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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他忽然觉得,他与于儿的距离,越来越大,好像隔着那无垠崖。

冰夷提着自家儿子的后衣领,像提菜一样把这熊孩子往家里带,息子问:“他爹,那女孩真不会有事?”

黄河水神自有黄河伊始就守护黄河,哪里会不知道这水母王的来历。水母王并非天生长在幽冥域里守护无垠崖,而是冥神之女从无极海里头捉来,放在幽冥域里的。原本也就那一只水母王,后来自己繁殖出了这么一大群子子孙孙。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水母王亲昵于儿的原因,于儿定然与琉净神女有着某种联系。

“不会有事的。”他觉得是时候通知冥神来一趟黄河。

薰池追着大小二白一路到了幽冥域前方,瞧见冰夷一家三口返回,十分不解:“于儿呢?”

“在和水母王玩。”

“……”

幽冥双蛇冲出去飞快,薰池都没来得及喊冰夷抓住他俩,就见他俩如箭般游去了幽冥域里。

冰夷摆摆手,不去管大白和小白,叹了口气,“走,回去再细说。”

薰池对于儿的身份本来就有怀疑,得冰夷一番解释,觉得十分在理,却说水长天十分不能接受这等真相,猛摇头,摇得圆脸上的肉儿猛颤,就跟自己的小心肝一样。尤其是息子悄悄给他来了句,“娃儿,不是为娘的打击你,若于儿真的与冥神之女有关,估计就不是咱能高攀得起了。”

何止是高攀不起,人家分明就是有夫之妇了好么?!

薰池第一时间想到了陆吾神君,陆吾神君痴迷帝江神君万万年,后来帝江神君被赐婚与琉净神女,只不过这桩婚事因为双方都离奇消失导致无疾而终。据天帝给陆吾的可靠消息,帝江神君就在八荒的某一处逍遥快活,若琉净神女此时也重出江湖,这婚事……薰池想到陆吾小叔叔的心肝又要碎成一片一片,就有些无奈,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冥神收到冰夷的消息赶来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身边还跟着白虎神兽。

冥神第一句话是:“琉净没有孩子!”

这关于自家女儿的清誉问题,必须严肃声明。

白虎神兽有些发傻,怪叫:“我说那娃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我们家小姐啊!”

众人不解,“白虎君你见过于儿?”

白虎点头:“可不是嘛!你们刚进五臧山院之时,不是有个百兽园选兽的事情,当时我为了我弟弟……诶,那事不提也罢,就是在百兽园门口见过于儿一面,当时就对老乌龟说这女孩看着总有些特别,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原来是这样啊!”连连捶捶脑袋。

薰池一想到当年白虎和武夷的小动作,就没好气,真的是为老不尊,转头看向冥神,听他怎么说。

冥神那张老脸十分精彩,众所周知,自从冥神没了女儿,就一直闷闷不乐,乃至神情恍惚,东岳神君总说这厮脑子已经有些不正常。这会儿突然天降喜讯,说他女儿可能没死,他还有些回不过味,感觉在做梦一样:“当时净儿化尘仙逝,我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到底咋回事?”

白虎道:“定然是小姐留了一口气,花了这十几万年重新活过来。”

八荒的确有这样的事情,因为身子虚弱而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肉身都毁了,元神留在八荒里天地灵气足的地方,然后重生。这算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你不可能知道这么长的岁月会发生多少突发情况,比如被野兽吞了,或者元神虚弱而亡,就算有幸重新活过来,要再修得原来的成就,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你又是个失忆的,别人谁认识你啊。反正这种故事,薰池在八荒的戏本子里看过许多,尝试的人不少,成功的没几个。

到底如何,还要等当事人自己回来以后,再做定夺。

☆、217.琉净之死

===修改完毕==========谢谢see的和氏璧==========

黄河水神宫内,一群人围着桌子等了许久,具是十分焦急等待于儿回归。

他们自然不知道,那域底会有一间密室,更加不会知道,前几日在红妆寨出现过的疑似与魔界有牵连的魍也会在那儿。

等到于儿从幽冥域回来,已近午夜,节俭的水神宫里只上了一颗夜明珠,照得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那一个瘦长的身影,就出现在水神宫的门口,身边还跟着大小二白。

“于儿!”水长天最先发现她,立即蹦起来扑过去拉她的衣袖,“死丫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忽然想起于儿可能的身份,又尴尬起来,悄悄松开了拉着她的衣袖。若她真的是琉净,自己该叫人家一声阿姨的吧?

于儿看了一眼水长天,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多了两张陌生的面孔,略疑惑。

那个白衣服黄头发块头巨大的男子,她尚且认得,当年五臧山院选兽一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白虎神兽此刻瞧着她的眼神让人心里发寒,总好像要扑过来吃了你一样,眼冒金星。白虎神兽旁边那个,她就见也没见过了,精瘦的一个中年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细细的皱纹,而看她的眼神,也让她浑身不自在。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能和白虎在一起的,还能有谁?

“于儿,这是冥神。”冰夷介绍,直接忽略了白虎。

“神君。”于儿朝冥神福身,面上始终淡淡的。

冥神却是激动,屁股离开了凳子,又不好意思也很胆怯。双脚就留在原地没动,连连摆手不愿于儿对他行礼,那模样十分滑稽。

他问:“你叫于儿?名字谁给起的?”

“我自己。”

又问:“为啥要给自己取这名儿?”

于儿答:“简单。”叫起来简单,写起来也简单。

冥神看着于儿,有些出神,她与琉净的性格并不相似。于儿冷漠戒备,琉净却总是笑容和煦,天大的事情塌下来,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是于儿的样子,又与琉净神似。不是如出一辙,是神似。看着于儿的容貌,能让冥神和白虎这些认得琉净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地第一时间把她们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气氛不知不觉中陷入冷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开口说。

最后水长天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死丫头,你在幽冥域下面作甚?我担心死你了!”

于儿不说话。

水长天继续嘀咕:“我爹和冥神叔叔说你与冥界之前死掉的琉净神女有关系,你快告诉他们。你与琉净神女没有关系。”

息子立即瞪了一眼水长天,强行把这熊孩子拖到离于儿远远的地方。

他们以为于儿会惊讶,觉得于儿应该还不知情,可是于儿脸上从始至终都是板着一张脸,一丝表情也没有,淡定得让人有些心慌慌。众人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当事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然后又纠结,于儿是如何知道的?那个体积硕大的水母王告诉她的?若是这样……其实他们现在一直不敢确定于儿就是琉净。反过来却是于儿此时的淡定使得他们更加相信她与琉净的牵连甚大,水母王或许有另类的嗅觉。

“于儿……”冥神欲语还休。

“我不是琉净,我是于儿。”那个青葱的少女,站在不算光明的大堂中,冷冷丢下一句话。就要往后院睡觉的屋子里走,不愿跟这帮大人参和。

众人显然没有料到于儿会这样直白地否认。直接得反倒让人更加怀疑,疑惑水母王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又在幽冥域下头做了什么。

但没人出手拦下前进的于儿,冥神那张老脸皱成一团,凝望于儿的背影只差没有声泪俱下地大喊一声:“闺女!”然后扑过去抱住她。

躺在床上的于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外面从冥界来的那两个人,也不要去想魍在石室中与她说的那些话,更加不要去想她到底是谁的问题。从小她以为自己就是个凡人,最多就是个不太一样的凡人,因为身边总跟着大白和小白,因为没有生活在凡尘的闹市里,因为总会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她还曾经满心期待地想要找到亲生父母,想要让他们享天伦之乐,但是当她踏进五臧山院开始,似乎生活已经朝着越来越脱轨的方向发展。

魍说:“琉净,你终于回来了。”

琉净是谁,她原本并不知道。那个死去已久的神女的名字,只存在于少数的书册以及神君的脑海里,她一个八荒里的野孩子,如何会听说过。

于是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始发生在泰山脚下。

嗯,又是泰山脚下,就是红莲遇见魍的地方,不过那是更早之前。

他是从那里生出,却不知何时形成,何时有了灵识,反正有记忆起就一直游荡在那里。那时候的魍没有名字,智商也没有下限,就是最最普通的一只山鬼,呆、木、傻。不过因为魍在形成的时候沾了魔气,在山鬼里也算异类,被同行排斥,他们在打滚卖萌吓路人的时候都不带魍,他们在修炼嬉戏的时候也不带魍,所以魍很孤独。

直到有一天,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人出现。

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天已近盛夏,也不嫌热,在其他山鬼手上救下被欺负的魍。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女子就蹲下来看她。黑色的阴影遮住了头顶太阳的光线,魍呼吸到一股香气,清甜十分,又听耳边一个悦耳的声音问他:“喂,小山鬼,你没事吧?”

山鬼那时候哪里会说人话啊,只是觉得这女人的声音真好听,这女人身上真香,心情好了就自动把眼睛睁开,傻傻看着来人。他看到巨大的帽檐下,藏着一张白净娇小的脸庞,白得不可思议。

魍忍不住抬手去触碰女子白皙的脸庞,比他在河边常玩的鹅卵石还要光滑,一瞬间就*上了这样的触感,就直直的躺在地上,双手则一起袭上女子的脸,蹂躏。

女子脾气极好,就蹲在那里笑容和煦,任由他胡闹。其实魍不知道,自己山鬼的形体对于外人来说,就好像是一团湿气,碰在脸上与一般人的带着热度的手并不一样。(那个美容的喷水器见过没,把水变成水雾,喷在脸上,纾缓皮肤上的压力。魍的手就是这个功能,人家姑娘十分受用的。)

女子当时并不知道魍体内还沾着魔气,等他玩过瘾了脸,就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与他告别。她说:“下次他们欺负你,你要揍他们,知道么?”说罢,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其实她也知道山鬼不会说人话,不过她认为这山鬼一定能听得懂她的话。

小时候的魍歪着脑袋看女子,似懂非懂。他瞧见女子要走,便像小狗一样,想跟着她一起走。被女子推了回去,“你不能跟我回去,我爹爹可不喜欢我把山鬼带回家。”如是推来推去了许多遍,山鬼终于妥协,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儿不动。

那纤瘦的女子就细白的手,摸摸山鬼的脑袋,“乖啦,我有机会再出来看你,我叫琉净,你有没有名字。”

山鬼很哀怨地回视女子,那意思就是有名字了不起啊,谁要你来看我。

女子噗嗤而笑,潇洒走了。

魍在石室里问于儿,“你可曾记得?”

现在的魍,法力已经强大到不可估量,与其说他是在讲故事,不如说他用灵力编织成一个幻想,把当时的场景再现在于儿面前,那幽暗的石室里,看这种朦胧的画面,少女却实在提不起浪漫的雅兴。

冷冷回答:“不记得。”

魍的个性,十分我行我素,硬逼着于儿继续听他的故事。

后来泰山的山神发现小魍的存在,觉得沾染了魔气的山鬼是个祸患,就想要将他除去。小魍被山神追杀得满大山乱窜,最后自己也不知道窜到了哪里,居然又与那个黑斗篷的女子相遇,两人撞了个满怀。

“琉净大人!!”追杀山鬼的泰山山神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放下了追杀,扑过去对着女子泪流满面,“神君要是知道你又偷偷溜出来玩,准把小人往死里抽。”

琉净把魍推到一边,笑道:“那山神就当没瞧见我吧。”

“这怎么可以!明明瞧见了!”

“那你就等着被我爹爹抽吧。”

“……”T^T不带这样的!

魍得了机会,理应赶紧逃走,琉净也是这个本意,才拖着泰山山神。可是这只没有脑子的山鬼,瞧见琉净之后傻傻不肯走了,就这么站在那儿,呆呆看着琉净与山神说话。

琉净一转头发现小山鬼还在原地,跟着也呆滞了瞬间,“你怎么还在这儿?!”

山鬼说不来人话,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盯着她瞧。

山神道:“小人发现这山鬼体内沾了魔气,若放任不管,将来必成泰山一代的祸患,所以要趁早将他灭了!”

灭了……

灭了……

☆、218.相与笑春风

最后魍自然没有被泰山山神给灭了,死的倒是琉净。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段过程。

当时琉净听到泰山山神说山鬼的身上沾着魔气,立即拍手恍然大悟道:“难怪当日我被你摸完脸回去以后,脸上就沾染了浊气开始发黑,净化了好几天才净化干净。原来你身上有魔气。”围着山鬼绕了一圈,仔细打量他。

山鬼不动,任由琉净探究,倒是泰山山神又激动了,他虽然不知道琉净身上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经常替冥神跑腿,对冥界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此时听到这山鬼害琉净毁了容,更加坚定了要除去此物的决心,神爪迅速伸向山鬼,道:“大人,既然他害你那般惨,让小人替你收拾了他!”

琉净的法力在泰山山神之上,毫不费力就抓住了山神袭向山鬼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山鬼的后衣领将这两人的距离拉开。

巧笑道:“山神君说的不错,冤有头债有主,这只小山鬼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说罢,身形一动,把山神往外一推,自己带着山鬼已经跃出去数丈远。

琉净就是在那个时候,领山鬼潜入黄河,来到幽冥域。深不见底的无垠崖下,琉净也没有去过,不过是小时候冥神为了惩罚贪玩的小琉净而在这里开了一间石室,专门让她与世隔绝地面壁思过,也是防止她在别处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泰山山神就杀不到你啦。”

山鬼说不来人话,只歪着脑袋傻傻看着琉净。琉净倒是无所谓,她从一出生就得了怪病,年幼时必须呆在冥神专门给她设立的结界中,不能碰绝大多数东西,不能与杂七杂八的接触。相当寂寞。于是她就学会了自己与自己玩,左手和右手打架,玩石头剪刀布,自己给自己编故事,再自己一人分饰多角演出来,非常投入。较之这些,山鬼起码是只有生命的低等灵物,还有她不能左右的想法。

“我既然救了你,就有了给你命名的权力,所以你以后就叫魍。”

他的名字。是她给取的。

魍把记忆中的画面停留在这一刻,牵起于儿的手,说:“我叫魍。”

于儿不喜欢那只没有温度的手。挣扎着从他手心里抽出。

“我从不能碰你,你会生病,会死掉,可是现在你再也不用受那具身体的折磨,为何还是对我避之不及?”看着于儿的眼睛里有怨怼。是在怪她疏远他。

于儿冷冷问:“那琉净最后是怎么死的?”

山鬼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见我一次,身子就虚弱一次,于是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直至最后再也没有出现。”

“所以说。是你害死了琉净?”

山鬼又沉默片刻,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是。”

“你既然害死她,若我是琉净。定然不愿再见到你,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走了。”说罢,转身朝来时的甬道而去。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琉净,她甚至觉得她根本就不是琉净,也不说那些没有解释清楚的事。比如琉净明明知道不能沾染浊气她为何还要救魍带他来石室,死去的琉净是如何转世变成了她。魍又是怎么知道她就是琉净,还有他与魔界瓜葛着什么?

魍没有料到于儿会如此决然就离开,等到她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台阶上的时候,才回过神,立即化成一阵风,略至于儿前面把她拦下来,磨牙问:“你怎能如此绝情?”

于儿笑,答曰:“我本对你没有情,又何来的绝?”

正在此时,大小二白找到了这里。他们承了蛇母的记忆,对此地尚有记忆。又,幽冥蛇母与水母王作为从前琉净的手下灵宠,算得上是一对好朋友,如何会拦住蛇母的孩子,任何它们游进石室里面。来时两蛇蛇气冲冲,不料见到于儿和于儿对面那人时,它们都猛地刹住了车,没有轻举妄动。说实话,大白和小白对魍并没有记忆,好像脑袋里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记忆出现过断层,怎么想也想不起魍过去与琉净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惊讶这个红妆寨里曾经出现过的坏人,怎么也会在琉净住过的石室里。

魍回头,看见警惕绷在那儿的幽冥蛇,诡异一笑。随后忽然如风般消散于无形,只感到一阵寒意袭来,等大白和小白感应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被魍一手一条捏在手心里,掐着七寸的地方。

“你别伤他们!”于儿大惊,举步向前。

他眼里有怒意,未束起的头发丝无风自动,周身都散发出狂乱的气息。

似乎是被于儿那句“我本对你没有情”激怒,要大杀四方。

“你过来!”魍对于儿说,手上却是对小白加大了力气,小白痛苦地挣扎,从一根直直的拉面曲成了方便面。

“好,我过去,你放开它们。”于儿强忍心中对魍的不满,慢慢抬步走过去。

魍见于儿走近,先丢了右手的大白,牢牢抓紧于儿的一只胳膊。大白“啪”地甩在了不远处的石墙上,痛得它吐了一口血。

于儿扭头看瘫在地上的大白,咬牙对魍说:“你伤它们一分,我就讨厌你一分,你伤它们十分,我就讨厌你十分。”

山鬼听到她的话,另一只手上对小白的力气立即收了许多,牵着于儿又走回那间石室,石室其实有门,按钮就在门口的墙壁上,一转,隐藏在上方的石门就缓缓落下来。于儿不知山鬼欲做什么,却也不怕他,冷冷看着魍问:“你强留我在这里,有何意义?”

魍不回答,等到石门只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他才出手把小白推了出去。石门很重,大白在小白被丢出来的同时想要冲进来,如果速度慢一下下,就与被石门压成蛇饼,魍发现大白拼死的一搏,只消动了个手指头一弹,大白就隔空被魍弹了出去,哪里还有杀进来的机会。“轰”地石门落下,隔绝了两边的世界。

大白游回来,还对石头门报了希望,想从外面把石门打开。可是这门只在里面做了开关,当时也是琉净这么要求,不想她面壁思过的时候被其他人打扰。其实她就是想在石室里逍遥的时候别被她爹发现罢了。

“琉净,从前是我害了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能不能不要与我说那样的话?”

黑暗中,那个人的声音带着祈求,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抓着她的手,力气有些加大。

于儿不说话。

下一刻,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袭来,将妙龄的少女抱了个满怀。

他身上有一股沉香味,钻进于儿的鼻子里,却不能安神。

于儿挣扎,想要摆脱魍忽然的柔情,可是魍的力气比她大许多,法力也在于儿之上,没有给她任何可逃的机会。

“莫动,我是只想这样抱一会儿你,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她听着,话语里带着丝丝忧伤,好像这样让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是弥足珍贵。

或许只是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于儿是个冷情的人,但不是个无情的人。她突然发现魍怪可怜,想他也不打算做其他的事情,自己又没办法脱离他的魔爪,就乖乖不动,任由他抱着。

“那个时候,你说看我一个人在水底无聊,就喊了阿水来陪我玩。阿水你记得么,就是外面那只个头最大的水母,不过她似乎不喜欢我,每次我靠过去摸她就会被她蛰,不过她这不着我,我是山鬼啊,她的刺一袭过来我就能化成水雾,为了这事儿阿水还跟你闹过脾气。后来你不在了,她更加讨厌我,说是我害死了你,见我一次就蛰我一次,那会儿她靠自己制造了她的水母军,所有的水母都来打我,你没有看见……阿水脾气其实比我还坏的……”

“你有一天突然想教我说话写字,包得跟只粽子一样,带着面纱,手上也带着手套,拿了支毛笔在纸上写字,教得第一字就是魍,我当时不会说话,至今重新见到你,只想嘲笑你一句,这么难的字,你让我怎么学得会,人家都是从一二三四教起的好不好……”

“我在这石室里按照你给我找来的那些仙法练功,全部都学会了,法力也长进了许多。后来我出去找你,又碰到过一次泰山山神,不过那时候我易容了,他根本不认得我就是当初那个被他追杀的小山鬼。然后我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临走他拽了我的衣角问我,兄台你是与本山神有何仇深似海,这般与我拼命?我才不跟他解释……”

“还有,我去凡间找你的时候,听到有个穷酸的书生念诗,那诗倒是让我十分喜欢,我念给你听……花枝人面难常见,青子小丛丛。韶华长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我说过,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

☆、219.谈心

====正版在此=========

魍在石室里抱了于儿许久,才放她回来。

于儿现在回想起当时安静的山鬼忽然散发出戾气的狠样就有些后怕又有些疑惑。他把她暴躁地推到墙边,然后拧开了石门,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丢于儿出了石室,自己又把石门落下,她最后看见了魍脸上的狰狞,好像十分痛苦和挣扎。

正在她不知不觉想得入神时,屋外有轻轻地叩门声。

薰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于儿,你睡了没有?”

于儿不答,直接起身去给薰池开门。

薰池就看见一个愁容满面的姑娘,魂不守舍得大约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见这光景,薰池猜想于儿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心情挺复杂,但说实在话,若于儿真的是琉净,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会有很多人因为她的复生而欢喜。

“于儿,我坦白,我是被他们派来和你谈心的。”薰池递上一个可怜兮兮又期待的眼神,她也知道于儿不是个无情的人,于儿只是习惯于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

于儿耸肩,还是请薰池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平淡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薰池表情严肃认真:“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目光对上,屋内沉默良久,最后于儿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有与你们讲过我在进山院之前的生活,有些无聊,你可要听?”

某人立即点点头,其实她好奇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问。

大白和小白是在不周山的某条不知名的小溪里发现的于儿,当时白胖的婴儿在溪水里欢乐地扑腾。幽冥双蛇把于儿从小溪里叼回了山洞,开始笨拙地照顾她,于儿自嘲道:“本来我一直对他俩说,单凭他们居然能把我养活,就是一个奇迹。现在回头想想,或许我并不是个那么容易就会死掉的人。”

薰池听她在最后一句上咬字特别重,尤其是最后一个“人”,心中笃定了于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也只以为是水母王告诉她的实情。玩笑着宽慰她:“恩,不然我们也成不了同窗。要谢谢大白和小白,也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于儿无奈笑,摇摇头。继续说她的小时候。

自从大白和小白把她带回山洞,就被无数妖兽追杀,庆幸幽冥双蛇的法力是一代代沿袭的,所以虽然大白和小白的年纪不大,法力却比八荒中的那些普通妖兽要厉害许多。唯一麻烦的是。你来一个,他们杀一个,来两个,他们就杀一双,可是你成群结队蜂拥而上,大白和小白又没有三头六臂。杀得几度要吐血。所以他们从来不定居在某个地方,以防那些妖兽总是上门来骚扰。

那个时候于儿除了大白和小白,根本没有其他朋友。连人话也不会说,她甚至在学会走路之前,都是像幽冥双蛇一样靠着腹部在地上游来游去,还很奇怪为何大白和小白没有腿,她却有双腿还有双手。难道自己是四脚蛇?!后来还是聪明的大白发现了于儿这个奇葩的想法,又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其实她与他们是不一样的。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大白都是跳着走路,为了让于儿从爬和游改成直立行走,不堪回事。

薰池注意到于儿说这些往事的时候,面上含着笑意。虽然在长大的过程中遇到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但只要有全心全意守护彼此的人在身边,有*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我有过一个朋友,是一只兔子精,长得很可*。她发现了我暂住的山洞,却不是来吃我的,我一直记得她当时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探究地看着我,问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彼时连人话也不会说,有四岁多了,就那样紧张兮兮瞪着她。她把我带回兔子洞,让她妈妈帮我洗澡,给我穿衣服,还烧好吃的白米饭给我吃。大白和小白虽然能把我养活,却从来做不出热喷喷的饭还有完整的衣服。他们是蛇啊,哪里会这些东西。”

于儿说,和小兔子精一起玩耍的那段时光,是她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好像终于找到了同类,有四肢的,穿衣服的,吃饭的,会说话的,同类。薰池忽然就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小白龙时的场景,包子见包子,两眼泪汪汪。孩子都是怕寂寞的,孤独的孩子容易造成阴暗面,于儿感谢小兔子精在她心底撒进了阳光,可是她又后悔认识了兔子,因为是她害死了兔子一家。

“我不知道那些妖兽为何那么想要把我吃掉,他们发现我与兔子精走的近,就对她下手,抓了他们一家,要引出我。我去了,但是被小白弄晕了又给带了出来,却没能救兔子一家。自从那以后,就算我已经会说话知人事,就算再孤单,也只抱着大白和小白,再也不交朋友。我会害死他们。还有那些小鬼也是,每到七月半就蜂拥而至,无论我躲在哪里都能被发现。我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只能让自己变强大,也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薰池点点头,“所以你来了五臧山院。”当时的场景她还记得,当时于儿说过的话也犹在耳边。

“可是今天却有人对我说,其实我不是凡人,我是许多年前死去的琉净神女复生,当我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想冷笑。”于儿的神情很复杂,有自嘲有不可思议甚至还有排斥。

有一个笑话,说一只小老鼠在悬崖上反复跳下去又爬上来,弄得满身伤痕,后头的蝙蝠妈妈十分担忧地问蝙蝠爸爸,“他爹,要不要告诉娃儿,他其实是我们领养的?”那么努力想要学会飞翔变成一只勇敢的蝙蝠的小老鼠,他若知道了实情,会不会高兴自己是一只可以不用惧怕日光的更自由的生物?

“我根本不觉得自己是琉净,可是那个奇怪的山鬼却一定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薰池一惊,“等等,你说什么那个奇怪的山鬼?”

“就是上次在红妆寨里出现,后来救走天千木的那个山鬼。”

“你在哪里又见到他的?!”薰池惊呆,激动地整个人扑在桌子上。

“水底。”

于儿便把今日在水底发生的事情对薰池说了一通,就算说到最后那山鬼抱着她那么亲密的举动,也不见于儿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全然不把自己当做当事人的样子。接到薰池凌乱的眼神,还问她一句作甚那般看她?薰池从前也对这些男女之事看的极淡,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就和吃饭喝水拉屎一样,但是自从自个儿对小白龙心思不纯之后,对这种也变得特别敏感。

“我总觉哪里有些奇怪,但是一下子找不到具体是哪里,不管我是不是琉净,那山鬼背后肯定还藏着秘密。”

“既然你怀疑他,为何不顺水推舟,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你让我承认自己就是琉净然后让他接近我?”

薰池抱臂摸下巴,“其实我觉得你就是琉净,你身上有太多奇特的地方,如果不是琉净,又怎么解释?”

于儿沉默,不愿意探究这个问题,起码现在她不能接受自己是琉净这件事情。

那头白嫩的小手伸过来盖在于儿长开了的素手上,“如果你是琉净,冥神就是你父亲,你一直想要寻找的家人就在你眼前;如果你其实并不是琉净……冥神这些年因为痛失*女,神智已经有些恍惚,就当尊敬一个父亲,我们也得帮他找到真相,何况这事儿牵扯到魔界。三界万万年来相安无事,日子久了,他们或许腻歪了想要生事,我们身在八荒就有责任维护众生安宁,是不是?”

“反正你就是想让我出去承认自己是琉净。”于儿抽出手,斜了一眼薰池。

薰池憨笑,“瞒不过你。”

有时候给自己一个借口,找一个理由,某件耿耿于怀的事情就能慢慢化解开去。

于儿看了会那边地上盘成两坨的大小二白,半晌才问:“冥神还在外面?”

“他哪里舍得走。”

“那别让他揪心了,我们走吧。”

薰池一乐,她就知道于儿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转念一闪而过个想法,立即跑过去揪起小白,摇晃着问于儿:“这俩兄弟是琉净的灵兽的孩子,就什么也不知道?”

小白被薰池得慌得想在她手腕上咬一口,终究是没敢,只哀怨地拿乌溜溜的小眼睛瞪着薰池。

于儿摇头,“我也问过它们,按理说幽冥蛇是承上一代记忆的,但是关于我的身世或者说琉净之死,它们并没有印象。”

“那小白和大白为何会找到你然后一直守护着你?”

小白吐蛇信,还晃!还晃!你丫儿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咩?!

“它们说自从琉净死后,蛇母就一直在八荒游走,却是漫无目的,生下它们以后这种潜意识就一同转嫁到它们身上,在没有遇到溪水中的我之前,它俩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是一看到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薰池打量小白:“天生的使命感?”

“是被人抹去过记忆。”于儿皱眉,脸色沉重。

是蛇母的某些记忆,被某些人抹去了,或者,锁住了。

☆、220.继续前进

===正版在此=============

薰池领着于儿重新回到大厅里,其他人还是于儿刚回来时坐着的姿势,不太明亮的夜明珠照得人脸上都阴测测,了无生趣。听到声响望来,发现于儿肯出来,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夜明珠的光就更显得微薄。

“于儿?!”冥神激动地站起来,却仍旧不敢走过去碰碰于儿。

于儿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温度比方才暖了一些,不论自己与琉净是与不是,他都是一个可怜的父亲。开门见山道:“神君,我不会说我就是琉净,但是可以协助你们找到这件事的真相。”

神君终于忍不住,嚎啕着扑到于儿跟前,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呜咽着呢喃:“你怎么不是净儿,你怎么不是净儿……”那凄楚的话语听得其他人都十分动容,如果东岳神君在这儿,他定然不会再责怪冥神发了神经,每年七月半总是把阴间的小鬼放出来玩。

小白龙朝薰池暗中竖了个大拇指,薰池一笑,转头正好瞧见傻站在原地的水长天。

水长天的表情像是在便秘,皱眉瞪眼腮帮子气鼓鼓,十分不愿意于儿和琉净有什么牵扯。这屋子里,大约也只有他不希望于儿就是琉净,息子哪里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情,默默拍拍水长天的肩膀,儿啊,每个小孩都是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

当晚于儿把此事中一系列的疑点都摆在台面上,黄河水神与冥神都是上古过来的神君,见多识广,法力无边,自然比她独自面对这些问题要轻松许多。这问题有三:

第一,于儿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妖兽和小鬼都想吃了它。

第二。小白和大白的记忆去了哪里,要怎么找到那些别人抹去的记忆。

第三,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魍当初与琉净到底发生过什么,琉净是怎么死的。

就第一个问题,薰池补充道:“也不是所有的妖兽都会对于儿下手,貌似对于儿下手的都是些凶残的妖兽,修炼的法术也是歪门邪道……小鬼倒是不分好坏,统统都想对于儿下毒手……”

冥神百思不得其解。“从前净儿在时,从来没碰到过这种问题,只是身子骨差了些。不能沾染浊气罢了。怎么现如今,变成这样了?”

妖兽和小鬼两路人马的做法,众人也都不能理解。

冥神和冰夷把于儿翻来覆去检查,除了发现她身上如同海绵吸水一样,简单的法力打上去会被她吸去。石沉大海以外,并没有什么可破之处。摇头对视了一眼,深感白活了那么长的岁月。

冰夷问:“他们来骚扰你时,都说过什么?你可有问过他们想要你身上的什么?”

于儿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有一只妖兽来袭,二话不说就要抢我,那时候我并不会说话。小白叼着我就跑,大白留下来把它杀了,如何会知道。到后来时。妖兽出现次数多了,好像变成了一种跟风,真真假假,那些不知就里的妖兽也来抓我,只当我是块宝。却不知道我为何是块宝。”

薰池又想起来,“于儿你记不记得。上次红妆寨里那么多妖兽,也没有一只对你下手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于儿才反应过来,这些年在五臧山院保护之下,她都对妖兽来袭的事情有些麻木,如此一想,果然有些蹊跷。

水长天闷闷道:“那时候魍就在于儿旁边。”似乎有些吃味。那天他大概也就在意这件事情,一千两黄金卖下于儿,还差点把于儿掳走,一想到这些,小霸王胖嘟嘟的小手就扭得跟面团一样。

几人沉思片刻,冰夷又问:“那小鬼呢?”

“那些小鬼薰池也看到了,每年七月十五都会来一次,每次都说吃了我能还阳,再问他们别的,也是不知道。我总觉得小鬼和妖兽不是一路的。”

小白龙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薰池坐在这儿,他就跟着依在人家身边,插嘴道:“这还不简单,再抓一只知道的妖兽来问问就清楚啦!”

薰池扭头看他,嗔他一句:“你就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小白龙傻问:“上次教的时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上次你站着,这次你坐着啊。”

“T^T”

于儿想了片刻,“我当初只为了自保,唯恐避之不及,现在事关重大,的确可以拿我当诱饵,去引知道内情的凶兽出来,或许就能解开我身上的秘密。”

冥神立即反对,“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于儿不在意,“八荒里还有两位神君制服不了的凶兽?”

冥神态度坚决,“冰夷不能出黄河,我对八荒其实并不熟悉,犯不着让你去犯险,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幽冥双蛇的记忆给找到。”

“……”

于儿不想打击冥神,当她决定要帮冥神或者是帮自己,找到关于琉净的秘密的时候,已经开始在犯险。

在冥神的坚持下,他们又开始研究幽冥双蛇。

毕竟幽冥双蛇是冥界的灵兽,冥神对它们的了解十分透彻。

“蛇母死的时候可有遗言?”

小白把自己盘成一坨,脑袋扎在身子里不愿说话,还在为方才薰池欺负他的事情生气。

大白摇头,吐吐蛇信。

冥神郁闷了,怎么条条路都被堵死了?!他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于是把缩在地上的小白刷地提了起来,开始探查小白的记忆。小白当时连薰池都不敢反抗,当下哪里敢反抗冥神大人,只能哀怨地瞪着人家,泪眼问苍天:为啥受伤的总是我?!

小白自己的记忆没什么亮点,除了保护于儿还是保护于儿,而承载蛇母的记忆里,有一些冥神当初并不与琉净在一块时发生的事情,所以今天看了才知道,忍不住眼眶又红了起来。琉净是个勇敢的孩子,哪怕在孤单的宫殿里,抱着蛇母,也能找到无尽的快乐。但一切关于那只山鬼的事情,或者最后琉净死时的场景,具是没了踪影。

“果然是那个山鬼搞得鬼!”冥神气愤地吐出一句,丢开了小白。

小白在地上打了滚,赶紧翻身游向于儿,他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于儿会善待他,顺便也发现了大白强忍笑意的眼神,小头一扭,决定连哥哥也不要认了。

于儿让小白缠在手臂上,说:“既然第一和第二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只能靠第三个问题找出头绪了。”

薰池一惊,“你要对魍示好?!”

“方才我们在房间里不就这么说好的么?”

有吗?!

“即使我不去接近他,他也会来找我,逃不掉的,他是山鬼啊,可以变成任何形态。”说着,朝外面看了一眼,那幽幽的目光就是在说,你们看,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水里偷听我们说话。

薰池浑身打了个激灵,深感魍这生物太过可怕,简直毫无办法驾驭。

冥神这时也慌了,“本君计较下来,还是让净儿去八荒引凶兽出来吧,尽早了结此事,还净儿一个安宁。娘之,当初就应该让泰山山神杀了那只山鬼的!”

“神君,我是于儿,不是净儿。”

“啊?!”冥神傻笑起来,露出小老头的贱样,呵呵道,“都一样,都一样。”

小白龙已经困得打哈欠,偷偷扯薰池的袖子,是想要她回去睡觉,不不,双修。

薰池看今日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率先起身,行了礼,带着白龙回房去修炼《无上御术》。于儿也准备告退,冥神支支吾吾拦下她。

“净儿,不是,不是,于儿,本君觉得你在八荒太危险了,所以,所以……”心气不足,明明知道结果还抱着幻想,“所以你跟本君回冥界如何?”

于儿心软,素手攀上冥神苍老的大手,微笑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去走。既然都到了这里,定然要继续前进。神君的好意于儿心领,他日得空,定会去冥界看望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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