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媱听到阿鼓那样描述薰池的时候,心中就有些后悔,若是当初她也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而非搞这些小动作,阿鼓还会对她说同样的话吗?她很想知道,可是已经无从得知。终究是自己太过自卑,太过在乎,注定输他一步。
就连那场意外,也是女媱刻意制造出来,为的就是能够与变成皇帝的阿鼓有一次正面接近的机会。
从青丘回五臧山院后女媱给薰池飞鸽传书说回了天庭,并没有完全说谎。她先是一个人跟着花船回了皇宫,才偷窥了皇帝没几天。想等皇帝在梦里对她印象深刻了,再找个机缘巧合飘然出现,可惜被她那拿着观世镜偷窥她的老娘抓包,捉回了九重天的老家,开始没日没夜的思想教育。
天妃的主旨很明确,所有的唠叨只围绕在:咱是天家的人,不必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卑躬屈膝,搞得自己没了身份。不就是个男人么!九重天上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还非得要这个黑不拉几的钟鼓?!
可是这个世界就有这么一种定律,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显得弥足珍贵。就越想要得到。
天妃也拿这个定律迷惑她,告诉她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稀罕。女媱甚至自己也开始怀疑,她到底是喜欢阿鼓。还是喜欢征服别人的胜利感?
这个问题,她在九重天上想了半个月,女夷花神也被天妃娘娘派来给女媱做思想工作。
“小玄女,你喜欢那个人什么呀?”
女媱就认真的想,她到底喜欢阿鼓什么?
喜欢他总是绷着的俊脸?喜欢他能做出各种发明的翻云覆雨手?还是喜欢他舞剑的时候那样风姿卓然?
忽然她就怒了:“他身上什么我都喜欢!”
女夷眉毛微抖。从没见过这么霸气的小玄女,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那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喜欢另一个小女孩,怎么办?”
薰池笑嘻嘻的脸就浮现在她脑海里。
因为薰池,所以阿鼓不喜欢她,这样的理由她在五臧山院的五十年里已经想得十分透彻。根本就不能用这种理由释怀自己的失败。他不喜欢她,无关别人。这世上有许多人会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你出现,那谁就肯定会喜欢上我。或者是。如果我与他也能有某种经历,他也会喜欢我的。”恨时间,恨机遇,恨别人,独独不恨自己。
反正她不会再因此迁怒与薰池。这又与薰池有什么关系?
“他不喜欢我,就想尽办法让喜欢上我!”
女夷眉毛又抖了抖。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花,跑去找天妃娘娘拍桌子:“干娘!我们家小妹已经走火入魔,您还是由着她去吧!”
五臧山院复学的最后一天,天妃才放了女媱回去,女媱就转道又去看了皇帝,算了他命里劫数。不过她与他牵连甚多,太近关系的人是算不出来准确的命理,只知道皇帝命里有劫,极凶。所以就算武夷后来没有想出让小弟子们出去试炼,她也会偷偷溜出来多看着皇帝,最好能帮他化了劫数。
她倒是要谢谢武夷,给了她这么个正大光明的机会。也是因此,当初她抽到可以自由组队的特权时,并没有选择与薰池同行。
现在的女媱,是不是如愿以偿,得到没有前世记忆的皇帝的喜*?
她却总有种作弊的感觉。
“阿媱,你看这次科举选上来的几个人里,哪个更有济世之才?”
认真看过一遍文章,挑出一卷:“这个。”
“朕也这么觉得。”
相视一笑。
那样的默契,好像心中开出芳香的小花,只是小小一朵,却是幸福满溢。
她在九重天上疑惑的问题,瞬间就有了答案,她是真的喜欢他的,说不清喜欢他什么,就是单纯的喜欢他。
而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也”字。
夏花灿烂,黄昏的时候,皇帝会抱着女媱去御花园里赏花,她稚童的模样,其实根本引不起男人的瞎想。(真的??那娈*童这个词怎么被造出来了?!)皇帝坦荡荡,女媱心戚戚。
“皇上,师父让我们下山历练,一直待在皇宫里可不行,所以明日我们就要走了。”
“阿媱会常来看朕么?”
“有机会就来。”
“嗯,那你走吧。”
“皇上,阿媱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明日我就要走了,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
“问问看。”
——皇上你喜欢我吗?不不不,太庸俗了!
“皇上你后宫那些妃子里面,最喜欢哪一个?”
(当了皇帝的阿鼓兄弟是有后宫的哟!不然皇子哪里来的是不是!)
皇帝笑,“朕的后宫是用来牵制各方势力的,谈不上喜欢哪一个,只有能利用哪一个。”
女媱看向皇帝,也笑。
他这一世,是要做圣明的帝王,没有儿女情长。
☆、213.冰夷与息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某人临时编了后半句,黄河两处茫茫。
薰池四人站在黄河的中段,往前看不见碧落,往后瞧不着黄泉,只是觉得这茫茫的河面上,十分波澜壮阔。
“小白龙,你看我家的河比起你家的湖,怎样?!”水长天叉腰,一脸得意。
白龙自然不会打自己巴掌长他人志气,“黄河不过尔尔!你瞧,一眼就望到尽头了。”
“你有本事东西向看!”水长天跳脚。
白龙翻白眼,“我*往哪儿看就往哪儿看。”谁理你。
水长天不服,去抓于儿,“小丫头你说!我们家和白龙家,哪个更有气势?”大家请注意,水长天这个“们”字,用得颇有深意。
于儿看着那奔腾向前的江面,看得入神,最后说了一句:“洞庭湖宽广,黄河绵长,各有特色。”
这个问题就好比你问一个女人,你觉得你家男人的兄弟,是长一点好,还是粗一点好?各有各的好,最好是又长又粗,是不?!
水长天有些生气,还要再闹腾,黄河之水忽然从两边分开,河床底下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长得十分俊秀,与水长天在轮廓上有些相似,人并不老,看上去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披散着一头黑发,看到水长天,温和笑了,还朝他招招手。
“爹!”水长天高兴喊了一声,腾云过去。
冰夷不能出黄河,整个人就站在黄河河面上,看着四个孩子。
“欢迎你们来黄河。”笑语盈盈,十分和善。
于儿拉着薰池和白龙跟在水长天后面,落到水面上,他们身上都有避水珠。冰夷就直接带着他们朝水底而去。
黄河不似洞庭那般富丽堂皇,还用夜明珠取光,用贝壳当瓦。黄河下面没有什么宫殿,冰夷住的地方就在这黄河的中段,一栋古朴的房子,里外不过三进三出。在凡人来看,只会瞧见波涛汹涌的河水,卷出一个个漩涡,从来没有人敢跳下来,除非是祭祀。不过河伯其实从来都不要吃活人。带着血腥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想出来把漂亮的少女扔下来。她们一落水,就会被卷走。香消玉殒,倒是去黄泉的路上少走了几步路。
“你是薰池吧?”冰夷脸上总挂着笑容,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了个小霸王水长天。
薰池点头,“冰夷叔叔。”她知道四岳神君还有武夷都与这黄河河伯关系挺好,就是冰夷不能出黄河地界。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过。
“都长那么大了,想当年你娘大着肚子来找我的时候,好像还近在眼前……”说着有些感叹。
薰池赶紧把白龙和于儿拉到跟前,“这个是洞庭湖龙王的独子白龙,这个是我们五臧山院的同窗,叫于儿。是个凡人。”
冰夷一一过目,在于儿身上多看了两眼,笑曰:“都听小儿提起过。小儿调皮捣蛋惯了。我和他娘亲太过宠*,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我没有!”水长天拉住冰夷的衣袖。
在人家爹爹面前,总要给水长天一些面子,薰池道:“水长天很好。”
昧着良心啊!白龙幽幽扭头看了一眼薰池。
夫诸和幽冥双蛇最近关系挺好。三只灵兽跟在后面,欢乐地嬉水。尤其是幽冥双蛇。到了黄河边,比在洞庭湖里还兴奋,那小腰扭得跟发了春的姑娘似的。
冰夷扭头看去,问:“这幽冥双蛇倒是罕见。”
薰池回:“左边那条是大白,右边那条是小白,是于儿的灵兽,照顾于儿长大的。”
冰夷听自家儿子提过无数“于儿”,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今天于儿比他快一步做完了作业,昨天于儿被夫子表扬了但明明是他先回答出来的问题,又或者是这个小凡人也什么了不起,居然敢正眼不瞧小爷云云。河伯是过来人,现在儿子还小,只是十分在意这个小女孩,如果他们有幸能一起长大,他想最后水长天肯定会栽在这个女孩裙子底下。
他倒无所谓这是个凡人女孩,看她恬静的脸就知道是个好媳妇,不过这孩子眉目见有隐隐的倔强,水长天能不能征服还是个未知数。
“于儿如何收服的这两条幽冥双蛇?要知道这八荒里幽冥双蛇大约只有这一对了。”
幽冥双蛇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他们不是雌雄结合生下蛇蛋把小蛇孵出来。而是用命换命,由母蛇的双眼为床,孕育出下一代,破壳而出的时候,就是母蛇的死期。他们名字里带着个双字,也是因为总是一双一双出生。问题来了,倘若生出来的是大小二白这样一对公的,下一代就没了着落,幽冥双蛇绝迹的原因亦是在此。
传说最后一条幽冥蛇母,在大约千年前死去,生出来的最后一代幽冥双蛇就是眼前这两条。如果他俩不好好修仙,不好好活下去,一个不小心死了,那这八荒里就再也不会有幽冥双蛇这一种族。
“我是被人遗弃的孤儿,自打有记忆起,它们就在我身边,若不是它们,于儿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哦?”冰夷看于儿的眼神多了几丝耐人寻味。
幽冥双蛇孤傲,能看中一个凡女,还真是个奇迹。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河伯府。
八荒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冰夷原先不住在这小院子里。这屋子是他特地为他媳妇盖的,从前他住在从极渊里头,那里很幽深,除了冰夷,没有谁能进入。冰夷的媳妇是鳇鱼族的女王(也就是中华鲟!不过真的中华鲟只在长江里生活,这儿没有长江,就让她待在黄河里吧。大家要保护小动物!),两个人怎么认识的,黄河里的小鱼们众说纷纭。
有鱼说息子娘娘有一回在河底下睡觉,睡颜太美,于是把路过巡游的冰夷给迷倒了;也有鱼说,息子娘娘视力不好,游啊游,就游进了冰夷大人的怀里,冰夷大人从善如流捡回去当了老婆;还有鱼说,是息子娘娘为*痴狂,冒死要闯从极渊,被冰夷大人救下,冰夷大人感动,遂娶了息子娘娘……
反正自从息子娘娘嫁给了冰夷大人,黄河里头睡觉的鱼多了,胡乱游晃的鱼也多了,想来是想学息子娘娘钓到钻石王老五,傻鱼多,倒也没傻到再去闯从极渊,因为冰夷大人已经不住在那儿啦。
息子娘娘是个温婉的人,挽着妇人髻,围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做饭。模样没有冰夷年轻,笑起来已经有皱纹了。
“小天你怎么又回来了。”息子玩笑自家儿子。
水长天与他母亲要好,神神秘秘把息子拉到一边,强迫她弯腰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悄悄说:“娘,我相中了一个媳妇,你给看看合意不?”
息子捂嘴,笑得跟只偷腥的猫儿,“是清瘦高挑的那个?”
某只小胖子点点头。
“儿子眼光不错。”
“嘿嘿嘿,那我可就下手了。”
“乖儿子,勇敢向前冲!不过要是人家姑娘不欢喜你,也莫强求,伤了和气不好。”
“晓得。”
屁颠屁颠又跑回来,对于儿趾高气扬道:“死丫头,我娘说十分欢喜你,所以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于儿无语,跳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息子娘娘,微微一笑。
息子娘娘其实也很老了,他们鳇鱼一族,是鱼类里最古老的一族,天生就是长寿的。
她瞧见于儿这个笑容,有些微微的晃神,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尔后回过神,赶紧也递了个笑容给小女孩,这个小女孩说不定以后会是她儿媳妇呢。
当天晚上,息子安顿好了四个小孩并喂饱了三只灵兽,回房窝在冰夷大人怀里。
他们都是温吞水的性子,在一起也说不上什么甜蜜的话,只是相互依偎着,就觉得幸福。
“他爹,小天今天跟我说看中了个女娃娃。”
冰夷笑,“就他鬼点子多,都胖成那样了,也不怕人家姑娘嫌弃。”自己是一点不嫌弃,也猜到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上回听他说起,当初他会猛吃东西,就是为了追上那个小娃娃的身高。”
“痴儿。”无奈摇头,人家凡人成长的速度本是与他不同,好在那女孩修为有成,样子还是少女的样子,要是修到七老八十才得道,他倒是要看看水长天还敢不敢娶她。
息子知道自己相公在想什么,借题发挥:“你是不老不死的黄河水神,我却是要死的。等我又老又丑的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会!”冰夷立即抱紧了息子,他最讨厌息子说这件事情,从前他清心寡欲,就是因为不想找到了心*的人却要看她在自己面前生老病死,或许他可以找一个九重天上的女神,一道天福永寿,可人家女神才不肯来无聊的黄河里头蜗居,他也不喜欢天上的东西,谁叫他自出生就不能离开黄河一步。
“所以我们儿子也不会的。”
“嗯。”冰夷把头窝在息子的脖颈窝里,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如果你死了,下辈子一定要继续做黄河里的鱼儿,我会再找到你,再娶你。”
“好。”
良久,
息子又说:“那女孩我总觉得像一个人。”
“谁?”
“琉净神女。”
☆、214.人生需要探索
冰夷听得息子的话,微微一愣。
息子是见过琉净的,当年息子和他成婚,两人去想冥界送请柬时,见过琉净。
琉净长得并不出众,不过笑起来整张脸就亮了,她笑着对息子说“恭喜”的时候,息子至今清晰记得,所以于儿的笑容才叫她那么容易想起来那个相差十万八千里远的神女。
只是一个笑容。
冰夷身为黄河水神,黄河与黄泉相连,所以与冥界的来往甚多,不过他见过琉净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因为琉净身上的病,不能见到浊气,就如她的名字。只要一沾到浊气,轻则病上几日,重则危及性命,冥王常常头疼这个女儿,琉净很*四处乱跑,不过是全副武装,所以许多人不知道罢了。
后来琉净不知怎地,忽然犯病犯得严重,直至最后香消玉殒。
息子不提,他都忘记了这个命运坎坷的神女,毕竟已经是十几万年前的旧事。
女人,总比男人敏感一些。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像。”
“她身边还跟着幽冥双蛇。”息子继续发挥女人丰富的想象力,把两人的联系又加深了许多。
冰夷赞同地点点头,据他所知,琉净曾经也养过一条幽冥蛇,也就是传说中八荒里,最后一条蛇母。那蛇母十分得冥神器重,专门放出去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恶鬼。不过自从琉净死后,这蛇也没有了踪迹,而以于儿身边的幽冥双蛇的年纪来推断,应该就是那条蛇母的孩子。
琉净的幽冥蛇母生出的幽冥双蛇,跟在与琉净样貌相似的一个凡人女孩身边?
“他爹,你说她们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牵连?”息子兴奋了。
“八荒之大,有巧合也不足为奇。这事儿说不准。”说不定是幽冥双蛇瞧见于儿的长相和他们母亲的主人很像,就跟了于儿。
“如果真的与琉净仙子有关,咱们家儿子的眼光还真不俗!”其实息子兴奋的是这个。
冰夷把息子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腰带,“为夫觉得眼前还是给咱们家儿子造个妹妹出来比较靠谱。”
……
当这头的两个成人在造人的时候,另一个房间里的两个小人也在那儿琢磨双修的事情。
薰池有些苦恼,因为有些看不懂《无上御术》的第二章。第一章虽然也折腾了很久,不过如何修炼是讲得清清楚楚,就是要男子出阳气女子出阴气互相融会贯通,美其名曰:“始源。”
而这第二章。叫做:“生欢。”没有任何修炼的步骤,只给了他们一句话: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薰池就三滴汗掉落脑门,这是叫她念情诗吗?!
尽管她那什么,可是这么肉麻的情诗,实在是想咬自己的舌头。
也有隐隐的方向,觉得应该是向某一个方向。可是薰池就是有些跨不出那一步,简单来说,还是女儿家的羞涩。
小白龙倒是比薰池坦然许多,抱着书把这行诗念了十几遍,一点也不嫌腻味。
最后他说:“团子,我念着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春天里乘风飞翔的鸟儿,飞过碧波荡漾的湖泊,飞过馥郁的树林。飞过团团花锦,只为来见到你。”
薰池浑身抖了三抖,脸黑,“小白龙,你是不是恢复心智了?”不然怎么会说得出这么流利肉麻的情话。还说得这么天真烂漫,这么天地可鉴。
白龙眨眼睛。“团子,你这是表扬我的意思么?”
他知道他一直被别人背地里骂傻,他虽然傻,也知道傻的意思,他觉得自己不傻,他哪里傻了?!
那无辜的表情,薰池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若非傻了的白龙,如何会有脸说出这么,这么......的话。
“团子,我让你感受一下!”白龙转瞬又沉浸在自己的兴奋劲儿里,强拉了薰池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把眼睛闭上。”
我能不闭么?薰池想抽回自己的手,脸有些红。
白龙哪里会肯,“快闭上。”
薰池无奈,勉强闭上了眼睛,心却是无法一下平静下来。她能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白龙胸中强劲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
“我想带团子去看洞庭湖边春天初生的芦苇,里头水鸟在睡觉,我偷偷溜过去,然后哇地一声吓它们,惊起许多飞鸟呀呀呀尖叫,扑腾着翅膀逃跑啦。我还经常去洞庭湖里摸河蚌,有些不起眼的河蚌里头藏着很大的珍珠,还有可能是黑珍珠,我帮你撬开来,你看到里面的惊喜一定会拍手欢呼。隔壁一坐山上还住着只*漂亮的凤凰,我帮你去拔了它的漂亮的尾巴毛绣在裙子上,一定十分好看。”
本来薰池有些浮躁,听着听着,渐渐被白龙带入,也跟着他想象起两人一起游戏人间的画面,有一点点幼稚,不过是最真实最动人的样子。听到最后一句,薰池噗嗤笑出来,道:“我才不要凤凰的羽毛,那只凤凰肯定会一直追着我后头要报仇。”
白龙也开心地笑起来,“那我去我娘的西海,找漂亮的珊瑚给你。”
薰池认真点点头,“这倒是不错。”
两人又在床上聊了会儿有的没的,后来不知不觉睡过去,再没去想那“生欢”的意思。
生欢?
心中欢喜,所以生欢。
生欢即是心动,是双修入门的第一步,只有有情,才修得出《无上御术》的效果。
※
黄河除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河底还分布了许多深渊。
比如冰夷神君之前住的地方,叫做从极渊,是黄河里最深的一个水渊,还有比如说极冰渊里盛产玄冰,就是武夷喜欢用来夏天乘凉的冰块,还可以保存天山雪莲这种高级玩意。
这日水长天带他们去的是一个黑不拉几的水渊,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薰池倒不害怕,可小白龙这只晚上睡觉都不遮夜明珠的胆小龙此时穷嚷嚷:“水长天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卖了?我要回家!”
水长天道:“就算我想卖你,那也得有人要啊。我从小在这儿摸鱼,只管放心跟我走。”
于是小白龙整个挂在薰池身上,总觉得水长天在故意整他。
水长天中途想去拉于儿的手,“死丫头,看不见别死撑。”
于儿却淡然道:“你右手边有块大石头,再不避开,就该蹭伤了。”
话语刚落,水长天一声惨叫,果然撞上了大石头。
“若不是要照看你,我也不会不看路!”
“……”于儿想着就不应该与他废话。
她的夜视能力极好,从小就极好,就算是这样漆黑一片的深渊里,也能看见河床上散乱的石头泥沙和奇怪的水草,还是水里漂浮的微小的水生物。
“水长天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白龙有些烦恼。
因为水长天不让拿夜明珠出来照明,四人只得一手拉着另一个的衣袖,连在一块。最后的小白龙就像小尾巴一样挂在薰池身上。
“马上就到了。”
说罢,小霸王收住了脚步,他是诚心没有出声,想让于儿撞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好胡搅蛮缠一把。可惜于儿立即也停下了脚步,顺便扯了扯薰池的衣袖,四人稳稳停在水渊的半空,望着漆黑的四周。
“嘘……他们来了!”
薰池和小白龙都迷茫,谁来了?往周围打量,他们视力不及特殊的于儿,只看到黑茫茫一片中,隐约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由远及近而来。那闪烁的星光,上上下下,变幻出各种形状,看上去很庞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水长天带着他们贴在一处石缝里,那宛如银河中璀璨的星辰的异物,在水里悠哉漂浮,等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荧光水母。它们身子里长着一盏灯,泛出幽蓝的光,透明无骨的身子在水中荡漾,将黑水衬托得奇丽。
一只水母显得势单力薄,成千上万只的水母在一起巡游,就十分壮观。
它们好像是这时间里的漫步者,不在乎变迁,仅仅乘着水流,漂到哪儿就是哪儿,不用去想应该做什么,明天会去哪儿,今天的晚饭吃什么,要不要去修仙。
盛舞的荧光水母,没有发现四个外来的看客,依旧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进。
它们碰到石壁,就贴着石壁,打了个弯儿,甚至还有一只小水母不小心游进了薰池藏身的石缝中,围着四个人打了几个圈。白龙想碰,被薰池阻止。小水母发现此地不是自己人,就又摸路游了出去。
水长天觉得,美丽的景致,需要与喜欢的人分享。他想带于儿看他喜欢的地方,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然后再一起去踏上其他尚未知晓的前程。不过于儿显然没有体会到水长天良苦的用心。
她专心盯着那一群泗水巡游的水母,思绪不知跟着它们漂到了哪里。
她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是那般熟悉,仿佛生来就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她甚至不能自控地将手伸出去,想要去碰一碰那些水母。
手立即被水长天拉了回来,水长天小声警告她:“这不是普通的水母,有剧毒的,想死啊你!”
于儿扭头看向他,水长天被她看得一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于儿。
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显得空濛,看不到一个自己。
她挣脱开水长天的手,再看了一眼外头将近尾声的水母大游行,依旧固执地把手伸了出去。
☆、215.熊孩子
神奇的是,那些发着幽蓝色光的水母,在于儿素手伸出去之后,一点敌意也没有,有些甚至还用自己的触角,缠在于儿的手臂上,好像很亲昵的样子。
水长天彻底傻了,他小时候偶然发现这里的时候,也曾想去调戏一下漂亮的水母,可是那些成年的水母,立即蛰得他家都不认识,若非冰夷老爹及时赶到,他今日就没命趴在这石缝中悄悄欣赏如此绮丽的景致。自从那次被蛰成猪头,水长天就只敢远观不敢亵玩水母群。怎么地这帮凶巴巴的水母今日倒是给死丫头面子,居然不蛰人了。
薰池和白龙也挺神奇这事,眨巴着眼睛看着于儿。
于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干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儿。
她居然在水母的牵引下顺势起来,往石缝外游去。
水长天都没来得及拉住她,“死丫头!”焦急唤了一声,想要出去抓她回来。
薰池立即出手阻止了水长天,摇头道:“她没事的。”
水长天就瞪薰池,意思就是你这朋友怎么这样冷眼旁观,你说没事就没事啊,一会儿有事了谁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于儿?!还是想要去追于儿。
只见那些已然顺着石壁漂浮远去的水母们,忽然换了方向,那透明如翼的蘑菇脑袋,在水里一张一收,猛力游向于儿的方向。
水中盛景。
一个纤长的素影,一袭白衫,在荧光水母幽蓝色光的衬托下,显得飘渺不真切。长发散开在水中,大眼睛没有焦点,仿佛在看很远的时空。那些水母围着于儿,交错着漂浮来去。好像是在起舞,好像是在欢迎,总之场面十分匪夷所思。
好在大小二白今日没有跟来,否则看到于儿被一群水母包围,他们该纠结得把自己拧成麻花,因为数量太庞大,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正当水长天等人目瞪口呆看着于儿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水母缠上于儿的身,个头巨大,好像是水母王。那一个蘑菇头能顶上两个于儿还要多。于儿并不反抗。整个人抱住了水母王,像抱熊孩子似的。
然后水母王带着她就要往前游去。
“死丫头!你给小爷回来!”水长天终究忍不住,在水里大喝一声。
声波让水底有不大不小的震动。靠近石缝边的水母以为是攻击者,纷纷涌向石缝,是要蛰水长天。
水长天吓得立即又缩回来,在石缝上快速落了个结界,不让柔软无骨的水母涌进来。
薰池和白龙此时是*莫能助。他们现在身上没有灵力,只能看戏。
等到那群水母发现攻击不得,渐渐放弃的时候,小霸王再去看外面,哪里还有什么水母之王,连于儿的身影也彻底没了踪迹。
荧光水母跟随大部队又巡游去了更深的地方。点点荧光消失,于儿就再也无迹可寻。
水长天着急了,是着急死了。回头愤愤吼薰池:“都是你!不让我拉着她!现在她不见了!要是被那只水母王吃掉!我就把你和小白龙也推进去喂水母!”
薰池汗颜。
“于儿又不是呆傻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想安慰水长天两句,又觉得这话有些站不住脚。她其实只是在心里相信,于儿不会有事,她看得出来。那群水母对于儿很友好,说不定只是带她去更深的地方玩一圈就回来了。而且当时要是水长天杀出去。抓不住于儿,还会被水母所伤,她也是为了他好。
水长天大约已经失去理智,眼红暴跳:“是啊,于儿又不是你身边这条傻龙,怎么会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她肯定是被水母蜇了,中了毒,产生了幻觉,才干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我要上哪儿去把她找回来?!”
“小霸王,不带人身攻击的。”薰池脸黑,心里不高兴了,怎么听都觉得水长天说白龙的话十分刺耳,想把水长天的脑袋摁在墙上撞几下。
白龙倒是无所谓,眨巴眨巴看着远去的水母,“不如我们跟过去?”
“那更甚深的地方我从没去过,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两个没用的跟过去找死啊!?”
薰池:“……”
白龙:“那我们回去找冰夷叔叔。”
“不,你们回去找我爹,我先去下面跟着水母群。”
薰池:“……”亲,不说下面有多危险尚不确定,就说你让两个没有灵力的人,自己回上面去,你放心?!
水长天才不管那么多,想做就做,从怀里的宝贝袋里掏出两条小鱼,鱼儿在注了水的结界里游得十分欢乐。他把其中一条交给薰池,说:“这感应鱼能找到我。”说罢,不给薰池任何反驳地机会,转眼就游到了石缝外。他从小在黄河里长大,就算体型肥硕了,身子还是十分灵敏,在水里头如同一条胖胖鱼,使劲蹬着双腿,游得飞快。
薰池无奈,只得带着小鱼和小白龙往来时的方向游,此时水母已经离开,他们就掏出了夜明珠照路,发现这地方十分荒芜,基本上看不见什么鱼类,水草也是瘦不拉几,细得跟葱似的。岩石苍然,千年不变。若非有方才庞大的水母群经过,她真的会以为此地是个幽深的鬼蜮。
好不容易爬回冰夷神君的小院子里,息子一听水长天把自己相中的媳妇给弄丢了,立即丢了手里的活儿,惊呼:“这孩子怎么搞的,早警告过他别去幽冥域,自己偷偷溜去也就算了,居然还拉你们一起去!他爹!”扭头看向冰夷,是想拉他赶紧去救人。
冰夷此时却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他爹!”息子急了,怎么这父子俩今日没一个靠谱的。
冰夷忽然问薰池:“于儿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薰池一呆,复认真想了想,“若说特别之处,当年她以八岁凡人孩童之躯进入五臧山院修习,算不算特别?我记得当年与她打擂台的时候,发现她身上虽然没有灵力,不过有一股奇怪的吸力,能把我打在她身上的劲儿都化开……她天赋奇佳,哦,还有每年鬼门开时她都会被小鬼缠身,似乎都想吃了她……这算不算特别之处?”
息子听着听着也沉默了,她在黄河长大,对冥界的事情也有些了解,听到鬼门开时小鬼缠身,心中就又浮现出昨夜与她相公的对话。
幽冥双蛇,百鬼扑食,凡人之体?
她与琉净到底是何关系?难道是琉净的女儿?还是琉净的转世?话说神女陨落以后不是直接消散了么,还有转世一说?
“她去了幽冥域底下?”冰夷又问。
薰池点头,“幽冥域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水母从哪里来的?”她从来没在八荒的百科书里看到过此类的描述。
“幽冥域是冥界与黄河的天窗,极少有人知道。域底有条无垠崖,穿过去就能到冥界。不过幽冥域有幽灵水母把守,且深不见底,至今从未有人或者鬼从那地方爬出来或者爬进去过。”冰夷皱眉,他现在倒是不担心于儿,反而担心他家那个鲁莽的臭小子,这样冒冒失失跟着闯进去,别一会儿还得为他收尸。
息子与冰夷想法一致,“他爹,赶紧把水长天那小子给找回来吧。”亲生儿子,若出了什么意外,到底肉疼。
冰夷点头,拉着息子就走,薰池跟紧,被冰夷拦下,“我们要去的地方太过危险,小神女你们别跟着,在家里等我们。”
薰池经过红妆寨一事,颇有些觉悟,觉悟到她现在能力不济,硬是跟着去添乱并不是个好主意,于是点点头,把水长天给她的感应鱼交给冰夷神君,乖乖和白龙在小屋子看着冰夷和息子离去。
“白龙你说于儿和水长天会不会有事?”
“不会啊。”
“你怎么那么肯定。”
“男人的直觉。”
“……”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去做,就会不发生的。比如现在,大小二白在门口将几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想要掉头去找于儿。
薰池正巧看到,急喝:“你俩!想去哪儿?!”
小白回头,那小蛇脸上十分鄙视薰池,你说呢?!
“冰夷神君已经去了,你们莫去添乱!”
幽冥双蛇怎么会听薰池的话,它们还在心中懊恼,今早就不该贪玩,不该放松警惕,一回不盯着于儿,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薰池急着去追,于是一追一跑,又不知不觉都朝那个黑漆漆的深渊方向而去。
※
却说于儿跟着水母王到了幽冥域最底下。
那条无垠崖边,有一处乱石堆,水母王用触须推推于儿,是想让她进去的意思。
于儿面对巨大的水母王,一点惧意也没有,指指那处乱石堆,有些不解,哪里有进去的地方?
水母王的触须拨开了其中几块石头,露出其下一方阶梯,不知道通向何处。
熊孩子一样的水母王拿蘑菇头蹭蹭于儿,十分亲昵,十分依恋,最后拿它那巨大的脑袋,盯着于儿一定要让她下去。
于儿无奈,迈开步子准备走进去一探究竟。
突然,身后的水母群莫名骚动起来,幽蓝的光芒闪烁,朝某一个方向狂涌而去。
☆、216.你终于回来了
水长天这次放聪明了,在冲进水母群之前,撑了个结界保护自己。
不过数目庞大的水母,阻碍了他往前冲的路,任他怎么用力游动也挤不出它们的包围,远远看去好像是水母嬉珠,中间那个小胖子被疯狂的水母挤压得小脸通红。且,水母不断攻击水长天的结界,致使他把所有的灵力都放在支撑结界上头,压根儿没有余力干别的事情。
于儿回头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个人是水长天,心里一惊,他怎么来了?!
水长天也看到了于儿,只是不能在水里破口大骂,那眯眯眼里饱含的怒意,宛如在说:死丫头你除了会闯祸会惹事,还会干吗?!赶紧过来救人啊!
于儿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歉意,方才看水母看得太入迷,都忘记她是与另外三人一起来的,那样冒冒失失跟着水母群跑了,他们想必都十分担心吧?立即扭身戳戳水母王的蘑菇脑袋。她与它不用言语上的交流,好像心间有无言的默契。水母王张张合合它漂亮的伞帽,游向水长天。
水母手下纷纷给水母王让道,水长天看到那庞然大物近在咫尺,心底惊惧,整个胖胖的身子都紧绷,发悚地盯着水母王。默默念叨:我肥肉多,吃了会消化不良的!
有一根触角,顶住了水长天外围的结界。结界跟随里头的水长天一起抖了三抖,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肥猫。
小眼睛睁得老大,你要干嘛?!
水母王却不理会小胖子,一下子又袭来更多的触角,直接把水长天团团围住,使得他整个人都挂在了水母伞帽之下,然后水母王向幽冥域上方飘去。
于儿看水母王把水长天带走,也不等它回来。自己就朝那方幽深的石阶下走去。成千上万的水母军傻傻定在水中,就这么看着她进去了。
那石阶上好像有一层隔离的结界,当于儿整个人没入石阶底下,忽然发现周围已然没有水,而是干燥的空气。再看石阶顺阶而下,仿佛没有尽头。她有一刻的犹豫,要不要贸然下去?并不是觉得下面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怕水长天再杀回来,还有其他人也找来,水母军误伤了他们。自己过意不去。
可是心中又有一股力量,牵引这她迈开脚步,缓缓往深处而去。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光明,失去了时间。
于儿已经算不清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后来她觉得有些累,干脆坐在石阶上休息少顷。
她往上看了看,自己走了那么久。回去肯定是不愿意的;又往下看了看,到底还有多少阶才能到头?
正在郁闷之际,黑暗的深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因为甬道狭长而空无,使得那脚步声听上去格外清晰。
于儿心中一惊,下面有人?!
全身戒备地站起来。盯着暗黑的甬道。那人的走路速度显然比于儿快很多,脚步声不出一刻就已经近在耳边,而那未知的下方。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长得平淡无奇,身材高瘦,一袭青衫,静寂空濛。
“是你。”于儿后退一步,完全在意料之外。
那人笑。木讷的脸瞬间有了朝气和活力,“是我。”
他不顾于儿的躲闪。强牵起于儿的素手,拉着她往下走。
于儿挣扎了一会儿,却是挣扎不开,就放弃了,顺着他的意慢慢往下走。
那人的手很凉,与这甬道的墙壁一般。
两人静静走着,男子不再用来时的速度,他好像很享受牵着于儿走这段路的时光,那样悠然,轻松,带着笑意。
“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魍。”
“你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等你。”
“……”
当终于走完最后一级石阶,于儿诧异的发现,其实这下面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有一张床,床上却没有被褥,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椅,桌面上却是空空如也。唯一的亮点,就是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女子的肖像,素雅的衣衫,白净的脸颊,噙着笑意,满室生辉。
只听魍低哑的声音在于儿耳边响起,他说:“琉净,你终于回来了。”
※
冰夷和息子赶到幽冥域的时候,正巧水母王也绑着水长天游到了上头,两路撞了个正着。
水母王就像扔椰子一样,把水长天整个人凌水扔向了冰夷那边。它显然是认识冰夷的,只不过没什么交情,它守它的幽冥域,他做他的黄河水神。
冰夷接住水长天,朝水母王问道:“小子无意冒犯,只是担心那个女孩,可否告知本君,她在何处?”
“她在域底,安然无恙。”水母王居然会说话,或许也不是它在说话,它只不过是把意识传达到冰夷处,那声音十分不着边际。
“多谢!”冰夷抱拳,默默看着水母王又原路返回,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水长天大急:“爹,小丫头还在下面呢!”
一记板栗就轮在了水长天脑门上,“幽冥域是你一个人能闯的地方?!今日若非那水母王留情,你早已尸骨无存!”
水长天听罢,浑身一抖,方才急着找回于儿,倒也没有注意其他,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的确是有些后怕,那么多水母蜂拥过来,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他们蛰成马蜂窝啊!转念又有些洋洋得意,他居然如此勇猛,千军万马迎来而不崩于前!再然后变成了失落,任他再不想承认,事实却是于儿救了他,于儿能使唤水母王,让水母王把他送回了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