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季河神君,在某一年的山神年度考评里对泰逢小子的评价,十分地道。
正如当下,事发的屋子里,站着一个受害人和三个罪魁祸首。
武夷双手背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泰逢不下数十遍,最后开口,“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有啊,敢问薰池神女在我房里做过什么?!”
薰池不答,全当默认。
武夷嘴角抽了抽,又道:“老夫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你身上的业火是怎么回事?!”脾气老好的武夷爷爷,终于怒了。
房内有许久的沉默,薰池听到业火二字,亦是震惊。这世上,不是只有地狱里才有业火的么?怎么泰逢身上也会有业火?莫非他与红莲仙子还有些亲戚关系?!泰逢迎上薰池不解的目光,挑眉,浑身不当回事。
武夷就觉得,这事儿应当再叫一个隐藏的当事人过来,或许能对峙出点名堂。故尔扭头吩咐白龙,“去吧红莲仙子喊来这儿。”
白龙机灵,已然察觉出气氛的诡异,想着这会儿泰逢要倒大霉了,腿脚跑得特别快。
当红莲被领来的时候,武夷正坐在泰逢屋子里的凳子上,老腰站得有些酸。
红衣闪过,挥了挥衣袖,“这屋里怎么有股怪味?!”
是臭臭们被烤焦的焦臭味。
没有人回答她,红莲于是悻悻放弃了这个问题,又问:“院长喊我啥事?”
武夷清清嗓子:“叫红莲仙子来,是有一事要寻问你。”
“请说。”
“你是否知道。泰逢身上也有业火。”
红莲听得,也是震惊了须臾,蹦跶到泰逢跟前,绕着他转了两圈,不可思议道:“泰逢道友,难怪我与你在一起时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弟啊!”顿时要扑过去抱他。
泰逢顺势把她抱了个满怀,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厚颜无耻揩人家大闺女的油。也是你红莲脑袋被门卡了,见过老虎和花是姐弟的么?!你以为你是老虎屁股上的菊花啊?!
薰池看不下去。出声提醒激动的红莲:“仙子,其中有误会,你俩怎么可能是姐弟。”
“那是咋回事?”红莲从泰逢身上爬下来。扭头看向薰池,这问题有些复杂,已然超出她能解决的范围。
“老夫以为,红莲仙子从业火中出生,应当对业火有些了解。可知还有什么办法。后天将业火引到体内,纳为己用?”老乌龟看向泰逢,眼神复杂。早就知道山神界新一辈山神中,泰逢是只出类拔萃的,极有可能成为第三个渡劫成神的山神。却没想到这厮背后还有如此惊天的秘密,当年在五臧山院时怎么没发现?!
红莲认真低头想了想。回答:“不可能呀,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办法,碰过业火的除了我和地藏王菩萨。就是那些恶鬼了。莫非泰逢道友,你是那些恶鬼变成的?”
泰逢眉梢抖了抖,闷闷吐字:“仙子哪里看出我是恶鬼变的?你有见过这么玉树临风的恶鬼?”
“那你倒是说嘛!卖什么关子!”红莲也有些恼了。她最讨厌想复杂的问题,复杂的问题能让她肚子里的肠子都打成蝴蝶结。
男子沉默须臾,“我有些话。与红莲仙子说,不如几位在别处等等?”
武夷气得胡子都能翘起来。哪里见过这么目无尊长的小老虎,现在明明是本院长在讨伐你好么,严重怀疑你与某件恶性事件有直接关系好么!可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俩说快点!”
揪着薰池和白龙出了屋子去往隔壁。
薰池乖乖跟了,白龙却有些不乐意,凭啥不给人听?!
武夷推着他进到自己屋子,就立即关上房门,在白龙身上上下其手,口中念念有词:“水镜,水镜,快拿出来!”
小白龙这时才领悟了老乌龟的诡计,立即把怀里的乌七七掏出来猛摇,除了水镜还摇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水镜放在墙壁上,对准了方向,泰逢屋内两人的情形便一览无遗。
泰逢站在窗口,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将他整个人吹得有些飘逸俊人。
红莲耐心等着他开口,眼睛里清澈见底,十分单纯。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刻,玉树临风的某人突然动了,双手放在铠甲的右咯吱窝下,随意一拉——上半身的铠甲开出一道大口子,男子刚健有力的胸部便暴露在春风夜色中。
“啊!”红莲和白龙皆是一声惊叫,纷纷捂住眼睛。不过不同的是,红莲捂住的是自己的眼睛,而白龙捂住的是薰池的双眼。薰池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泰逢道友,有话好好说呀!”红莲食指和中指之间稍稍打开一条缝,瞄了眼妖艳的男子,发现还是那副香艳的光景,立即在心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你说西天里光着上半身的,乃至于只穿了条短裤衩的罗汉如此多,她当时怎么就没现在这种感觉呢!啥感觉?非礼勿视?
泰逢笑了,笑得很得瑟很花枝招展。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魅惑道:“红莲仙子,不妨看一眼,我发誓你看了以后不会后悔的~”
贴在墙壁上的三个人皆在风中凌乱。薰池好不容易扒下白龙的爪子,当下却又自己捂住眼睛,听了这话,简直不堪入目。武夷在偷看的档口,还有胡思乱想的闲情,他这时想拉开白龙,生怕这个热*学习的,智力暂存有问题的小少年。会有样学样,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榜样。
红莲经受住泰逢的诱惑,依旧是两只手捂着眼睛,嘴上说:“你有啥话要与我说,赶紧说呀。”
可惜,未听到回答,只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貌似……这家伙还在脱!?
红莲就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泰逢彻底脱掉了他的银色铠甲。往地上一丢,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弄脏了他的宝贝衣服。
“泰逢道友,你。你!”成年男子性感光洁的胸肌,让某朵莲花有些无语伦次。
“仙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忘记了?”
“可是不带你这样色人的!”她也知道那个道理。放在平时,就算有人在她面前裸、奔,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还会好心提醒一句,道友,莫着凉啦!可是不知道怎么地。今日她的心情被泰逢一开始看她的眼神所干扰,总有些不自在。
僵持之下,泰逢忽然转身。不再与红莲开玩笑,“仙子,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这后背,有个印记,不知道你是否还认得。”
墙壁后面那三个偷窥的。立即把水镜往泰逢背上照去。泰逢立在阴暗中,月光从外面洒进来。于是使他有些背光,看不太清楚他的后背上到底有什么印记。尤其是武夷,鼻子都贴在了水镜上,恨不得头伸过去仔细研究一下。
红莲听得,总算有些恢复正常,快速从手指缝隙里查看了一眼那头,发现泰逢果真转过身去了。才放下双手,稍微走近一些去寻找泰逢口中所谓的印记。尔后,不确定道:“道友你是说你腰上那个牙印?”
泰逢和薰池同时一抖。
腰上的牙印?!哈哈哈……
“不是,麻烦仙子视线往上。”泰逢磨牙。
“哦……”
视线再往上,红莲看到泰逢的背没有前胸那么光洁(你前胸看得如此清楚啊原来),或长或短的伤疤,条条蜿蜒在宽厚的脊背上,显得那么狰狞,又不失气概。泰逢道友就是想让我看所谓“真男人本色”?
刚要开口寻问,忽然发现他的肩上,在一道碗口大小的伤疤下,有一个隐隐的红印,成莲花形状。
“咦?这莲花印,好眼熟啊!”
泰逢扶额,“可是与仙子的莲花印一模一样?”
“唔,被伤疤遮住了,有些模糊。不过看着的确挺像,你怎么会有我的莲花印?”红莲挠头发,十分想不明白。
泰逢重新转过来,标致的身材,在清辉下,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诱惑。他邪魅一笑,“仙子真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做过什么与此有关的蠢事了?”
红莲被他的眼神震慑,后退两步,怯怯道:“容本莲花好好想一想。”
若说她几时干过类似的蠢事,纵观她整个漫长的岁月,也笼统不过一次。那时候,在泰山脚下遇见了一只大猫,措手不及中害她跌进了冥界专门为逃跑的恶鬼们准备的陷阱中,欲、仙、欲、死,同时还被那只从天而降的大猫拦腰束缚,险些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朵被水淹死的莲花。后来……“你是大黄?!”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泰逢的鼻子,手腕上,当日花灯会泰逢编好送给红莲的彩绳手链跳出来来,在两人中间微微摆动。
泰逢释然,笑道:“主人还是如此健忘呢。”
可看见他目光的几人,都觉得泰逢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寒意。
薰池瞧得津津有味,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来泰逢早就认识红莲仙子啊!难怪当时这厮一见到人家,见风使舵的速度那般快。
他曾说:“在下泰逢,泰山的泰,相逢的逢。”
只有武夷抹泪,亲,你们不觉得这有些偏题了么?!老夫是在问泰逢臭小子身上的业火是咋回事啊!!!!
☆、186.弄巧成拙
红莲仙子曾经说过,在泰山脚下遇到过一只害死人不偿命的大猫,双双落入极冰水中,再然后就不记得事儿。
这其中却是隐藏了一小段她尚且记得的,落水之后的故事。
那时红莲死命挣扎想要脱离大猫的四肢,嘴里“咕噜噜”冒着气泡,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你这大黄猫,赶紧放开本莲花!”
大猫显然没有听懂她的话,四肢攀附得更紧,愣是没给红莲重获自由的机会。
于是,红莲仙子就想啊,完了完了,这回要被这黄毛畜生给害死了,就算本莲花十八年后又是一朵好莲花,可也定然要重新回来找到这个害死她的元凶。所以她召唤出自己的红莲印,猛地在大猫脊背上一拍,印上了自己的标记。
莲花仙子的莲花印,就好比文人笔墨画上的刻章,小狗脖子里的狗牌。都是有主之物,闲人莫动的警告。
同样溺水的大猫(泰逢:猫你妹啊,没看出老子是只老虎啊!),浑身一震,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仙子会干这么白目的事情。你说你这样做有意义么?如果我会游泳,如何还要攀在你这救命稻草身上,自讨没趣。你说你爬不上岸,我还有机会活?哪里还有你报仇的机会,老子我也重新投胎了不是!?
平白无故被标成了私人物品,泰逢那时候尽管小,自尊心却是极强的。
不过,要说吉人自有天相也好,傻人有傻福也罢。这俩人最后都没有淹死,不然也没有后来的故事。
匆匆赶来的十殿阎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一人一虎捞了上来,十分费解,红莲仙子你这个泰山脚下十八层地狱里的扛把子。如何会自己踩进了陷阱里,这不等于是被自家后院的小池塘给坑了?
之后的事情,红莲的确不记得。
所以当泰逢风度翩翩出现时,她哪里会认得这就是当年那个险些害她丢了性命的小老虎。
泰逢这时,笑意颇深,“我回去以后,硬生生剜掉了背上的一块肉,却始终么本事让这个印记消失呢。”
红莲是从来不生气的一朵好莲花,当下有些动肝火,冷冷回道:“我的红莲印一旦盖上。断没有消除得了的可能。话说回来,若非你当时死缠着我,我也不至于对你出手。泰逢道友。你说是不?”
“嗯,也是我的不对,害得仙子记忆也丢了,重逢时只有一个人认得对方的心情,不知你是否能感受。”
红莲沉默。似乎能感受一些。
很快她又不恼泰逢了,毕竟时过境迁,大家也都相安无事。目前为止,她觉得自己与泰逢算是扯平了。你害我落水,我让你剜肉。而佛祖经常说,做人做花做和尚。都应该一笑泯恩仇。她便豪迈笑道,“既然我与泰逢道友如此有缘,不如去喝一杯。一醉方休,也全当翻过此页,再见还是朋友,可好?!”
武夷听到这里,已经快疯了。乌龟爪子一掌拍在墙壁上,隔空狮吼:“红莲仙子。先把正事解决了成么?!”
大夫居整栋楼连带着抖了三抖。
红莲才反应过来,这题跑的是有些远,不由咳嗽三声,凑过去悄悄问道:“咱既然还是朋友,那泰逢道友可否告诉莲花我,你身上的业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再使出来让莲花我瞧瞧?”
泰逢今日倒是十分好说话,手掌伸到红莲跟前,意念一动,小小的火苗就从手掌心中冒出来,活泼地跳动着。
红莲目光凝视那团业火,眉头深锁,眼神中夹杂着不可思议。
“这业火……好眼熟呀!”
泰逢笑道:“天地的业火同出一处,如何不眼熟。”
红莲摇头,总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你也是从业火里生出来的?”
“非也,我不过是偶然得了高人相助,有了这样的本事。”
“那高人是谁?”
“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
“等仙子哪一日记忆回来,自然就知道。”
红莲低头,闷闷道:“要是能记起来,早八百年就记起来了。”
泰逢摸摸红莲的脑袋,安慰道:“无妨,我一直在这里,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然后再来找我。”
两人相对而立,夜凉如水,关键男子的上衣始终没有穿上,于是这画面就显得十分暧昧。
武夷再也忍不住,踢开泰逢的房门,二话不说给他下了个定身术,叫他不能动弹。脸色难得的肃杀,“老夫就问你一个问题。”
泰逢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处境,“请问。”
“金弥夫子,是不是你伤的?”
泰逢却是笑了,“院长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不是我。”
薰池扶额,深感泰逢所言并非真话。
她方才仔细观察了一番泰逢使出的业火,并不如书中所记载的地狱业火一致。简单来说,泰逢能使出的业火,隐含着金色的光芒,而这种杂质,与红莲之前为小弟子演示的火苗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大家在描述泰逢身上的业火时,少了两个关键字。
这厮用的也是红莲业火。
只不过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将红莲业火视作红莲所有,突然遇见另一个能使红莲业火的小子,出于尊重与某些心理,并没有把“红莲”二字用作定语,于是乎产生了当下的歧义。
武夷也是一脸的鄙视,你丫儿说这是真话,就是真话啦!当老子这么多年跟着瑛雅神君是白混的么?!
“是不是你,叫季河神君一测试你便知!”
季河神君司山神界的刑罚,手下自然有一套逼供的法子,叫犯错的小山神死去活来,老实招认。
泰逢并不惧怕,迎风而立的宽阔胸膛,板板儿直。
武夷衣袖里飞出一根麻绳。是他方才冲出屋子顺手拿的。麻绳在泰逢周身缠绕来去,最后五花大绑了小老虎。那绳头子自己再飞到武夷手边,让武夷牵住。
剩下的薰池红莲和小白龙,袖手旁观泰逢就那样被武夷爷爷牵走去了中山部。
临走时,武夷发现自己吼得有些口干舌燥,便就近在泰逢屋子里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薰池还没有反应过来,白龙猛揪她衣袖,“团子,团子!”激动指着武夷喝水的动作。
?!
“啊!院长爷爷!这水也喝不得!!”薰池扑过去阻止时。为时已晚。就见泰逢笑眯眯看着她,那妖孽的脸上写着:害人终害己!
“嗯?”
“也没什么,呵呵。我瞧着水是隔夜的,不太好。”薰池最后决定缄口不言,她想,武夷爷爷岁数那么大了,不喝那水。应该也是硬不起来的吧?与其让他心里发堵,不如不告诉他。
目送两人离开,薰池问红莲:“仙子,你当真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
红莲认真点头,“我再醒过来已经被送回西天,佛祖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对我说人世险恶,叫我以后莫再去八荒溜达。他这些年看我看得如此紧,也是怕我出来玩了以后又出些事故。还要劳他老人家来救。他很懒的。”
薰池不语,若有所思。
小黄鹂这时才从枝桠间飞出,落地变成了一个少女,又急又气地扑到红莲面前,怒发冲冠道:“红莲仙子。你好狠的心!”
红莲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我怎么了我?!
叶里自顾自又说:“我家主子虽不义在先,却一直四处找你,你却见面不识,还叫玄武神兽绑走了他!呜呜呜……我家可怜的主子从小就缺*,没人疼没人护的走在今日这一步,容易么!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他!!”
薰池和红莲具是无语,傻傻望着最后把头埋在胳膊里,泣不成声的黄衫女子,手足无措。
白龙蹲下身,递给她一块帕子,“小黄鹂,莫哭了。”这是青丘之行时,两人奠定的革命友情。
黄鹂顺手接了帕子,狠狠擤了把鼻涕,泪眼婆娑抬头望两个女子:“你们当真要见死不救?”
“若泰逢的确上了金弥,理应受到惩罚。”薰池无奈道。
“当日我与主子偶遇你们口中所说的大胖子金弥,那时他已有走火入魔之症,见到我们,眼睛血红,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来打,你叫主子站着不动让他给打死么?!主子护着我边打边逃,可对方是走火入魔的啊,哪里给我们留后路,主子到最后被逼无奈才使出业火,想逼退他。可那大胖子还是扑上来,直接引火自焚,我们家主子都好心给他扑灭了些。还想闹哪样?!若要责怪,我家主子顶多是个知情不报,最最严重的,也就是见死不救。金弥那样,怎么救呀!无奈见死不救还要被惩罚的么?!况且我家主子就是这样的性格,死性难改不行么?!到了季河神君跟前也不会讨饶澄清,你们莫非还要叫老虎该吃草么?!”越说越激动,最后从地上爬起来,直逼红莲门面。
红莲真心挺无辜的,这事儿貌似不是我引发的吧。她看看身旁的薰池,若不是这小家伙要祸害你家主子,他也不至于被发现业火的秘密。我还想知道他与我到底发生过什么呢好么!眼珠子一转,“不如这样,我带你去季河神君面前求情,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叶里立马噎住还要吐槽的话,瞪大了眼睛瞧着红莲。
“我……呃!我……呃!我答应了主子不能说这事儿!呃!呃!”竟是止不住的开始打嗝,连连后退,满脸不情愿。
☆、187.新征程
泰逢最后还是安然回到了五臧山院,继续代替金弥夫子的位置。
自然,这其中少不得小黄鹂的功劳,还有薰池不计前嫌的为泰逢求情。
也自然,这事实经证实,的确如叶里所说,是金弥夫子自己不对。而泰逢兄弟只不过是恰当好处地利用了他的这次走火入魔,顺利打开了通往五臧山院的大门,非常之擅长把握机会。
季河神君没说什么,他们都知道金弥夫子的心魔,已经困扰他多年。当他以为能坦然面对织命星君时,却根本没有料到,这份坦然不过是麻木。就好像你长时间翘着二郎腿,那腿会失去知觉,可是只要一动,腿上便会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痛苦。那不是坦然,是自欺欺人。一旦爆发,控制不住的。
不过临走时季河神君还是警告了一句:“泰逢,山神界留你,是因你良心未泯,不过缺乏管束。倘若有一日你的行为超出山神界规尺范围,莫怪本君真的将你扔进阴蚀洞。”许多事情,四岳神君不是不知道,不是放任,只是坐在他们那样的位置,很多时候只能宏观调控,制约而非专政。
泰逢就会笑,笑得花容失色,沉鱼落雁。
后来,红莲还是没能从小黄鹂的嘴里套出她想知道的事情,但能确定她从前与泰逢真的有过一腿。这个认知让红莲仙子的小花心颤抖了许多日,以至于泰逢再要若无其事接近她时,红莲避之不及。
“泰逢道友,我想着,在没有搞清楚我与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之前,咱还是先保持些距离。”因为红莲想起佛祖总对她念叨的那句话,小红啊。八荒险恶,你这缺心眼的花,千万小心呐。
泰逢也不勉强,继续过着他风流潇洒的夫子生活。
薰池没过多久就不再关注泰逢与红莲的纠葛,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今日武夷院长将小弟子们都招到了仁德堂里说了一番话,他说:“各位小朋友在我院修习已然有些年头,为了考察这段时间你们的所学,我与各位夫子讨论了许久,决定对你们进行一场小小的试炼……”
下头立即开始骚动。试炼啊!啥试炼啊!好激动啊!
“咳咳,安静,安静。下面我来宣布本次试炼的内容是——寻找八荒最美的花、最高的山、最黑的雪和最笨的人。”
又是一阵骚动,尼玛!前两个问题还算正常,可这后头两个是神马问题啊!?天下的雪不都是白色的么,哪里来的黑色,还要加个最字!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最后一个问题!最笨的人?!尼玛!八荒这种奇葩无数。智商节操无下限的地方,只有更笨,没有最笨的好么!!!
水长天问:“院长爷爷,这要怎么试炼?!”
武夷撸撸胡子,“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八荒的任何地方。寻找自己的答案。不过前提条件是必须抽签分组,结伴同行,我会派小乌鸦随时随地监视你们的哦。谁要是擅自离队。直接不及格处理。而这些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只要你们说得出理由,老夫和夫子们都会视情况打分,最后根据你们一路的表现和找回来的答案公布成绩。”
白龙听得懂字面上的意思,但是连成一串以后脑袋就有些浆糊。扯扯薰池的衣袖轻声问她:“团子,院长爷爷出的问题好奇怪。他到底想干嘛?”
薰池想了想,回答他:“最美的花和最高的山,都是用寻常的目光能够发现的东西,而最黑的雪和最笨的人,或许院长爷爷是想要我们换一个角度,换一种心态去看世界。试炼的目的其实不在正确答案,而是想我们用心看事物,这也是要成为一座山的山神,最基本的要素。”
武夷笑眯眯,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自然,他是想让小弟子们学会思考,端正三观,懂得合作。“老夫希望你们在这次试炼中,找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来来,我们开始抽签,三人一组,白涟不来上学了,现在我们一共十九个人,多出来的那个可以自由选择加入某一组,那谁,白龙,你和薰池绑定成一个人,不算人头。”
……
最后按抽中的号码去找数字相同的人,就听到水长天在那儿猛喊:“二号,二号,哪两个拿着二号?”
薰池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牌子,揉了揉眉心,“我是。”
水长天一听,也是一阵脸黑,靠之,怎么与这神婆一起!
只得更加期待地寻找另一个与他们拿相同号码的人。“还有一个是谁?”
薰池身后堪堪响起一个沉静的女声,“是我。”
水长天抬头一看,妈诶!这日子没法过了!两个克星扎堆跟他在一起,忙着镇压她们就够他吃不消的了,试炼还有可能争取到好成绩?!
蹲到角落思寻御女良方去了
而那个传说中可以自由选择队伍的零号头彩,竟是落到了女媱头上。
薰池高兴地盯着女媱,心想:姐姐,我们乘此机会一同去遨游八荒吧!
没料到女媱看了一眼薰池以后,却并没有选择她的队伍,而是转身去了青竹榔头和公子长郁的清一色男子组合,喜得榔头和公子长郁眉开眼笑。与天帝玄女一同出游啊!这是八辈子也不敢想的湿事情哟!
女媱迎上薰池不理解的目光,比了个圈圈,意思是你们这组人太多了。
人多热闹啊!薰池始终觉得女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人家决定好了,定然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还在整队的人群中,忽然传出圆归的哭声。因为它没能与薰池同组。圆归刚刚从家里回来没几日,正粘着薰池形影不离中,突然一张号码牌就又将她俩拆散,小黄鳝十分不乐意。
薰池安慰了它许久,还叫来了陆吾一起开导,圆归才渐渐收了哭声。好在武夷只规定了不得擅自离队,并没有不许人家师父左右相随,薰池也就不用担心圆归缺少照料。武夷指着陆吾鼻子警告他,“不得帮你徒弟作弊!”陆吾连连点头,再三保证,反正这么弱智的问题,他也不屑去想。
试炼在第二日早晨就开始,薰池领着白龙从屋里出来时,于儿和大小二白已然等在走廊里,见两人出来,微微一笑。于儿这些年与薰池的关系虽说不近,但也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也稍微开朗了一些,不再是当初那只把软弱圈起来的小刺猬。
“水长天呢?”薰池问。
“许是赌气不肯起床。”于儿漫不经心回答。
话音刚落,水长天屋子的门猛地被拉开,跳出来的小胖墩圆脸微红,指着于儿愤愤然道:“谁赌气了!谁不肯起床了!小爷我不是站在这里了么!”那架势,应该是躲在屋子里头偷窥了外面许久,只是不好意思出来而已。
于儿没理他,向薰池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薰池尽管和小霸王有些过节,不过并不讨厌水长天,这时摒弃前嫌朝他友好一笑:“水长天,与我和于儿好好相处吧!”
水长天冷哼一声,一点不给薰池面子,扭着小屁股就走,势必要当领头的那个霸王。
白龙有些郁闷,怎么不让他和我也好好相处?!
走到山院门前的广场上时,武夷和几位夫子都在,红莲仙子也在。却见红莲背了个包袱,也是要走的架势。薰池上前问她:“仙子是要与我们一起去?”
红莲摇摇头,“不,我是回西天的。”
薰池一愣,没敢相信,又问:“仙子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出来玩了挺长时间,有些想念佛祖老和尚,且我若再不回去,等他派人找上门,下次定然不会再给我放水让我投溜出来的机会。”红莲笑得大大咧咧,拍拍薰池的肩膀,豪迈道,“俗话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却又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薰小池,我们定然还有再见的时候,到时候再续前缘。”朗朗笑声,哈哈哈……
薰池打量了红莲上下,并不多纠结,只说,“既然仙子主意已定,那就祝一路顺风,他日相逢,再把酒话桑麻!”
“好说,好说。”扭头匆匆离开了。
等红莲身影远了,薰池看了一眼抱臂站在广场上含笑远望的泰逢,再看红莲豆丁大的倩影,总觉得那姑娘的离开中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她是想回去继续缠问佛祖失去的记忆去了哪儿么?
武夷又强调了一遍试炼的题目和游戏规则,就赶小弟子们上路。
薰池还把夫诸带了出来,倒也不是为了省力。夫诸的个头总是跟不上薰池的成长,这会儿终于长高了点,算是半成年的身子,可薰池青丘溜达一圈回来,已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若是坐在夫诸背上,好比坐在小板凳上,根本就是吃力。为了此事,夫诸用前蹄抱着脑袋,哭了许久。
带上夫诸,只不过是不忍心总是抛弃它。
“团子,我们去哪儿?”
“嗯……不如先去东山部转一圈?”薰池也没有目的,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
于儿无意见。水长天想反抗,小爷我才是领队的好么,应该听我的!却对上白龙恐吓的目光,龟缩了一下,就这档口,那三人三兽已然飘然往东飘去。
靠之!你们不知道要等队长的啊?!
☆、188.山贼出没
薰池和于儿都不急着去找那问题的答案,实则这四个问题,不用去八荒里找也能坐着想出一个高分的答案,但是既然武夷给了他们一次看山看水的机会,那便莫要辜负了他的好意。毕竟薰池早就想正大光明出来玩上几日。
武夷将这场试炼取了个学名儿,叫寓教于乐。
八荒的好山好水,自然不能在云上领略。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是应该靠自己的双脚,征服一座座高山,一段段的崎路。
薰池扭头一笑,于儿朝她微微点头,两人十分默契地在东山部俊秀的山陵里挑了块顺眼的地方,飘然着陆。
水长天在两人身后,就考试不及格与受布于女人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骨气地向死分数低头,从了那两个比他高、比他瘦、比他聪明、比他狠的女子。
最美的花?最高的山?
他左右瞧了瞧,碧波荡漾,花木繁盛,是一副天然的山水画卷,但是找不到亮点。
此时四人站在宽阔的官道上,这官道用来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走皇帝微服私访的车,迎接使臣的来访等等,宽阔平坦,并不难走。而现在山路上荒无人烟,想来是国泰民安,大伙儿都躲在家里睡懒觉。
“我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水长天跟着两个少女,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走了大半日。于儿对八荒的了解仅限于书中,故尔薰池边走边给她实地讲解,龟速这大半日不过爬过了一座山头。而不腾云就得靠两条腿走,花的是真真实实的力气,小胖子这会儿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扯住薰池的衣袖,想要造反。
他也不知怎么地。比起薰池这么个神女,更忌惮于儿。或许是于儿身上太过神秘,又一副惹我就等着被小白咬死吧的淡定神气,双双克制着他。又,小男生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哪怕心里有些忌惮,却还是会被人家吸引,不痛不痒地犯贱。以至于变成了拉着薰池的衣袖,但对于儿鼻孔朝天。
薰池接触多了,也知道水长天没有歹心。脾气臭了点,倒也挺有趣。笑嘻嘻一指:“看到那座高山没有?”
水长天翻白眼,“看到了啊。泰山嘛!”当我瞎子啊。
薰池点点头,“嗯,若按书中记载,八荒里最高的山,应是泰山。泰山之下为冥界的入口,所以须得用泰山镇住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这块头也就要比其他的山大一些。”
“这我也知道。”
“所以我们去泰山脚下看一看,想想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答案。倘若答案只是泰山,院长爷爷也太看不起我们小弟子。”薰池笑了。
水长天却是哭了。
尼玛,这远看只是座隐隐的山峰,中间还搁着千山万水。你们徒步是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薰池看得出水长天的郁闷,拍拍他的肩膀,“也没说要从这儿走过去。不过是看此地风景不错,稍微走两步放松一下心情嘛。水师弟也好趁此机会做点运动,减减肥,多好。”
水长天正要跳脚,谁是你师弟。你哪只狗眼看出我比你小了!于儿波澜不惊的声音抢了先,“薰池那里有一处茶棚。不如去坐一会?”
“好。”
窈窕地双双离去,留下小白龙,抱臂俯视水长天,“师弟,胖是病,得治!我爹爹除了会治面瘫,还会治肥胖,你要不要方子?便宜些卖给你呀!”
滚!!!
茶棚简陋,一张破油布撑起小小的四方天地,其下摆着四张两三尺宽的矮桌,并数张长板凳,茶棚的帘子上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写了个“茶”,但看不见木棚内室的情景。
“老板,来一壶凉茶,要五个海碗!”薰池豪气一喊,简直将自己当做了行走四方的女游侠。
帘子被掀开,走出一个巨乳妇人,鼻子旁长了粒黑痣,皮肤蜡黄,反正是各种剧情里跑龙套的常见造型。那妇人看到薰池几个活色生香的少年童子(活色生香??!),脏兮兮的抹布从肩头取下,挥舞着扭到桌子边,笑吟吟:“诶哟,小客官们打哪儿来呀?”
“从京城来。”薰池随便掐了一个地方。
妇人点点头,又瞄了眼夫诸,惊奇道,“诶哟,这白鹿怎么长了四个犄角,好生怪胎!”
夫诸立马怒了,咩咩咩!骂道:尼玛,你才怪胎呢!你们全家都是怪胎!老子不是鹿!老子是夫诸。
妇人听不懂夫诸的骂声,不过察觉出那“咩咩咩”的叫声里带着火气。就伸手想要摸摸夫诸的脑袋以示友好,被夫诸灵巧地躲开。不由讪讪笑言:“这白鹿真有灵性啊!”却也懒得自讨没趣,晃荡着前胸,匆匆进室内拿茶碗去。
薰池朝夫诸招招手,那厮屁颠屁颠趴在她脚边,短绒毛的尾巴左右辉辉,心情瞬间又好了。
“我说小客官,京城距离此地千里迢迢,你们是如何过来的?”丑妇人抱着一叠海碗和一壶凉茶不多时便又出来,满脸好奇地打量几人全身。“看你们衣着华贵,是京城的富家子弟吧?怎么也没个仆人跟着?”
其实他们穿的都是山院统一的白衫道袍,并不华贵,料子倒是极好的。
“我们是出门游历的学子,并非富家子弟,用不上仆人。”薰池自然熟,“大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摆摊,家住在哪里?家里人呢?”
“我家啊,就住在对面的山头上,我家死相今日去山林里打猎了,等会他回来,给你们瞧瞧活生生的野兽,也当是开阔一下眼界呀!”妇人给几人倒了茶,居然从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薰池下方,不走了。
薰池把一碗水放到桌下,给夫诸喝。无奈夫诸还记恨着那妇人说它怪胎的话,小鹿脸一扭,愣是没碰。
妇人低头也瞧见了,哈哈大笑:“我说小客官,你这宠物打哪儿抓来的?我相公在山上打了大半辈子的猎,可从来没长成这样的白鹿。”
夫诸又不爽起来,什么叫长成这样的白鹿?!我长成哪样了?!说过了老子不是鹿!
薰池摸摸夫诸的脑袋,生怕它发飙了拿犄角去捅人。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我也是无意觅得,觉得十分有灵性,便一直带在身边。”
于儿和水长天默不作声喝着水。水长天腹诽,还好大小二白出去找蛇果吃了,否则你这乡野妇人见到那俩凶巴巴的家伙,可不是得吓死啊!忽然心里生出一股骄傲感,好像大白和小白是他的一样。
“也是。我前两日还听经过的商旅说当今皇上得了只大雕,凶猛得不得了,戳死了好几个贪官污吏,皇上喜*极了,还给它赐名‘明堂’,明堂之上,自有神明,是要让它斩奸佞。咦?你们也是从京城来的,可有听说这事儿?见过那只能辩好坏的大雕不?”妇人凑到薰池面前,巴巴儿望着。
薰池来了兴趣,“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鸟?”心里猜着许是哪个热心的小妖精变的,做好事为了修仙缘。这样的妖精八荒也不少,倒也不稀奇,就是想去见一见怎么斩杀坏人的。
妇人又看了一眼薰池,笑道,“是啊,大约皇上得神鸟的时候,你们已经出了京城,所以并未听闻。来来,小客官,多喝些水好上路,大娘我可是从山上挑下来的山泉水,可清甜了,有么有?”
薰池点头,虽然喝不出什么甜味,还是没有拂了她的意。
眼看时候差不多,还有许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薰池投给于儿一个询问的眼神,于儿点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寻觅到大白和小白的身影,它们也是吃饱好赶路。
“大娘,多少钱?”薰池起身,转头想问小白龙要钱,他俩的东西都在乌七七的肚子里。
未料“咕咚”一声,小白龙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薰池大惊,扑过去急喊:“白龙!”
一阵晕眩感袭来,自己也有些站不稳。
这才反应过来,居然遇到黑店了!
果然,于儿和水长天也在勉强支撑,根本站不起来身。
“大胆贼人,敢对小爷下药!”水长天软绵绵吼着,忽然生出一种男人必须保护女人的使命感。
原本的丑妇人,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笑的邪佞。
薰池方留意到这妇人的身板厚实,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她背手绕着小方桌转了一圈,对水长天冷冷道:“小胖墩,没这贼人胆子怎么会给你们下药呢对不对。”昂天大笑三声,声音变得粗哑。
水长天愣了愣,“你的声音……”
妇人打了个响指,茶棚里立即钻出几个身高马大,长相粗鲁的大汉,毕恭毕敬超妇人行礼,叫了声,“二老大!”
“放倒了!搬回去!”妇人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两个水袋,砸在水长天脑袋上。“这小胖子估计挺沉,辛苦了!”
“二老大,厉害!”其中一个大汉朝妇人比了个大拇指。
妇人掀开布帘,走进了茶棚里,不多时出来,已然换了男子的装束。
长得倒是不丑。
薰池已被一个大汉扛在肩上,支撑沉重的眼皮,问他:“你们是……?”
他笑,“我们是山贼!”
☆、189.红妆寨
薰池觉得很奇怪,怎么说他们也是五臧山院出来的,八荒里顶呱呱的人才。就算她是个灵力不足的半吊子,想于儿白龙和水长天,都是筋骨奇佳的尖尖子,如何会被那一碗迷药,就给迷倒了?!
这也太太太丢五臧山院的脸啦!!
她被扛在肩头,感觉到扛她的大汉不过是个凡人。
凡人,竟然动得了修仙者的毫毛?!
委实想不通。
被众人唤作二老大的男子,走在薰池旁边,察觉到她还醒着,扭头对她一笑,复用伪装的妇人声音,犯贱道,“小客官,莫这么瞧着奴家,奴家知你们不是普通人,特意给你们下了神仙醉,否则如何能迷得倒你们。这神仙醉可是咱老大发明的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修仙者的极品,且修为越厉害,醉得越不省人事。”
薰池瞪了男子一眼,看他年纪轻轻,竟然还有两把刷子。难怪白龙一下就晕了过去,想来他是经过两道天劫的小神童啊,中毒最深!
男子又道,“啧啧,看着小妞你一脸聪明相,原来是灵力最弱的一位啊。”
某神女就郁闷了,生出想咬人的欲望。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夫诸撕心裂肺的“咩咩咩”声。薰池立即吃力把目光放到远处,就看到两个大汉正在围攻夫诸。一个大汉从怀里取了不知什么粉末,洒向夫诸,夫诸那样能闹腾的一只小兽,居然就失了活力,软绵绵滚在地上,死命用犄角抵抗,连水柱也喷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