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调我的资料？”林甸这会儿又开始不平衡。
金子淡淡看了林甸一眼，“没名气的人，我们一般都是现查，不留案底的哟。”
“哼！”
☆、225.买来的消息
天千木的资料与当日谭米所说相差无几，而千晓生的人最后一次看见天千木的确是在魔界的入口。
魔界的入口有三，一个是在八荒西面的一口天魔井里，西岳神君派了重兵把守，时不时有偷溜出来玩的小魔被打晕了扔回去；另一个是在中山部的两山交界处，有一道结界，那处算是魔界的大门，进去以后先是一大片集市，修魔和修仙的妖精会在那里交流感情，若要从此处进入魔界须得通报申请，反之亦然，所以算是很官方的交际处；第三处入口只是传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里的哪个人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魔界还有第三处入口是在水底，问他具体在哪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些人相信，一些人不相信，反正这个说法一直流传至今，各种说法后来层出不穷，但都被证明是假的。
魍带着天千木走的是正大光明的阳关道，不过易了容，若非断臂的血腥气太重，千晓生的人也不一定发现得了他的踪迹。
金子把谭米的信交还给林甸，说：“这宗生意我做不了，天千木既然被带入了魔界，我与小魔王约法三章过，不得探查他魔界的一举一动，不然会被他碎尸万段的。”
“你和小魔王是如何扯上关系的？”薰池不解。
金子摇摇头，看着薰池的目光有些奇怪，阴测测回答：“当年我为了找一个秘密，追查到了魔界，惊动了小魔王，他把我抓起来打了一顿，下了这个威胁，我可不觉得小魔王是说着玩的，若在下小命不保。八荒里许多秘密可就跟着我一起进棺材了。”
薰池无语，这厮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就是八卦本性难改，为了那些别人的秘密追查到魔界，活该被小魔王打。冷笑：“那你不怕被八荒和神界的人追着打么？”
“那倒不担心，八荒和神界的人有秘密的人多，想知道秘密的人也多，他们对我是又*又恨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其实魔界是个好地方，魔人大多有什么说什么。秘密都放在脸上，费不着心思去猜。”金子说着，又打开第二封信笺。上面写的是魍的消息。
这只山鬼亦正亦邪，千晓生手上关于他的消息极少，一来魍是神出鬼没，见过他的人渺渺无几，天千木这件事情之前也没有什么作为。二来魍和魔界有关系，金子为了性命着想，并未查得多深，而且魍的法力强大，在众人估计之上，并不是个好跟踪的目标。
“琉净仙子在世的时候救过一只沾了魔气的山鬼。这是最开始的魍。”
于儿点头，“这我们已经知道。”
“这只山鬼在琉净死后，去过两个地方。或许对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有些帮助。”
“哪两个地方？”
“鬼市和极渊神殿。”
听的人皆是一愣，这两个地方并不是犄角旮旯，有些见识的妖精神仙都是知道的，但又十分迷茫，猜不出魍去这两个地方做了什么。
鬼市就是黑市。比起魔门外那片仙魔妖交易区更加热闹。所有妖魔甚至神仙若手上有些东西不能光明正大转手，就会放在鬼市上处理掉。自然也有许多妖魔和神仙会去鬼市上淘宝贝，因各取所需，鬼市在暗中发展得十分蓬勃。
魍去鬼市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需求。不过他去过极渊神殿，就让几人料想不到。
极渊神殿说是说神殿，却是一处废址，早在万万年之前就没有神住在那儿。原因很简单，原先住在极渊神殿的极渊神，死了。那神殿在极北之地，天寒地冻的冰雪之上，就是一座冰上水晶宫，用的自然是极渊神的灵力支撑，神君一死，神殿轰然倒塌，极北之地再没有水晶宫。
薰池问千晓生：“极渊神殿可有什么秘密。”
千晓生笑：“小仙女都不问问我这里一个问题的价格，想问什么就问什么的嘛？”
这时候，林甸点的几个菜终于上来了，远远地热气腾腾香喷喷，近到桌上，逍遥派这个有史以来可能是最笨的弟子傻了眼，捂着嘴巴瞪大眼睛，“这，这些东西能吃！？”
红尘客栈的店小二总是很护主，义正言辞道：“怎么不能吃，外脆里嫩，营养丰富，我们都是吃这些长大的！”
薰池忽然醒悟，“金子，你是让八荒的鸟儿去探查那些秘密的吧？”千晓生是鸟，店小二也是鸟，开的红尘客栈里卖的都是虫菜，其实十分明显。八荒里的鸟儿数不甚数，长得翅膀，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无处不在，而且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谁家花园里没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哪个春天不是“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千晓生笑而不语，只要能得到想要的资料，过程和方法并不重要。
被虫菜打断了正题的档口，在薰池身边生闷气的白龙一拍桌子，从怀里掏出乌七七，霸气道：“乌七七，把你龟壳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因为没有任何征兆，那声拍桌声还把薰池吓了一跳。
疑惑问：“白龙你要作甚？”
白龙扬起一个帅气的笑容，“帮你买单。”
正在喝茶的千晓生一下没忍住，“噗”地把嘴里的茶水都喷在了桌子上，对小白龙忍俊不禁。他已从薰池与白龙的对话里知道这个呆萌的小少年是何许人也，抬出洞庭湖龙王独子的身份，许多事情千晓生肚子里就有了谱儿。
这会儿被白龙的话逗乐，看着乌七七把龟壳儿里所有属于白龙的，贵重的东西都掏出来堆积在桌子上没过多久就成了一座小金山，他玩笑道：“小仙女想要知道的事情，得要你所有的银子哦。”
小白龙眉头也没皱一下，大手一挥，“拿去吧。”
乌七七跟了白龙那么久，对白龙的任何行为都能够接受，自己在桌子上爬了两圈，发现那几盘香喷喷虫菜，高兴地爬过去津津有味吃起来。肚子里一下少了那么多东西，得补充点进去。
薰池从小不缺那些身外物，就算今日她没有钱付给千晓生，只要写张欠条送到中山部甘枣山上，四岳神君定然二话不说帮她结账。
可当下心里还是因为白龙的举动小小感动了一把。
从前有个势力的小姑娘对男人有这样的评价：有些男人手里只有一百两，他会全部给你，然后告诉你他很*你；还有些男人手里有万两黄金，只分给你万分之一，也说*你。如果你选第一种男人，或许会很幸福过平淡的生活，这辈子别想变成阔太太；如果你选第二种男人，恭喜你，当你变成阔太太的时候，还怕手里只有一百两吗？每个姑娘一生所求不同，就会选不同的男人，最倒霉的是嫁给那种手里没钱还不肯对你好的渣渣，然，若碰上价值千金还肯毫无保留的男人，那就是极好的。
金子碰到银子，便没了节操，把桌子上的宝贝们全部收下，欣然道：“小仙女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在下今日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立即遭到众人鄙视，唯利是图，见钱眼开，奸商。
“魍去极渊神殿做什么？”薰池老不客气地开始问问题，势必要问回本。
“他进去做什么，我是没本事知道，不过极渊神君从前最喜欢收集各种灵珠，镶嵌在他神殿的天花板上做装饰，若非那神殿建造在荒无人烟的冰川上，大约会有许多八荒的妖精去挖宝。”金子话说得模棱两可，意思里倒又有些指向性，灵珠？
八荒里的各色的灵珠好比九天银河里的星星、四海里的鱼儿、八荒里的妖精，各种效果各种类型，写三大本鉴赏录也介绍不完。有一些是浑然天成，也有一些是人工制造出来，你说就连嘲风他五弟弟吞个香火气熏了眼睛流下来的眼泪都能变成灵珠，还有什么不可能？
光要从“灵珠”两个字里头找到线索，貌似十分困难。
店小二在纱帘外通报了一声，又把琉净的资料送过来。
于儿虽然有些排斥琉净，但是真的看到琉净的资料，心头禁不住还是关心起来。薰池侧目瞧见她的神情，立即从金子手里抢过资料，直接塞进了于儿手里。
薰池挑眉，戏谑地朝于儿一笑，脸上就写着：想看就看呗。
于儿第一个念头却是，这资料是薰池付钱买来的，这样送到她怀里，好像送给了她天大的礼物，如果是于儿自己，哪里有这么多钱来问红尘客栈这样坑死人不偿命的地方买消息，而且还可能是完全没有用的消息。所以就算薰池没个正经，于儿还是感激地朝她点点头，自从进五臧山院，她一直在承薰池照顾。
琉净的资料比魍多许多，密密麻麻写满一张信笺。
她一点一点看下去，上面大部分的记录都是某日某时某刻，琉净偷溜去了哪里玩，并无特别之处，不过看到近尾端，就是至临死之前，于儿心头一动，念出声来：“某春日，会帝江于天山。”
☆、226.最黑的雪
某春日，会帝江于天山。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有些大。
薰池第一个反应是：“帝江和琉净原来认识啊？”
然后自己拍自己脑袋，为何帝江和琉净不能认识？只是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们两个人有过什么交集罢了，就主观臆断了他们是不相干的。怎么会不认识呢，不是还被赐婚了么？也有一部分原因，归结于陆吾的先入为主，薰池就自动把帝江和陆吾绑在了一块儿，此时突然冒出来个第三者，无论三人中到底谁是第三者，都觉得琉净和帝江的名字放一起十分变扭。
于儿看到的重点却不是两个主角的名字，她喃喃：“天山？”
刚念出来，薰池立即领悟她的疑惑。
天山，逍遥派。
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呆呆的，但有着与帝江一样胎记的弟子的门派么？
真有那么巧的事儿，还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巧合？
薰池佩服地望了一眼于儿，佩服她比自己的目光犀利，薰池其实还没有从陆吾、帝江和琉净的三角恋中走出来。
金子和水长天的视线也投在于儿身上，不过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小女孩在搞什么鬼。
金子虽然买卖消息，但是眼前这几个人最近都做了什么他临时不知道，他要忙着赚钱，不可能时时关注八荒每个人所有的动向，这些活儿也有专门的地下组织在帮他收集和整理材料，他只要负责拿成品就行。薰池付钱要了这几个人的资料，并没说具体相关的事情。任他再厉害，也猜不出来于儿和林甸可能是琉净和帝江这等诡异的事。
其实金子是屋子里最不关紧要的那一个。
水长天虽则知道于儿和琉净的关系，却不知道林甸的身份，所以对于儿念天山念得那么专注有些不能理解，还有薰池如梦初醒的样子。她又从这两个字里领悟出了啥？扭了扭屁股，心里不爽导致坐得也不舒服，烦躁。他想开口问，但是几人在山院里相处了这么久，谈不上知己对彼此的脾气还算清楚，问了她俩也准不会说，自讨没趣，于是屁股扭得更厉害，十分烦躁。
林甸和小白龙都属于置身事外的那种，一个认真看着乌七七吃虫菜。一个依着薰池做各种小动作。
薰池开口问：“林甸的资料何时能给我？”
金子摸了摸下巴，“不如我给小仙女去烧几个菜，估计菜上桌时就能查到。”
薰池脸黑。“钱老板赚钱的手金贵，不必折煞了我们，我们还是在这儿坐着等一等吧。”
金子凑过去，笑道：“怎么会，在下十分乐意为小仙女效劳。这次不做虫子了，做两个正常的菜。”俊脸上那五道手指痕还没有褪去，模样有些好笑。
白龙立即推开千晓生，没好气道：“团子要想吃什么，我做就行了，用不着你。”末了又加了一句。“而且你做的肯定没有我做得好吃。”
千晓生最讨厌听到对他厨艺质疑的声音，人生除了赚钱，总要有些别的嗜好。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厨艺是这八荒里数一数二的顶尖，当下冒出来个呆萌的小少年口出狂言，立即“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小白龙的鼻子狠狠道：“不比试过如何知道？！你敢和我比一比不？！”
白龙奸笑，“比就比。你比不过我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把从我那儿收去的银子都还给我。”
“……”
金子凌乱了，瞪着眼睛打量白龙。白龙的眼睛大而清澈。黑的十分纯净，一点看不出异样，但是金子就是觉得这厮是挖了个坑让他跳下去，非常高明的一招。他、还、是、在、乎、自、己、的、钱！哼！浪费他刚才大大感动了一把，不光是为自己碰到这样的土财主大赚了一笔，也是真心为薰池感动，这小白龙待她可真好。
薰池接受到金子复杂的目光，很不在意的耸肩，小白龙喜欢做什么事情，她管不着，何况这钱出去的时候的确是一分不留，全部为了薰池所花。这天地间顶天立地的男子，光有家底和会花钱有什么大不了，关键还是要有本事把花出去的钱连本带利赚回来。所以说实话薰池对白龙这一招，满意的很。
于儿这会儿倒是有闲情，居然煽风点火起来：“白龙的手艺我尝过，的确是天下一绝，钱老板生意满天下，赚钱的本事一流，但人有所长必有所短，犯不着为了一争高下失了这一笔可观的收入，得不偿失。”
靠之！金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两次见薰池都说要给她下厨，可见对自己厨艺是多有信心，当下被一帮小屁话连连质疑，恼羞成怒。再次拍桌，“一言为定！”然后大步流星过去把小白龙拎起来就要去厨房里。
薰池喊住他俩，“你们要怎么比？”
金子脑袋转得十分快，脱口而出：“自然是各自端着菜，让我店里的客人评。”
这客人不光是薰池几人，还有楼下来吃虫菜和买消息的其他人。
薰池眼珠子一转，“不如这样，你俩去做菜，只管端出来就行，不要告诉我们这出自谁之手，金老板你也知道，一件东西本身没有色彩，但是被不同的人看在眼里就变成了不一样的颜色，带了自己的感情，评选出来的结果也就有失真准，是不？”
若放在平时，金子才不会讲这江湖道义，他窃听别人秘密从来不把自己当做正人君子，不过人一旦被受到质疑，潜在的自尊心就被激发，又怀疑的是他平生第二大喜好，好比自家孩子被别家人说丑，满心愤恨着要证明给他们看，自家孩子美到爆了，二话不说应承下来：“好！”
于是，原本要来买消息的几个人，莫名其妙生出了一桩比赛，留在了红尘客栈。
薰池心中一闪而过某个念头，这天底下最黑的雪，也就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雪，我想要它有多黑就能有多黑。
世人的目光，真是件复杂的东西。
☆、227.比试（上）
白龙和千晓生约定各自做五道菜，然后从酒楼里挑了六个客人，并薰池和林甸二人，一共八个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上充当评委。
外头的人听到消息，纷纷跑进来围观。红尘客栈的大名向来响当当，钱老板虽然势力了点，对人都是十分客气，尤其是对女客人，所以就算堂内站满了光看免费的热闹不付钱吃饭的男女老少，也没有人在意。
第一次出来的菜，是两道冷菜。
其中一道，用了个钵子盛着，附带了一个杵子与两个小碗，一个碗里是类似酱油的调味汁，另一个里则是香菜辣椒等物，钵体里装的正主儿，只是几根劈开的茄子。
“这怎么吃？”围观的人群议论起来，都觉得这菜式十分新奇。
店小二上前，拿了杵子，倒了两碗调味，开始使劲捣鼓起来。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瞅，一瞅一个揪心，那里头的茄子都被捣烂，死相凄惨。捣完以后重新送到桌子中间，与另一盆冷菜放在一处。
之所以没人对另一盆冷菜关注，实在是那不过是一盆最最普通的小葱拌豆腐。
六个楼下的客人看薰池和林甸是从二楼下来，料想身份不简单，推让给他们先尝。
薰池和林甸这次倒是很有默契，并没有交流就同时出手，选了不同的方向。薰池选得小葱拌豆腐，林甸则满脸兴奋地去尝新奇的茄子。
其他人纷纷伸着脖子看他俩，有个心急的男人粗嗓门地喊起来：“咋样，好吃不？”恨不得自己也冲过来尝一尝。
薰池一笑，示意其他人也快尝，这时桌子上筷子间才慢慢热闹起来，都是先吃了一口，然后停不下来。一口接一口。
吃茄子的人说，“这茄子清爽可口，调料完全融入其中，这料陪得可真好吃！”
吃小葱拌豆腐的人则说：“初看不起眼，吃了一口才发现这豆腐滑嫩细腻带着股清甜，从来没吃过这么嫩的豆腐！”
吃你妹的豆腐！
除了薰池只动了那一筷子，然后笑嘻嘻招呼着其他人多吃点。
“请各位评委二者选一作为这一局的优胜。”店小二眼明手快，当盘子里的菜只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立即出手把两盘菜端走，对八仙桌边的几人恭敬说完。又回身随便拉了一个顺眼的观众，递了干净的筷子让人家吃那最后的一口。
被选中的围观者方才眼睁睁看见大部分的评委狼吞虎咽一脸极其享受的模样，早就心动不已。这会儿哪里会嫌弃这是别人吃剩下的东西，立即兴奋地叼走，生怕其他人过来与他强。店小二则说：“我们每一道菜都会随即抽选一位看官，作为第九位评委。”八个人难免会出现四四对半开的局面，又每个人的口味偏向不同。的确应该从众口择之。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直夸红尘客栈有人性、有真性、有诚性，不知不觉就把招牌又打响了出去。
薰池默默佩服了一把金子，他真的是块奸商的料。
结果出来的有些纠结，除了薰池不假思索选了小葱拌豆腐外，其他几个人都在二选一里难以抉择。最后三个人选了小葱拌豆腐，四人选了钵撵茄子。尤为可*的是林甸，投之前还偷偷瞄了眼薰池。薰池一瞪眼，他就立即选了小葱白豆腐，至死不渝。走到这里，那第九个随机评委的价值的凸显出来，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盯着人看。
那人被看得颤乱。自己也犹豫不决，来来回回把个空碗看了不下百次。反过来把众人看得心高高悬起，最后一咬牙才选出个结果：“我选这个！”手指指着那个空了的钵子。
人群里有发出欷歔声，多是对这两道菜好奇，不亲自尝一尝，都有些不相信到底是不是这最后一个人选出的茄子更好吃。
（张阿碧评语：钵撵茄子胜在外观新奇，夺人眼球，又配料美味，实在茄子本身并无特色，这正与小葱拌豆腐截然不同，而世人目光多看外表，举不胜数，当下也是如此。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菜，什么样的人像什么样的菜。）
这结果薰池已然料到，淡淡看着桌子上残留这一朵葱花，安然相信小白龙能赢过金子。退一万步说，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只要她觉得小白龙做的好吃，其他人的看法，白龙根本就不会在意。所以比起选出哪一道菜更好吃，薰池更应该选哪一道是白龙做的。
第二轮是两道热气腾腾的荤菜。
左面那盘中是一个荷叶包，包着一只珍珠鸡，鸡皮金黄，泛着一层油光，荷叶的清香扑鼻。
右面那盘也是一只鸡，是只烟熏鸡，色泽枣红，表面光润，还带着股淡淡的茶叶香。
当众人看到这两道菜时，早已忘记了方才的开胃小菜，尤其是闻着那香味，食指大动，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依旧是老样子，六人让薰池和林甸先动筷子。
林甸这回没有方才那么着急，又偷偷瞟了一眼薰池，是要先等她动筷子。薰池的脸上有些笑意，林甸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只见薰池伸手向左，一筷子就插在了那珍珠鸡的肚子上，快速一划，开膛手薰池。鸡腹慢慢打开，随着里面的热气散开来的还有一肚子的白珍珠，圆滚滚的一粒粒，铺开来成列了半个盘子。见者惊奇不已，都问：“这是真的珍珠？！”样子太过逼真。
薰池挑了一颗白珍珠塞进嘴里，那珍珠的较劲十足，混合着鸡肉的鲜味，滋味十分奇妙。
林甸往右边伸到一半的手，立即停了下来，掉头也往左边一夹，尝了粒白珍珠。
“这，这是墨鱼肉？”
薰池点点头，难为他一个睡了五十年的修仙老头还有这般见识，吃过墨鱼肉，她以为他只能吃吃青菜萝卜玉米汤之类。
其他人一听，全都先吃起左边这盘珍珠鸡，那珍珠虽然是亮点，不过外面的鸡肉本身也是腌得十分入味，没有鸡的土腥味也没有墨鱼的鱼腥气，十分意想不到的两种海陆的结合方式，大为赞赏。
☆、228.比试（中）
再说那道烟熏鸡，此地靠南，这鸡算是南方的特色美食，叫做太爷鸡。熏制的过程十分考究，色香味俱全，不过也是上一道菜的问题，薰池那一手开肠破肚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鸡肚子里，所以太爷鸡就被冷落了。等到那些人再回头吃右边的菜，虽然又是一阵风卷，但菜有些凉意，失了热气腾腾那一刻的美味。
“粤来香的太爷鸡都没这里的好吃！”这句夸奖算是对太爷鸡最高的评价，薰池大约不知道，粤来香是这儿最著名的酒楼，分号遍布各地，他们楼里做的太爷鸡是公认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太爷鸡，能让人说出比粤来香更好吃，要么此人没吃过粤来香要么是真的美味佳肴。
“可不是么！”其他几个客人也纷纷应和。
店小二眼明手快把剩下的一口抢走，这次挑了个小胖墩，那小孩与水长天年纪和身材都不相上下，只不过水长天肥肥的脸上透着机灵劲，而这小胖子呆呆的，看着那两只鸡已然哈喇子流了下来而不自知，死死盯着盘中所剩无几的鸡骸。当他发现店小二在他跟前停下，示意他尝一尝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请这位小客官评一评。”店小二有礼提醒。
那小胖墩才回过神，二话没说先挑了太爷鸡过嘴。薰池看他连嚼都没嚼，直接囫囵了下去，有些忍俊不禁，这样能尝出什么味道来？小胖子才不管那么多，吃完太爷鸡又去吃珍珠荷叶鸡，那珍珠可比太爷鸡好咽，咕噜一下就滑进了食道。至两盆鸡仔都没了影子，他尚意犹未尽，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两下。大概是希望能从厨房里再飞出两只烤鸡。
小胖子都喜欢吃鸡，跟狐狸一样。
他憨憨一笑，“好吃！”
引来周围一阵哄笑，都被这小家伙逗乐。就有人问：“胖仔，哪一个更好吃啊？”
胖仔圆脸皱在一起，像糊了的汤团，十分纠结的样子。
“我选这个有珍珠的！”最后他砸吧了两下嘴，回味了一下方才的味道，选了后者。
任何的选择都要讲究一个时机，薰池嘴角一直挂着抹笑容。心想这次白龙算是扳回一局，荷叶珍珠鸡压倒性优势胜过了太爷鸡。
厨帘后面的的两个人看到这会儿，同时扭头瞪了对方一眼。金子一声冷哼，对这结果十分不满意，小白龙悠悠来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薰池教的。”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闭嘴沉默了。
金子一点没在意白龙忽然的收声，还趴在帘子缝隙上看外头，闷闷又问：“她怎么两次都选了你做的菜，连我的茄子都没碰一下。”
白龙翻了个白眼，“团子不*吃茄子，也不喜欢吃辣。”
金子一听。转头激动地跳脚：“敢情你们在偷偷作弊！？”
“你哪只眼见看到我们作弊，又不是我让你做茄子的！”
千晓生当下才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可是你知道薰池的喜好！”
白龙淡淡扫他一眼，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讨好她一个。你还能抓住另外八个的胃。”
“……”
千晓生不再看外头情况，走到白龙身边逼近他，磨牙又说：“珍珠鸡的秘密她也是知道的吧？”所以先下手为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龙那道菜上。
白龙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两下，笑曰：“非也。非也，薰池的薰和熏鸡的熏同音。她不可能喜欢的。”
金子一巴掌拍在灶子上，彻底怒了，这种理由说出来谁信，当我和你一样缺啊？！啊！？啊？！！
第三道是蔬菜，同一样蔬菜，很简单的一样蔬菜。
为啥是同一样蔬菜？自然是金子不肯让薰池和白龙那般阴险的作弊，选同一种蔬菜，便少了被白龙阴的风险。
外面的人看着桌子上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道菜，不禁哑然，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厨房里两个人的勾心斗角，只能以为，这也是一种考验吧？用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基本料理方式，考验两个人谁的功夫更到家。忽然想通以后，六个人又看向薰池和林甸，让他俩先动筷子。
这菜，就是上汤娃娃菜。
薰池看着躺在浓汤里的，胖嫩嫩的娃娃菜，总觉得他们选这菜有些恶趣味。
娃娃菜。
虽然娃娃菜都是娃娃菜，不过细节上还是有许多诧异。
比如第一盆娃娃菜用的是棒骨、瘦肉、老南瓜做辅料，最后用南瓜酱和高汤打欠，而第二盆里则是皮蛋、青椒红椒、枸杞、蒜姜和葱为辅料，最后用生粉水调稠的汤汁。
这直接导致了第一盆娃娃菜的口味清淡，第二盆偏重。
薰池左右观察了片刻，最后举筷子选择了第一盆吃了一口，林甸这次还要跟，被薰池拿筷子打开，让他去尝另外一盆。林甸递给她一个小媳妇的眼神，十分委屈的样子，好像在说跟着老大你走还不好，怎么这么难伺候。不远处的于儿一直不声不响看着林甸的一举一动，正如水长天也在后面这样看着于儿。
帝江和琉净相会与天山，不单单是天山的逍遥派或许与此事有莫大的联系，作为更代表天山的天山山神，应该也有自己的秘密，藏着关于林甸或者帝江的秘密。她这样思忖了许久，并没有告诉薰池她的想法，尽管她很感谢薰池的帮助，可是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一切关于自己的真相，更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那么倘若真相大白时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她还可以选择沉默，选择继续埋葬这个秘密。
金子和白龙还在帘子后面观察，红尘客栈的大老板似乎早就忘记了这场比试的初衷是要一较两人厨艺高下，而非极力讨好薰池的口味，换句话说，极力勾引薰池动筷子上先选择各自做的菜。
此时看到薰池再一次准确的选择了小白龙做所的上汤娃娃菜，千晓生立即十分受伤，揪着白龙的衣领猛摇人家，“你说你到底使了什么小动作，让小仙女总能挑你的菜先吃！”
白龙被金子摇得有些头晕，两边脸颊气鼓鼓，挣脱他的魔爪怒瞪金子：“你这人赢不了我怎么还带耍无赖的？！”
“谁说我赢不了你？！这不是还没出来结果了么？！”
“你心里其实已经向认输了吧？”小白龙奸笑，使其心理战术。
金子果然跳脚，他真后悔怎么没有事先调查这个混蛋小子的老底，怎么没把他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翻出来，下定决心等他走了一定要去翻他祖宗十八代的老底，然后把那些不耻的事情都让小鸟们散播出去，散播出去！！
☆、229.比试（下）
后面的两道，一道是汤，一道是点心。
小白龙用酒酿做了果羹，又选了上等的莲子白蓉莲心酥。
金子则熬了一锅清汤，看上去什么也没有，但其实逼出了食料里的精华溶于汤水又捞光了那些食材，用来骗人的。果然外面不知情的群众在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纷纷荡漾激动了。尔后这厮又做了一道蛋黄酥，选了上好红心鸭蛋和细腻的豆沙，除了皮是酥皮，口感和广式的月饼有些像。
林甸眨巴着嘴儿吞下蛋黄酥，总结了一句非常精辟的话：“他们做菜的两个人一个喜甜，一个喜咸。”
连这睡了五十年的老朋友都能一针见血倒出来的真谛，金子怎么就是没有领悟呢？
再看五道菜的比试结果，除了第一道被千晓生先声夺人，后面的四道菜都是白龙票数略高，金子十分想不通，不但是想不通薰池每次都只挑白龙做的菜吃，而且其他人也开始慢慢被她带跑，她说选这个，另外那些也都跟着她选。于是在厨房里指着白龙的鼻子不服气：“你们肯定耍了什么花招！”（貌似有一个名词叫做市场引导？）
白龙摊手，十分淡定：“钱老板，愿赌服输哦！”
金子怒气冲冲，举步刚要杀出去质问薰池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战术，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硬生生又刹住车，霍地转身继续瞪白龙。
白龙被他瞪得心里有些发毛，后退两步警惕瞧着千晓生。
“钱老板，你别这样寒颤地看着我，大不了算你赢咯，把钱还给我就行。”小白龙出了个主意。
这主意却是正中金子下怀。想他这样大摆擂台吸引人流进来，就是为了把红尘客栈的名头打响，让更多的人来他客栈里吃饭或者做别的生意。所以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要赢的，若是红尘客栈的老板斗不过一个少年，叫外面那些热情的群众知道了，不是往自己脸上打巴掌么？！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这次金子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吃亏也得认了。
磨牙：“一言为定！”
小白龙对虚名不挂心，只要钱到手，只要团子吃得出他做的美食，当下满心都是欢喜还来不及，自然顺手推舟送了金子一个人情，还讨了个嘴快：“不客气啦。团子总叫我要礼尚往来，钱老板方才在楼上送给我们这么消息，自然不能白送。”
金子那张脸黑得跟块碳一样。
店小二最后从厨房里面走出来。脸上十分镇定，咳嗽了两声，嘹亮道：“下面我宣布，红尘客栈钱老板对阵洞庭湖白龙少年，结果——钱老板完胜。”然后自顾自兴奋地鼓掌。俨然跟真的一样。
自古最可怜的还是善良无辜没有知情权的群众，听了结果不假思索，跟着店小二纷纷鼓掌拍手叫好。
金子这会儿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已然换了副意气风发的嘴脸，对着欢呼的一干人等挥挥手，然后抱拳：“承蒙各位抬*。鄙人感激不尽，今日酒水半价，菜汤免单！”
众人里又传来一阵雀跃声。一时间红尘客栈里水泄不通。
千晓生暗暗揉了揉手腕，自我安慰：那些从白龙和薰池身上损失的钱，晚点从这些食客身上捞回来就好了。想罢，笑容拨开灿烂，又有了活力。
所以还是那句话。自古最可怜的总是无知善良的小白群众。
薰池默默看着这一切，脸色平静。金子这一招偷天换日在她意料之中，想来白龙没有吃亏，不然也不会乖乖待在厨房里头不出来闹事。倒是林甸，还在状况外，吐槽起千晓生：“这老板原来不止会做虫菜啊，怎么早些不弄这些正常的菜上来，这不是玩弄人嘛？不过说回来，那白蓉莲心酥还真好吃，我可以再去厨房问他要一盘么？”
“乖乖跟着我们，保准你好吃好喝。”薰池趁机利诱林甸。
林甸冷哼一声，“女侠，虽然我昏睡了五十年，但是晕过去以前也不只三岁。”
薰池朝于儿那方招招手，示意她看着林甸，自己起身去了厨房。
白龙和乌七七正在厨房里理东西，见到薰池来，高兴地蹦跶过去，卖乖道：“团子，我把咱们的家当又都抢回来了。”
“知道是你赢的。”薰池宠溺一笑，踮脚拿衣袖帮白龙擦去脸上的细汗。
这厨房里比外面热许多，白龙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只出了这么点汗已算是清爽。
“团子真聪明，都猜的出哪一道是我做的。”白龙一把抱起薰池，猛蹭她脑袋，那花枝招展的心昭然若揭。
薰池一巴掌拦开他烟火气混着汗味的脑袋，“你最后两道菜都没有用心做吧，这么好猜。”
“也没有马马虎虎，而且我成功地击垮了那老板的信心！”
小白龙仰天大笑。
等这一场比试结束，关于林甸的资料早就躺在了二楼的桌子上，晾得都凉了。
金子看也不看那份信笺，直接塞进薰池怀里，就要赶他们走，好像看见他们就是看见自己的耻辱。
“千晓生活到现在，从没做过一桩亏本生意，除了今天！”那磨牙狠狠的鸟样，像个没有吃到糖葫芦的小孩，会忍不住下一刻就扑过来咬你，与你耍赖。
薰池向来是个为别人考虑的人，也就不留在红尘客栈里碍人家眼，她这次来可谓是一雪前耻，心里头舒服得很，其中大部分须归功于小白龙。她牵着小白龙的手，高高兴兴和金子道别，不忘说一句：“钱老板，生意兴隆！”
金子抄起靠枕就往白龙的方向丢去，“好走不送！”
白龙笑嘻嘻，一点不在意金子徇私报仇的举动，跟着薰池重复了一遍：“钱老板，生意兴隆！”
几人施施然腾云离开了红尘客栈。
金子看他们走远，“来人！”
有个暗影就从雅间的屋顶上跳下来，“主子？”
“去查查那个白龙的底细。”
“是！”
暗影行礼，然后化作一只乌鸦，飞出了窗口。
留金子一个人坐在雅间里，桌子上还摆着一碟林甸死皮赖脸求来的白蓉莲子酥。
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去看里面白白胖胖的莲子和外面晶莹剔透的白蓉，没由来地觉得……
白蓉？白龙？
貌似有点形象啊……
然后越想越气，
怜你妹的子啊！
PIA！扔了那莲子酥，愤愤然也离开了雅间。
☆、230.天山往事
从南山部去往天山，凭几人的脚力，慢慢悠悠也就半天的功夫。
薰池在云上打开了关于林甸资料的纸条，上面寥寥无几，因为这厮的确如自己所说，小时候摔晕过去以后就一路睡了过来，前两年才醒过来，也就待在逍遥派里混日子，没什么作为。谭米倒是对这徒弟十分看重，凡事亲力亲为，关*有加。至于怎么会摔的厉害，到现在也没找到站得住脚的理由，总之也是桩怪事。
于儿就问他：“你醒过来以后，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林甸无辜眨了眨眼睛：“有时候会做些很奇怪的梦。”
几人眼睛都一亮，薰池激动拉住林甸的衣袖，“梦到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帝江前世的记忆！
林甸却是脸红了，“梦到漂亮的女人，和我……和我……醒过来床上还有一滩湿湿的东西……我问师父，师父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确挺奇怪。你们可知道？”
所有人脸黑，原本围着林甸的小圈子一哄而散。
亲，你师父不告诉你这些，的确有些不厚道。他大约是想你修为高了，自然清心寡欲，像他一样！
林甸还想再说些这桩怪事的细节，薰池立即制止，换了个话题：“我们现在送你回去逍遥派，你是怎么一个人从西边找到南边来的？”
“葆江师兄带我来的，然后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让我等在红尘客栈。”林甸给了薰池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意思就是我师兄现在肯定等不到我而着急了。
薰池想了想，“你们师兄弟间没有专门传音的法器么？”
“师兄给了我三张传音符，我不会用。”
“……”
天山上白雪皑皑，和昆仑丘有些相似。
谭米见到薰池几人有些诧异，半个月里遇到两次。茫茫八荒也算是种缘分。
薰池一直都十分欣赏谭米，也看好他能渡过第一道天劫变成八荒里屈指可数的散仙，当下也不拐弯抹角，拉了谭米到角落里，直接向他说明了来意——“谭米道长，我怀疑您这徒弟与十几万年前失踪的帝江神君有莫大联系。”但并没有把于儿的事情一起说出来。
谭米一个两百多岁的凡人，还顶着张清秀的娃娃脸，一点都没有距离感（林志颖！！林志颖的形象！！！）。听了薰池的话，神情变幻莫测，沉吟半响才说：“此事不若移交四岳神君处理？”
薰池立马不愿意了。“我代表四岳神君，现在就处理此事。”心里给自己十足的理由：第一，陆吾跟她要好。四岳神君出面反倒尴尬；第二，于儿与她也要好，四岳神君出面还是会尴尬；第三，四岳神君要处理山神界那么多事情，已然十分忙碌。犯不着为了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操心，她来给四个爹爹分担就行。反正说白了，这丫头和她娘越来越像了。
“这……”谭米只是个凡人修仙派里的弟子，连个掌门都还没当上，薰池却是神女，地位在他之上太多。人家这样发话，他也只有听从的份儿，黑眸瞅了瞅几人。又说，“我师父近些年都一直闭关不出，派内事务虽然交由我全全处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想还是请天山山神过来。贫道有些力不从心。”
“嗯，好。我也去叫陆吾神君过来。”薰池不假思索。
道长嘴巴微张，想说些啥，尔后啥也没说出来，微微摇头无声叹了口气，还是放弃。
小神女忽然回味过来谭米的话，对他说：“你师父闭关不出？”
他点头，脸色不太好。
“多留心些。”薰池虽然还没当过凡人，但是也知道些凡人修仙的事情，这要是一个人常年闭关不出，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渡劫成功，要么渡劫失败。谭米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说实在话，他这师父的天赋不算奇佳，第一道天劫能否安然渡过，是个未知数，忧大于喜。
天鹰是冲进逍遥派的。
那会儿薰池一行人正坐在逍遥派的贵宾厅里喝茶。
她先是与薰池匆匆对视了一眼，薰池从她的眼睛里瞧出了慌乱和焦急，只朝她点点头，并不多说。然后天鹰又环视了一下厅内，小白龙坐在薰池身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聊，水长天和于儿坐在他们对面，于儿的两条宝贝蛇盘在她脚边，夫诸去天山外头耍野去了，喊大小二白一起去，他俩死活不肯，是被上次魍的事情吓到，再不敢离开于儿半步。
天鹰上回送自家徒弟回五臧山院时，下面看热闹的弟子众多，根本没见过于儿，今儿个见到她，心头微微一震，转头疑惑问薰池：“这两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