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金……龟……子……”
握着毛笔的手一抖,诧异抬起头,这声音怎么那么老,这名字怎么那么熟。
“金龟子爷爷?!”
“去……你……的……爷……爷……我……才……三……百……岁……”金龟子大怒,用松树枝做的拐杖在地上猛捶,邹巴巴的皮肤扭曲出滔滔的怒意。他连说话都如此拖沓,说一个字要喘三声,居然还有毅力爬到此地来报名。三百岁的金龟子,算得上高寿了吧?薰池怎么也没法说出口,叫他回去的话。
“……”
正僵持之际,金龟子后面窜出个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鹅黄衣裳,白白净净,玲珑可*。薰池神女之身,很容易就看出这小丫头是只夜莺精,夜里唱歌十分动听的那种小鸟,不过小夜莺一出口却是十分犀利,“我说这位老爷爷,那边的公告栏您是眼睛花了没看见么,年纪太大啦!五臧山院不收!!”
薰池都听见了有小心肝的破碎声,“我……我……我……啊……”金龟子骤然倒下,场面一片混乱。
☆、242.两极分化的成绩
金龟子最终还是倒在了成为山神的半路上,武夷院长让云师兄把金龟子的尸体送回老家。金龟子一断气,人形不见,重新变回了一只金龟子,看着那壳儿就知道已然十分苍老。薰池看着拥挤的人群,渐渐消失在云端的师兄,还有死不瞑目的金龟子,总觉得心里堵着朵棉花。为什么有些人的梦想一辈子都不能实现,哪怕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小师姐?”有人喊她。
多愁善感的小神女回过神,“嗯?”看向喊她的人。
就是方才突然窜出来的那个小女孩,明明是暗夜中的精灵,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人家金龟子给说死了。诚然金龟子本身就是个高寿的,受不了任何小小的刺激,或者这只小夜莺不出现,那就可能是薰池成为了那个间接害死金龟子的元凶,因为年纪大了不能参加选拔赛的规定必须由负责人说出来。到那时候……
薰池不管,反正事情没有发生,现在是这个小女孩犀利的毒舌叫人大开眼界,小神女就没由来地不喜欢她起来,而往往女人的第六感是神奇的存在,今日此事不过是个导火索,当两个女人相看两生厌的时候,任何的小事都会变成讨厌对方的理由。所以其实从本质上来分析,薰池不喜欢小夜莺,是从内而外散发的一种,潜意识!
“名字。”
“月清。”
“拿号。”
“谢谢。”
月清甜甜一笑,眼底还有种孤傲,方才光顾着金龟子,这时仔细一看小夜莺,倒是长得十分甜美可*,有那么一点下一届院花的赶脚。
白龙本乖乖蹲在椅子边,等月清离开。他忽然双手搭到桌子上,又回头去看掀开门帘进入大帐篷的月清,神情若有所思。
薰池就郁闷了,“你在看什么?”
“那个女娃娃长得好像麻薯。”
麻薯?!薰池和一旁的女媱不由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麻薯球的样子,随后一阵脸黑,月清和麻薯哪里像了?!
这次选拔小弟子里也不是没有出类拔萃的,比如大泽里的鸾鸟一族今年送了族长的小儿子来比试,鸾鸟为八荒三大家族之一,与西王母关系极好,最优秀的鸾鸟会送到西王母那里去任职。所以换句话说,得罪鸾鸟族就是得罪西王母娘娘,三大家族里鸾鸟族也是位居首座的大族。
还有龙母给圆归传消息。如果可以的话让九子螭吻也参加考试,毕竟身为神龙不能一辈子粘着圆归不学无术,也不是叫螭吻去当山神,就是学点本事和做人的道理。螭吻本来不愿意,后来圆归深明大义地给他仔细举证去学习的好处。其实简单说来就一句话,如果以后你也是山神,就可以一直跟着我在八荒里不用回浮屠山啦!最后圆蛋童鞋很乐呵地就答应下来,而且十分发愤图强。
于是用琉璃球测试小弟子天赋的时候,又造成了一阵阵轰动。大泽来的小鸾鸟叫做亦言,手刚刚放上去就变成了一道擎天柱。光芒大盛,连九重天上的天帝老狐狸眼睛都被闪了一下。山院的夫子和弟子都十分震惊,这么厉害的鸾鸟为何不去西王母那儿任职得以上九重天而非要来五臧山院这种八荒里给小妖精们设置的修习地。毕业出来也顶多就是一小山神,完全没办法与九重天的神仙生活相比,除了常年被派在这一项目上作计分工作的青鸾夫子。
“下一个。”
“夫子,我还没使最擅长的本事呢。”
“…去中间耍。”
“夫子,你还没问我最擅长哪一系的法术。”
青鸾面色不善。磨牙问:“哪一系?”
“和青鸾夫子一样。”
“……”
亦言答完便转身去了擂台中央,从衣袖里拿出一枝枯木。然后默默对着枯木念咒语。正所谓枯木逢春,虽然现在已经是暮春。那枝枯木就在亦言的咒语中慢慢生出花骨朵,原来是一枝桃木。桃花开时没有树叶,满枝头的花朵叫人看着也会心花怒放,更厉害的是亦言可以叫那些桃花瓣落去后再不断生出新的花瓣,生生不息。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小妖精,纷纷拍手叫好。
这一招“万物生”,山院里习木的弟子里,还没有一个人能使得这么溜。
青鸾夫子抬手,“可以了,你下去吧。”好像十分不待见这个与他同族的小鸟儿。薰池在台下看得分明,心想青鸾夫子平时看着文谦,原来脾气古怪,现在除了不喜欢她,又多了一个与她为伍的小师弟。莫非青鸾夫子是有着什么不堪的往事,所以对觉得相似的人厌恶?!
“是。”亦言行礼,脸上挂着微笑,并没有被青鸾的冷漠镇住。
如果说亦言是众望所归,螭吻是意料之中,那么月清就是匹黑马。螭吻的手放在琉璃球上,光柱第二次直射九重天之上,天帝老狐狸第一次被光亮闪到时,刚刚握住天妃的手,第二次被亮光闪到时,已经在一只手解天妃的肚兜,愣是被那光束惊得手抖了一下,“疼!”揉着天妃酥胸的另外一只手用力过猛,让天妃十分不爽。而当那只叫月清的小夜莺将手放在琉璃球上,光芒甚至盖过了前面两个,那犹如火烈鸟般直冲天际的亮柱,把天帝眼睛又是一闪,害得他直接没有对准某些洞口,插歪了出去。
老八腾地一巴掌拍在床上弹起,袒胸露乳,也不照顾下面的小兄弟还挺立着,大吼:“八荒里那帮小兔崽子到底是闹哪样?!”
所有人震惊,呆呆看着月清从容收回小手,安静地让众人瞻仰。她不像巫绫或者红鸾那般张扬地高傲,就像一朵开在山巅的凌霄,明明不可亲近却是要用红色的花瓣叫人都不能忽视,简单来说就是于儿和红鸾的结合版。那些师兄们见月清如此,默默垂泪,咋一眼看着小女孩多可*啊,却原来如此彪悍,他们连分开来的一个于儿或者一个红鸾夫子都搞不定,别说这么个升级般的小丫头。
谁说上一届弟子是五臧山院的巅峰?明明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还有飞仙!这一次新的选拔考试才是五臧山院的疯癫。
若说薰池这一批选拔进山院的是优质货,那么现在这一批是特等优质货?错!不是特等货,而是两级分化的厉害。像亦言、螭吻、月清这种本身就厉害的要命,刷新了女媱高次七分的历史记录;但除此之外,又只剩下歪瓜裂枣,最低分数线的下限与最高分上限成正比,居然出现了中次一分这种成绩,而且倒数前三都是中次一分,也就是八荒里只要智商正常的小妖精都能拿到的分数。
武夷院长看到中次一分其后更加夸张的分数,不由皱了眉头郁闷,怎么这一批来参加选拔考试的小妖精的爹妈,都没有做好优生优育么?还是,难道都是近亲结婚?!
☆、243.坑
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声音道:“你不必如此高调吧?”
另一个声音不屑答:“我一向如此,你奈我何?”
“整个魔界都奈何不了你,我又能耐你何,别拖累我就行。”
“切。”
※
薰池深深体会到一个词语,叫做冤家路窄。
因着今年这批新晋弟子的资质真的是不敢恭维,武夷院长决定把此次的山神祭换个方式举行。往年都是让全部新晋弟子一同跳山神舞,武夷院长说:“老夫想着把山神舞这段改成让几个拔尖的在上面比划比划就好,各位以为如何?”
青鸾道:“就挑几个拔尖的有些太过明显,这批弟子虽然资质不怎样,品质倒都老实踏实,假以时日也能培养成才,毕竟山神界里也不能尽是因为资质奇佳而好高骛远的浮躁之徒。”他说白了就是不待见某些小家伙。
向来少言的冷泉夫子今日却是发话了,“不若挑选今次分数最高的那名弟子与上两届分数最高的两名老弟子三人一起跳山神舞?”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新一批弟子里分数最高者乃月清和亦言并列,螭吻虽然经院长和神君同意进入山院,但他那百岁的心智委实不能胜任此等殊荣,还是让它和圆归抱团乖乖呆在台下看热闹就行,荣升为中级弟子的薰池等人中成绩最好的女媱,再上头的新高级弟子里则是一名叫做枕缨女妖,她是琵琶成精,不是吃的枇杷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善音不善舞。
泰逢摇着花扇子不痛不痒说:“枕缨不适合领舞,不若继续让云领,反正他往后还要在山院里补习。也算五臧山院的人,至于今年的这两朵奇葩,不如让月清一个人就行,青鸾夫子以为如何?”
“甚妥!”
“红鸾夫子呢?”
“可行。”
某人妖媚的桃花眼又绕了一圈,其他人也没有异议,不过就是个领悟人选,犯不着和泰逢夫子这等阴险狡猾外加仙法顶绝的花花肠子小人一般见识。
武夷就拍案:“那就让云领着月清和女媱三人跳。”
“院长,且慢!”那笑眯眯的银色铠甲男子却是不罢休。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一个桔子一粒樱桃依次放在武夷面前,“院长你看这样哆来咪的样子是不是总觉得有些不和谐?”
武夷刚想否认,泰逢已经大手一扬不让他说出来。把桔子“噗!”地变成了另外一粒樱桃,放在苹果的两边,又说:“院长你看。这样是不是和谐很多?”
“……”你给我说不的权利了没?
“女媱现在身板长大了,和月清站在一起不搭,从视觉艺术的角度出发,我还是建议让与月清差不多大小的薰池来出任此次山神舞。”
下面了然声一片。原来如此,泰逢夫子你这圈饶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坑薰池啊!
青鸾的眉角略略抽搐,扶额不想看到泰逢那张花枝招展的脸。
院长沉吟片刻,泰逢就来了句绝杀:“想当年我们薰池因为灵力受阻一度被山院弟子瞧不起,见今时今日她与白龙双修成果显著,怎么说也要有个翻身的机会是不是。”
“是!”武夷不假思索承认。
“好了,那就交给云和薰池月清来一场盛大的山神舞吧!”
“……”
薰池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正在思考一个被她之前忽略了的问题:白龙说月清像是个麻薯,麻薯是海外货引进到八荒内地,单看制作的食材和样子。其实就是出水的团子沾了些白粉或者红粉。也就是说——月清现在和她是一个等级的糯米物!一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薰池立即用杀千刀的目光射向白龙。
白龙正很高兴地挽着衣袖腌制泡菜酱,满手红不拉几的辣椒油,沾在皮肤上原该火辣,却忽然从背后泛起一阵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转头去看,迎面对上薰池的目光。“团子。做咩这样如饥似渴看着为夫?”
为夫你个头,薰池顺手就抄起做剩下的白菜叶子,劈头盖脸扔向白龙。
白龙左闪右避,满脑门的问号,“诶哟,莫浪费菜叶子,我准备拿来下粉丝汤用的!”
薰池立即停手,对于有用的东西她向来理智,四个爹爹虽然从没让她挨饿,不过浪费粮食可耻的道理也深刻明白,便一赌气,冷哼一声出了房门。刚打开就撞上来敲门的海净师兄,硕大的块头硬是刹不住车,整个人就要扑倒在薰池身上。白龙说时迟那时快,丢了菜叶子略身至门口将薰池从海净如山崩塌的身下救出,海净则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嗷!!”自家小兄弟正好磕在门槛上,海净惨叫一声,脸色从红到绿最后青紫。
再看那头白龙抱了个薰池满怀,除了拉她的拿一把,尽力不让自己油红的手落在薰池衣服上脏了洁白的道袍,主要是这辣椒红油一旦沾在衣服上十分难洗。
薰池气呼呼推开白龙,也不管海净如何,就要跳出屋外。
海净撕心裂肺:“薰池师妹,云师兄和青鸾夫子在善舞堂里等你呢!!!!!!”
“现在?”薰池一愣。
“就是现在。”
“所为何事?”
“听说是为了今晚山神祭的事情。”
“哦。”
薰池娇小的身子轻动越过扑在地上的海净,一会儿就没了身影,留白龙在原地纳罕,团子到底是怎么了?
他蹲下身,用满是油的手将海净扶起来,和气问他有没有摔伤。
海净老实人,一点戒心也没有,忍痛摇头,就要告辞。白龙又是一爪子盖上,“海净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家团子刚才心情十分不好?”
“貌似是的。”
“你觉得为啥会这样。”
“这……”海净对薰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见白龙俊秀出尘的脸心里自卑不已,低下头落寞道,“或是白龙师弟做了或者说过什么让小师妹心里不痛快的事和话?”
“我有么?”此人压根儿没有自觉。
海净弱弱捂着自己裆部,灰溜溜离开。
☆、244.不和谐的前奏
“薰池,月清,你们到底想干嘛?!”好好少年都忍不住发火。
且看那两个小朋友,一个踩住了另一个裙摆,另一个手上的金铃缠住了一个的发丝,小嘴呲着,谁都不肯先松开。
薰池竭力扭头对背后的月清说:“月清的舞铃勾住我头发了!”
月清在意自己的裙子,那只没拿铃铛的手扯衣服,“小师姐你脚踩在我衣服上我怎么帮你解!”
“又没踩在你手上,头发缠住了我哪里走得远!”薰池向来脾气好,这是除了泰逢以外第二个让她控制不住怒火的,小样,你狠成功。
小夜莺不肯退让,“那你脚先松松让我把衣服拉出来。”
“嗷!疼疼疼!你干嘛突然拉铃铛!”薰池已然大怒。
正当云想过去和解,一个身影咻地出现在那两个小女娃跟前,俯身解开薰池缠在金玲上的头发,然后冷冷道:“好了,松脚。”
薰池嫌弃地把脚挪开,退出安全距离,再看来人。阿鼓师兄的脸色无奈,也正看着薰池。
自上次那个叫钦鸢的黑鹰出现之后,她和阿鼓没怎么说过话,而钦鸢时不时会盘旋在五臧山院上空,似乎对阿鼓还没有死心。听女媱说,阿鼓找了她问九重天上是否有一个叫钦鸢的小神,女媱飞信上九重天上查过,这钦鸢乃看管仙禽园的神仙,但是个贪玩的主儿,经常被天帝抓了拔尾巴毛教训,后来失踪,天帝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又野去什么地方逍遥了。
此事最后还是流进天帝和四岳神君耳朵,加上上次天千木的帐,又是要和小魔君大人谈判理论。可惜这一任魔君比他老爹还要狂傲,魔使推说大王不在家,愣是没给仙界的人开门,连面也没见到。把天帝气得够呛,特地下八荒与四岳神君一起逮住钦鸢,势必解开他身上的魔咒。亦相当可惜的是,堂堂天帝居然连一个小魔咒也解不开,还被四岳神君埋怨,老八你看这下好了,打草惊蛇不说。完全没有收获。
老八留下四个字,匆匆回来九重天布置防卫,大、有、蹊、跷!
阿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本来想先静观其变,尔后想想这样也好,他没有遮天的本事就还是不要揽这补天的活,怎么说也是关乎仙界安危的事情,应当让天帝和四岳神君知道。
“阿鼓师兄。”薰池弱弱叫他一声。
“嗯?”阿鼓有些受宠若惊。
“上次我给你提的办法。你试过没有?”好久没机会和他说话,后来的事情也时间与他探讨。
鼓倒是一愣,忘记了薰池说过什么。“什么办法?”
“就是让他挑关键的词语说,或者给他本字典,让他把想说的指出来,我们不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了!”
“是个好办法。”阿鼓当天先是被钦鸢吓了一跳。后有薰池突然出现,神思早就不在那件事情上,今日再听才恍然大悟。惭愧不已。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云和月清默默听着,云师兄比较迷茫,最后忍不住插嘴:“你们在说啥?”
天帝和四岳神君虽然有所行动,作为五臧山院的弟子地位卑微。并不知道个中纠葛,鼓和薰池同时摇头道:“没什么。”
云师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八卦之心想当年在陆吾神君的昆仑丘上就有所见识。当过壁虎蹲过草丛,求知无下限,当下见薰池和鼓这样默契的否认,眼睛一眯奸笑,骗我三岁小孩啊!不过山神祭迫在眉睫,两个伴舞的小姑娘却是水火不容,叫云师兄暂时没了要八的冲动,拉起阿鼓的衣袖磨他:“你来的正好,月清和薰池有点问题,我们一人教一个,一会儿再合起来练。”
月清来得正好,立即扑到云手边,“月清新来的,云师兄要教月清哦。”
薰池眼角抽搐,想出手抢云已然为时已晚。
今次这舞与上个一百年所跳不同,上次为祈福所用,今次武夷院长特意去魔界边缘抓了只脑子不好使的魔物来,要让三人跳驱魔舞。这比祈福舞要难上一些,因为需要把灵力转化在动作间,通过金玲扩大,震慑魔物以达到除魔的效果。主要还是靠云的力量,薰池和月清一个灵力有限一个初来乍到,跟在云旁边做做样子就好,反正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魔物。
“薰池?”阿鼓低头,低沉地唤道。
“那就麻烦师兄了哦!”薰池是看着云和月清看出了神,勉强扯出个笑容给阿鼓。
两对人分开在善舞堂两边,青鸾夫子之前看三人练得不错就先离开去布置广场,谁想等青鸾一走,两个小女孩就不对盘起来,再没好好跳完过一段。
“你向来友善,缘何不待见月清?”阿鼓边纠正薰池的手势边问。
薰池精神一晃,险些出错一只脚,冷哼:“我没有。”
“泰逢夫子故意挑了你和月清一起上台,你别让他得逞了。”阿鼓提醒。
方才来的路上遇到泰逢和他家的小黄鹂,偷听了两人呢的对话。那小黄鹂叽叽喳喳质问泰逢怎么又和薰池过不去非要推她去和月清一起跳山神舞,泰逢说没有过不去只是看好戏,黄鹂问有什么好戏能看,泰逢塞了一粒樱桃进黄鹂嘴里,笑得意味深长,说晚上你就是知道。
晚上会发生什么?
阿鼓不由担心起来,再瞧薰池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被人看好戏的潜质。
薰池则磨牙,原来是泰逢搞的鬼!难怪她怎么觉得月清和泰逢都那么讨厌,其实他俩是一伙的啊!
※
夜幕降临的时候,武夷吩咐青鸾把那只魔物带出来栓山神台上。
魔物被关在宗主园最偏僻的角落里,和夫诸离得挺近,夫诸和他的好基友獬豸还有腓腓正围着它打转,那家伙块头比獬豸大一倍,不过獬豸是三兽中最呆的那个,所以比獬豸还要庞大的魔物自然比獬豸还要呆。呆到哪种程度?已经被抓在砧板上准备磨刀霍霍了,这厮居然还在蒙头大睡,绿色的口水流了一地,粘稠,沾到小花小草全都枯死。
武夷发誓他绝壁没有对这傻兽下催眠术!
☆、245.果然不太平
===谢谢杨柳青菇凉的粉红~~呜呜~~~抱紧!!======
今年的山神祭被那只打呼噜朝天响的魔兽弄得极具喜感。
武夷院长刚开口说一句,“欢迎各位新弟子加入五臧山院”,那厮就“呼噜噜”一个鼻酣抢在众人拍手之间,好不协调。然后武夷继续说,“山院本着教书育人,培养优秀山神储备力量的宗旨,希望各位新弟子都能够在山院学有所成,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山神。”那厮又“呼噜噜”一个响酣,好像在挑衅优秀的山神赶紧消灭我吧。众弟子起先努力保持严肃,强忍着正襟危坐,到最后具是要憋出内伤了,方一鼓作气哄堂大笑,弄得武夷院长慷慨陈词的心情也木的,衣袖一挥,“赶紧开始吧!”
早灭了你早清静。
云等三人穿着拖尾的山神装束,威仪中显得华丽无比,云将黑发束起,整个人看上去如玉又如莲,十分清雅高贵,那种气质的动人心魄不是外表所能掩盖。于儿在台下注视着他,心里九曲肠子乱转,她特意去看过帝江的肖像,与眼前的少年并无半点相似之处,但当少年以舞姿示人时,仍旧遮盖不了那种倾世的风华。就算沧海桑田,他仍然有他磨灭不了的才华,那么她呢?
魍化成一阵风,围着于儿打转,势必要迷乱她的眼睛。
薰池和月清两人则把头发松松束了个垂马髻其中在背后,配着今日这套衣衫显得有些成熟,再者两人面容皆姣好,特意打扮之后惊艳了一众山院弟子,极品萝莉!过几百年就会变成极品萌妹纸,最后变成极品御姐!如此幻想着舞台上两个小姑娘将来可能变成的样子,人都飘飘然起来。
白龙坐在靠前的位置。左手边留着空位是为等薰池一会儿回来。隔壁的水长天戳他,“喂,傻龙,你还记得上次这个时候你干过啥么?”
“自然记得。”白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怎么了,老子不就是来找媳妇么,事实证明我勇敢的行为为我娶媳妇的道路开拓了光明,你有这本事不?
水长天被他挑衅的目光一看,还真就萎了下去,扭头瞥不远处被狂风卷得凌乱的于儿。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入不了这个人的眼睛里。
这次除妖,没有伴奏,只有三人手里的铃铛有节奏地发出空灵的乐声。感觉很轻,但能传到很远的地方。不知情的山灵会以为只是谁人无聊系在窗台上的风铃摇曳出的清音,或者不过为自己的幻听,在夜色寂静中显得安宁而净化人心。
伴随第一道铃音,三人的脚步起抬。手臂伸展。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流利,每一声金玲之音打在那沉睡的魔兽身上,都会让魔兽的呼吸一滞。越往后面,身形越快,铃声也就越急促,终于等到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魔兽原本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似乎对那些吵醒它美梦的小孩十分目光,绿色的兽皮配着它一双红色的眼睛。视线扫来,十分寒颤人。
亲,你不知道红不搭绿么?!很丑诶!你以为自己是红绿灯么?!
薰池先前没见过这魔兽,所学所闻里也没对这家伙的描述,她倒是忘记问武夷了这只家伙叫什么名字。
云轻声对两人说:“它来了。精神集中!”包围着三个人的金光一下子亮了一倍。
说实话薰池和月清能合作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不容易,在那么多次排练中更加是绝无仅有。此时被云这一句刺激。两人同时侧头看向对方,随后又同时从鼻子里冒出一记冷哼,十分不屑彼此的合作。月清的眼神告诉薰池,如果没有小师姐,我和云师兄早就打死魔兽了。薰池回了她一个“你做梦”的眼神。
交流发生在一瞬之间,下一刻,那只从沉睡中醒来的魔兽四肢动了动,伸了个懒腰,把锁着它的铁链弄得吱吱响。
却听主席台上武夷忽然拍脑门叫了声,“诶呀!不好!”老身板腾地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隔壁几个夫子面露疑惑,红鸾问:“院长做咩老是一惊一乍的,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也不注意身体和形象。”
武夷却是没心思与她说笑,提着衣摆丢下一句:“这只居然是红眼睛的,完了完了。”匆匆去神台上面,是想把云等三人赶紧来下来。
看表演的弟子还沉浸在少男少女绝色的舞姿和魔兽丑恶形象的巨大的视觉感官冲击中,并未留意独自凌乱的院长,只有泰逢夫子笑眯眯摇着扇子在那儿不说话,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似的。
“云,赶紧带师妹下来,老夫抓错魔兽啦!”
“……”
“???”
“!!!”
云被武夷的话说懵,铃铛还高举过头没收回来,红眼睛的魔兽就张开血盆大口把那铃铛用恶心的舌头刺啦一下就给卷走了。云的手上沾了那魔兽的唾沫,火辣火辣的疼,终于明白事态严重,左右手各提了一个师妹就想往台下冲,武夷也已经近在眼前。
可是关键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在千钧一发的时候。
当武夷快要越过云三人,手上的法术也已念完准备脱手,
当云迈开了长脚奋力往前奔跑,
当薰池和月清在震惊中不忘提起自己的后摆免得拖后腿。
那魔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巨大的冲击波就冲他硕大的肚皮里涌出,直扫眼前三人。
云没料到这魔兽有这等厉害的招数,被喷嚏的气流一带,整个人飞扑出去,而原本被他栏在怀里的两个小孩因为凌空而没来得及抓紧云的身子,笔直落下来成了没人保护的,距离魔兽最近的,最危险的所在。
薰池手肘着地,猛地吃痛,可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痛劲,忽然又有一个力,在她屁股上一踢,随后她的整个身子就彻底脱离了控制,像划蛋珠一样咕噜噜就滚向了魔兽的血盆大口之下。
“团子!”
“薰池!”
“啊!师妹!”
许多人都在喊,许多人都从震惊中惊醒,但这许多人的尖叫声根本于事无补。
薰池在那一刻只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推了那关键的一下!!!
☆、246.魔戾兽
命悬一线之时,薰池极速掏出怀里的珠玑笔,横竖胡乱几道就闭眼推了出去。
那红眼魔兽被突然袭来的几根牙签打中了眼睛,这厮的铜铃眼还真的是大,于是目标一大就容易打中,顿时没了咬薰池的心情独自在那儿用前蹄子挠眼睛,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吼叫声。
武夷趁此间隙飞掠而至,一手提起薰池将其丢了出去,远离这个庞然大物。自己常年藏在衣衫里的乌龟壳此时也破衫而出,一道银光在暗夜之中显得尤为耀眼。玄武防御力极佳,这亮光就是他的防御结界。
薰池在半空中看着祭台上的魔兽心里不是滋味,我明明画的铁杆虽然没成型铁笼子,再不济也该变成竹竿,怎么最后就成了牙签了呢?!
自己疑问中没顾得上着陆,忽然被一个暗香的怀抱捞住,然后那人又是一个跳跃,转眼已经是夫子席前被剩下的夫子打量。
“薰小池,这种时候你也能发呆?!”泰逢妩媚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薰池抬眼就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睛,夜色缭绕,春意盎然。她冷哼一声,从泰逢的怀里爬出来,拍拍衣衫。白龙本也是提气要去救薰池,不料被靠的更近的泰逢占了先机,先下手为强。这会儿立即冲过来,呜咽:“团子,你没事吧,呜呜,吓死为夫了。”
众夫子眼角抽搐,小神龙的脸皮越发厚实了。
“没事。”薰池任由白龙抓着摇晃,自己眼神锐利地射向也已逃到安全区域的月清。
月清正缠着云和鼓,哭个不停。不过泪眼婆娑中倒是也有一道视线穿越阻碍而来,直接与薰池的目光撞在一起,擦出丝丝的火花。
好你个小夜莺,居然在关键时候背后踹我一脚为求自保,此仇不报非女汉!看我得着机会不拔光你的雏鸟毛!
月清哭得更加大声。就像是在挑衅,害得云手忙脚乱想去安慰,最后狼狈不堪。还是小和尚青竹比较有本事,拿了颗樱桃送进夜莺嘴里,“阿弥陀佛,小施主,我从前在普陀山的时候看林子里的鸟儿都喜欢吃樱桃,挑了个顶大个的给你。莫哭了,佛祖会保护你的!”
“……”
红鸾被台上武夷和魔兽动真格的掐架吓了一跳,不由拽着自己哥哥青鸾的衣袖疑惑不解:“院长这次又搞出乌龙了?这魔兽到底是何来头。怎么地一觉醒过来就这么厉害了?!”
泰逢摇着扇子回:“美人有所不知,武夷院长本以为自己抓回来的是只魔魇兽,就是梦魇兽的变异。嗜睡好吃人噩梦,没有什么攻击性。但魔魇兽中也有变种的,绿眼睛是普通的魔魇兽,变成红眼睛就成了魔戾兽,吃的可不是平常人的噩梦而是死人的怨气。”所以也就是说。武夷院长在抓这只魔戾兽的时候当成了普通的魔魇兽,魔戾兽一直睡着所以根本没检查他的眼睛是绿的还是红的。
武夷院长有些冤枉,魔戾兽一般都沉在尸地中与僵尸为伍,厉害的僵尸王还会抓魔戾兽为坐骑,却说怎么可能出现在魔界官方入口的附近,在山清水秀里睡得乖巧。且气息与魔魇兽别无二致。普通的魔戾兽没有魔魇兽壮实,毕竟尸气没有噩梦那么容易吃的多吃的饱,能长成如此硕大的魔戾兽。简直就是魔戾兽王。
他想,估计他是被某些人阴了。
这般通透,忍不住浑身上下来气,一个爆发使出了必杀技,“霹雳龟龟毛!”
从他的乌背上瞬间迸发出无数的光芒。那些光芒细看其实是尖利的刺,还带着细小的闪电。犹如万箭齐发一般射向发了狂的魔戾兽。那魔戾兽也不是只吃素的,见霹雳射来,立即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喷嚏,喷嚏的气旋力道之大,硬生生止住了武夷的龟龟毛,更有倒头之势。武夷毫不示弱,脚一跺地,整个乐游山都跟着抖了三抖,魔戾兽身形一动,他又立即抓住这个空隙再来了一发,“霹雳龟龟龟毛!”两相力量叠加,势如破竹。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四大神兽之一的玄武发威。
抽了口凉气,魔戾兽瞬间变成了一只硕大的刺猬,在那儿狂打滚。那些射在魔戾兽身上的银针还似有生命一般,拼了命往它血肉里钻,便是皮糙肉厚的魔兽也禁不起这样千万道口子慢慢的折磨,仰天长啸一声,扯得拴着它的铁链并那埋在地下的石柱子都有破裂之感。
夫子们再也看不下去,纷纷从席间跃起去帮武夷镇压魔兽。那道道不一样颜色的法术打落下来,俨然一场向下开放的烟花。这次新晋的弟子除了几个极其聪明,剩下那些都没见过啥世面,乍一看这样空前的场景,全部张大了嘴巴呆呆坐在那儿崇拜。另一些年长有眼色的,敢远远过去帮忙,虽然起不来多大的作用,就像刷副本里打大BOSS,总有那么几个跟着吃经验的人,一刀落下去伤人家怪物一滴血,还乐此不疲。
最后武夷的龟龟毛全部钻进了魔戾兽的体内,重合成一个大雷球,从里面爆炸开来。这才是必杀的一记,魔戾的兽的四肢残害满天飞,有些碎肉跳进了果盆里,酒杯里,桌子上,还有恶心吧唧的内脏袭向众人。聪明的全部躲闪开去,而那一批新晋弟子呆傻在那儿,全数落了个狗血当头。
良久,死寂。
终于有尖叫声:“啊——!!我头上有断肠子——!!”
众夫子扶额,直感教育今日这批弟子是任重而道远。
却说爆炸完以后,在原本锁魔戾兽的石柱子下面,飘飘然落下一张白纸。泰逢眼明手快,在白纸落地之前,手指头一转将其凌空抓了起来,送到武夷眼前。“院长,有发现哦。”
武夷抢过去一看,上面狂草着几个字:
“见面礼,好戏在后。”
院长跳脚,不顾形象地怒吼:“妈蛋!!这小魔王没了老子管教,愈加无法无天了!”
“院长就认为一定是楼夜做的?”
“不然谁有这狗胆子?!”
泰逢挑眉,笑而不语。
薰池在后面默默白了一眼泰逢,最讨厌他这副“万事我都不知道,可就是不告诉你”的臭屁模样。
☆、247.心情不好的人
====本书恢复日更三千,让我慢慢把节操捡回来!====
是夜的风微凉。
薰池强忍着酒馋虫在肚子里的打滚,窝在自己屋子里种蘑菇。
白龙想要进去,薰池下了结界不给他进来,他就在那儿拍门,“团子,快开门,双修的时间了!”是扯破了喉咙得猛喊,喊得其他屋子的弟子都探出脑袋来看好戏。他们的房间已经搬到了两楼,第一天薰池还感叹,高了一层楼看出去的风景就是不一样!楼上的弟子都明白怎么回事,可底楼的小弟子迷糊,许多议论的声音嗡嗡嗡响起。
薰池听着心烦,怎么那嗡嗡嗡的声音还越来越近了。
一转头才发现原来不是外面的声音,是骄虫在她耳边像苍蝇一样地飞来飞去:主子……好饿啊……我要出去吃饭……
骄虫还是没找到破除那个诅咒的办法。薰池连想到仍旧没事在乐游山顶上飞来飞去的钦鸢,深以为那些无良之人的诅咒还真可怕,以后行走江湖还是小心提防些好。
“你今日就……”忍忍吧。
话还没说完,忽听门外响起个熟悉的女声:“这位师兄,山院清静之地,麻烦注意些言论。”
薰池一听到她说话,就立即从床上弹起,飞速略到门口,霍地打开房门伸出一只小胳膊,二话不说将白龙拉了进来,然后又“嘭!”地把房门给合上了去。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一瞬之间,以至于白龙身在薰池房内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徒留门口,微张着小嘴脸上僵硬的月清,眨巴了两下眼睛,也是反应不过来,自然她心里是气得翻江倒海,才没反应过来。
此间最牛气的是骄虫。它见薰池下床就知道她要去开门,趁着那一开一合的瞬间,小小的虫身子如飞箭一样冲出去,“嗡嗡嗡”叫着去百草园里找美食去了。也不怪它这个点犯饿,往常这个时间薰池都会去百草园里溜达一圈,它采蜜,她喝酒,酒足饭饱后再一起回湄山居美美睡觉,骄虫觉得那样美好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团子你……”白龙略忐忑。敏感察觉今天的薰池不同以往。
“以后那个月清跟你说话,你许理她!”薰池双手叉腰,一副恶脸婆模样。
白龙呆了呆。“谁是月清?”
“就是方才与你说话的那个!”
“哦……”白龙低头,委屈站在那儿,心想我这不是没回她话么。
薰池好像知道白龙在想什么,立即又道,“方才若非我出手快。难保你真不会跟人家说话!”
有一道小雷,从白龙的左脚心发出,索索索穿过他整个人的轮廓,最后穿进了右脚心。团子,果然厉害!他露出一副狗腿的模样,换了个话题。“记住啦!时间刚刚好,我们来双修吧!”边说就边贴过去,恨不得整个人贴在薰池身上变成锅贴。
《无上御术》他们已经练到五十章开外。默契十分,按照这个速度,不到第二个百年就能把前面的二百五十七章练得如鱼得水。薰池在此基础上仍旧每日喝着骄虫采来的蜂蜜,天山雪莲后来天鹰用让人送了几朵来,不过这回送的人已经不是谭米。而是一个叫葆江的弟子,葆江说:“师父忙着逍遥派的事务。没空亲自送来,叫弟子向神女问好。”人长得一般,也看不出什么天赋,薰池就和和气气把人送走了。
却说最近心情不好的不止薰池一个,还有一个青鸾夫子。
中级弟子要开始逐渐熟悉管理一座山必须掌握的许多业务,比如怎么清除山中的瘴气,净化四周的环境。这是最关键的一件事情,只有山神有足够的能力净化山林,才能使这座山的生物往健康蓬勃的方向发展,正所谓人杰地灵,魔物也不喜欢干净的地方。好比你住的家里,干干净净的话,蟑螂老鼠苍蝇就不会生出来,反之就是肆虐。
山神界不是没有发生过因为瘴气肆虐而生灵受罪的事情,巨木夫子小小的个子在讲台前上蹿下跳地蹦跶,讲述反面教材。说从前有个懒惰的山神,在当上山神之后本性全部暴露,天天在山里看狐狸精跳舞,喝白骨精酿的虎骨酒,这酒后乱性的事情每日发生不下数次,简直就是骄奢淫逸到爆。时间一久,灵净的山林之气就被乌烟瘴气包围吞噬,草木枯竭,百兽四散。
“童鞋们,乃们说这种时候应该如何是好?”巨木短手拍在某张桌子上,把走神的水长天吓得一下蹦跶起来,“水长天你要回答?那你来回答吧。”
水长天左右看了看,根本不知道问题是神马,迷茫之际,怀里的女纸跳到桌面上,然后雪白的纸头上自己映出了一行字,正是巨木夫子的问题。巨木人长得矮,但也没矮到那个程度,眼睛一瞄发现有人给他作弊,那爪子伸过去就想把白纸给撕了。
“夫子,这不是普通的白纸,撕不得!”水长天立即去抢,真撕了可就拼不起来啦!
女纸自从上次养伤养完,先是装病,说自己一直没好全;后来水长天设计戳穿了她的谎言,这厮就开始没皮没脸起来;水长天骂她没皮没脸,她就“啵”一声变回白纸,意思就是,我是纸头,本来就没脸没皮的亲!再后来,反正武夷院长也没说什么,就任由女纸留在五臧山院,让水长天当宠物一样养着。
水长天偶尔也会良心发现,问女纸:“你到底吃什么的?”
女纸贴了一下他的手,“吃墨汁。”他手上刚好沾到了一点。
此刻因为水长天大义凌然保护了女纸,白纸在那儿把自己扭成了一朵纸玫瑰,那花瓣还带动的,水长天一看它就开了。
台下一片掌声叫好,女纸你耍宝耍得可真溜!
巨木夫子被这样一折腾,连本来要上的课都忘记了,准备爬上讲台去给这帮小弟子做不要早恋的思想教育。
青鸾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黑着一张脸,不知道是谁惹了他老人家,鸟眼睛往巨木那儿一看,巨木就软了下来。巨木夫子元身不是猴子,是猴子爬的树,就是当年出生在远古的树林里,那苍天的大树把阳光都挡住了,于是巨木这颗小树苗没有受到充足的阳光滋养,就悲剧了。不光猴子爬树,小鸟在枝桠间建窝,还有一般树里长虫子了怎么办?啄木鸟啊!所以巨木对所有鸟类的态度都是*屋及乌,很和善。
见青鸾进来,整个人立即温和下来,“青鸾夫子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