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儿和水长天对这“天十木”做了猜测。
比如。可能这是一块身份。从“天一木”到“天千木”,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比如,可能这是一个令牌。得此令牌,发号群雄。
于儿道:“大多门派都会给弟子象征本门和自己的信物,诸如玉佩。铃铛,佩剑,令牌之类。”
薰池点头,她也觉得这是从前的彦卿君,在某个门派里混迹过的证据。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门派。
她对八荒的修仙门派,武林门派并不熟悉。此次去浣花剑派,说不定能问一问他们的掌门,可知道“天十木”是什么东西。
※
浣花剑派。在空桑山的隔壁,其实腾云过去极近。不过眼下薰池体内的神仙醉还没有解,又带着一帮抄着家伙的山贼,实在没本事腾云过去,便老老实实先下山。饶了半圈到竹山下。只见那山丘泛着青光,也是怪石嶙峋。不见草木,单听轰隆隆的流水坠落之声,震耳欲聋。待入山少顷,就现一处瀑布,飞流直下,气势磅礴。一道彩虹盖在水帘上方,有种奇特的美丽。
“浣花剑派在哪儿?”薰池转头问铁蛋。
铁蛋指指瀑布,“在那后面!”
薰池再问:“那我们如何进去?”
铁蛋不假思索,“这不是女诸葛应该想的问题么?”我们只是来抢人的呀!
薰池扶额,原来是这样。
她仰头看了看瀑布,有些发愁。浣花剑派也不知在这水帘后面的哪个位置,若他们游水过去,手上的家伙怎么办?去空手套白狼么?又,浣花剑派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这水里设下什么机关,贸然进去别人的地盘,委实不妥。
转念,脑袋里有了两条思路。
要么在外头守株待兔,等里头的人乖乖出来。不过浣花剑派既然是修仙的门派,不可能不在自己门前设防,门派里的人或许早就发现她带着人来打劫了。打死也不会这儿出来。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逼他们出来,用最快的办法,逼他们出来。
薰池对着瀑布摸下巴,什么才是最好最快的办法,把瀑布后面的人逼出来呢?
“团子。”白龙突然喊她。
“嗯?”
“你看那里!”龙爪一指。
薰池顺着手指望去,就见大白和小白盘在石头上,远远望着她。
它俩在红妆寨外面游荡了三天,于儿让守在外面,万一他们有什么闪失,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方才瞧薰池带着人出来,好奇跟过来看看。
薰池眼睛一亮,她那点仙法没有了,大白和小白不是盖的呀!又是灵宠,修仙门派对灵宠十分热*,必然不会轻易伤害。立即生出一个主意,“白龙,把乌七七拎出来。”
乌七七被拎出来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猛地被人摇醒,还有些不乐意。
薰池走过去,俯身悄悄对两条小白蛇道:“大白,小白,你们让乌七七带路,潜到那瀑布下面去看一看。水底应该有暗道通向山腹中,那山腹中有个浣花剑派。你们别走上头的大门,先找到浣花剑派的后门,在后门放把火,乌七七肚子里有生火的工具和燃料,千万把后门堵严实了。也别真烧着,用烟熏他们就好。他们会闭气,一时半刻不会肯出来,小白再进去吓人,赶他们出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跳一个我们捞一个。”
大小二白扭着蛇身,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薰池。
薰池又转身问铁蛋要了一大把迷香,塞进乌七七壳儿里,“这迷香在放火的时候洒在火里,他们被小白一吓唬,能吸进去多少是多少,到时候抢人也容易些。切记别自己吸了!”
乌七七还在犯迷糊,“嗯?”
小神女笑眯眯拍拍大白的头,“去吧,你主子要是知道你俩今天帮了我这样的大忙,回去之后一定会表扬你们的!”
白蛇不愿直视薰池的目光,别开头,扭了扭身子。
最后大白开路,小白叼着乌七七,下水爆人家后庭菊花去了。
“各就各位,准备采人!”
☆、194.浣花剑派
大小二白和乌七七潜进去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里面终于开始有动静,水帘中跃出了第一道身影。
“行动!”薰池眼尖,大眼睛眯了眯,衣袖往前一甩,发号施令。
在水潭边等候已久的山贼们得令,从四面八方涌向瀑布之下的水潭。瞬间从毛猴变成了虾兵蟹将,包抄那个率先跳下来的人。
那人惨叫惊叫连连,声音尚显稚嫩,还不幸中了迷药,浑身无力,根本没挣扎几下,就被彪悍的山贼五花大绑,扔在了岸上晒太阳。
不过这厮落网后的第一时间,不忘朝半空嘶吼:“师父!师兄!外面有诈!小心!”
于是第二个逃出来的人,听到这声提醒,反应甚快。身子一扭,立即卯足了力气,唤出佩剑,有冲天之势,誓死不能落到下面吃人的水潭里变成鱼肉。他比小师弟厉害一点,因为他是第二小的师弟。可惜,下一瞬,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咚!”刚刚好砸中了飞侠的后脑勺,心中暗骂娘之,人已经不受控制,“扑通”笔直坠落进水中。
岸上的老末师弟泪流满面,小师兄,早知道要受这皮肉之苦,却仍旧逃不过被抓的命运,还不如不要御剑啊!
如此,浣花剑派里的弟子们好似羊咩咩拉屎,一粒一粒,粒粒分开着从水帘洞里拉出来。他们遭了薰池的埋伏,反抗的时间一个比一个久,不过最后都被捉在岸边,扎堆存着。
薰池背手迎风而立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山贼们扑腾在水中抓人抓得不亦乐乎。
“一、二、三、四、五、六、七。”薰池数了一遍,“你们里头还有几个?”
没人回答她。
她随即挑了最先被抓上来的那个小师弟,看着白白净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着娃娃脸,想来很好欺负。
“你说。”
小师弟却把头一别,不理会薰池,视死如归之感油然而生。
薰池觉得这厮挺可*,蹲下身去逗他,“你告诉我里头还有几个,我便放了你,只放了你哦。”
小师弟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转回来,亮晶晶看着她。这时,身后传来某男子的咳嗽声,清清冷冷。小孩一听。立即找回了自己立场,哼道:“我才不告诉你里面就只剩我师父一个了!”
抽泣声,呛口水的咳嗽声,悲鸣声,四起。
薰池眉开眼笑。原以为白龙堵塞了心智,是八荒里很傻很天真之第一人,没想到这儿还有个尤甚者。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八荒里哪里会有最笨的人,只有更笨的人。
那小男孩也发觉自己口误说错了话,瞪眼合不拢嘴。整个人呆滞半响,最后鼻子一抽嘴巴一歪,竟是大哭起来。
哭声起的同时。水帘洞里最后一个大BOSS总算挨不住小白的折磨,又听到自家小徒弟熟悉的哭声,银牙一咬,飞身跃出。
师父总有些过人之处,不然也不能被七个弟子敬上一声“师父”。
掌门提气。人剑合一,剑气为攻。劈开了水帘。他从几个弟子之前的呼叫中大约猜出了外面的情况,苦于原本水中设下的防御阵法被眼前的蛇游进来时顺尾巴破坏了个彻底,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他心中惊疑,怎么红妆寨搬来了这么厉害的灵兽?!那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飞出的刹那,略略扫了一眼地面上的情形,避开丛林中弹射出来的飞石,身形如疾风般旋转,最后落在七个弟子跟前。
只见此人三十上下,丹凤眼,狐狸脸,黑发高束,皮肤白须,气质尚佳。
七个弟子齐声呼唤:“师父!”
当中又有一个弟子的声音,冲破噪音,焦急道:“师父,你快逃呀!我们已经帮你耗去了他们许多精力!别管我们啦,趁现在快逃走吧!”
他们七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商量好了,先从最弱的那个开始往外丢,消磨山贼的精力。等到大师兄被抓,水里的山贼们也狼狈,力气耗了大半,那时师父逃跑的机会便大了,也好去逍遥派请救兵。
师父在教他们下象棋时,传授过一招弃车保帅!
掌门人脸黑,却是不走,抱剑对薰池道:“这位姑娘,你是?”
“我是红菱大王派来打劫你们的跑腿,大名不足挂齿,知道我们是红妆寨的人就行。掌门如何称呼?”
“贫道花无情。”花无情大方报上了姓名。却冷眼打量薰池,显然对她连浣花剑派的掌门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来打劫他浣花剑派的行为,十分郁闷。“敢问姑娘,为何要来劫我浣花剑派,贫道每年可都有让弟子送钱财予你们红妆寨。”
薰池抱拳,向花无情拱了拱,笑眯眯解释道:“不瞒花掌门,我们红妆寨修缮了一座红楼,精致得狠,花了大王许多心思,却还是空楼,冷冷清清。大王就让我来问你们浣花剑派借点人,充充场面,涨涨人气。”
花无情一头雾水,“红楼?”怎么听怎么别扭。
“掌门随我们回去就知道了。”薰池笑得纯良,向掌门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山贼使了个眼色,几十号大汉叠罗汉一样飞扑向花无情。
花无情大惊,欲闪开,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根本不能动。诧异瞪向一旁那个一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的小少年。小白龙抬头,无害傻笑,只不过他手上一直拿珠玑笔画着圈圈,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禁足咒而已。
“啊——!”
一声惨叫,惊起山头飞鸟无数,鱼跃水上。
七弟子捂脸,不忍多看。
※
红菱对薰池的办事能力十分赞赏,拉着她袖子诚恳道:“女诸葛,不如留在我红妆寨,我给你当三老大呀!”
“大王好意,薰池心领,但我既然已投逍遥派门下,断然不能背叛师门。今日协助大王,起先不过为了自保,后来真心欣赏大王,全当大王是我好朋友,希望大王与薰池友谊天长地久!”薰池说罢,作揖行礼,态度十分严肃。
红菱虽然强势,也不是不明理的人,点点头,便也不为难她。
何况这红妆寨本来就是个幌子,巫绫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女土匪,真相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薰池在想,等到那时候,巫绫师姐向来要强的一个人,会不会被她自己做过的这些狗血的事情给气得吐血?
浣花剑派的那师徒八人被红菱安顿在了红楼里,灌了神仙醉,毫无反抗的能力。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有个纤细的人影,闪进了红楼中。
花无情与七个徒弟被分别安置在独立的房间中,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七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倒也能凑成一锅。
“师父,末末听一个土匪说,他们要让师父做头牌,给女山妖当炉鼎用,呜呜……”小师弟在床上打滚。
“……”花无情的青筋暴起。
“师父!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快想个办法,让师父突围出去!”六六愤愤然,捶墙壁。
隔壁的五师兄是个淡定的,“师弟,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七个人一起上,压床。”
“……”
二师兄是个娘娘腔,“诶哟!人家好怕怕~~””
大师兄靠谱些,“师父,可有办法送消息出去向逍遥派求救?”
没等花无情出声,一个轻灵的女声插嘴,“你们与逍遥派很熟?”
众人犹如惊弓之鸟,不约而同大喊:“师父!小心女贼!”
敢情都把他们家师父当成唐僧了。
花无情抬眼,见屋内立了个女子,就是白天来捣了他老巢的那个少女。隐忍的怒气,瞬间被刺激爆发,直冲脑上。磨牙:“姑娘半夜还想来看什么好戏?!”
薰池歉意一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我叫薰池。”
花掌门没料到薰池开口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呆了呆,“薰池姑娘,是想让贫道死得瞑目些?”
“非也。”薰池掏出珠玑笔,凌空画了张隔音符,贴在门上。
七个弟子再也没听到他们师父和那少女的声音。
花无情若有所思看着薰池,不太理解这个满身贵气的少女,到底想干嘛。
薰池不用他问,自己开口解释:“无情掌门,实不相瞒,我潜伏在这红妆寨里,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得罪贵门派的地方,还请掌门原谅。”
“……”狐狸脸迷茫。
“我不会真的让你们牺牲当山妖的炉鼎,好歹你们也是修仙之人,与我同道,如何能害同道友人。不过留在此处,有危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薰池姑娘有话直讲。”花无情算是听出来了,这女子把他们打劫到这里来,就是要他们当炮灰当垫背当充场面的!
“掌门真是爽快人!这是神仙醉的解药,您收好,我一会儿给你那北斗七星徒弟也会送去。将掌门困在这里,不为其他,只希望红楼开张那日,你们再打倒了山妖,安然逃出去。”
???
☆、195.转机
花无情呆呆看着薰池,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这句话。
什么叫做等到红楼开张那日,让他们再安然逃出去?
薰池自己倒茶喝了一杯,娓娓道来:“实不相瞒,我乃五臧山院修习弟子,红菱是我师姐,我们正在八荒历练。但不知何故,我师姐竟然成了山贼,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这与我们试炼的目的南辕北辙,私以为是红菱身边的那个叫彦卿君的男子干的好事,所以这段时间我故意支开了他,仔细查了查这个红妆寨。红楼一事,也是我想出来,不为其他,只等与红妆寨有贩卖人质往来的山妖自投罗网,再把它们一网打尽,那我师姐的红妆寨就没了生意,不会再抓修道之人逼他们当炉鼎。”
“反间计啊!”
“……”薰池白了一眼花无情,本姑娘这是在辛苦引导师姐走向正途好么。
“所以你要我们浣花剑派帮你收服山妖?”
“以修仙之人为炉鼎的山妖,我们修道之人遇见,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么?花掌门太客气了。”
花无情沉色,心里头觉得这个叫薰池的少女有几把刷子。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他浣花剑派头上,不出手简直天理不容啊。
薰池转了转茶杯,开始开小差:“花掌门,你的浣花剑派怎么都是男子弟?”
花无情回过神,“他们都是贫道捡回来的,因为觉得女孩子太麻烦,所以要是碰到被弃的女婴,贫道只会送到人家院门口,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不会自己带回来养。”
“花掌门,你这是对女子有偏见!”薰池忽然想起了她四个神爹。心头一阵暖意,谢谢爹爹们没有将薰池随便丢到哪户人家家门口!
掌门理直气壮,“没有啊,你想想,收了女弟子,就得给她们辟出专门房间,嗯,还有茅房,洗澡间,浣花洞地方又不大。然后还得防着男女授受不亲。那人家女娃娃长大了来月事了,叫贫道手把手教她怎么用月事带么?然后思春了,又得荼毒贫道这几个纯良的男弟子。说不定他们兄弟还会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委实不值得。”巴拉巴拉数落了一堆。
薰池听罢,只得出一个结论。这花无情年轻的时候定然被女子深深荼毒过,而且根据月事带提供的消息,这厮估计还被女人吃过。就是不知道啥原因,又遭到了抛弃,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于是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花掌门觉得,你们师徒八人,可打得过那些山妖?”
被情所伤的花无情脑子没转过来。“嗯?”还沉浸在女子的诸多缺点之上。
“打得过山妖么?”
“姑娘你觉得呢?”反遭花无情一记白眼,“若我们本事那么大,用得着每年给红妆寨缴保护费?”
薰池点头。倒是她高估了浣花剑派。
“那便写封求救信给逍遥派吧,我帮你们送出去。”
花无情这回肯合作了,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角,为了显示事情危机,还咬破了手指头。亲笔写了封血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在薰池的要求下,添上:月圆之夜花楼开张,望贵派到时前来,将山妖一网打尽。花无情写的有些肉疼,最后又把他的信物交给了薰池,让她一起送出去。
“月圆之夜?不就是明天晚上?”
“嗯。”薰池把东西收进怀里,临走时随便问了一句,“花掌门与逍遥派很熟?”
“不熟啊,不过逍遥派乃大派,上下皆侠士,一般小门派上门求助,他们都会出手相救。”
薰池灵机一动,想花无情怎么说也是在八荒里混的修仙道士,想必有些见识。就拿出珠玑笔凌空画了在彦卿君枕头下找到的那块木牌,“花掌门可见过此物,是不是某个门派的腰牌之类?”
花无情抬眼只屑一眼,不以为然:“这不就是逍遥派的弟子身份牌么,你看最上面的那个图案,如果是麒麟就是灵鹫宫天山童姥的弟子,要是其他图案,便是那些弟子的弟子,天山童姥的徒弟众多,有许多分类我也分不清楚谁是谁。不过这块……是麒麟啊。”
灵鹫宫天山童姥的徒弟?!
那岂不就逍遥派的中坚力量?!
彦卿君?!
薰池大大吃了一惊,再问:“那掌门听没听过这牌子上的这个人?”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皱眉郁闷道:“姑娘,你这画的不清不楚,贫道哪里瞧得见呀。”
“掌门有没有听过,天十木?”
“嗯?从来没听过有这号人。”
薰池失落,不过既然花无情说彦卿君的木牌是逍遥派之物,明天晚上等逍遥派救场的人来了,抓一个问问就知道这个叫“天十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彦卿君又与这个“天十木”有何关系。闪身出去,把神仙醉的解药一一分发到花无情的七个徒弟手上,仔细一瞧才发现掌门的这几个小徒弟实在是各有特色。一纯二娇三白四艳五呆六泼七萌,不过个个都如花无情所说,是纯良的好孩子。
此时红楼上下基本布置妥当,入目皆是红彤彤的颜色,十分喜庆。
晚风吹动红纱帘,飘逸中带着些撩人。
楼里今日不仅住着浣花剑派,陆吾神君与女大王的洞房也设在这儿,压寨夫人今晚被安置在最顶层的洞房里,等着明日开张时上演压轴戏。薰池想起陆吾那张怒不可遏的老脸,心中直感十分对不住他,于是脚下一转,又转到了花楼顶层,打算将此事好好与他解释一番。
不料刚走到台阶最后一级,就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巫绫,趁本君还能原谅你,赶紧给本君解药。”
“娘子,本大王不叫巫绫,本大王是红菱。”
某人磨牙声尤为清晰:“……给本君解药。”
“娘子,你长得可真好看。”
“……”
“娘子,你身材可真棒!”
悉悉索索之声。
“娘子,你……”
“滚!!!!”
薰池扭头,一溜烟跑没了影,与陆吾神君和解一事,还需的从长计议!
☆、196.红楼开业
彦卿君回来的时候,是十五的月亮刚刚爬上树梢的好时候。
红妆寨上下热闹十分,各个山头的山妖都在红楼里齐聚一堂,酒杯筹措,大笑连连。
“白龙神厨,上菜啦!”
山寨喽啰们穿梭在红楼之中,乐得合不拢嘴,今日这片山头有些道行的妖精可全都来了,满脸兴致盎然,想来是开张大吉。
白龙受薰池之命,在厨房里忙活。
乌七七也跟在一旁打下手。
“东西。”小白龙的手向乌七七一摊。
乌七七贼头贼脑往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人在看他们这边,立即手伸到肚子里,把白龙要的东西掏出来快速塞给自家少主。
是一大包白乎乎的粉末。
白龙一点不吝啬,打开外面包着的纸头,将粉末统统撒进跟前的那锅肉汤里,笑得十分得瑟。“成了,端出去吧!”
薰池彼时换了身红衣,站在红楼二层的一个花台后面,俯视楼下的山妖们。红菱站在她身旁,看到如此兴隆的景象,不由又夸奖了薰池几句,十分豪迈,俨然坐拥天下的女大王。
今日薰池当的是司仪,主持这红楼开张。低头瞧见乌七七和白龙端着肉汤出来,脸上也是一笑,道:“大王,吉时已到,我们开始吧。”
“好!”
丝竹声起,花台的帘幕缓缓拉起。众山妖听到响动,纷纷停下寒暄谈笑,往花台之上看来。
只见花台上,于儿在吹奏葫芦丝,今日她难得打扮的有些妖娆,面纱蒙着,露脐装。长裙下开了大叉,诱人的长腿若隐若现。大小二白则在丝竹演奏下,扭来扭去,上演一出蛇舞。
在座的男妖,皆被于儿吸引,个别处于呆滞状的,哈喇子流在了桌子上也没发现。
红菱嫌弃水长天样子太胖,不能迎合大众口味,就让他在花台之下显眼的位置坐着,俨然一副阔大少的模样。而传说中的那只熊妖。早就注意到水长天白白嫩嫩的一坨面团,正坐在他旁边与他套近乎。水长天那么嚣张的一个人,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笑眯眯给熊妖倒了杯茶,又转头去看花台上的表扬,眼眸深邃,耳边听着那些讨好他的话,貌似十分受用。
乌七七和几个喽啰把肉汤分发到各桌上。等到发完,于儿的一曲蛇舞也到了尾声。
薰池笑盈盈上台,仪态大方:“各位英雄,承蒙关照,今日赏光来我红妆寨参加红楼的开张典礼。奴家是今日的主持人,大家可以唤我小池。”说罢。施施然行了一礼。
男妖欢呼,吹口哨。
“我们大王说了,为答谢各位英雄捧场。今日酒水半价,饭菜免单。大家桌上这碗,是本寨精心为英雄准备的十全大补汤,喝了这汤,我们就来介绍红楼十二金钗。看看今日谁能摘得桂冠,与佳人一起恩*双修。”薰池转身接过两碗茶水。分了一碗给红菱。
红菱抱拳,豪气冲天:“各位,干汤!”
欢呼声更高,山妖与红妆寨买卖做了不下一两回,都对红菱的红妆寨没有疑心,当即举碗,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然后咕噜咕噜,把“十全大补汤”一饮而尽。
“好汤!”
“真是好汤!”
称赞声连连。
薰池笑得跟只小狐狸,“那么下面有请佳丽登场!”
又是一阵欢天喜地的凑乐声。
花无情的七弟子末末,被安排在第一个登场,这会儿看到台下如狼似虎的妖怪们,哇哇大哭起来。大师兄正抱着他,压低了声音安慰道:“师父不是说了,让我们上去演一会儿戏,等到逍遥派的人一来,我们就乘乱溜走么。莫哭了呀!”
“呜呜呜,可是我腿软。”
薰池见俩婆婆妈妈的人,端起一脚,把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踹了出去。
台下哗然。
女妖怪们雀跃了。
一只欢喜道:“瞧那个小少年水灵灵的萌样,啧啧。”
另一只摇头,“你不觉得那个抱着少年的男子更加受用么,瞧他一脸温柔的样子。啧啧啧。”
第三只白了那两只,奸笑:“你们不觉得将这一对扒光了丢在床上看他们自己双修,更有趣么?”
“……”
隔壁桌的男妖一口酒喷在桌子上,扭头不可置信地瞧着第三只女妖,人才啊!人才!难怪最近山头上的男女妖精们玩双修的变少了,原来都好起这一口啦!
薰池走出来,“本楼今日炉鼎供应有限,还请大家竞价,价高者得。”
红菱在后面吼了一句,“你们看清楚了,这些可都是雏儿,想开苞的赶紧了啊!”
“……”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二百五十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红菱乐得合不拢嘴,猛朝薰池竖大拇指。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低估女人的战斗力。
顺利将浣花剑派师徒八人统统买了出去,塞到那些竞标成功的女山妖身边,先给他们调戏调戏。二弟子和花无情比较悲催,买他们的是男妖,一脸猥琐样,花无情隐隐有爆发的意思。然,恨自己修行不到家,只得不停的往外张望,怎么逍遥派的弟子还不来救场。
有趋向正常的男妖不满起来,朝台上吼道:“怎么都是男修,来几个女修啊!”
薰池淡定,朝于儿使了个眼色,娉婷女子登台,向众妖福身。
那些叫嚣的男妖怪,就安静了。
水长天从来没觉得于儿是个美艳的女子,可今晚看到站在灯光下的她,站在众目睽睽下的她,忽然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这种紧张从哪里生出来,好像自己捡到了一块璞玉,放在家里一个人抱着欣喜,不料邻居有一天发现了,纷纷来看,纷纷来摸,纷纷来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愤然道:“蒙着个面,别是个丑八怪!”
有意拆于儿的台。
薰池揉揉眼角,就知道水长天这厮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山妖们被他一噱,纷纷要求于儿揭开面纱,一睹真容。
于儿望了一眼水长天,没带什么感情色彩,只是望了一眼。可水长天被他望得心中一紧,腿脚一软,又坐回了凳子上。熊妖连忙上前嘘寒问暖,被水长天狠狠推开。
都说朦胧才是美,所以当于儿将面纱摘下去的那一刻,许多山妖没了声音,不是因为被于儿的长相惊艳,而是他们发现于儿的长相比他们预期中的大大不如。
继而失了兴趣,场面一瞬间冷清起来。
于儿倒是不在意,安然站在台上,等薰池发落。
薰池有些为难,她倒不觉得于儿长得不好看,只是不懂的娇媚,山妖大多喜欢狐狸精样的女子。于儿穿得暴露,跳得妖艳,可长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反差太大罢了。可怎么说于儿也是个姑娘家,被一群这么低俗的妖精否定,委实没有面子。她就往台下扫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犹豫出价的人。
正在此时,忽然从角落里生出一个沙哑的男声,“一千两。”
☆、197.拆台的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一千两”吓了一跳,于儿作为当事人,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因这句话起了波澜。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看见角落里坐着的人。
那个人的长相十分普通,清瘦,苍白。迎着于儿微愕的目光,淡然一笑。
于儿心头一震,竟不能直视。
红菱在身边“咦?”了一声,“这山妖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过红楼开业,并没有规定只有收到请柬的山妖才能进来,这会儿碰到个面生的,也不足为其。所以红菱以为这是个路过宝地的贵客,立即拉着于儿要下花台讨好人家。
于儿挣开红菱的手,“大王,我们说好的,你忘记了?”
红菱急了,“咱都别跟银子过不去成不?”
于儿还是不肯,不光是因为自己不过是来充场做戏的龙套,还因为她见到这个人,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不舒服,一旦靠近他,好像就会有危险,浑身的血液都排斥着这个从未蒙面的男子。
薰池无法得知于儿心中的异样,以为是于儿不愿屈就,在后面轻声道:“于儿,你先过去吧,一会儿我自有办法让你脱身。”
“我……”于儿想告诉薰池,可时机不对。于是给了薰池面子,硬着脑袋跟红菱下去,坐到那个男子身边。
男子让出自己臀下的板凳,示意于儿坐到他身边。于儿不愿,低头坐到八仙桌另一侧。
两人无话。
不远处的水长天已然气得七窍生烟。他本想让于儿没了面子,黯然退场就好。不料居然半路杀出个陈咬金,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说,还开出“一千两”的高价!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刚要喊出“二千两”抢回于儿,薰池已经抢了他的话头子。对他身边熊妖开口:“熊大人,您身边这位,咱就不竞价了,您看着给就行。”
熊妖受此贵宾待遇,十分高兴,甩手让身后的小妖精给了薰池八百两,笑眯眯看着水长天。
水长天气结,薰池你啥意思?!看着给就行了?!老子就这么不值钱?!又加上之前于儿被卖的气,一起撒到薰池头上,大吼一声:“我不干了!”
薰池并不把他当回事。朝熊妖递过去一个“这面团就交给大人了”的眼神,施施然扭着小腰,回到台前。
于儿的热闹看完。有心细的山妖就问:“小池美人,你说红楼十二钗,这才到第十钗,剩下的两个呢?”
薰池笑:“这剩下的两个,是一对新人。”
山妖好奇。“怎么是一对新人呀?!”
薰池清清嗓子,“各位英雄,今日不但是红楼开张营业的好日子,也是我们家大王迎娶压寨夫人的好日子,我们大王想请各位英雄当个证婚人,看一看她与我们压寨夫人成婚。大家说好不好?”
“好!”
“我们要看压寨夫人!”
喜乐声起,红菱穿着一身大红的百褶裙,明媚动人。手里握着一根红绸缎。后面拉着被下了大量猛药的陆吾。陆吾根本没力气走路,这会儿是被两个山贼架着,从顶楼上缓缓下来。因则这对男女都没有人肯盖红盖头当新娘,故尔山妖将两人的面容都看得真切。这红妆寨的女老大,他们都认得。公认的美女,陆吾却是从来没见过。
就见那男子一身华服。面容妖孽,又是扎眼的白发,简直把一干女妖男妖统统迷了个魂不守舍。
“红菱,你这压寨夫人卖不卖?!”有个财大气粗的女山妖喊道。
红菱杀人的目光射来,凶巴巴回了一句:“不卖!”
那山妖有些生气,可是又舍不得走,看看陆吾也是好的。
台下的妖怪们被陆吾的光彩震慑,薰池却是不敢看陆吾杀人般的目光,扭头大声道:“你们说,红妆寨的压寨夫人美不美?”
“美!”
“你们想不想一直见到美丽的压寨夫人?”
“想!”
“那要经常光顾红楼是不是?”
“是!”
“请大人们举杯,以此为盟!”
“干杯!”
海碗的酒,被兴奋的山妖喝光,薰池的目光流转。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天地。”
陆吾已然火冒三丈,这会儿一听“拜天地”三字,忽然生出了力气,推开那两个山贼,想逃。
红菱眼明手快,红绸缎出手,像是长了眼睛,飞快缠绕住陆吾的瘦腰,将他拉了回来,手臂张开,压寨夫人倒在了女大王怀里。赢来台下阵阵喝彩。陆吾脸色铁青,他这辈子,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想到今日居然被瑛雅的女儿给坑了,毁了一世的英明。
薰池向屋外张望,心中也有些焦急,怎么枪在上把儿了,逍遥派的人却还不来?!
“薰池,拜天地啦!”红菱悄悄扯她衣袖。
两个山贼过来,继续架住陆吾神君。
薰池无法,硬着头皮喊:
“一拜天地——”
陆吾被迫一鞠躬。
“二拜英雄——”
陆吾被迫二鞠躬。
薰池随后犹豫,看向一干雀跃的山妖,心想,逍遥派的人还不到,此地的妖精们怎么也还不倒?
半响。
“夫妻对拜——”
陆吾无法想象他若真的与巫绫行了这最后一拜,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众人屏息静气,都是看到了兴头上,目不转睛。
正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总要有些惊喜发生,才不枉费看客们提着心眼看到这里。
但闻屋外某人一句嘹亮的:“且慢——!”
打断了所有正在进行的事情。
陆吾和薰池不由松下一口气,看向屋门,早点来不会啊!
不过来人却不是逍遥派的人,而是去了魔界帮红菱采药的二老大彦卿君。
只见彦卿君一身黑衣劲服,黑发高束,长生玉立,煞是好看。
红菱转头,本有些气恼来人打断了她的好事,一见是自家二老大,立即笑颜如花,喊了声:“*妃,你回来啦!”十分高兴的的样子。
彦卿君点头,轻“嗯”一声,款步而来。
山妖亦是认得彦卿君,有一只好事的,在旁边戏谑:“这不是红妆寨的二当家么?怎么?来抢亲呐?!”
谁料彦卿君当真回了一句:“是。”
红楼顿时炸开了锅。
红妆寨那个对女大王唯命是从的二老大,来抢亲了呐!!
又有一个好事的,再问了一句:“那二当家你抢男的还是女的?!”
彦卿君的脚步不停,嘴上道:“自然,是抢那男的!”
“咕咚!”
“咕咚!”
众山妖终于绝地不起。
☆、198.出人意料
倒地的山妖,都是被白龙的迷药给迷倒的,妖力不地道的。
薰池叮嘱过,为了不让事情看上去那么明显,下药的品种和剂量都把握的十分到位。
另外一些妖力深厚的,现在还跟没事的人一样,兴致盎然地瞧着这场跟演戏一样精彩的拜天地闹剧。只有等到再后来,场面超出控制,他们一运功,才会发现,自己被红妆寨坑惨了。
却说此时,彦卿君一步一步走到台上。
红菱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眨巴着眼睛呆呆看着他。
陆吾虽然全身无力,眼睛还是十分犀利。他来时彦卿君已经去魔界采药,两人没有打到照面。今日一见,陆吾就看出此人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彦卿君对上陆吾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派坦然。长臂伸出,就要去抓陆吾的胳膊。两边的山贼有些为难,一边是大老大,一边是二老大,虽然在理论上应该听大老大的话,保护大老大的压寨夫人,可是他们平常与二老大接触的更多,实地里许多事情是二老大说了算,大老大也十分愿意听二老大的话,那现在,他们到底应该把压寨夫人给大老大还是给二老大?!
山贼凌乱了。
红菱这时才反应过来,弱弱道:“*妃,你要抢我的压寨夫人?”难得收敛了女王的气质。
彦卿君朝红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大王的压寨夫人,我怎么敢抢,不过此人大有来头,大王娶了他,估计没命活到明天。我怎么忍心看大王命丧他手。”
陆吾挑眉,这话说的可不对。彦卿君也是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底细。怎么说巫绫也是巫茗的孙女,他倒不至于杀了她,只不过会将她遣送回蓬莱岛,交由这一任族长处置,永生永世眼不见为净罢了。
“*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红菱听得一惊。
“因为你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昆仑丘的山神,九重天上有神籍在册的,陆吾神君。”
一句话落,台下炸开了锅。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吾神君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还是落魄到给别人当了压寨夫人?!
可是要说此人不是陆吾神君。在座的山妖又没有一个见过陆吾神君的庐山真面目,且彦卿君向来不是个会乱说话的人,这种事情也不能乱说。
所以到底这红妆寨的压寨夫人。是不是传说中的陆吾神君?
山妖实在,就直接问:“压寨夫人,你是不是陆吾神君?!”
陆吾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想回答。如果承认了,老子这神君的威名将来何在?但若否定了。又觉得自己特别窝囊,老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隐姓埋名?
红菱脑子还算清醒,转头对薰池道:“你说。”眼里已经有些怀疑。
薰池倒是不紧张,瞟了一眼彦卿君,不咸不淡道:“我知道的陆爷就是陆爷。别的名儿,我哪里会知道。”摆明了是在耍无赖。
陆吾犀利的目光射来,心中腹诽。薰池果然得了瑛雅真传!
红菱得了这答案,心里九分接受了彦卿君所说,她家压寨夫人就是陆吾神君的实情。可也没有什么火气,她喜欢的是陆吾这个人,又不是他的身份。他的名字,所以对薰池的隐瞒也没什么敌意。
巫绫就是这样的女人。想什么便做什么。她的是非观念与正常修道的弟子不一样,只要她认为值得的事情,就算是错的,也会去做。
她对彦卿君开口:“*妃你既然不是来抢本大王娘子的,本大王就安心了。至于娘子是谁,不管本大王的事情,本大王怎样都会娶她!”
彦卿君冷笑:“大王怎么还是执迷不悟。陆吾神君今日被红妆寨欺辱,他日定会问我们讨回。还有你们,”他一指台下看戏看得正高兴的一干山妖,“你们觉得,陆吾神君会放过你们?”
山妖们浑身一抖,这才如梦初醒。
陆吾神君的大名,那是当当响的,传说中的脾气十分臭,性格十分残暴。
如果陆吾神君有朝一日翻身,今日所有目睹此事的人,他定然会全部杀光灭口,以挽回他光辉的形象。
想到这里,山妖纷纷喊:“二当家,你赶紧把陆吾神君带走吧。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是啊,陆吾神君,我是瞎子。”
“不,陆吾神君,我是聋子!”
“……”
薰池有些汗颜,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陆吾神君自然不能被彦卿君带走,一时半会陆吾的毒解不了,被带走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默默环视了堂内,浣花剑派的几个人全身紧绷,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想来已经忍到极致,濒临崩溃。而水长天在熊妖的骚扰下,顽强地看着于儿的方向,于儿则与那个陌生男子默默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于儿见薰池看她,递给她一个随时准备着的眼神,不骄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