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受伤的小眼神投向白虎,求援助。白虎耸肩,看得十分清楚,他哪怕把于儿的两条腿困住,心也不会安然留在冥界。正如当初的琉净,冒着被浊气所伤的危险也要去看外面的世界,因为她们都不愿做井底之蛙,不愿做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
幽冥域。
石门再次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他身子十分虚弱,要依靠墙壁才能勉强走路,那么长的石阶,走了许久许久才走到头。
阿水正浮在水中等待,见他出来,蘑菇脑袋蹭过去,让他坐在上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阿水闷闷骂了一句。
魍无所谓地一笑,整个人都睡在阿水身上。他是山鬼,想要没有重量,就没有重量,压不坏阿水薄如蝉翼的脑袋壳儿。
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之事,并非我所愿。”
“反正就是你没有良心,当初不要留下来,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那你能不能让时光倒流?”
阿水浑身一抖,真想把这厮从自己身上抖落下去,就让他埋在无垠崖的某处,眼不见为净好了。
无垠崖像是一个城府极深的男子,眯着一双眼睛阴测测看着你,黑不见底,不知到底有多深。
而水母王和山鬼所去的方向,竟然是无垠崖下。
幽蓝的光渐渐被黑暗吞噬,直至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身影。
☆、221.南山下廊桥上
虽然于儿一直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证明琉净与她的关系,但是大家其实在心里都默认了她就是琉净的事实。
水长天变得异常沉默,他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任性肆意的小霸王,尤其是这厮看于儿的眼神,变得深沉,变得朦胧,变得复杂。息子和冰夷在操心冥神和他女儿的时候,还要看着自家儿子,每日也是一张睡眠不足的脸。
一群人在冰夷宫里又住了几天,白日里冥神和白虎陪着于儿在外面溜达,想要赶巧碰上个对她下毒手的妖兽,可惜转了大半条黄河边,也没遇见一只对于儿有意思的妖兽,于儿自己都不禁怀疑,难道小时候遇见的那群妖兽只是为了吃人肉?!可她又不是唐僧,犯得着吃她的肉?
薰池和小白龙这两个暂时失去灵力的神仙,不好意思去给人家添乱,就关了门在屋子里双修,他们现在能把《无上御术》的第三章到第十章练得十分熟练,于是渐渐有了些感觉,发现这本书的确是个宝贝,仅仅练了十章体内就有一股说不清的真气流动,与之前自己的灵力不同,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同,反正是更让人神清气爽,而且精力旺盛。
两人运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相视一笑。
“团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天天闷在水底下好无聊。”小白龙在床上打滚。
他无聊的时候就把所有黄河里的特产找来,挑可以食用的做成各种美食摆在薰池面前,什么珍珠粉龟苓膏什么鱼子酱什么辣炒螃蟹年糕什么蚌螺汤云云,还把水草并着河泥混在一块,献宝似的让薰池敷脸,薰池吓了一大跳,他却说他娘经常用洞庭湖里的泥巴美容。硬是要让薰池也抹上。
薰池算了一下日子,从五臧山院出来也有半个多月,一直耗在黄河一带企图瞎猫碰死耗子也不是个办法,回答:“一会儿等于儿和冥神回来,我问问于儿。”
于儿的意思与薰池一致,黄河周边的风景她这几天是看饱了,山鬼自从那日出现在石室内之后再没有出现,他们若真的想要顺藤摸瓜找到琉净死亡背后的真相,乃至于整个魔界正在蠢蠢欲动的念头是什么,还是应当按部就班。继续正常的生活,静观其变。
所以第二日他们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下一站,等下一个奇遇。期待或许明天就会有新的发现。冥神十分舍不得于儿,薰池猜这老家伙肯定生出过把于儿打晕了拖回冥界的想法,只是没敢下手而已,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是三生石上结出的结晶,若碰到意外。就对着它默念本君,本君就能听到了。”临走前冥神从白虎那儿掏出一串项链,交到于儿手里。
薰池就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又看见那结晶,激动地拉住冥神的胳膊问:“冥神叔叔。三生石上结出的缘晶不是用来找有缘人的吗?!”
冥神瞪了一眼薰池:“你听谁说的?”
“呃……一个朋友。”
白虎噗嗤就笑了,“你那朋友肯定是被月老坑了,就他能借着我们家的石头说得那么浪漫。这结晶就是个传递信息的媒介。若我与你都有一块,只要默念对方的名字,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听到他说话。不过要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没有石头,消息在结晶里传达不出去,就会一闪一闪发出警告。嗯……就是这么简单。”
薰池就有点崩溃。原来天妃娘娘当初是被天帝给骗回家的,然后还间接害了自己家的闺女。
转念想想也不对。其实这缘晶还是起到一些作用的,若女媱心中没有阿鼓,缘晶也不会因为传达不出信息而闪烁,就算那个时候当事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但是敏感的缘晶已经探查到她的心情。如此说来,也不算被骗了,只是薰池打死也不会告诉女媱缘晶的真相。
趁薰池与冥神说话的当口,息子把水长天拉到一边偷偷道:“乖儿子,回山院以后要好好修炼,知道不?”
“嗯。”
“别欺负同学,知道不?”
“嗯。”
“记得减肥,知道不?”
“嗯。”
“凡是不能强求,是你的终归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抢到手了也是不快乐的,知道不?”
“娘亲。”
“嗯?”
“我想过了,我会好好修炼,好好减肥,做五臧山院最优秀的男孩子,才能与五臧山院最优秀的女子,并肩而立。”
息子扶额,扭头叹气不再管水长天。这熊孩子已经走火入魔了。
当四人三兽站在涛涛黄河边,看河水翻滚向前,直有念诗的欲望。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我们现在去哪儿?”水长天问。
“南下,然后再回西山部吧?”薰池提议。
于儿点点头,东山部和中山部大致都溜达过了,此时他们在北山部境内,只有南山部还没有去见过。听闻南山部的山与南岳神君的人一样,宁静淡泊,多为丘陵,并不险要,秀色十分。
几人商议完了,就立即腾云往南面而去,距离武夷院长规定的回山院交答卷的日子还有七天,足够他们在南山部转上一圈。
一路上薰池和白龙手拉手腾云在前头,有说有笑。他们发现两个人只要身体相触在一起,灵力就能连通和共享,好像一个人有了两个人的灵力,事半功倍,于是乎腾云变成小菜一碟的事情。
水长天守在于儿旁边,身子落了半个脚的距离在后面,并没有与于儿并肩而行。他憋了一路,想了无数台词,只是企图和于儿说上一句话,于儿却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认真飞行。并不是她无心赏景,只是因为她现在要时刻警惕魍的突然出现,警惕他以任何形态潜藏在她身边。
风景从北方的壮阔到中地的绮丽最后山河开始变得秀气,配着江南的雨,白墙黑瓦的江南建筑,还有江南温婉的人,一下子就觉得落入了温柔乡。
“白龙你看那边山间河上的那座桥!”
薰池一指不远处,那桥已经很破旧,不过在了无人烟的地方就显得很突兀,而且样子也很特别,十分显眼。
白龙伸脖子去看,怪叫:“这桥怎么造的跟房子一样,还有屋顶呢。”
“我二爹说这叫廊桥,是南方才有的建筑,凡间那些读书人还会在桥上聚会,吟诗作对。”
既然没见过,就下去看一看好了。
白龙对那些秀气得跟女人一样的建筑并不感冒,他还是喜欢大气的富丽堂皇的比如他家那样的风格。走了两圈又瞅了两眼近处的廊桥就没有兴趣,随意道:“是因为这里总是下雨么?”还下得跟情人的眼泪一样,粘人的紧,空气里的水气多得他走两步就觉得能从自己脸上拧出一盆水来。
薰池耸肩,不置可否。
正要离开,桥对面忽然冲出来一个白衣人,奔跑地十分迅速,迎面就向薰池几人撞来。
薰池和白龙反应甚快,立即朝两边侧身,给那男子让道。他俩人小,一让就让过了,可后面的于儿和水长天没那么容易让路,主要还是因为水长天太胖,于儿的个子又已经拔高,身子骨也发育完整了,原本就不宽敞的廊桥在三人横立的情况终究是堵住。
那男子在于儿和水长天之间纠结了一瞬,然后长臂狠狠一推,企图把水长天推开让出条路。可是水长天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推得动的,而且他一心要保护于儿,双脚稳稳站在原地,愣是没给个头比他高大半的白衣男子穿过去的机会。
“诶哟!”男子懊恼瞪了一眼水长天,十分嫌弃他这个拦人生路的小胖子,转念立即又生出个主意,他的魔掌在水长天的肉肩上一拍,脚尖轻点,借力飞身想要腾空翻身过去。
从男子出现到他飞身而起,只是薰池正常地眨三下眼睛的极短时间。
印证了一个成语,叫做千钧一发。
而依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嘭!”地一声闷响,在空中翻跟头的男子没控制好高度,脑袋居然撞在了廊桥屋顶的梁子上,撞得整座桥都跟着晃了三晃,整个人下一刻就要笔直摔下去。却说与此同时,从男子奔来的方向,又极速飞射过来一只铁爪子,瞄得十分准,刚刚好抓住了白衣男子的后腰部,接着银线绷直,是想把人往回拉。
薰池方才亲眼目睹男子翻个跟头都能白目地撞到梁子上的情景后,已经对此人的智商打了个问号,这会儿见那铁爪揪住了他,便好奇地回头顺着银线射来的方向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闲着没事在这荒郊野岭里抓一个脑袋缺根筋的笨蛋。她家白龙都干不出如此蠢的事情。
发现桥头立着个女子,白发,白衣,脸也白得跟白纸一样,面容倒是姣好,只是合在一起看还是过分怪异了些。
而且薰池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妖精,貌似还是一只走火入魔的妖精。
☆、222.女纸
桥头女子叱咤:“死相!你给我滚回来!”
手上用劲,欲把男子拖回去。
那男子撞在桥梁又被铁爪一拉,原本能腾空直接倒飞回女妖身边。不过他显然不太愿意回去,拼了命将重心一沉,阻止铁爪回收的势头,自己就狗趴在了地上。尽管极力反抗,他的身子仍被拖出了一段路,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抓痕。
最后半个人停止在薰池和白龙中间,咬牙绷紧全身憋着,愣是没再拉动他。
男子扭头,幽怨瞪了一眼桥头的女子,低声不知骂了一句什么。
薰池和白龙就低头认真看戏,看这一男一女在桥头桥上的拉锯战,猜测这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情故事。
忽然,男子发现了脑袋旁边的两双脚,勉强抬头磨牙:“看什么看,帮个忙会死么!”对薰池和白龙冷眼旁边的态度非常不满。
薰池这时看清了男子的容貌,就是个正常男子的样貌,不好看也不难看,身穿一件白衫,不过这会儿衣服前后都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薰池若有所思:“白龙,你有没有觉得这衣服有些眼熟?”
白龙摸下巴在脑海中搜寻起来,他虽然心智不全,记忆力倒是极好,不出一刻就打了个响指,卖乖道:“团子!上次红妆寨里来救我们的那群道士,也穿了这样的衣服!”
小女孩恍然大悟,蹲下身惊喜问:“你是逍遥派的人?”
马上又自问自答:“不像不像,逍遥派应该不收你这么笨的弟子。”
男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突突突在那儿跳,也不知道是与女妖对峙用力过猛而爆出的,还是他匍匐在俩小屁话脚下被他们说的话给弄郁闷的,最后涨红着一张脸。死命吐出几个字:“如果我不幸是逍遥派的人,你们会搭把手么?”
薰池认真点头,怎么说也是天山山神罩着的修仙大派。
“那赶紧帮我把那只铁爪弄掉啊啊啊!!!”
却不等薰池他们出手,铁爪就自己因为惯性收了回去,只听“刺啦——”一声,是男子的衣服受不住两方僵持的力气,活生生从后腰中间撕裂了个大洞,露出男子性感的后背和束到腰际的内裤,红色的内裤边缘。
男子一声惨叫,体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灵活地从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耍了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双手捂住自己后腰裸露出的部位。眼睛里飙出眼泪来。
蒙羞!
而白衣女子动作比他还快,衣袂翻飞,转眼就略至廊桥中,似乎对那笨男人的态度十分执着。
话说薰池这一对突然杀出来的男女在自己眼前闹腾的场面视而不见,突然开始走神。嘴里“咦?”了一声,眼睛追随着陌生男子的身影,又没有焦距。是从他身上看去了虚空里。薰池心中思忖,方才衣服撕破的时候,那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看清楚。但是总觉得眼熟。
“救命啊!”男子一看女妖逼来,急的乱了阵脚,发现于儿和水长天仍旧在老地方一动没动过。想死的心都有。这会儿前有墙后有虎,中间还参和着两只不靠谱的小屁孩,于是这厮果断做出了一个选择——
“噗通!”
他跳河了……
薰池听到落水声,才算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看向于儿。眼里满是诧异:这人投河了?
于儿面上也有些动容,委实没见过这样。这样神奇的男子,点点头,为这家伙捏了一把汗,他这样跳下去真的没有问题。
女妖没有跟着跳下去,呆呆站在桥上往水面上张望。
碧色的河面,还存着方才他落下去时弄出的波浪,一圈一圈,人却像是一颗石头,沉下去就没了动静。
“他说不定潜水游走了,你不去找找?”薰池看着女妖这么在意意一个男人,就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女子摇头,“我可不能下水,我是纸妖。”
纸头最怕水和火了。
薰池惊奇,心中感叹,这年头真是什么东西都能修炼成精啦!难怪这女子白衣白发脸也白得跟纸一样。方才离得远没有看清,这会儿仔细一瞧,果然是一只纸妖,倒是没走火入魔,其实是方才追赶男子太急,又披头散发,给人疯魔了假象。
咽了口唾沫,女子又说:“我笃定他不会游泳。”
薰池问:“你咋知道?”
“我猜的。”
她这话让薰池有些奇怪,他们两个不是知根知底的,在你追我赶的有情男女么?还用得着猜?
再看水面上,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投河的男子终于挣扎出水面,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双臂挥舞,口齿不清地喊救命。
女纸扭头给了薰池一个“你看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却是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抱臂悠哉问:“你先说你娶不娶我,娶我自然不能让我变成寡妇。”
疑似逍遥派最笨的那个弟子,听得这话,咕噜咕噜,身子又沉入了水底,好像宁死也不屈。
隔了半天,终是没能在水下找到自救的办法,又委屈地浮出水面,对着薰池喊救命。
薰池有些看不下去,“你不是修仙的么,用个法术就能上来啦?”
“我……不……会……法……术……”有法术还有逃得这般狼狈?!
听到他口齿不清的回答,几人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逍遥派的弟子,不但笨,而且还笨到家里去了,居然连个小小的法术都不会?!那如此下去,男子真有可能变成逍遥派投河自尽的第一人。薰池看了一眼水里的人,有些无奈,递给于儿一个眼色。她现在的法力只够自己用,没办法把一个大活人从河里捞起来,万一弄到一半又把人摔下去了,那人多呛几口水是小,自己丢面子事大。还是让于儿出手好了。
不料那恨嫁的女纸却是不肯。立即出手拦住于儿的动作。
更没料到的是她,不当心碰到于儿的手,哇地叫了一声,跳开去老远。
没比河里那个男子正常多少。
于儿奇怪瞅着突然又发疯的女纸,另外一只手甩出个法术,河里的男子就被无形的力慢慢托举起来,那力将湿哒哒的人飘送到岸边的青草地上,才把人轻轻放下。
此时女纸在桥这头,诧异盯着于儿,满脸不敢相信。而男子已在桥那头,瘫软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女纸道:“你。你是元阴体?!”
于儿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那女纸上下打量于儿,回答:“你的身体,是至阴至寒的体质,肯定是在阴历年阴历日阴历时阴历分阴气最重那一刻出生。我在八荒混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你这么一个奇葩。”
薰池在旁边听得有些迷茫,“你怎么知道她是哪个时候出生的?”连于儿自己都不知道呢,别跟我说又是猜的。
“我练的是至纯至阳的内功,不能碰元阴体的同性,方才不当心碰到她手。自然就知道。”女纸抽了一束头发放在手中把玩,忽而对于儿诡异一笑,“你们帮我把那男子抓来。我就不告诉其他人你是元阴体。你自己其实也是知道的吧,与我练相同内功的那些男妖,若找到一个元阴体吃了,可是会功力大增,所以你用了什么本事把气息给盖住了。若非我刚才碰到你的手也不会发现,你们该庆幸今日遇见的我是个女的。”
于儿!
薰池激动看向于儿。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儿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在薰池给她抛眼色的下一刻,二话不说立即出手,就去抓那只女纸。
女纸大惊,连连后退,想她以纸修道,十分不易,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可这回碰到元阴体质的于儿,那就是最最大的克星,把她克得死死。不消一刻钟的时间于儿就把女纸制服,束缚着她的双手把她带到几人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审问女纸。
当水长天领悟到这个妖精可能知道有关于儿的秘密,精神一下亢奋起来,冲在第一个问:“你是修仙的妖?”
“老娘明显是修魔的妖好不好?!”妖精也嫌弃胖子。
薰池追问:“怎么没有魔气?”
她自豪道:“因为我练的是神功啊!”
薰池汗颜,直接让夫诸过来,夫诸小嘴一张,水柱就凶残地喷到了女纸的衣衫。
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妖精脸上,一见到水,白得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白纸去形容,是又被漂白了十次的白纸,惊叫连连。
“你们这是想杀人灭口!”她抗议。
于儿抱臂,“只要你说实话,我们不会伤害你。”
薰池补充:“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就帮你抓那个草地上的男子。”
女纸眼睛立即一亮,“当真?”
“比真金还真。”
于是妖精从简解释了一边自己的经历,她原本就是那本魔书上的一页纸,看着许多妖精修炼,结果自己也学会了修炼,然后从一页纸变成了一只女纸。她并不知道这本魔书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哪个魔道给创造出来,只知道这书一般被妖精得了之后就不会轻易给别人看,因为是神功。而关于元阴体的记载就在这上面,男妖要找至阴的女体,女媱则找至阴的男体,薰池他们不知道这东西,也就是因为此书流传不广又是魔书,仙道中一般情况下不会碰到。
小白龙的重心总是与别人不一样,好奇问:“你追着那个男人跑,难道是因为那男人是个纯阴的男体?”
女纸白了白龙一眼,“哪有那么多元阴体,我追他,不过是因为这厮趁我修炼的时候,当我是手纸,想要擦屁股。若是你,你能不叫他负责?!”
众人绝倒。
☆、223.三人行,必有我夫
水长天和白龙左右两边架着瘫痪在草地上逍遥派男子送到了纸妖面前。
连一向大条的小白龙脸上都浮现出对这男子的嫌弃,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男子很委屈,一边挣扎一边辩解:“你就横在我蹲坑的草丛边跟普通的纸一点区别也没有,我哪里会知道你是在修炼,好歹你在自己身上留点字提醒别人啊!”什么提醒?比如写上,我不是一张普通的白纸而是一张正在修炼的白纸?还是,纸妖在此修炼,如厕者勿擅自取用?
女纸扭扭腰,笑得花枝招展,“死相,虽然你我相遇之初有些误会,但现在想来也是一段奇缘,相信你跟我回去以后可以成就*情佳话,走吧。”双臂张开,欲将男子抱个满怀。
薰池和于儿亲眼看着男子被架着,与她们擦身而过,于儿没什么表情,对此事不置一词,但薰池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虚浮,应该是还在想女纸说过的那些话。虽然还不知道元阴体质与琉净之事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好歹也算是一个重大的发现,等把眼前这对奇葩男女的事情解决了,让于儿与冥神传个神,说不定冥神会知道一二。
这般想着,薰池的目光顺势投射到男子身上。
他的后背,白色道袍上开了个大窟窿,红艳艳的内裤边缘依旧若隐若现。
女纸已经把他制服在胸前,准备带他回去成亲洞房造小纸人。
薰池出神盯着窟窿里露出来的白花花的嫩肉,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闪过几个与某人说话的片段。
画面一闪而过,薰池立即对着女纸大吼一声:“这男人暂时不能给你!”
女纸和其他几人都被薰池的话一惊,水长天疑惑转头问薰池:“怎么?你良性发现了?还是怕逍遥派的人来五臧山院找你算账?”
那个被女纸蹂躏的男子也拼命扭头,泪眼汪汪看想薰池。“女侠,你终于肯救我了?”他被卖的好惨!
薰池疾步走到纸妖面前,出手拉回男子,态度十分强硬。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女纸怒,却又不敢真的和薰池动手,是怕夫诸把她浇成湿纸就悲剧了,
薰池侧头先瞅了一眼手里的男子,脸色有些难看,她也不想出尔反尔,但是事关重大。她得先搞清楚这个男子的身份,一会儿卖了不该卖的人,她以后会没脸见许多人。“我就是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你奈我何?”
“我会把这个女人是元阴体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看你们怎么保护她!”女纸一指后面的于儿。
话音刚落,不等薰池有反应,水长天已经撸起袖管冲过来,“别你这么一提醒。倒真不能把你放走了!”肥爪子一挥,桥下的碧水立即飞腾而起,变成一股水柱,快速把女纸包在了中间。
女纸吓得惊叫连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连连求饶:“胖爷饶命啊!胖爷饶命啊!”
水长天最恨别人说他胖。咬牙怒瞪水柱中的妖精,另一只手用力朝她扔出一个法术,狠狠打出去。光亮穿透了水壁,落在女纸身上。只听“噗!”地一声,女纸从人形变回了一张白纸,飘然落在地上,没了生息。水长天收了灵力。碧水回到河内,弯腰捡起白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最后塞进了怀里。
那纸妖尽管不能再说话,薰池还是觉得幻听到了她的惨叫声,比起被折成豆腐块挤在水长天的衣服里吸汗,还不如直接把她扔到水里,淹死了也比现在干净些。
于儿走了个神回来就发现事情变成了那样,纳罕地走过去问薰池:“这是怎么了?”顺便瞥了一眼薰池手里的笨蛋弟子,他怎么还在这里?
薰池暂时没回答于儿的问题,先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逍遥派谭米道长座下关门弟子,林甸。”
“你是谭米的关门弟子?!”薰池显然十分不相信他的话,谭米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收了个这么笨的弟子。
林甸也察觉了几人对他智商的鄙视,愤愤道:“你们别小看我,若非我一睡睡了五十年,脑子不会这么木的!”
薰池一愣,“什么叫,你一睡睡了五十年?”
“我三岁的时候,从山坡上摔下来就一直昏迷着,直到三年前才醒过来,现在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么!”
水长天冷笑:“你当我们三岁小孩,这样的话也相信?三岁到现在五十年,你还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年样?怎么可能?你不要说是因为你昏迷了所以身体长起来比正常人慢!你当你是小爷我这样的神仙么,三百年都不见长个儿的?!”
“是真的!”林甸脸红直跳脚,“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我师父!我师父总不可能骗你们!你们认识我师父的吧?!”瞪着眼睛看向薰池。
于儿皱眉,不在意这些话的真假,只是不明白薰池这样留下他是为了什么。
“的确应该问问你师父,走吧,送你回天山。”
水长天怪叫:“我们的计划里没有去天山这一项的!”
林甸也怪叫:“师父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能现在回去!”
薰池各瞟了他们两个一眼,忽略水长天直接问林甸:“你师父给你什么任务?”
“我师父让我去千晓生那儿买个消息,不过我一时迷路,没找到去红尘客栈的路。”
“等等,你说去哪里?”薰池发现今日的信息量有些大,她一下子已经消化不了了。
“去红尘客栈找千晓生。”林甸乖乖重复一遍。
八荒里有个千晓生,她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还记得二爹说过此人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又贼眼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有幸见到他必须离得他远远的,以防一个不当心就给人家当了那个被卖了还在数钱的二货。不过……这红尘客栈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好几年前的某一个七夕里,某只小姑娘和某条神龙去过的地方。
薰池摇摇头,八荒那么大,客栈叫一样的名字实在太正常了,没什么大不了,“你师父要你买什么消息。”
“这怎么能告诉你!”
她一个冷笑,稍微用脑子想想就能八成肯定,谭米是在找当日红妆寨被魍救走的天千木,估计是不敢贸然去闯魔界。
话说回来,若千晓生知道天千木在哪里,会不会也知道当年琉净之死背后的真相,乃至现在魔界的动向?薰池想到此处,眼睛一亮,转身对于儿说:“我们也去找千晓生吧!”
于儿在五臧山院的八卦课本里也听说过千晓生这个人,立即明白了薰池的意思,点点头,既然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医看,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他们。
“谭米道长给你画路线图了吗?”
林甸从衣袖里掏出一张丑不拉几的纸头,送到薰池面前。
薰池辨认了一下方位,确定这地方不是上次她和嘲风去过的三仙镇。大大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庆幸,还好不是……
于是水长天和白龙带着林甸,五人往地图所指的方向腾云而去。
在路上,于儿拉着薰池腾云在前,于儿还是不明白薰池的做法,小声问她:“到底为何要带上这个逍遥派的弟子?”
薰池脸色明灭,酝酿了一会儿才道出一个她们当年刚进山院时,发生在昆仑丘上的故事。
“你说圆归被陆吾神君在睡觉的时候偷偷趴光了衣服?!”于儿瞪大眼睛,虽然这些年陆吾经常围在圆归身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可乍听到这则陈年往事,还是有些惊悚,陆吾神君居然好这一口……?!
薰池解释了一通陆吾这么做的原因,把他和帝江曲折的故事说了个明白,还将陆吾当时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陆吾说:“确是如你所说,我告诉你,从前帝江屁股上面一点,腰下面一点那块皮肤中间,有一红一黄对称的两个胎记,好像一对鸟翅膀。我就是想瞅瞅圆归身上有没有。”
圆归身上没有,但是这个逍遥派的笨蛋弟子屁股上面一点腰下面一点却有着与陆吾的描述一模一样的胎记。
她私以为,这样特别的胎记,应当生不出第二个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甸其实就是帝江?!”于儿今天也被震惊了好几把,转头诧异地重新审视了一番林甸,心中感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们两个人说话很轻,水长天和小白龙在后面一个字也没听着,就看到她俩神神秘秘转过来眼神里透露着闪烁,十分奇怪。
水长天郁闷,若不是要带着这个没有法力的男子,他就可以和薰池对调一下位置,飞在于儿身边。于是没好气地朝林甸骂了一句:“你个拖油瓶!”
林甸委屈,砸吧两下嘴,不敢说反驳的话。
“是。”薰池回答地沉重,这一声“是”里包含了许多。
于儿了然,“如此说来,的确不能让女纸带走林甸,不然陆吾神君铁定会怪罪于你。”
薰池眯眼,闷闷道:“何止啊,若他真的是帝江,从前天帝还给他和琉净赐过婚的好咩!我帮的可不止小叔叔一个人!”
咕咚——!
☆、224.再回红尘
=========跪拜反反!=============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红尘客栈里的店小二笑嘻嘻迎出来,把薰池几人请了进去。
薰池在踏入门内之前,先抬头打量了一番这间红尘客栈,里外火红,相当耀眼,可是她觉得十分刺眼,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掌柜的,来客人了!”店小二带着几人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擦擦桌子,提了壶茶水,顺便朝掌柜那儿喊了一声。
高高的柜台后面,就露出一个脑袋,黑发用纯金的箍子束起,衬着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整个脑袋看上去十分贵气。他看到薰池几人,眼睛一亮,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哟,几位小客官,瞧着浑身贵气,还不楼上请,怎么能坐在这里!”
薰池看到此人的一瞬,整个人都像跳进了油锅里,翻腾着,煎熬着,膨胀着,火热着!用一句老话来说,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听小屁孩大吼一声:“真的是你!鸟人!看打!”顺手抄起桌子上盛了滚烫茶水的茶杯,砸向金子。
金子身手敏捷,大叫一声立即跳开,对这飞来横祸十分纳罕,瞪大了眼睛看向薰池。他方才乍一眼看去,只是发现这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是仙气缭绕,来头定然不小,到他的红尘客栈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才叫小二赶紧换了位置去楼上的雅间。谁想莫名其妙被人骂了鸟人又遭人偷袭,现在再瞧瞧砸他的那个小女孩,发现的确有些眼熟,不过一下子想不起来她是谁。
店小二慌忙扑过来拿下肩上的抹布想帮金子擦掉那几滴溅在他金灿灿衣服上的水渍:“钱掌柜,您没事吧?”
钱老板嫌弃地推开店小二的手,眯着眼睛。这小女孩到底是谁?
薰池这方的几个人也一头雾水,林甸看薰池虽然有头领的气质,但绝壁不是胡乱发疯的人,转动脑袋看看薰池和掌柜,他两人都有些炸毛。
“小客官,本店是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金子为了银子,是可以放弃一切节操和脾气的势利眼。
“没有,就是看你不顺眼!”薰池乐得他不认得自己,小脸一昂,挑衅瞪着钱老板。
钱老板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肯定在哪里见过。脑袋里飞快思索,人也不怠慢,弓腰走过去赔笑道:“是是是。是我长得碍眼,污了小客官的眼睛。作为补偿,我请几人上楼雅座里喝茶歇息,可好?小二,给我拿块帕子来。我蒙面好了。”
于儿被这老板的话惊悚,委实没见过这样卑躬屈膝的掌柜,扯扯薰池的衣衫,小声提醒她:“薰池,我们来此地是为正事。”
薰池撇头,哼了一声。顺着金子给的台阶上去二楼,暂时不再纠结上回被坑的事情。不料身后袭来一只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薰池捞了回去。她被力一逼,不由自主转了个身,对上金子惊喜的脸,刚要反抗,下一刻就被金子的双手一抄。整个人腾空被他举了起来。
金子欣喜问:“你是薰池?!”他是贩卖消息的人,耳朵比常人灵敏。很轻松就偷听到了薰池和于儿的对话。
“我当初特意没有问手下要你的画像,想看看自己下次能不能认出你来,可惜终究是我眼神不好,今日没有认出是你。小仙女,上次你都没来得及吃我亲手做得小菜,这次可歹尝一尝!”边说边像抱玩具一样抱着薰池要往楼上去。
刚要踏上第一级台阶,金子发现自己的衣袍后摆处传来一股阻力,不让他上楼。他疑惑地扭头,就看到一张气愤的俊脸,怒瞪着他。
“咦?”他打量小少年。
白龙磨牙,“放开我家团子。”
金子噗嗤笑出声,“你家的团子?”回头又把薰池左右翻看,软绵绵的小孩,是有些团子的感觉,兴趣盎然,“她脸上可没写是谁家的,我还说是我家的呢!”
白龙被金子的态度惹怒,二话不说朝他的脚踝处踢去。金子比白龙多活了那么些年,自然不会轻易着了他的道,轻松向一边闪开,躲过了白龙的夺命踢。却没想到手里抱着的薰池,在白龙出脚的同时,出手一巴掌挥在金子漂亮的门面上。
“啪!”一身脆响。
小小的五指山顷刻浮现在金子脸上。
钱老板被这一下打得懵住片刻,“嗷呜”呜咽了一声,他向来十分看重自己脸皮的。白龙见此时机,又来了一记无影脚,这次的位置上移,欲踢断金子的命根子。金子感觉裆下生风,牙一咬,不再管脸上火辣辣的疼,脚尖轻点,凌空飞上了二楼。
小白龙急追而上,“哪里跑!还我团子!”
金子这次学乖了,先定住了薰池的身子不让她捣乱,然后像泥鳅似的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某一间雅阁,纱帘落下,小白龙追过来怎么撩也撩不开了。
“色狼,你有本事与我单挑!”白龙暴怒,能从嗓子眼里喷出火来。
薰池无奈瞥了一眼金子,他白皙的脸上还留着她的杰作。她有个优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见这样下去除了闹僵别无出路,就叹了口气,对金子软下了语气:“我们来找你谈生意的,你就这样对客人?”
金子一愣,对薰池态度的转变也有些吃惊。薰池不会告诉金子,当她一巴掌霍在他脑门上时,心里的气其实已经舒坦很多。
但金子听到“谈生意”三个字,眼睛里本能地泛出精光,长臂一挥,消除了门口的结界。
小白龙却是一下没刹住车,整个人扑了进来,摔在地板上。
摔得挺重,“嘭”地一声响,整个地板都微微颤动,想必方才是真的气急,听得薰池有些心疼。
白龙在地上缓个劲才慢慢爬起来,泪汪汪看着薰池和金子,小脸上满是委屈,“团子,疼……”。
薰池一把将金子推开,匆匆跑到白龙跟前帮他小心拍落衣服上的灰尘,安慰道:“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金子不语,神情莫测地瞅着这两个小孩。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事先查过薰池的老底,又主观臆断了这个神女。于儿等几个人这时候也都上了楼,看到三人相安无事,松了口气,纷纷走入雅间坐下,开始说正事。
“天千木?”金子看完谭米的书信,喃喃了一句。
林甸激动地摆手,“不能说出来!”
水长天没好气道:“当我们不知道天千木啊,小半个月之前我们亲眼看到他被魍从红妆寨救走了,现在肯定在魔界的某一处啊。”
金子吃惊,“谁被谁救走了?”
“天千木被魍啊。”
金子沉默片刻,叫几人等一等,自己出去找店小二吩咐了几句话。那店小二点点头转身跑了,金子就又重新坐回位子上,“我让你人调这两个人的资料了,各位不若尝一尝我红尘客栈的招牌菜?”
“不用了,谢谢。”薰池见识过红尘客栈的伙食,十分不敢恭维。
林甸傻里傻气地抗议:“你们是神仙不会独自饿,我连筑基都还没过,不吃饭会饿死的!”
薰池看了一眼林甸,耸肩,随便他去。
林甸立即高兴地喊来另一个店小二叫了两个名字好听的菜,满心欢喜等着,薰池趁这空挡也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查琉净,查魍,以及查林甸。
那最后一个被点名的男子,不可思议地瞪向薰池,强调:“女侠,我真的没有骗你们。”他以为薰池是怀疑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编造的。
薰池不语,也不看林甸,只盯着金子。
金子摸摸下巴:“小仙女,你要查的人还真多,我这儿收费可不小。”
“你真的是千晓生?”薰池反问。
金光灿灿的男子挑眉,笑道:“在下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为何又自称是钱老板?”
“我做八荒里妖精神仙生意的时候是千晓生,但是做凡间凡人生意的时候就变成了钱老板。”金子递给薰池一个妩媚的笑容,“小仙女如此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那就给你打个八折好了。”
薰池无奈,“你要是能帮我们找到真相,光冥神那儿的谢礼就够你再开一百家红尘客栈,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有几家红尘客栈?”
千晓生得瑟道:“有八卦的地方就有红尘客栈!”
就好像那句,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悦来客栈一样。
“那你还有千百个分身?”于儿在旁边听得来了兴趣,也插嘴进入谈话。
“我就一个真身,只不过把所有的分店在空间上相连,就能随意穿行在各个分店中啦。”
于儿了然,在五臧山院修行这些年知识长进了不少,知道确实有人有这样压缩空间的本事,只不过需要十分高强的法力。想千晓生这只八卦神在八荒里活了这么多年,有这个本事也不足为奇。
几人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那个被金子喊去跑腿的店小二屁颠屁颠跑回来了,恭敬地把手里的信笺送到老板面前。
金子淡定取来,先没打开来看,又吩咐了他去把琉净的资料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