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薰池忽然有些害怕,看到白龙跟泥鳅一样的身子,忍不住一个哆嗦。难不成今日她二人,都要变成烤麸?!
白龙把嘴里的棒槌吐出来扔给薰池,“继续敲。”时至今日,要死也只能死在一块儿。他心里忽然邪恶地满足了,这样算不算一种圆满?
“哦!”薰池提起一口气,准备再敲西极灵钟。
然,真真是应了一句古话,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要出手敲击灵钟,天雷从一道分身成两道,震得西极灵钟内的气流不稳,“啊!”一声惨叫,“棒槌!”棒槌掉了……
远远看去两道天雷就如同盈盈的天河底被戳穿了个洞,极盛的光芒泄露下来,耀眼得八荒小妖小仙统统往天光那处看去。
长岁惨叫:“薰池还在里面!”
季河粗吼:“快走!”祥云腾得好比风火轮。
武罗都把持不住矜持,快步跑出青要殿忧心重重看着两道发了疯似的天雷,转头问泰逢:“不会死掉吧?”
泰逢无所谓一笑,“不知道。”
再看灵钟里的两个小人,“棒槌掉了?!”白龙的声音异常冷静。
“掉了……”
“小团子……”
“什么……”
“欠你的,下辈子一定偿还你……”
“我不要!!!呜呜……”
白龙将自己不再白净的身子温柔得圈住薰池,如同一坨……你懂的。薰池被裹得严严实实,纳罕地流着泪抬头看最顶层的龙头,小包子你这是要把我们变成碳烤小笼包?!
“一会儿如果灵钟顶不住,你千万不要动,就躲在我身子下面。懂了么?”白龙说完,把脑袋伸进来蹭蹭薰池被雨水和狂风弄得凌乱的前额。尾巴还一心二用使劲扫了一下灵钟的内壁,灵钟就悬在空中旋转起来,对峙的天雷和灵钟外壁摩擦,开出一朵巨大的极电之花,火星四散。
薰池感受到白龙的恋恋不舍,止住哭泣。她长那么 大,从来都是被四岳神君护在翅膀下,没有受过一点罪的人,今日这样的险情难免乱了心智。当下听到白龙郑重其事的话,忽然又能静下心来。瞪着大眼睛看着白龙冥想解救的法子,而来不及擦干的眼泪挂在水嫩的脸蛋上,萌萌然。
“白龙。”一会儿,薰池稚嫩的声音响起,在这电闪雷鸣的时刻显得格外柔弱却动听。
“嗯?”
“不要死。”
薰池的余音刚落,西极灵钟终于不堪重负,从钟鼎最上方开始碎裂,被雷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小白龙将所有的灵力都释放出来,他前一刻的震惊化作所有坚定的承诺和保护。
小团子,你不能有事。
龙身蜷曲,把薰池牢牢锁在最中间。
所有关注着这场天劫的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天地间一片沉默。
而天雷因为捕获了猎物,自身所带的力量一瞬间爆发。
许多见证过这场天劫的八荒生灵,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旦谈及就色变。那些发现自己孩子不乖乖修炼的妈妈们,都会用这个故事威吓,你再不好好修炼!再不好好修炼那两道天雷可要来了啊!老娘可没有那么多神器救你!立竿见影,效果甚好。
回到这电光火石的紧张时刻,白龙蜷曲的身子中忽然迸发出比天雷电光更强烈的光芒,那是神女天生的灵光,一旦遇到危险会自动开启,要保护自身。两个人在暖暖的灵光之中舒缓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个换气的瞬间,九厚等人终于到达傲岸山。他们腾云的速度其实很快,可见薰池和白龙当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准备。天雷是马不停蹄而来的。
桑枝和长岁拉住冲动的九厚,“你不能去!”他要是去了,还不歹多来一道天雷,哪里吃得消。
季河在三人身后,立马甩出一个玉葫芦。玉葫芦自己有灵性,不用主人指挥就自己飞向那根擎天柱一般的天雷。
只见那玉葫芦中,源源不断倾倒出亮晶晶的液体。
这葫芦实乃父神遗物,临终前赠与季河,算是西岳神君的神器之一。是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蓄灵之物,就好比将萯山系的天地灵气都收纳在了葫芦里,走到哪儿都不用担心周围灵气不足。玉葫芦里的灵水,除了季河这只包揽乾坤的玉葫芦存着,也就只有西王母的莲花台里有那么一碗,所以十分珍贵。
那般珍贵的圣水毫不吝啬地洒下来,若还救不了人,就该让父神原地满血复活来救人了!!!
第二道天劫雷火终于被灵水慢慢浇灭,显露出天雷之中半死不活的白龙。白龙潜意识里感觉到危险的撤离,渐渐松开龙身,他已没有力气维持蜷曲的身形。同时,两道人影急速飞身而上,一人一个接住正要摔落的白龙和薰池,是太极白老和季河。
“多谢西岳神君出手相助。”白老把小白龙挂在手臂上,向季河抱拳。
季河收了玉葫芦,里面已经一滴灵水也不剩,他抿嘴不理会太极白老,先查看薰池的情况。薰池的双目紧闭,发髻有些凌乱,身上倒没有什么伤。是被白龙保护的很好,季河这才松下一口气,抬眼撇了一下白老,冷冷道:“白老此番,委实不厚道。”
白老干笑两声不作答,心知肚明季河说的是什么。既然理亏,脚底自然抹油,又道了两声谢,快速拎着小徒弟逃之夭夭。
季河瞅着白老离开的背影,心里冷冷道:这事儿没完。
【没有要跟我交流的么?!真的没有么?!好吧。。。T.T我遁了。。。】
☆、023.没完的事
【谢谢see__an菇凉~~~谢谢十八妹纸~~~~咩哈哈哈】
武罗望着不远处的四岳神君,无声笑起来。她的笑,不过是在嘲笑自己,竟然在那个时候寻问薰池会不会被天雷劈死。倒是忘记了,当年四岳是如何一丝不苟保护着这个小神女,今日又如何会眼睁睁看她陷入险地。
“泰逢,你的预言,似乎也有不准的时候。”武罗被冷风一吹,清醒不少,转身坐回青要山殿里头。
泰逢面上早就恢复了平静,瞧着时辰晚了,起身步到武罗跟前,弯腰勾起她的美颜邪笑道,“我讲与你听,不过为博美人一笑。准不准、信不信,全凭美人做主。”说罢,俯身在武罗的额头印上一吻。
正此暧昧之间,一抹鹅*的窈窕倩影忽地从天而降,蹦跶到泰逢身前,大喊:“主子!!和山殿东面的厢房着火了!!快回来救火啊!!”边喊边拉着泰逢就要走。
她身后传来一阵冷笑,“今日这瓢泼大雨还能烧得起火来?叶里,该不是你自己用灵火烧的吧?”武罗抬手拭去泰逢沾着酒气的吻渍,脸上倒没有对那吻的嫌弃,只是看着小黄鹂露出满脸的戏谑。
小黄鹂被武罗一噎,愣在原地眨巴两下眼睛。心中懊恼,方才瞧见泰逢的动作,一个激动蹦跶得太急,编的谎话也没有深思熟虑,让自己露了马脚。正在寻思如何亡羊补牢,泰逢不在意地说,“走吧,是时候回去了。”反手揪着小黄鹂就离开了青要山。
“主子,你怎么光看着那小神女受罪也不去帮一帮?”叶里帮泰逢撑着仙伞,回去的路上有些小高兴,因着今日泰逢的脾气似乎特别好。
泰逢侧头瞧瞧冷清下来的夜色和天空,四岳已然带着薰池回了傲岸山,他笑道:“她的事情,与我何干。”
叶里微愕了一瞬,复回味一遍她主子这话,心中的小高兴的火苗蹿升得旺了一些。心想,可不是么,小神女的事情关她主子什么事,只要他不放在心上,那我也不用如此挂心。可叹我一只小黄鹂,瓢泼大雨里还要挂在墙角偷窥主子,就怕他一个高兴也去凑凑天劫的热闹。
一鹅黄一银白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在白色仙伞和蒙蒙雨雾的映衬下,也倒有几分匹配。
回看薰池那头,小团子被雷一劈,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皮肉上,但始终不见醒来。四岳守在薰池寝殿中,气氛沉默得十分诡异。
算算今日洞庭湖小白龙的天劫,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先是太极白老的天罡阵铜镜阵亡,尔后薰池手上的西极灵钟殉主,至终时连父神赐给西岳神君的灵葫芦也没有幸免于难,一个晚上毁了三件八荒至宝,后来山神界里众山神议论起来,都心疼得心肝一抽一抽。
西岳神君坐在桌子边,手里还在摸索那报废了的玉葫芦。倒不是他心疼,但凡需要用在薰池身上的,就算是要四岳把身上所有的神器都祭出来,他们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他不过是在自责没有看顾好薰池,自从上次薰池半夜带着夫诸玩了半宿失踪,季河就觉得薰池似乎正在慢慢脱离他们的管束。
从前省心的小娃娃,如今却急着想要成长,想要独当一面。
“咳咳……”床上传来薰池的咳嗽声。
长岁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扑到薰池床边查看。“熏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薰池睁开眼睛,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无辜瞪着长岁焦急的俊脸,思索了一番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尔后小脸一皱,哇哇大哭:“呜呜呜……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北岳小爹万花丛中过,但最稳不住女孩儿哭。姑娘一哭,长岁就跟被人摸了一把的害羞草,整个身子就不由自主颤抖得厉害。他瞧着小团子那惨样,手忙脚乱想哄,又不知从哪儿入手比较妥当。
“呜呜……我要是死了以后谁来服侍四位爹爹……呜呜……”薰池大朵大朵的泪花开在锦被上,那无助的哭泣声浇在四岳神君的心头,一瞬间软化了他们本来要狠狠教训一顿小娃娃的决心。
九厚赶忙去找来娟帕一边哄薰池一边给她擦眼泪。
薰池被九厚没轻没重得手擦得生疼,硬是忍着没躲,继续哭。
“呜呜呜……爹爹……薰池错了……薰池再也不这样犯险了……呜呜……”
九厚立马道:“这怎么能怪你!都怪大爹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傲岸山上没人照应,才会出这档子事。”尔后又扭头对季河狠狠道,“还有你三爹也不好,非要让你在傲岸山潜心修炼,又不让我们陪着。不然也不会来不及赶过来救 你,都是他不好!”
季河被九厚一训,悻悻然撇开头不说话。若放在往常,只有西岳冷脸训人的份儿,今次当真是季河也觉得有愧于中岳神君嘱托,没有照顾好她女儿,才会引出这样的事端。所以让薰池她大爹骂骂,也减少点心里负罪感。
薰池一听,抬手躲开她大爹又要来擦她脸的大手,自己抹抹脸上的泪珠,大眼睛水汪汪问九厚:“爹爹们当真不怪薰池鲁莽?”
“不怪!”九厚脱口而出。
当时反应最快的是长岁,他干咳了几声,有种被小屁孩阴了一把的感觉。但是低头再看看床上的薰池,却又觉得不像,因为那张小脸委实可怜得紧。
桑枝向来不说重话,性子也最温和。瞧着薰池这番痛哭又有悔过之心,便开口道,“宝宝既然知道错了,下次切莫再犯。你这般不管不顾去救人,让爹爹们忧心不说,就是对待自己的性命也太过草率。”
“是。”薰池彻底收了泪水,乖巧低头答应。
隐藏在阴影下的小脸悄悄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想想方才一睁开眼睛就瞧见四个老爹杵在自己房里的情景,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时想的是:完了完了,这回犯了大错,要遭重罚了!
薰池向来坚强,而且今日已在最危急的时候哭过一回,再也没有什么更加不堪的事情撼动她泪腺。
“熏熏,小爹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四岳又轮番安慰了一会儿薰池,叮嘱其好好休息后,纷纷离开寝殿。长岁走在最后,等到其他三人跨出门,他又折回来神神秘秘问薰池。
“什么?”
“你和那条小白龙认识?”
“这个……”薰池顿了顿,心中快速衡量利弊,坚定回答,“不认识!”
“那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爹你不是经常伸手拔那些不认识的漂亮阿姨。”
“……”长岁捂着脸跑了。
却道薰池险险避过四岳的严训重罚,不日之后,洞庭湖那片沸腾起一片流言:继洞庭湖小白龙少主四百岁渡过第一道天劫之后不过一百年,他又渡过了第二道天劫。可惜的是,这次上天没有眷顾这个少年天才,劈了一道又来一道,纵使四岳神君也怜其才华舍了神器相救,也没能让白龙摆脱厄运。
“不好啦!!!白龙少主变痴呆啦!!!!”洞庭湖里的小鱼虾们竞相奔走相告。
☆、024.启程
五臧山院坐落于西岳神君的西山部,在乐游山之上。西山部虽然比不上中山部那般广袤而富饶,却山势大多险峻雄伟,别有一番风光。
这日是五月初四,距离五臧山院的选拔考试还有一天的时间。因着五臧山院的名气,想要入学的小妖多如牛毛,四月底开始就纷纷盘踞乐游山之上,挤破了头皮准备一展拳脚以博个好成绩入选山院。
东岳神君将将帮薰池整理完行囊,与其他三岳一起等薰池在房里收拾妥当,就也要带着踏上去往乐游山的行程。
“大爹,我用不着那么多杂碎物品!!”薰池换了身利索的行头打开房门,一眼就瞧见薰池宫外的空地上,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东西。
从吃饭的锅碗瓢盆,到睡觉的锦被玉枕,还有换衣的华服美衫,一应俱全。这都可以让薰池三百年不洗碗,不洗衣服,只要用一次扔一次,方便得很。就是叠被子不省事,估计等她收拾完床铺,一天也就过去了。
“不多啊,山院里样样都歹自己来,有备无患。”九厚还嫌不够,早知道应该再给薰池抓一只九天玄龟当跟班,用那龟壳里就能存放更多生活必备品。(白龙之小跟班七七不知为何浑身打了个哆嗦,有些发冷!)
薰池把自己背上的包袱在九厚面前晃了晃,“我自己收拾好了。”
那包袱有些鼓,里头有两件换洗的衣衫,一些常用的药瓶,外带几样灵石宝器。薰池之前向甘枣打听过,五臧山院里其实什么都有,只要你进得去,生活起居方面根本不用愁。
如果放在之前,对薰池而言,要自己背手里这包袱或许会有些吃力,因为身板太小,就如同一只小乌龟背着龟壳那样吃力。那为何现在不吃力了?这又要说回前些天她帮小白龙渡劫一事儿上,就在事发后的第二天,薰池睡了饱饱一觉醒过来,竟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变长身子张开了!
于是这几日来,七八岁模样的薰池十分兴奋,试想一下:从前只能抬头仰望的椅子,变矮了!她小脚一垫就能轻松坐上去!吃饭也够得着饭桌,不用蹲在四岳为其特制的小案几跟前了!连走路都比从前快了啊!因为再也不是那爬个台阶都要手脚并用的小短腿啦!真真是步履生风,春风得意!
却道为何薰池没有学她娘亲中岳神君那样,给自己使个法术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倒也不是薰池不想,是她再三衡量一番后觉得自己的修为有限,不比娘亲这种父神亲自孕育的厉害神仙。若她一直把法力浪费在变身之上,委实有些不理智。况,五臧山院收的弟子,大多是那些年纪尚小,方便塑形的小苗苗,七八岁的样子,应当算是正常之列。
薰池把包袱栓在身上,雄赳赳对四岳指挥道:“出发!”
有山婢子适时地牵来薰池的*宠夫诸。
可惜夫诸现在的体型对于成大的薰池而言,有些偏小。
薰池打量了一番*宠,心疼他的身子遂决定还是不骑它。夫诸却误会了它主子的好意,以为薰池是嫌弃它长不大,难过地把身子匍匐下来,用前蹄子蒙住自己的小鹿脸猛流眼泪。
“夫夫,你别哭啊,又不是不带你去。”薰池过去摸摸夫诸的脑门安慰它。
五臧山院的规定是,若在进山院之前有自己的灵宠,可以一同带入。若没有灵宠的,只要有能力入选为弟子,山院都会让其在乐游山脚下专门饲养灵宠的园子里任意挑选一只。也算是很厚道的规矩。
夫诸自己闹了一会儿情绪,最后长岁等得不耐烦吼了它一句,这畜生还是乖乖收了孬样跟在薰池一行人后头,往五臧山院的方向奔去。薰池后来评判她灵宠之一的夫诸,只用了两字:傲娇。
为麻是灵宠之一,这是后来的事情,今日暂且不提。
且说他们五人外加一只宠物,浩浩荡荡来到乐游山脚下的时候,乐游是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薰池长了三百岁,除小时候偶然见过一回白龙小包子,都没接触过同龄的伙伴。这次收了脚底的云彩放眼一看,都是跟她一样的小个子啊!兴奋得在心中欢呼,我的解放日终于要到来了!
乐游山的山神早就收到风声,一见四岳神君的祥云落下,立马低头哈腰上来迎驾。
这山神外表看上去三十出头,修为不错。别的都挺好,就是眼睛小得夸张了些,只有一条缝。他今日为迎接四岳大驾,特地精心打扮了番仪容,配合着那聚光的小眼睛,倒也十分精神。
三百年前,乐游算是有幸坐在傲岸山薰池宫内院里头,亲眼旁观了那一场武罗和四岳的较量。那时候听到武罗说要让薰池小神女来五臧山院修习,乐游原本硬朗的身板一下就贴在宴桌之上,只差没有用遁地术钻回乐游山。虽然这因由不关他,可他敏锐的直觉,已经嗅到自己要被殃及,十分蛋疼。
回了乐游山后,他还将武罗神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数落了个遍,依旧难解心头之恨,依旧难改已定事实!那些陈年往事,还是随风吹散吧!乐游打起精神,朝四岳躬身朗朗道:“参见四位神君!小人已经备好上房,请神君和小神女移驾山神殿休息。”
五臧山院选拔弟子的考试,要在明日才举行,提早到达乐游山的众多小妖精们,都会被安排在乐游山上,提供免费的食宿。所以,乐游山神,你真辛苦!!!薰池由长岁牵着,走在队伍中间,目露敬意地瞧着走在最前面的乐游。
其实她第一眼看到乐游,就觉得此山神挺和善,因为眼睛只有一眯,于是看上去仿佛总是在笑,跟西天的弥勒佛一样。
乐游感觉到身后异样的目光,却又不敢回头张望,夹着尾巴忐忑地往山神殿处领路。
那些同路的小妖精,也有不少由爹娘陪着,瞧见薰池这边的架势,纷纷避让。身体躲得开,天地间的声音没有羁绊。有一些许闲言碎语,悠悠然飘进了薰池的耳朵里。
“娘亲,那中间的小朋 友是谁?”
“嘘,小声点!这个可不是普通的小朋友!北岳神君殿下牵着的就是传说中的薰池小神女,你要是有机会进山院,记得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呆子!咱得罪不起啊!”
“呜呜……疼……”
☆、025.老黑来了
五臧山院的入学选拔考试,分两场。
上午一场文试,下午一场武试。
文试时,所有报名的小妖精们,都集中在五臧山院的大广场之上,由山院的夫子监考,拿毛笔做一套试卷。
武试时,大广场上会搭建十个擂台,每个擂台由一个夫子负责,小妖精们就在擂台上面各展身手,各显神通。
最后夫子们会综合文武两项考试的成绩,评定名次。
只有前二十名可以入学这年的五臧山院。名额虽然有限,但此乃八荒之内让小妖精们最接近神界的途径,前途无量,所以前赴后继扑在乐游山上。
这些杂碎,等明天正式开始再说,今日权当休息,放松一下~
薰池由乐游山神和四岳领着,往山神殿而去。却忽然瞥见半山腰上的驿站,那里头都是来参加选拔考试的小妖精。以薰池的身份,自然不会住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她还是一步三回头,要看看驿站里面热闹的光景,其实心里有些羡慕和遗憾。
妖精们觉得薰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遥不可及,却不知道距离是相对的,对于薰池而言,小妖精唾手可得的简单生活,也是她遥不可及的眺望。
圈里圈外的故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薰池原以为乐游殿里会很冷清,毕竟那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但她这回估计有差,乐游殿里已经坐着一黑一紫两个人。这两人还十分有趣,坐在乐游殿里头拿了双筷子敲杯子打出了首儿歌。有稚嫩的童声飘出,婉转动听。山婢子围了一圈,都是满脸母性的光辉。
因为乐游山的特殊性,山神会兼管一些五臧山院的事物,所以山神殿里往来的仙人会比其他的小山上多许多。不过这样明目张胆坐在山神殿里玩耍还迷惑众生的两个人,委实还是惊讶到了四岳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季河皱眉问乐游。
乐游扶额。当年四岳神君带着薰池定居甘枣山时,甘枣山神默默哭得悲恸,那架势直想把父神哭活。其实甘枣山神你并不是最悲催的那一个,八荒之大,没有悲催,只有更悲催,比如乐游。
“这是太极黑老和他的徒弟女媱。”乐游磨牙回答。
事儿要倒叙回昨天。
昨天晚上,当乐游安排完了一天的事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自己卧室里爬去时,却忽然从天而降两道人影,披着斗篷如同那勾魂的死神冥使。两个怪人把他回家的路堵得死死。其中高大的黑影,露出一口白牙,对乐游奸笑道:“这不是乐游山神么?”
乐游哪里认得这隐藏在黑暗中,连正脸也没有露出来的人物。先是吓了一大跳,刚以为自己倒霉遇到什么魔界的歹徒,又发现此二人身上只有仙气,而且这仙气还比自己这个只经历了两道天劫的伪神,要高出许多。不由朝他二人作揖:“不知来者何人?”
“吾乃九重天上的太极黑老,不知乐游君可曾听过?”那人还在笑。
虽则笑得友善,可乐游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太极二老,白者为善,黑者为恶,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倘若乐游今朝遇到的是白老,那他可以放下心和这神君探讨探讨仙法和飞升的事宜。但非常不幸,他遇到的是老黑,一念为神一念为魔,是神界里最接近魔道的另类。
乐游干笑两声,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几分,“不知神君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老黑大笑,逼近乐游,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推出了他身旁默默站着的小家伙,“专程送她来念书的。”
“咯噔——哐啷铛——”乐游觉得,他这乐游山神当得委实有些不容易,连九重天上的神君都要把手下的人送来当山神,怎地今年的五臧山院吃香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是?”乐游打量埋在斗篷里看不到脸的小家伙。
“哦,这是我徒弟,天帝玄女,叫做女媱。”
“哐啷哐啷当当当!!!”乐游的脚顷刻软下,险些瘫在地上。不为别的,就这“天帝玄女”四个字,足够他消化好一阵子。虽则乐游只是八荒之内的山神,高攀不上九重天,但九重天上的小道消息,经常能钻了地道往下界传来。天帝玄女,与薰池神女一样,从小备受呵护,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神二代。
如此看来,今年这场选拔,算是他当乐游山神这几千年来,最动人心魄的一次。前有四岳神君掌上明珠让他睡不着了整整三百年,现在又有更大牌的人物——天帝家的小女儿来凑热闹,料想他往后的三百年,也不可能睡着觉。更有甚者,若她们两主没有顺利从五臧山院毕业的话,想来乐游的有生之年都会遭殃,或许连第三道天劫也会因此提前而致。不不不,这比第三道天劫还要人命!
“师父!我就跟你说大半夜不要围斗篷!你瞧把人儿山神吓的!”正当乐游神游天外,欲仙欲死之际,稚嫩的女童声响起。她哗啦一下将自己的斗篷盖子掀了,露出里面圆玉的小脸。
“女媱见过乐游山神,唐突之处还请山神莫怪。”她小身子一板一眼做了个万福。
乐游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直扑倒在女媱脚下,“玄女!莫折煞了小人!”都是要哭出来了。
这天晚上,乐游迎了太极黑老和天帝小女儿入住乐游殿,惊起一屋子山婢子。一部分是被老黑迷的,还有一部分是被女媱萌的。总之地动山摇,折腾得乐游一个晚上又没有睡着觉。
现在,坐在乐游殿里的一双师徒,也发现了站在殿外的几人。太极黑老停下手中敲击的动作,转头看向四岳神君。
太极黑老与太极白老是两个极端,白老须白华发,还穿得破布拉吉,黑老则年轻俊美,华服玉佩叮当响。其实这就告诉了我们一个很简单又很发人深思的真理:何为善?何为恶?善源自忍苦,恶来于享乐。
老黑乐颠颠跑出来,“小岳岳们,好久不见!”
四岳的脸就纷纷黑下来,果然是太极黑老。这厮有个众神皆知的喜好,那就是不断换帅气的人脸,致使神君们见过他真容的或者还记得他真容的,渺渺无几,屈指可数。
“小乖乖,出来见见几位叔叔。”老黑往里头喊。
只见那紫衣的小女童,步履生风走到山神殿外,大大方方给四岳行了个礼,“女媱见过四岳神君。”复抬头见,正好对上薰池好奇的眼,有风吹过。
在一 些特别的时刻,总有几缕唧唧歪歪的风,适时吹过。吹起那些满地的芳华,吹起那些吐槽不完的故事开端。薰池和女媱在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个初见,皆会煽情地感叹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026.两朵花
薰池和女媱对视片刻,两人同时抱之一笑。
今日薰池穿了一件雪纺白纱的小衫,配着一条湖蓝色绸缎的灯笼裤,看上去十分清雅可*,一笑就露出两颗虎牙,眼眸清澈。而女媱一身深紫滚金边的立领华服,天家贵气浑然天成,她笑不露齿,眼帘低垂。
“你是薰池神女吧?”女媱先开口,声音圆润动听,这招呼打得不免有些官家气。
薰池坦然颔首,端正了姿态也朝太极黑老和女媱有板有眼行了个礼,“正是薰池。见过太极神君,女媱神女。”
方才被太极黑老搞得还挺活泼的气氛,却因为这俩仅仅总角之年的神女,那两句打招呼的客套话,忽然变得庄重典雅起来。
细究女媱和薰池,她们有许多类似的地方。比如她们都很聪慧,她们都是上天的宠儿但是她们都发现了这个好身价的负面性,也比如,她们看上去一般大。而当两个年纪相仿,经历相似的女人相遇,不论样貌是孩童还是成人,心上总会生出一种心心相惜的共鸣。比当年薰池遇见和自己长相类似的白龙,萌生出的亲切之情更甚。有个声音会告诉彼此,我们是最亲切的同类。
但是,这俩女娃也有更多不同地方。
薰池的性子,偏向沉静,除了会向极要好很亲近的人撒娇外,大多时候都安生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女媱不同,女媱走到那儿都是彬彬有礼笑脸迎人,在九重天上有很好的人缘 ,圆滑善交际。
她们的差别,一方面是天性使然,还有一方面则源于两人不同的养成方式。薰池被四岳独立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并不与其他山神多打交道,算得上童年的这几百年,一直都是自己与自己为伴;而生在天家的女媱,就与那人间的公主一样,从小要学会怎样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怎样保持自己最好的仪容姿态,不管什么情况下,万万不可丢了九重天上最尊贵一脉的脸面。
若拿那百花神君手下最显富贵的牡丹来比,薰池是姚黄,而女媱是魏紫。
(百花神君:哼哼,不知道我这俩手下长啥俏模样了吧~~~自己去问度娘神君!!!)
“薰池。”太极黑老喃喃一声,薰池抬头去看他,却发现老黑并没有瞧她。似乎叫了她的名字,又在想别的东西,不由与她四个爹爹一起,脸黑下来。心想这太极神君还不是一般的不可捉摸,当他徒弟会不会很憋屈?
“老黑,你把天帝的小女儿塞到我们五臧山院来,天帝他老人家竟会同意?”长岁熟稔喊他。
太极黑老瞅了一眼女媱,朗声笑道:“不会,天帝觉得应该让女媱下来历练历练,也好有所成长。”
“唔……他倒是开明。”长岁联想到自己的闺女,仍是有些舍不得,如果薰池现在说不想进五臧山院了,他想他会立马带着她回傲岸上抓蛐蛐儿。
“小岳岳们,这么久不见,不如我们好好喝一杯吧!乐游,备酒啦!”老黑拍拍手,转头对女媱说,“自个儿去跟薰池玩着,师父跟叔叔们去叙叙旧。”
乐游便屁颠屁颠去准备筵席,老黑拖着四岳神君强硬地去了内殿“叙旧”。一下子,大大的空地上只剩薰池和女媱两两相望。
“去我屋里坐坐?”女媱先开口。
薰池刚到此地,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欣然应了女媱的邀请。女媱上前牵了薰池的小手,“我曾听父君说起过你的事情,算来你比我小百来岁,可以喊我一声姐姐。”
“女媱姐姐。”薰池从善如流。
“薰池妹妹。”
然,自古以来,倘若姐姐和妹妹,不是亲生的关系,叫完以后总会无声无息冒出一些可怕的谶语。好比那人间的皇宫里,富贵人家的后院里,就算是烟花巷的烧金窟里,因为姐姐妹妹的关系烧着了火的,不计其数。
此间两个神女亲切唤了两声姐姐妹妹,尔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实在不敢想象。顺道也给各位看官提个醒,姐姐妹妹不要乱认,哥哥弟弟倒是可以一把接一把。
“这是你的灵宠?”女媱指指一旁被无视很久了的夫诸。
夫诸“咩”了一声,甩甩毛茸茸的耳朵。
“嗯,我小爹给我抓来的。”薰池俯身摸摸夫诸的脑门,柔声回答。夫诸被它主子一摸,爽心地浑身抖了抖,“咩~~”得十分傲娇。
“好可*。”女媱也把白嫩的小手伸出来,想要摸摸夫诸。夫诸除了粘薰池,对其他人都敬而远之,女媱的手刚刚伸出来,夫诸就往后跳了三步躲开她。
女媱悻悻然收回小手,无奈看了一眼薰池。
“夫夫胆子小,姐姐别和它一般见识。”
“没事。”
正当女媱准备回身站正,薰池指着女媱的脖子问,“这是什么?”因为太阳的照射,她脖子里呈现出多彩的光芒。
女媱笑着把脖子里的挂饰拿出来给薰池瞧,“这是我母妃送给我的礼物,也是当年父君和母妃的定情信物,叫做缘晶。”
“有何用处?”
薰池在八荒里头亲眼看过的宝物也算繁多,加之她二爹桑枝是个会移动的活字典,三百年里熏陶得她天文地理正史杂谈奇珍异宝知之甚多,却从来没有听过这缘晶是何东西。
“上穷碧落下黄泉,那黄泉之畔有三生石,三生石经年沾染天地灵气,每隔十万年会在石缝里孕育出一块晶体。就是缘晶。因为靠三生石而生,其身有灵性,佩戴它的人能依靠它找到自己的有缘人。”女媱婉婉道来,说着说着,低头径自腼腆而笑。
这叫神马?这叫早恋啊!!!这女媱的母妃比天帝还开明,年纪小小不送别的,专送这种容易勾出缠绵悱恻*情故事遐想的小玩意。小娃娃年岁不大,早早懂得这些风月之事,委实不太妥当。
薰池却只讶异传说中的三生石竟还有这般好处,想着一会儿见到她二爹必须与他探讨探讨今日得来的收获。又好奇地打量了两眼缘晶项链,“那你如何知道哪个才是有缘人,莫非这石头还会说话?”
“自然不会说话,不过只要我的有缘人出现,母妃说这缘晶就会发烫。如果是在晚上,缘晶还会自己发亮,璀璨十分。”
“还真神奇……”薰池喃喃。
女媱得意一笑,也打量薰池,指着她的脖子,“咦,你身上也有挂饰,可是什么特别的宝贝?”
女孩子之间,常见这样的比对和讨论。如果条件允许,她们还会相互交换自己喜欢的头饰、服饰,好看的书签、手札本,好玩的灵器、宠物。再交流一番各种心得,叽叽喳喳寻到许多共鸣。而坐在乐游殿里的几个大男人,就会讨论仙法神器美酒佳人。啧啧,性别之差果然是天地间最奇妙的物种分类方式。
“这个?”薰池掏出自己的项链,莞尔一笑,“这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休与山上常见的帝台棋,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女媱不信,亲手拿过去瞅瞅,正面确实普通,但翻到背后发现了“君心磐石”四个小篆体,“噗嗤”一声掩面而笑。
“薰池妹妹好生了得,我苦苦带着缘晶寻觅有缘人,你却已经觅得良人。姐姐当真是小看了你。”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它从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童嘴里说出来,就分外别扭。如果此时正好有山婢子经过,估计能喷出一口老血来,这叫她们一群终年守山的老太婆情何以堪!?
薰池脸上非常淡定,她听到关于情啊*啊的事情,一直都是这般淡定,事不关己。许是从小看着她小爹穿梭花丛,没个定性,已然麻木。
“这朋友,应当不是这个意思。且我与他也并不相熟。”各自救了对方一回,恩情也算还清了。(小白龙:什么不熟!!??什么还清了!!谁要跟你不熟!!谁要跟你还清!!!这叫共患难!!共患难!!!)
“那你作甚戴在身上?”
“觉得挺好看的而已。”
两小屁孩,边走边说,往山神殿的厢房而去,她们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一头雪白小夫诸,远远看去,勾勒出一幅趣味横生的萌物图。
“主子,你来看好戏的?”
“嗯。”
“我警告你啊,只能看戏切莫生事!不然我跟四岳神君打小报告去,说你偷偷溜出萯山系的范围!”
“去吧,打完报告待在外面,不用再进和山殿。”
“……主子,奴错了!”
☆、027.好好少年
初五的早晨,薰池起来推开房门,发现是个阴雨绵绵的坏天气,不由轻轻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绵绵的细雨,不喜欢那种雨点打在身上的粘人感,不喜欢这如同无病呻吟的弱女子般的雨丝,也不喜欢这种天气里总会不知哪里传来一些落魄文人的悲叹声。下个雨,就应该大雨滂沱,才爽气。
正不爽着,隔壁的屋门也打开,女媱伸着小懒腰走出来,“薰池早啊。”
“你也早。”
“今日考试可有把握。”
薰池一笑,她问过甘枣山神会考些什么内容。甘枣说文试就是考各种方面的常识还有兵法策略的议论,这对于跟着桑枝从小学习的薰池而言,根本不在话下。而武试比较特别,不但要在评核成绩的夫子面前一展本领,还有一轮对打的戏码,随意抽签,打十场当做附加分。赢了得一分,输了不扣分。以薰池的资历,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四岳一直以来都是在担心,薰池不肯去五臧山院的话,该怎么办。而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薰池没有入选五臧山院前二十名的话应该怎么办!在四个奶爸潜意识里,不但认为薰池入选必然是妥妥的,且肯定能博得头筹,一举夺冠。
“尽力而为吧,姐姐呢?“
“父君说我必须拿个第一回去,不然丢了天家的面子。”女媱圆玉的小脸皱起,朝着天上吐了个鬼脸,无奈耸肩。
薰池虽然没有去过九重天,但能十分理解女媱的处境,“姐姐一定能马到成功。”
“嗯!我们拿个并列第一如何!”女媱扑倒薰池身边,挽住了薰池的胳膊。
“好啊!”薰池也笑起来,两个人拉着小手哼着儿歌往乐游殿的大堂里去。
四岳和太极黑老配着乐游山神,已然等在殿内,看到两个小家伙出来,心里都各有所思。某些人想,这两个神二代,长大以后定然能掀起一波求婚的狂潮;有些人想,薰池与女媱处好关系,有益无害,老黑总算做了件好事;还有些人想,到底是薰池厉害一点,还是女媱厉害一点?种种只放在心头,脸上皆是淡定的表情。
“熏熏,夫诸今日就放在乐游这里,等你明天入学的时候再带过去。”长岁打破沉默。
“哦。”薰池应了一声,转头问女媱,“怎么不见姐姐的灵宠?”
“一直没挑着合眼的。”女媱遗憾须臾,忽而又来了精神,“不过听说五臧山院养得灵兽,有好一些都是八荒罕见的,等进去以后挑上一只养。”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却说今日虽然下了雨,一点儿没影响那些来参加选拔的小妖精们的热情。当乐游殿的一行人到达五臧山院的广场上时,这地方早就被围得人山人海。只见人群围成一个大大的圈,中间空着,是被下了避雨结界的考场。考场还没有考生进入,此时一些山院里的老弟子和夫子正忙在清点这几日来报名的小妖精,要检查有无冒名顶替或者其他作弊的可能。
“放开我!放开我!为啥不让老子参加考试?!”忽地从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两个十 来岁的美少年,架着一个胡须花白的驼背老者,走出围满了人的签到处。
其中一个少年道:“金蝉子爷爷,您就别添乱了,没瞧见那边的告示上明文规定了入选弟子的资格限定么?”
薰池没见过这档子事儿,相当新奇,往那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方木制的告示板上红底黑字贴了一文书,台头是“五臧山院弟子入选必须符合以下条件”,再往下看,第一条写着:凡参加选拔着,年龄限定为未成年,因具体种族差异而导致的年岁不同,将在报名处行详细检查。往下再看,还有十来样条条框框,到最后那书写之人还特地用大了一号的字体狂草写着:请自觉遵守有关规定,切勿浑水摸鱼,作弊者终身取消入学资格!!
“噗嗤!”薰池忍不住自个儿笑出声,觉得写告示的人应该是个容易抓狂的主儿。再看看那个驼背的老头儿,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几岁,不过这个样子不用检查也晓得已然过了入学的年纪。
被唤作金蝉子的老人,还在那儿嚎哭:“老子上次来,还是个孩子的模样,落选了!这是老子没本事!可是你们这五臧山院一百年才招收一次弟子,又招得那么少。不知道我们昆虫寿命很短啊!!!再等一百年,老子就剩一层甲壳了!!!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其实两百岁都不到啊!!!”
扛着小老头的两个少年脸黑,又,还是方才那个说话的少年,把金蝉子放在远离人群的空地后,不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金蝉子……道友,其实比起朝生暮死的浮游而言,你也算是幸运的,是不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只不过道友的终极,不在此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