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圆脸,大眼睛。扁鼻子,樱桃小嘴。豆眉。
豆眉?这是一个很形象的名字,就是眉毛像两粒小豆子。(张阿碧:最近日漫看多了,其实就是麻吕眉,有部动漫里面的鲶鱼精,我是按照那个形象想象的,很可*的其实!)来,我们来数数献婆婆脸上现在有几个圆……
献反应迟钝得厉害,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语气飘忽地吐出一句:“你确定这样好看?”
“好看啊,不信你问他们。”把人扶起来,指向白龙和金子。
方才献是躺着被薰池画来画去,她的小身板外加镜子正好遮住了最后的杰作。等到突然被扶起来展示在金子与白龙面前,两个俊秀的男子都抽了口凉气,好在一个千年的狐狸精一个天然呆,于是面部表情都淡然无味,异口同声回答:“好看!”叫献信以为真,顿时有了自信,恢复了些活力。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小的年纪就是神女,想来是哪位神君的女儿?怎么会问起青鸾的事情?”
“呵呵……”薰池尴尬,才不会告诉你站在你眼前这个就是瑛雅的女儿,含糊其辞时,脑中灵光一现,方发现自己错过了多么重要的一些细节,激动地拉住献的胳膊哆嗦着问,“你之前说,瑛雅神君看中你的玉床,敢问婆婆的玉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是啊,瑛雅没事要人家脏不垃圾的床做什么,又不是没有更好的。
献答:“还是上古的时候,我不得上天庭,在一处幽谷中发现了那块寒冰玉发现十分适合修炼,遂搬回这洞里来用以辅助功力。用了那么多年,除了很凉快之快,貌似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可、能!
“你在仔细想想,或者中岳神君当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献把两粒豆眉皱的十分可*,像搓歪了的团子,当真支起下巴认真回忆起来:“……她当时进来说,原来在这里,然后就一直盯着床上看,那来来回回的动作,好像玉床上有写什么字。不过我从来没发现有什么字,就是一块通透的碧玉啊……再然后的事情刚才已经说过了,她把玉床抢走,别的什么也没说。”
薰池回头递给金子一个寻问的眼神,是问他知道不知道世上有什么神奇的玉床。
金子摇摇头,献描述的这么不清楚,八荒里奇葩的东西多了去了,谁知道这一样到底是传说中的哪一样。
白龙待得有些不耐烦,催促薰池天色已晚,硬是拉着她要回五臧山院去了。薰池无奈,确是献婆婆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便任由白龙拉着,匆匆往五臧山院的方向赶回去。当下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被西山遮住了大半个脸,天边被染成了许多层颜色,煞是好看。
如果自己以后的相公,突然有一天也不能人道了,薰池在想,她可能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应该会很难过的吧,不光是因为两个人的生活从此缺少了重要的一部分,更是为自己所*的人心疼。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如果是真*就可以的吧?薰池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许多事情哪怕在未发生时想得好好,可一旦事到临头,才会知道原本想象的计划与真实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亦言的姐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心情,也知道本人才知道。
或许亦言的姐姐还被蒙在鼓里,所以心心念念着青鸾。
“金子,你要是把这个秘密卖出去,我就让四个爹爹把你弄得和青鸾夫子一样。”薰池与千晓生临别前,正色严重警告他。
千晓生抖了三抖,之前还在高兴可以靠这个秘密去大泽赚上一大笔,没过半日就打了水漂,心疼一波一波来袭,“是……”
五臧山院万年如一日,欢欢喜喜,热热闹闹。亦言知道薰池今天请假出了山院,就一直守在山顶上,等她回来。九鼎种咚咚当当来回摆动,又闷又沉,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在讲沧桑的故事。一见两个人影在远空出现,立即跳起来朝薰池飞去:“怎么样?找到让我姐夫和姐姐和好的办法了吗?”
薰池略为难,不知怎么回答。自然不能让亦言知道青鸾夫子身体残疾的秘密。当年她娘亲把人救出来,肯定花了不少力气才把青鸾留在五臧山院,也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若是让这个小屁孩知道了,总感觉是对青鸾夫子尊严的一种亵渎。何况亦言如此着急青鸾,如果知道在青鸾身上发生过这么惨烈的事情,估计是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撒了厚厚的一把盐,直接叫心肝脱水,生活不能自理。
“亦言,此事不急于一时,你还要在山院待上好久,青鸾夫子也不会走。等我把这件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再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之后,再与你说,可好?”
“不好。”
“……”抗议驳回!
※
这天晚上,深更半夜。
“扣扣扣。”薰池猫着腰儿轻敲某扇房门。
里面过了片刻才有响动声。
青鸾喊着一张脸从里面把门打开,最近他见到谁都是这副面孔,并非未卜先知到薰池要来。
“怎么了?”他戒备低头看着小个子的薰池。
薰池仰头送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从门缝隙内快速溜进青鸾的屋子里。
“喂!”青鸾大惊,立即转身回屋子里去抓人。小神女衣袖一挥,凌空就把房门给合上,只剩下他们一高一低一男一女于房间的两边静静对峙。气氛诡异十分。
“青鸾夫子,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我何时教过你这么无礼的问问题。”
“我就直接问了。当年我娘救你出献的魔爪时,拿了献的玉床作为战利品,你可知道那玉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叫我娘不择手段给抢过来?”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青鸾的脚下升腾而起,他整个人石化,哪里都动不了,连脑子里的思维都跟着一起被冻住。过了不知道多久,石化的身体又喷地一声,好像要碎成千万片小石头,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血液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唱歌叫嚣,最后彻底凌乱,嘴巴一张一合只会重复:“你,你,你……”
☆、262.人要向前看
【等等,我小尾巴还没码完,先发上来扣十二点以前,马上就好啊!!】
薰池这丫头,骨子里清雅,不过也耍得了流氓,卖得了萌,收放自如是一种态度。
就像此时,在青鸾夫子虎视眈眈的注目礼之下,薰池依旧稳稳站那儿,与青鸾的目光对视,一点也没有惧意,甚至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无辜。好像不是她揭了别人的短,而是别人比她说了不能说的秘密。
青鸾被她那一句,记忆的闸门又重新打开,残缺不全的身体被时光洪流送回到万年之前那一段最不堪,最痛不欲生的人生。在薰池和亦言没有出现,而瑛雅死了的三百年里,他以为他可以彻底忘记过去的阴影。有一本书里曾经写道,那些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忘记了,青鸾对这句话抱着极大的希望,相信自己也会在念念不忘里忘记所有。
然而,话本子都是骗、人、的!本来瑛雅在的时候,他只要装作不认识她,没与她发生过那些过节,日子还过的轻动,最起码瑛雅不会像薰池这样直白地把这件事情重复出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薰池的本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人在不堪的时候,就选择装傻。
薰池却是一脸的义正言辞,慷慨道:“西岳爹爹从前与薰池说过,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神,活着就一定会遇到挫折和困难,一帆风顺的生命是最脆弱不堪的,或许一个小打雷就会把它震得粉碎。青鸾夫子经历过大风大浪,难道不是应该更加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我想我娘当年既然救你,就断然没有再害你的可能,夫子当年见到我却是敌视的态度。或者说这天下的鸟儿都小鸡肚肠?”(金子、月清、小黄鹂同时打了个喷嚏。)
喷得青鸾体无完肤。
无奈薰池身份摆在那儿,她若尊师重道,就多了一条美德,与你无关;她若没有,你也说不出什么严词,何况现在她说的这些也不是蛮不讲理的挖苦讽刺。
青鸾不语,整个人散发出可怕的气场——我不能比你强势,还不能当在沉默中死亡的羔羊么?!
“且不说我娘的做法是对是错,前段时间山院里的流言满天飞,有人说我娘可能没有陨落。而是躲起来了。如果是那样,我很想找到她,还有许多话想要问问她。我当时逼问献的时候。她说我娘还从她洞里要走了一张玉床,我想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也应该去试一试,或许与我娘的失踪有关系,你说我娘要一张破床做什么。肯定有原因的。”
今年四月十五四岳神君在洞庭山上待薰池祭拜中岳神君之时,长岁神君和九厚神君的对话被树上的贱鸟听到,在八荒中传的沸沸扬扬,青鸾怎么可能不知道。第一次听到弟子说这件事情的那一刹那,青鸾有种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疯狂凌乱感,之后冷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这些传说的可能性不大。中岳神君怀孕还是找他看得脉象,也就是说,当初还是他第一个知道中岳神君怀孕的消息。没道理她第一个就过来骗他,他哪里还有利用价值,不过一个死不掉的废人。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中岳神君要那张玉床做什么。那种时候,我哪里有闲情逸致还管她。”青鸾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气得根本不是瑛雅或者薰池或者亦言,而是自己啊。讨厌自己的无能。不能给在乎的人幸福,还被迫和中岳神君签下协议。那个时候,青鸾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是个不男不女的事实,不肯回大泽,终日流连在妖精窝里喝酒,也做不了其他。瑛雅一开始没管他,只是在他身上下了个咒术,不客气道:“小青鸟,本君现在把你的性命收走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是死不掉的。”然后消失得无隐无踪,急急忙忙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所谓的性命被收走,就是瑛雅把自己的生命分给青鸾,无论他自杀多少次,只要主神还有口气,附属的小妖精也就死不掉。不过这种法术不是无私或者脑子抽筋的神君是不会做的,因为如果青鸾玩命的自杀,扣的也是他神君的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伤害转移,太傻了。
瑛雅是无所谓,她神力深厚,自信青鸾这种过家家似的自杀,就跟蚊子在身上叮一口没什么两样。青鸾也知道连自都杀变成了徒劳,醉生梦死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自己连喝酒都不会醉,就洗漱干净回鸾族先和妻子和离,做出一副始乱终弃的样子,又找了个幽静的地方躲起来钻研医术,他想过要去找献报仇,可等到医术大成的时候,中岳神君又适时地出现把他强行拎到了五臧山院,说他的命是她救的,现在要换成时间还给她。
“谁要你救我了?!我把命还给你!”
“我可不要你的贱命,我要你的时间。你不给我,我就让你肉偿。”
“我一个废人,你还要怎样?!”
“哦呵呵,你不知道么?男人前面有把儿,后面有洞,可攻可受,瞧你现在这样只能当个万年受了。”╮(╯▽╰)╭
!!!
薰池见青鸾的样子不像是瞒着她,气馁十分,“既然夫子也不知道,薰池这就告辞了。”
“薰池……!”青鸾叫住她,神色徘徊,支支吾吾,“亦言他……”想来是猜到了薰池和亦言的小动作。
“夫子放心吧,我虽然诓他说出来的,答应了他要帮他姐姐与夫子你和好。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亦言,我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薰池无精打采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刚想要开门,心中一动,又转头说,“夫子你可曾问过亦言姐姐的想法,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啊。”
青鸾脸色铁青,磨牙吐出几个字:“可是我在乎。”
那是一种……男人的尊严?
薰池叹了口气,对青鸾夫子的这个想法觉得能够理解,但是不能认同。她更以为青鸾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是自私而死要面子的。作乱的心一起,阴测测说:“夫子,其实我看我小爹的那些画册子里,男女之事,许多工具还是可以代替的,叫做情趣。比如手指,比如材质特殊的棍子,貌似舌头也行。”
“你——滚——!”青鸾青筋顿时爆出,再也不管薰池是不是比自己身份高出很多的神女,一个字一个字杀气十足地蹦出,咬牙切齿。
※
薰池走在夜色里,正在纠结她娘亲的事情,转角一个没留神,与对面而来的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的肚子好肥,薰池一下撞在他肚子上,整个人陷进去又弹出来,像是撞在一个巨型的皮球上。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个清泠的女生,惊喜道:“小薰池,这大半夜的你咋在这儿呢?”
薰池疑惑抬头去看,正想不通怎么这么肥的肚子居然能配个这个好听的女声。入目是大胖子笑眯眯的一张脸,只是比起从前消瘦了许多。本来薰池还觉得撞在大皮球似的肚子上,看清来人以后倒又觉得这个皮球萎缩了许多,根本比不上他当年的雄姿。看来它这一场走火入魔将他自损得不轻。
在大胖子后面又探出个脑袋,红艳艳的缎子作了发带,与黑发交错盘结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配合明丽的脸蛋,相得益彰。
“金弥夫子!红莲仙子!”薰池同样惊喜,高兴地在原地蹦跶起来,左右仔细打量金弥夫子,问,“金弥夫子的伤痊愈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山院?夫子以后是不是要重新开始教我们禅理与占卜了?”
金弥笑而不语,后面的红莲就忍不住,一箩筐全部抖出来:“能不痊愈么,杀生佛天天来缠着我家老和尚一定要他用万字金刚咒给金弥彻底净化魔气,老和尚缠不过他,只能从莲花台上下来给金弥施法,不然估计还得等个七八百年吧。”七八百年那是夸张了,三四百年倒是有的。
薰池再看金弥的时候,总觉得从前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夫子变了,变得笑容更加沧桑更加有故事更加深邃和更加矜持,不知金弥夫子从这场走火入魔中悟到了什么真理。
“那红莲仙子又是溜出来的?”
红莲立即摇头,胸脯挺得老高,底气十足:“我才不是偷溜出来的呢,老和尚已经同意我以后随时都能在八荒里自由行走了!”
“诶?”
“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能闯祸。”红莲的手捏在腰带上,身体则晃来晃去,
薰池再看金弥的时候,总觉得从前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夫子变了,变得笑容更加沧桑更加有故事更加深邃和更加矜持,不知金弥夫子从这场走火入魔中悟到了什么真理。
“那红莲仙子又是溜出来的?”
红莲立即摇头,胸脯挺得老高,底气十足:“我才不是偷溜出来的呢,老和尚已经同意我以后随时都能在八荒里自由行走了!”
“诶?”
“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能闯祸。”红莲的手捏在腰带上,身体则晃来晃去,
☆、263.不是冤家不聚头
红莲倒还好,金弥夫子的归来给五臧山院带来很大的波动,这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众多女弟子都已经习惯泰逢夫子花哨的讲课方式,当再次见到金弥夫子圆滚滚的大脸之时,与泰逢夫子英俊的面孔反差对比太过强烈,以至于小伙伴们基本上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金弥夫子可以教低年级的弟子,我们高年级的弟子就由泰逢夫子继续教吧!这么关键的时候了怎么可以换夫子呢?”许多女弟子用尽了各种办法堵武夷的路,山院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武夷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何况人家有的是理由不同意金弥夫子回归,倒好像是金弥喧宾夺主了。
武夷院长最受不了女人的缠磨功夫,叽叽喳喳比夏天的知了还要恼人,所以这也就是他为啥到现在还是老光棍的根本原因。你丫儿就没有女人缘!见到女人是头疼而不是色眯眯。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只能妥协,狠狠跺脚吼道:“好了!好了!金弥夫子和泰逢夫子都继续留在山院!你们知不知道淑女两个字怎么写?知不知道矜持两个字又怎么写!红鸾你是怎么教的学生?!”
红鸾夫子莫名中枪,一点也不客气地也大吼一声:“院长你何时让我叫她们这些了?!你确定你要让我教?!”
“……”武夷被红鸾更加嚣张的气势一逼,缩了脖子,自己咬自己舌头,默默筹划着既然要扩大师资队伍,不如去八荒找个最温柔最淑女的来,好生教教这群女子什么叫妇人之德!
薰池是逆流而上的那个,在一干女弟子欢呼之际,冷不丁冒出一句:“院长,那泰逢夫子管辖的和山岂不是无人管辖?”
清清淡淡的问题。叫所有人又都沉默下来,警惕盯着武夷和薰池,尤其是对着薰池的时候,那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好生纠结。皆腹诽:小神女你是有好对象的人,自己可以天天对着相看两不厌,干嘛还要和我们这些孤家寡人过不去,难得遇上像泰逢夫子这样的大众情人,来者不拒,还来坏事。
不过女强自有女霸王来压。不等武夷开口,那边红莲就冒出来,猛摇薰池的胳膊道:“泰逢夫子走不得!走不得!我与他的帐还没有算完。他若走了,我还得跟着他追去山上,肯定没此地热闹!我不同意他回和山!”红莲最喜欢热闹,人愈多,她愈兴奋。
红莲的出现。让薰池不得不低头。
且说当事人泰逢,此时正站在高处,俯视山院的一切,嘴角挂着笑意,精神十分昂仰。红莲,你回来了。
※
红莲和金弥回来的第二天。薰池央白龙下厨做了几道滋补的仙味佳肴,特地邀请他俩上湄山居二楼的小房间里叙旧。薰池和红莲一直很聊得来,至于金弥夫子。当年他是教薰池一干选棍为武器的小弟子之师父,私交也还算不错。所以薰池一请,他俩都是欣然应邀。
薰池帮金弥斟了一小杯用骄虫吐得蜜露为酿的花酒,笑道:“夫子请,这花酿酒气很淡。我常喝它补灵气,不伤身。”
金弥很豪爽。一饮而尽,叹了句:“好酒!”依旧是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没有一丝忧愁的痕迹,也一点没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将将痊愈,从鬼门关转了后几百圈的鬼修,要是今天薰池给他喝得是烈酒,他也准能痛快喝下去。
薰池见金弥喜欢,就把整一壶都放在他手边,让他想喝多少自己倒,自己则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坛白酒,拉着红莲对饮起来。白龙对他们说话的内容并不感兴趣,正好水长天来喊他出去比试法术,就跑出去玩了。
屋内声音不大,最频繁的是倒酒之声。
“金弥夫子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可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你?”薰池见酒过三巡,差不多可以八卦起来。这问题十分有指向性,矛头直指当时半路巧遇金弥的泰逢,虽然四岳神君判定泰逢是清白的,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巧。
红莲应和,“是啊,是啊,金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能把自己走火入魔成那样,如果不是你师父死缠烂打老和尚让他救醒你,你可没这么快就能醒过来。是不是被八荒的妖精欺负了?说出来,我们西天肯定帮你报仇!”
金弥听得问题,笑眯眯的眼睛停留在手中的杯子上并不去看薰池或者红莲,坦言道:“确是我自己走火入魔,没有旁人加害,多谢两位关心。”
他入佛门之时,红莲尚在十八层地狱里头和恶鬼们玩过家家,后来金弥跟着杀生佛修行,名气大作,就一直在四方行走,与红莲的接触并不多,等到再之后金弥突然鬼迷心窍来了五臧山院当夫子,与红莲的交际成了零。若非此次因业火之名惊动了业火主人,他俩可能见面都不相识。
“夫子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走火入魔,说来惭愧,当日我经过大夫居时无意听到院长与青鸾夫子交谈,说夫子你与知命星君似乎从前有仇,是不是有人用言语刺激了你什么……”薰池还不死心,她就是觉得泰逢居心叵测。
金弥知道薰池不是刨根问底,揭人伤疤的无聊之人,听到此时心里也大约猜到她在想什么。摇摇头,正要提泰逢说几句好话,屋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扣扣扣,有力,有规律。
白龙现在进薰池的房门是没敲门的习惯,可能是女媱或者圆归。三人同时看向门口,薰池问外面:“谁?”
“我。”外面的人回答短促,声音不大不小,叫人听得清楚。
薰池心里咯噔一声,皱眉郁闷: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先前白龙出去过,所以门只是合上,并未上闩。泰逢对薰池还不了解,也不等她表示,自己就推开门,站在清冷的月光里,他那一身银铠甲就显得特别寒颤人,只见泰逢一只手上还提了壶酒,酒香封不住,浮动在空气中,叫薰池食指大动。
若问薰池为何突然又执着于同泰逢抬杠,这还要说回到昨天晚上,薰池从青鸾夫子的房间里出来,碰到红莲和金弥夫子回归,说了会话正下山回湄山居的路上。
因为终于解开青鸾夫子讨厌自己的原因,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不少,还哼着小山歌,心情十分不错。就在这月朗星稀,清风扶月的好氛围下,有个缺德的人暗中丢了块西瓜皮在薰池抬脚的刹那,于是再落脚时,“诶哟~!”
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某人从天而降,伸手一捞就把摔到一半的小人给捞到了怀里,薰池闻见一阵香味,暗叫不妙,再要反抗已然为时太晚。
“薰小池,走路不看脚下的么?”泰逢将双手架在薰池咯吱窝下头,把薰池整个人高举过头顶,与月亮齐平。
薰池眉心紧皱,磨牙:“你故意丢西瓜皮害我摔倒,还有脸问。”
泰逢呵呵一笑,不与她纠结这个对错,快速换了个话题:“我昨夜观星,发现你最近有情劫,可要当心些哦。”
哈?!
薰池听着这话莫名的耳熟,用力一想,忽然就想到前一次,泰逢也是这么对她说,昨夜我夜观星象发现你最近有飞来横祸,你可要当心些哦。结果她就被人下了媚毒,还对着此人百般殷勤,清白毁了一半。不由得毛骨悚然,挣扎着要脱离此人的魔爪。
“我有办法让你提早渡过此劫,要不要听?”泰逢在月光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带着股流氓的痞气。
要么她傻了才会要听,头一扭,冷哼不理会。
那人就又问,“你想找须弥山?”
“关你何事!”薰池猛地一惊,怎么大伙儿都知道须弥山了?
泰逢对读心术的手段也非常高明,纵使薰池为神,也被他一眼看穿了一瞬之间的想法,“我还知道你在找你娘,你觉得你娘和须弥山有莫大的联系。”
“你知道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知道须弥山在哪里,也不知道我娘在哪里。”泰逢的臂力惊了,高举了薰池有好一会儿了也没见他胳膊有一丝颤抖的酸意。薰池低头白了俊美的山神一眼,觉得他十分无聊。
“的确,我还真不知道。”泰逢说完,把薰池放下,突然抬手从她的额头上取下一朵桃花瓣。动作太快太突然,薰池都没来得及反抗,就只看见他手里多了一瓣桃花。
这花怎么跑到她身上去的?
泰逢转身,不再和薰池纠缠,临走丢了句话:“本公子正在研究一种新酒,其中有一味神女之怒,可以使酒烈,还烈得很特别,想了一圈,唯一适合取材的就是你了。薰小池,谢谢呀。”
薰池愣了须臾,才反映过过来。敢情泰逢这只死老虎半夜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消遣她的啊?!神女之怒?!喝不死你的神女之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薰池与泰逢新一轮的对决就此展开,最终目的就是把泰逢赶出她的视线范围。她这人不记仇,仔细想想,泰逢与她从第一次相遇至今,干过多少坏事了?用果儿香香威胁过她,打劫过她的夫诸,帮武罗神女算计过她,见死不救过,乌鸦嘴过,调戏过,羞辱过……
娘、之!
“百草园里的果儿香香是你放的吧!又为了什么?!”
薰池对着泰逢的背影怒喊。
已经走远的人回过头,朝着小女孩邪魅一笑,低沉的男音依旧清晰。
他说,“为了帮白龙呀。”
(╯‵□′)╯︵┻━┻
色狼乎!你干脆直接说为了让我酒后乱性呀!兜什么圈子!
☆、264.原则性问题
泰逢不请自来,除却薰池之外的其他两个人倒是没啥大得反感,红莲回去西天久了,再次见到泰逢好像已经把之前他说过的话从容消化掉,当下也没了那一层尴尬和慌乱,高高兴兴招呼起人家:“泰逢道友,快进来坐!”
红莲的心就是一颗红莲子,红彤彤充满朝气,又清新可人,清热解毒。
“仙子之命,却之不恭。”泰逢
厚颜无耻地跨步进来,坐在薰池和红莲中间,与金弥对视。
金弥乐呵呵,反正时过境迁,就开始翻旧账,“泰逢你说你都两千多岁的山神了,怎么还像当初三百多岁时候一样,那么喜欢调皮捣蛋,当日薰池来参加选拔考试,你偷偷想换号码牌让薰池和女媱对打,我可没有与武夷告状。”
薰池杀人的目光立即射过去,这事儿她居然还不知道!!果然,这个天下间,只有泰逢和月清这两个极品有本事让好脾气的薰池变身凶悍的恶婆。
泰逢一派自然,把果儿香香放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还抛了个媚眼过去问薰池要不要也来一杯。自从薰池知道泰逢怀着那样龌蹉的目的送她果儿香香,她对此酒便开始深恶痛绝,哪怕味道再香再馋,也坚决不再喝。抱着自个儿酿的白酒一饮而尽,灌进喉咙里是火辣辣的感觉,正如她现在火燎火燎的心情。
红莲嘴巴一抿,笑容满面给泰逢倒酒,“为久别重逢,我们干一杯!”
自己头一扬,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发出一声砸吧声。
泰逢笑得从容,轻声回应她一句:“为欣喜相逢。”
薰池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欣喜。只记得昨天夜里红莲对她说过,她这次卷土重来是要找回失落的记忆,这记忆里最重要的人就是她现在眼前的泰逢。泰逢身上又有她的红莲业火,所以简单来说,红莲千年前那一段莫名不见得记忆,相连着泰逢,只要搞定泰逢,还怕找不回自己的记忆?
但上次泰逢也明确表示,他是不会告诉红莲之前发生过什么的。
红莲其实至今仍不明白为何她家佛祖不肯直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泰逢为何要死守着那一份只有他还记得的回忆。红莲对男女之情并不知晓。但是听说过,凭自己仅有的那么点情商,小心翼翼问:“莫非本莲花与泰逢道友从前经历过一段旷世苦恋?以相*不能相守告终?是佛祖拆散了我们这对有情人?还逼你不能与我相认?”
薰池一口白酒喷在桌子上。金弥夫子也是一脸被小菜噎住了喉咙的痛苦模样。仅泰逢处之泰然,他早就习惯了红莲这说风就是雨,完全不按逻辑出牌的思路,慢悠悠又倒满了酒杯,斜睨她一眼。
“可不是么。我与你在泰山脚下相逢,从相知到相*,可是你是花儿我是兽,你是佛啊我是妖,天理不容,伦理不一。遂佛祖亲自从西天赶来将你带走,留我一只老虎在八荒里一世又一世地在轮回里等待,今日终于被我等回你了!”说得深情并茂。还要出手去握红莲的小手。
红莲一阵恶寒,险些就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对泰逢的虎爪子避之如蛇蝎,嘴上也连忙改口:“泰逢道友,本莲花见你时没有恋人的感觉。想来我们之间发生过别的故事,并非恋人。你还是莫要与我开玩笑了。”干笑两声,十分尴尬。
泰逢俊脸上调侃的表情不减,一看就是个不正经,还有那出口成章的本事,没有去当八荒里的说书先生还真是可惜了。
薰池替红莲说:“泰逢夫子,红莲仙子实乃真心寻回记忆,你既然知情,又为何不肯透露呢?”
“这就好像我知道你薰小池最近的运气如何,可为何就是不肯透露呢?”
“为何?”薰池和红莲同时问。
“因为我不高兴。”
有句老话说,万物相生相克,这到底有哪一物可以克制一下这只猖狂又臭屁的老虎精?!
气氛被泰逢的一句我不高兴弄得冷到了极点,红莲这万万年里估计除了那次被泰逢还得掉进寒潭的陷阱险些丧命之时是动怒的,还有这次金弥夫子被说成为红莲业火所伤害得她被冤枉是动怒的,两次之外,还没第三次。
金弥做起和事老,举杯对着薰池:“今日叨扰小神女,多谢多谢,来,今天酒桌上没有夫子没有弟子,容我敬你。”
薰池对该尊师重道的人相当尊师重道,立即收了怒气,与金弥碰杯。金弥不给她回头的机会,接着问,“我不在的这近百年里,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没?”生病久了,想要换换口味,听听有趣的好玩的事情。
“有趣的可多了,不知道夫子想听怎么样的?”
“讲讲你的就行。”
“我?我貌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薰池看看金弥又看看红莲,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从前红莲说过瑛雅也去大闹过西天,西天的和尚们全部认得她娘亲,遂问金弥,“我听红莲仙子讲过,我娘从前去过西天,夫子可知道是为何事?”
金弥听到此问,大大吃了一惊。他的师父杀生佛与西天佛祖关系甚铁,瑛雅那时候杀到西天去,他与杀生佛正好出去收拾妖怪,并没有亲眼见识,不过等他们师徒回来,难得下莲花宝座的佛祖居然掩面痛哭地跑来找杀生佛哭诉瑛雅神君的劣迹斑斑。
当时佛祖说:“小杀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瑛雅说要让我们的光脑袋上都长葱,咋办!?”
杀生佛打打杀杀惯了,对瑛雅的狂言并不感到害怕,只问:“中岳神君管的是八荒,与我西天交际甚少,必然不会太过为难我们。她是有什么要求?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就都满足她就好啦。”
佛祖凌乱地摇摇头,“就是原则上的问题!”
原则上的问题?杀生佛愣了一下,金弥思索了一下,西天为极乐世界,与九重天虽然相连,但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佛祖,并非天帝,入西天的都是得道高僧,除了几朵莲花还有男扮女装的观世音,没有女人的影子。难道瑛雅是想让西天极乐里住进女人?!
金弥想到这里,抬头复看向薰池,目光里待着无奈,“你娘来西天所谓何事,我是听到佛祖与我师父说过的,但是事关原则问题,我没有权利告诉你。”
薰池对金弥所说的前半句十分惊喜,听到最后,原本蹭地伸长的脖子又耷拉下去,无精打采。难道她还要一路追寻她娘亲的脚步,从钟山的献婆婆家,再去西天极乐?!
泰逢道:“西天的原则性问题,无非两个字嘛。”
“哪里个字?”红莲被泰逢的话带起了兴趣,较劲脑子去想。
女人?
金弥做起和事老,举杯对着薰池:“今日叨扰小神女,多谢多谢,来,今天酒桌上没有夫子没有弟子,容我敬你。”
薰池对该尊师重道的人相当尊师重道,立即收了怒气,与金弥碰杯。金弥不给她回头的机会,接着问,“我不在的这近百年里,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没?”生病久了,想要换换口味,听听有趣的好玩的事情。
“有趣的可多了,不知道夫子想听怎么样的?”
“讲讲你的就行。”
“我?我貌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薰池看看金弥又看看红莲,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从前红莲说过瑛雅也去大闹过西天,西天的和尚们全部认得她娘亲,遂问金弥,“我听红莲仙子讲过,我娘从前去过西天,夫子可知道是为何事?”
金弥听到此问,大大吃了一惊。他的师父杀生佛与西天佛祖关系甚铁,瑛雅那时候杀到西天去,他与杀生佛正好出去收拾妖怪,并没有亲眼见识,不过等他们师徒回来,难得下莲花宝座的佛祖居然掩面痛哭地跑来找杀生佛哭诉瑛雅神君的劣迹斑斑。
当时佛祖说:“小杀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瑛雅说要让我们的光脑袋上都长葱,咋办!?”
杀生佛打打杀杀惯了,对瑛雅的狂言并不感到害怕,只问:“中岳神君管的是八荒,与我西天交际甚少,必然不会太过为难我们。她是有什么要求?若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就都满足她就好啦。”
佛祖凌乱地摇摇头,“就是原则上的问题!”
原则上的问题?杀生佛愣了一下,金弥思索了一下,西天为极乐世界,与九重天虽然相连,但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佛祖,并非天帝,入西天的都是得道高僧,除了几朵莲花还有男扮女装的观世音,没有女人的影子。难道瑛雅是想让西天极乐里住进女人?!
金弥想到这里,抬头复看向薰池,目光里待着无奈,“你娘来西天所谓何事,我是听到佛祖与我师父说过的,但是事关原则问题,我没有权利告诉你。”
薰池对金弥所说的前半句十分惊喜,听到最后,原本蹭地伸长的脖子又耷拉下去,无精打采。难道她还要一路追寻她娘亲的脚步,从钟山的献婆婆家,再去西天极乐?!
泰逢道:“西天的原则性问题,无非两个字嘛。”
“哪里个字?”红莲被泰逢的话带起了兴趣,较劲脑子去想。
女人?
☆、265.一贱钟情
关于月清和圆蛋怎么会打起来的这个问题,还要追溯到金弥和红莲刚刚坐在薰池屋子里开始叙旧之时。
那是天色已暗,而未到睡觉之间,众弟子刚刚吃完晚饭,做完作业,正要开始娱乐活动。
圆归和圆蛋手拉手走在山院的林荫小路上散步,他们两个人的容貌都惊艳动人,走在路上,尤其是朦胧的月色下,那是一道相当靓丽的风景线。
经过一处小树林的时候,刚巧有人在说话,圆归没想偷听,只是对方没有打算说悄悄话,所以声音很自然地流进她耳朵里。是个清泠的女童声:“师兄,听说你禅理学得十分通透,月清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师兄。”
青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眉清目秀的可*小和尚,虽然头还是光得犹如明镜,样子却已经长开,给人一种竹林风的清爽之气。可惜光长个子,内里还是没怎么长进,依旧没活在众人的世界,以至于有些不合群,人还是很好的,温柔道:“师妹尽管问。”
“出自幽谷,迁於秀林。师兄可知道是什么意思?”月清小心翼翼打量青竹,一脸作贼心虚,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可是这个问题自己实在想不出来,总不能就这样被那个叫泰逢的扁毛畜生给坏了她的好事吧!她倒是想杀人灭口,可是此人深藏不露,与其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
“嗯?”青竹蒙住,清澈的眼睛看着月清,这问题似乎与禅机没什么联系呀,大概是小竹我还没有参透更大的禅机吧。又从疑惑变成了失落。
月清还记得就是这个小光头在开学第一天,塞了颗超甜的樱桃在她嘴里,跟她说你别哭了。
很多故事的开始,只是个简单的开场白:别哭了。你好,对不起,小姐好眼熟……
“师兄,说是一个字。”她提醒,带着期盼的目光,没由来地相信青竹和尚能帮她找到答案,所谓的女人的直觉!
青竹得了提醒,把两只手的两根手指放在脑门上转悠,就地盘腿坐下,努力思考起来。出自幽谷,幽谷;迁於秀林。秀林。
这段时间,圆归和圆蛋从第一棵走到了第二棵树,等到他们走到第三棵树的时候。青竹的手清脆地拍在脑门上,“我知道了!”
月清欣喜,一扫高贵的架子,飞扑到青竹跟前,巴巴儿眨眼睛等他的一个。只听清爽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呆!”清爽?就是一点都不含糊呗。人家青竹对人情世故的认识约等于灵,根本没想过这个答案说出来会对月清小师妹这么高傲的人多无情的打击。
果然,月清呆住,连快走过去的圆归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扭头重新注视小树林里的那两个人。
“师兄。”小公主的声音有点颤抖和低沉。
“嗯?”青竹妖和尚无甚自知,认真地抬头与月清对视。他还坐在地上成打坐的模样。
“你确定是这个字?”
“嗯。”他郑重地点头,为了让月清相信,还特地给人家详细解释。“出自幽谷,这幽谷里面就是个口字,迁於秀林,林中都是木,可不就是个呆字!”
月清磨牙。“或许是个杏字啊!木和口的顺序又没有规定,而且按照原来这个口的位置是在字的下面位置。迁过去当然是相同的位置,不就是杏么?!”分析得头头是道,泰逢给她的拆字游戏,经青竹一提醒,发现原来那么简单,自己当初怎么就魔障了。
青竹认真思考片刻,觉得小师妹说得挺有道理,就开始纠结起来。从前有个诗人,骑着毛驴在大街上走,突然诗性大发想到一首诗,叫做“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复尔又觉得不对,应该是“僧敲月下门”,推来敲去,纠结得太专心就撞到了个大官。
到底是呆?还是杏?
月清看青竹也看得投入,这是一种两个世界之人的吸引力,因为完全不同于自己的世界,而充满好奇,小和尚的光脑袋,带着檀香味的气息,还有脸上专注单纯的表情,从来没有在魔界看到这么干净的人,干净到想要把他给染黑掉。
心头一动,楼月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女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出手,快如闪电,把青竹定在了原地,自己俯身蹲下去,声音变得娇柔邪魅,“莫推敲这个了,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为了谢谢青竹师兄,月清要送师兄一件礼物。”
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猜字谜,她或许也会像青竹一样纠结,但出题的人是泰逢,光用这厮的人品去衡量,就酸她排斥,也知道答案是哪个。
青竹睁大眼睛,一头雾水,一派天真:“师妹不用这么客气。”
小女孩倾身,她倒是忘了自己这才七八岁的小身板,整个人扑上去哪里像是调戏,根本就是想吃奶撒娇的娃儿,短短的藕臂一只挂在青竹脖子上,人一歪干脆坐在了青竹盘着的腿上,正好窝进去,另外那只空余的手,就轻轻在人家小和尚胸口打转。
和尚继续在那儿“出自幽谷,迁於秀林”,根本就对那方面没有开窍,月清的小手抓在他身上就像小猫在挠,心里痒痒。倒是圆蛋在后面看的好奇不过,在朗朗乾坤下不耻下问,“嘤嘤嘤,圆归,她在干嘛。”
宛如万里无云下的一个晴天霹雳,震得月清瞬间僵住,变身成个石头人,哦,虽然现在是晚上。
“呀!圆归,快过来,月清小师妹好像身体不舒服,行为十分怪异,你快来给她看看,而且我突然不能动了。”青竹听到响声,还是很自然地打招呼。和尚大多啰嗦,可能是一直念经留下的后遗症,小青竹也已经有这个倾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