落。

“小爹,我跟你说,那果儿香香是和山山神酿的!”薰池靠近长岁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什么?!”长岁太过难以置信,没有控制住声线,大吼一声。

季河等人在云上转头看向长岁和薰池,眼神间充满疑惑。薰池触及季河能看穿人的视线,连忙用脚踢了长岁肚子一下,小爹你作死啊!叫那么大声!

“三爹爹,我在和小爹说,昨儿晚上娘亲托梦给我了。”薰池灵机一动,干笑道。

长岁浑身一抖,磨磨牙点头,“是啊,我听到瑛雅托梦,吓了一跳。你们也知道,瑛雅能闹腾死人的……”

(瑛雅:作死啊!拿我当挡箭牌,今天晚上,你俩死定了~~呵~~呵~~呵~~~)

九厚一听“瑛雅”两个字,好比小狗听到狗盆和搅拌棒的敲击声——“吃饭了”。立马激动地扑过来,“薰池,你娘说什么了?说什么了?!有没有让你话带给大爹?!”

薰池小胳膊还嫩,被九厚的爪子一扼,险些就断了,痛呼起来。“大爹!我娘说,要谢谢你,谢谢你!快把手松开,胳膊要断了!”

九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没轻没重,“大爹下手重了,薰池疼不疼,大爹给你吹吹。”

结果倒是好的,被他如此一闹腾,季河的目光冷淡下来,不再做他想。小插曲过去,五人继续往洞庭山腾云。薰池和长岁两人继续说悄悄话:

“你如何知道的?”

“前天晚上我去了趟丰山。”

“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在丰山的地窖里被泰逢山神抓了个正着,他扬言要来揭发我,小爹,他要是真来了你记得担待着些。”

“这厮去了丰山?!他丫儿敢明目张胆违背我和九厚对他下的惩罚!他要敢来揭发你,他完蛋了!”

“小爹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这只小老虎,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小爹放心。”

“熏熏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

长岁朝薰池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苦得她欲哭无泪,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晚上运气有多背。以至于第二天的生辰也没有好好过,一直忐忑着和山山神会找上门来讨账。薰池彼时以为夫夫还落在泰逢手上,他若来算账,她只有认账的份儿。好在那天下午,夫诸神奇地回到了薰池宫的灵兽园里,只不过好像受了极大的惊恐,两天都没吃几根草。泰逢那末高大银亮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在甘枣山,不知这个阴晴不定的男山神,心里到底如何做想。

如此默默想着这两天的苦楚,众人已经到了中岳的衣冠冢,四岳亲手摆开祭祀的阵势。他们不让薰池动,只叫她站在一旁看着。于是她盯着母亲的墓碑看着看着,视线渐渐瞟出去老远,那墓碑后面,有一丛丛的灌木,曾经似乎有一只小包子,躲在那里偷看她……

“啊!亲亲!”薰池猛然间灵光一现,终于想起前天晚上那条白龙是谁!

“池儿,你又怎么了?”季河皱眉,他发现薰池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强烈怀疑小闺女有什么心事瞒着他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三爹爹。

“我……刚才好像看到娘亲了!”薰池小脸皮甚厚,肥嘟嘟的手指头稳稳往某处一指,于是又惊起一阵骚动。九厚嚎叫,桑枝叹息,季河冷脸,长岁忍笑。

薰池安奈住心中洋溢的激动,朝着她母亲的墓碑先双手合十鞠了三个躬。心中默念,娘亲,托您洪福,薰池日子过得甚滋润,四个爹爹也待我如同己出。若不是娘亲显灵,薰池也不会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娘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女儿方才的不敬。是吧?是吧!

尔后,又把一岁时的画面,回忆了一遍。正如季河曾经有一次的感叹,薰池的脑子遗传了她母亲中岳神君的聪慧敏捷,一岁时发生的事情也能记得许多,尤其是在澡盆里遇见突然冒出来的小包子这一件,记得甚为清晰。

当时小白龙被薰池一压,变回了原形,白花花一条小肥虫。虽然时过境迁,小肥虫长大了许多,但是那身段那模样那特别的体色,还是让薰池笃定,那白龙就是当年非礼过她亦被她非礼过的小肥虫。

这也就很容易得解释了,为何白龙临走前对她说,现在不记得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他是谁。他是小包子啊!

不过,当时白龙与我说过什么?薰池纠结,我见着跟我长得差不多的包子一兴奋忘记听了……小时候的情绪不太好掌控,果然还是有些弊端。

“池儿,今日在你娘面前,与她道一声别。今年进了五臧山院就不能每年来祭拜她,不要让她担心。”季河打断薰池的神游天外,语气里除了平常的淡然,还多了些叹息。

薰池听命过去,又在她娘亲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这两日总在担心泰逢找上门毁了自己和北岳的台面,把五臧山院的正事都给忘记了。

“薰池定然不会给娘亲和四位爹爹蒙羞,一定拿个第一名回来给娘亲瞧瞧。”她柔嫩的声音,信誓旦旦。好像玉珠滚落在银盘上,清脆灵动,叫四岳听了身心舒爽。

“瑛雅你瞧,我们薰池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九厚又抹了把眼泪。

却不想九厚的一句话,刚好踩到了薰池的雷点。薰池激动地从地上弹起,转头问四个神君:“爹爹!你们不是说我娘亲三百岁的时候就能换成七八岁的模样,为何我生日已过,却还是四五岁这样。”小团子的眉毛纠在一起。

“……”四人沉默。

四、五岁的样子出去见人,薰池只是怕其他同窗会轻视了去。听说五臧山院收弟子,大多都有五六百岁,样子至少已经是七八岁,成年的也寻常可见。

薰池被养在甘枣山,除了几个长山神和甘枣山的山婢子,其他的山神其实并不了解薰池现在是何模样。因为四岳怕武罗的事情重蹈覆辙,在薰池从五臧山院结业之前,不许其他山神妄加窥探神女。可是五臧山院选拔那日,丑媳妇也得见公婆。

“池儿的灵力终究不比你母亲,剩下这十几天你就住在薰池宫。多汲取些 傲岸山的灵气,说不定便可变身。”季河最后找了个理由,以希望薰池好好修炼为目的,娓娓道来。

薰池皱眉,现下也别无他法,傲岸山的灵气充沛,说不定真的可以如三爹所说,变成七、八岁的小女童,而不是现在的小团子。(你上小学的时候见到个从幼儿园跳级进来的同学,信誓旦旦要当班长拿第一,你会没有想法吗!!!!小屁孩,那么点就敢来姐的地盘跟姐抢班长位置,你以为哥哥姐姐会听你的?!白吃了那么米!!!有木有?!!)

☆、020.天劫(上)

【酱油打完了,同志们,上正菜了啊!】

话说薰池终日于傲岸山上修习打坐,希望能在最后的这十几天里能炼出一尊长大的自己,也好风风光光去参加五臧山院的选拔考试。

有一天晚上,具体而言,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外面的雷声轰隆隆一波接一波,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窗台上,扰得薰池一丝睡意也没有。这都将近五月的天,春雷早就过了打鸣的时候,夏天又还没有到,应该是不会有这催人投胎般滚滚的雷声。

莫不是雷公和电母吵架了?

薰池从床上爬起来,搬了凳子打开窗户趴在上面往外瞧去。只见那乌云密布的夜空里,闪电如同恶魔咧开的嘴角,肆无忌惮划开暗黑的天色。而雷声震得脚下的傲岸山都有些微微抖动。

感觉是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

薰池活了三百年,见过的异数并不多。只记得有次她和桑枝两人在书房里念书,白天原本是阳光明媚,暖和的日光照进书房险些让薰池在书案上睡着。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没有任何预兆的,阴霾沉沉而来,尔后也是像现在电闪雷鸣,倒并没有下雨。薰池被诡异的天色惊醒,朝窗外望去。

“二爹爹,可是要下雨了?”那时她还不懂事,傻傻问桑枝。

桑枝放下正在翻看的书籍,走到窗边凝视了一会儿天空,然后直接把窗户关上,转头对薰池说,“不是下雨,是附近有仙人在历劫。”

薰池就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什么是历劫?”

桑枝蹲下来好与薰池平视,四岳给她特别订做了一套小桌子小椅子,以供其读书习字。“历劫就是想要成神的仙、人、或者妖在体内不断积聚法力,等到法力深厚到一定的时候会引动天雷,若渡过三道天劫,那便可成神。”

“宝宝也要被雷劈?”小团子的身子一哆嗦,被雷劈一下,可不就成烤麸了!?

桑枝温和一笑,抱起团子,柔声安慰道,“宝宝不用渡天劫就是小神女,莫害怕。”如此说来,桑枝忽然觉得庆幸,对薰池松了一口气。还好瑛雅法力无边,生出的闺女天生神胎,不然他们四个爹爹还要遭三回天雷的罪!

那时候,第二天,就传来某座山的山神被雷劈傻了,需要紧急从五臧山院的候选小山神里调一个拨过去。

所以今天晚上,当薰池又见这天雷引地龙,山摇地动的光景,不禁联想起小时候的对话。

许是又有山神或是妖兽在渡天劫吧?

正当薰池准备关了窗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际,忽然瞥见远处有一条通体全白的龙,笔直朝天际冲去,冲到与天地相接的地方,又重重滚落下去。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极力克服挣扎。人儿都说没了线的风筝任由风的摆布,却没看到断了风筝的线也是好死不活,与那远处的,细长的,无助的龙身无异。

薰池的心,“咯噔”停顿了一下。那身影,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她问自己。然后自问自答,有啊有啊!真的很眼熟,可不是前两天从和山山神手下救了我的那条白龙么?!他这是在历天劫?!

此时,天际又划过一道闪电,“轰隆隆——!”响雷接踵而至。

薰池的心就跟着揪起,从脖子里掏出那枚帝台棋握在掌心,心里有千万蚂蚁在咀嚼,发麻。

而白龙那方,龙王傲风紧张而专注地盯着自己儿子,龙王妃在其丈夫身边,玉手一个劲儿拧他胳膊,嘴里念叨,“他爹!怎么办!怎么办!这天雷好像比上回狠戾了许多啊!我们儿子会不会有事啊!?”

傲风粗黑的龙眉毛跟着王妃的话扭在一起,变成了一条硕大扭曲的毛毛虫。他先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又十分男子气概地把*妻搂在怀里,安慰道:“我们儿子天降奇才,又有太极白老在,*妃莫担心,定能安然无恙。”诶哟喂,*妃下手还是没轻没重,老胳膊好疼。

龙王妃听了傲风的劝解,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又将手臂环住龙王的腰肢,小鸟依人地钻在丈夫怀里继续看儿子白龙渡天劫。

诶哟喂,老腰也跟着疼啊!*妃手下留情!傲风戚戚然,同样担忧儿子的心情被身上的痛楚化去了几分。

他们俩人却没注意到,太极白老在一旁死命掐算着手指,越掐越揪心。

忍不住想起今日出门前他的死对头,太极黑老与他的嘲笑:“老白,你那宝贝徒儿今日的天劫似乎有些难过哦~”

当时白老没理会他,瞧着躺在软榻上的黑老那得瑟的死样,就想拿苍蝇拍霍在这厮脑门上。

黑老不但乐观地无视了白老黑了半边的脸,更加得瑟地朝离开的白老背影吼道:“好心提醒一句哦,可以让你家*徒往山神界的中山部东边去,说不定有好运哦~”老黑说完,哗啦一声打开自己的水墨扇子,乐悠悠乘起风凉。

丫儿的谁不知道你老黑在这种厄运上的掐算比我白老好,但是白老心里憋屈,愣是到现在也没有听黑老的建议,死撑着让白龙在洞庭湖上空不动。

“白龙,接天罡阵。”白老一声吆喝,从怀里扔出一面画着太极八卦的铜镜子。

白龙在巨大的痛苦中,还能听见他师父的喊声,配合地用龙嘴叼住了铜镜。现在身子里面有撕心裂肺的疼痛跃动,但他知道,这些疼痛对于还没有劈下来的,真正的天雷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他驱动师父教给他的开启咒语,铜镜又从他的嘴里自行飞至龙身顶部。本来黯淡无光的镜面忽然升腾起圣神的金色光芒,把白龙整个罩在其中。守在地下的白老也开始念念有词,帮着白龙把天罡阵的威力发威极致。

“轰隆隆——!”原本漆黑的夜色,如今变得有些光亮。那不是胜利的曙光,恰恰相反,而是真正的天雷酝酿欲出的征兆。倘若你看得仔细,可以看到乌云在飞快地翻滚,里面夹杂着无数发出“刺拉拉”声响的小闪电。

成败就在下一刻。

但是下一刻到来的前一刻,

还有一些人正在注视着这场非同凡响的天劫。

就在薰池的傲岸山后面,泰逢正窝在武罗的青要殿中饮着“果儿香香”,飘香浓郁的酒气掩盖住外面惊心动魄之场面带来的压力。好像是乱世里,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

“那条和你打架的白龙?”武罗抿了一口酒,眼前瞧着殿外。

泰逢慢悠悠将“果儿香香”倒入喉咙,清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带起一股暖流。他很轻松地想起那个小少年倔强白净的脸庞,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满不在乎道,“嗯,他今日这天劫恐怕难过。”

“哦?你如何知晓?”

“秘密。”

武罗把视线收回,看向泰逢。她认识他千年,从来没有真正清楚过泰逢内心到底在想什么。的确,泰逢就是一个疯子。但是她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说傲岸山那位,也会累及?”

“嗯。”

泰逢又倒了一杯“果儿香香”,快速饮尽。

他此刻在想的其实是:这是最后一壶,又要有几年喝不到这样的美酒,不过还好,偷酒的小贼也有几百年的苦头要吃。

☆、021.天劫(中)

【大碧很抱歉自己写个天劫都要分成三章,白天要看书要找工作没办法一口气写完,给菇凉们带来不爽利,鞠躬致歉。谢谢正在看文的亲们~】

薰池短手短脚的小身影,在电闪雷鸣间吃力地奔向行宫后面的上百间库房。那里头稀奇古怪的东西巨多,都是每年生辰四岳神君还有一些拍马屁的山神送来的礼物。平常她总嫌弃它们占地方,今日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我明明记得两百岁时大爹送了我一口灵钟,怎么不见了……”薰池扫荡了数间库房无果后,又钻进下一间开始翻找。

房间太大东西又太多,她那小身板就好似偷油的小老鼠,上半身都钻在那些存货中,“悉悉索索”打洞。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怕惊动了监视她在此非常时期里起居的山婢子,所以连灯也没有点。

然,越是焦急,越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她挥汗往屋外瞧去,那带着电光的滚滚天雷,正盘踞在小白龙上方。能瞧见一面金光闪闪的铜镜罩着小白龙,但似乎并没有缓解多少此刻夜空中压抑沉重的气氛。

一声龙吟,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穿过千山万水直达薰池的耳朵。薰池愈发焦急,直接念了个飞身诀漂浮在仓库上方,视野开阔许多。

“啊!在那里!”薰池大眼睛晶晶亮,终于看到躲藏在橱柜最上面的那一口小钟。她扑过去把灵钟抱在怀里,灵钟虽然不大,但对于薰池来说要抱着走委实有些吃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沉得很。

这钟当年九厚费了一番心力找来讨薰池欢喜,是件不可多得的灵物,想变大就变大,想缩小就缩小。九厚得意地介绍过它的来历,只是薰池一下忘了那放大缩小的咒语。

她顾不得许多,先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灵钟搬下柜子。

“哐当”一声,没注意到灵钟里头还放了其他的东西。薰池看向地下,躺着一条小小的棒槌,与灵钟的风格倒是有些匹配,好像是一套。

却道,她那么一个瞬间的愣神,外头雷鸣不断,酝酿了半天的天雷终于是要打下来了。

“不好!这天雷有两道!”太极白老惊呼一声,花白的胡子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十分凌乱。

龙王和龙王妃一听,原本已经稍许自我安慰下来的心,又吊到了嗓子眼。龙王惨叫:“两道?!那岂不是……”后面的话他不想说出来,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龙族的天雷,来两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要两道都挨过了的,那就是个稀奇的事情了。

“轰隆隆!”一道天雷打下来,这才叫真的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得令人发指。

小白龙盘旋在半空,天罡阵的作用在第一时间发挥,所以天雷并没有直接劈在小白龙身上。那天雷里面的能量在与天罡阵相互抗衡。铜镜上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正在爆芯开花的油灯,小白龙就是里面还没有燃着的棉线,但迟早是要雷火焚身的!

天雷和天罡阵对峙着。

似乎时间很长,长到众人都快屏息断了呼吸;

又似乎很短,天罡阵都没有怎么化解天雷中的威力,就快要支撑不住。

太极白老和龙王修为甚高,五感比寻常仙妖灵敏百倍,他们能听见天罡镜正在碎裂的声音,于是自己的心也跟着铜镜慢慢碎裂开来。

“嘭!”巨大的声响过后,小白龙发出一声更为悲惨的龙吟。

他忍痛在想,这第二道天劫,果真比第一道狠戾上许多。师父没有说错,那时轻易通过第一道天劫考验,确是高兴得太早。

天罡镜碎成千万片,像天河中的数万星星一样,发出零星而闪烁的光芒,尔后在天雷极盛的电光中消失不见。

小白龙清楚意识到,接下去的事情,必须靠自己了。

那天雷打在身上,并不是快刀斩乱麻似的痛快。人间戏本子里赴死的英雄都会对反派说:哼!今日被你抓住,我无话可说,你就给我个痛快吧。然后反派说啥?反派当然会桀桀淫、笑,然后说:你太天真了!我怎么会让你死得如此痛快,我肯定要慢慢折磨你,折磨得你痛不欲生,哈哈哈……现在,天雷就是这个恶人,不道雷劈下来,一直劈一直劈,源源不断。什么时候劈完?看你造化咯。

天雷劈得白龙连肉身里面的龙骨都能照得通透,可见攻势之猛烈。你以为不过四百岁的白龙能撑得住,早就被雷得外焦里脆只差一口气拼着灵力强吊着。

白老知道这事儿不能逞强,咬牙默默承了黑老的口舌之情,对着天空高喊:“白龙,往东边去,快!”

为时已晚,白龙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往东边去,龙身悬挂在半空也是那扮着恶人的天雷给死活拽住的,不他然早就滚进洞庭湖里消消火,也不至于如此欲火焚身。

太极白老一看形势不妙,顾不得引火烧身的风险,向半空的小白龙抛出一个强力的仙法使其能够往东边飞去。天雷好似长了眼睛,白龙的身子飞到哪儿,就跟着劈到哪儿,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今日这雷,极其聪慧,并没有一道分身成两道劈向白老。仙人渡劫为何很少有人能帮衬着作弊,因为天雷能感应到若有人从中作梗,帮助受劫之人,便会二话不出变成两道,不但帮衬的人没有帮到忙,反而引火上身,自己也说不定被劈个半死。

那你若问天雷天雷,你今天是哪根筋拿错了?它会喷你一句,老雷我今日聪明着呢。

“哐——哐——哐——!”

正在白龙双亲和师父心欲碎成千万片时,无数巨大的“ 卍”字随着远处的一阵一阵的钟鸣而直逼天际,一浪高过一浪。太极白老一见那架势,心头一喜,今日白龙真如老黑所说,是有救了。于是又暗自发力,把半空中的白龙快速推向那“卍”字笼罩处。

峰回路转的杰作,必是出自薰池之手。

那会儿幸亏她多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棒槌,才想起来灵钟放大缩小的用法,始自于它。棒槌有两头,一头窄小,一头宽大。若用大头敲灵钟,就会越变越大,若用小头敲灵钟,就是越变越小。

此刻的薰池,冒着风雨漂浮于傲岸山之上,用棒槌大头死命敲着灵钟。灵钟越变越大,薰池小团子般的身子被灵钟罩在下面,如同一只正在采集巨大食人花蜜的小蜜蜂。

“白龙!快来这里!”薰池看到白龙在天雷之中痛苦扭曲的身影,心中焦急万分。

这世界上第一只与她相遇的小包子,当真是要变成烤麸了么!?

☆、022.天劫(下)

【为了庆祝周末,我加更了!!!乃们就不留言鼓励一下咩?!!!】

她糯米一族的近亲小包子,无论如何都要救一救。

而薰池把灵钟的动静弄得太大,不但使得正悠闲喝酒的武罗和泰逢皆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傲岸山的方向瞧,连远在中山部首座之上的四岳神君也被惊动,纷纷跑到屋檐下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季河问桑枝。

桑枝摸摸下巴,“那口钟,不是九厚当年从燃灯古佛手里抢来送给薰池作铃铛玩儿的西极钟么……”

“什么?!”九厚一听,炸毛了。他送给薰池的西极钟百个把年了也不见她玩上一玩,怎么今日这样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情况下,会拿出来敲,他才不信。

“好像……真的是熏熏……”长岁眯了眯眼睛,他的视力在花丛中磨砺得甚好,锁定躲在西极钟下头的那小不点,可不就是他们家薰池么。

九厚等人再也淡定不下来,腾云迅速往傲岸山方向而去。

但是他们终究是晚了。

当四岳还在驱云赶路的档口,白龙已经被白老推至傲岸山顶西极灵钟之下,佛祖自古就是普度众生的好人家,造出来的灵钟自然有着千万妙处。薰池看到天雷因为“卍”字咒的压制弱下去不少,心中一喜,想要伸手去捞天雷中的白龙。

可那天雷看上去弱,对薰池这样的小不点来说却还是威力甚大,手指头将将触碰到天雷的边缘,就有一股炙热的气流咬住手指,那又麻又烫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薰池全身,使她不得已又缩回了手指。

“白龙,快到钟下来!”薰池大吼,小身板缩在巨大的灵钟之内。她想让白龙躲在灵钟里,靠着灵钟外面坚硬的金刚壁保护,挡一挡万恶的天雷。

白龙听到薰池的喊声,原本快要出窍的魂魄瞬间就被唤醒,硬是把魂魄重新按回了龙躯,然后尾巴使劲一甩,竟奇迹般地有了力气,成功躲进灵钟。这叫神马?*情的力量永远是不可估量的,哪怕只是萌芽状。

天雷君本欲跟着一同进来闹一闹,奈何灵钟的力量甚猛,薰池又在里面死命敲击着钟壁,“卍”字源源不断打向天雷。

太极白老在远处看见嚣张的天雷在“卍”字咒的作用下渐渐变成细细的一眯,直到最后被雨水和钟声浇得消失殆尽,只剩灵钟顶上一缕青烟,让金光照得分外清晰。歪歪扭扭的样子十分不甘心。

“没事了。”薰池双手抱着白龙的脖子,他没有飞的力气,天雷的牵制消失后,不算轻巧的龙躯都是靠着薰池手上的力量支撑在半空。

“小团子……”白龙喃喃,开口说话时,喉咙里冒出一团团的黑烟,确实被天雷君劈得不轻。

薰池想要再说些鼓励的话安慰白龙,可是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往下滑落,原本猫在大灵钟里头的一人一龙就一点一点从脚和尾巴露到下巴和龙脖子,最后彻底见光。“你太沉,我要抱不动了。”薰池咬牙吐出几个字。

白龙黑乎乎的龙身一扭,在半空勉力撑起自己。他将身体中的灵力迅速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又转了个大周天,发现天雷劈过后原本封着的几个穴道竟然已经冲开,心中喜不胜收。看来这天雷在他媳妇的出手帮衬下已经安然度过?

“轰隆隆——!”

将将升起的欣喜之心,又“哐啷铛”一声狠狠砸在地上,支离破碎。

“白龙,第三道天劫来了!”八荒之内不知某处,传来太极白老撕心裂肺的吼声。

白龙听得后没有撑住,一口龙血喷出来,染红了薰池一半的衣衫。血水混合着雨水往大地撒去,好不惨烈。

“怎么还会有一道?!”薰池也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龙族的天劫大多这样。”白龙无奈向她解释,可这非常时期又不是能解释清楚的时候,卯足了劲儿又游进西极灵钟之内,“你快走,不要被我拖累。”

“哈?”薰池有一瞬的迷茫,尔后转念一想还是自己安全第一,又对白龙道了声“好!”当真准备离开,她还厚道地上前把灵钟配套的棒槌亲手塞到白龙的嘴里,递给他一个自己注意安全的眼神,就要回傲岸山避难。

白龙的心不免碎得更狠了些,虽然是自己让她走,临走又舍不得她。只得安慰自己,还好现在小团子不知道他的身份,男未娶女未嫁的,今后他死了也不妨碍小团子另寻新欢。只希望她以后的另一半要比自己更强大更*她,最好已经是个神,免得受此天劫之苦,生离死别之痛,云云。

可是,小白龙君--,你想得太多。

正当薰池的身子冒出灵钟的同一时刻,第二道天雷刚刚好地狠狠劈下来,直接震得灵钟“嗡嗡”直响。薰池凭着本能又缩了回来,被灵钟的声音震得立马捂住耳朵。就看到劈在灵钟上的雷,跟瀑布一样流淌着,电光流转,死死将她两人困在灵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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