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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刚出虎口之下,没料靠近那打斗的地方一看,就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化成会也认得是谁!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泰逢看到的时候,打斗已经嘎然而止,因为恶灵正抓着红莲在往她嘴里灌不知何物。红莲奋力挣扎,可惜身上中了暗箭,一时失去反抗力。

往往一念之间的小冲动,会改变一个星辰的轨迹。

泰逢以为,莲花仙子是他要打击报复的对象,如何能让别人先下手为强?!这种邪恶的理念萌生之后,虎躯一震,趁恶鬼不备一跃而出从背后偷袭,把恶鬼的背划出深深的五道爪子。

“嗷~!”

恶鬼的背上瞬间流出殷红的血,回头狠狠瞪向偷袭他的人。泰逢当时年纪小,可也无畏,不知者无畏,就看到恶鬼一双血红的眼睛,杀气腾腾。小老虎厚实的爪子再挥,压根儿没被他震慑,恶鬼就与他缠斗起来。

泰逢不是有勇无谋的老虎,他输得是经验和年龄,能再恶鬼手下过满百招,已然十分不容易。正当恶鬼使出最后一招必杀技时,电光火石之间,红莲的业火玩命地放出,是有同归于尽之意。

这打架就讲究看谁狠,其中一方不要命时,另一方要么一起没命,要么快点收手,手脚快点还能全身而退。眼前的恶灵显然是要命的那一种,见红莲这架势,立即收了招式转身快速消失在林木之中。

“你给我走着瞧!本莲花不会放过你的!本莲花一定要替天行道消灭你!”红莲吼完这一句,输也不能输气势,才慢慢软下去,昏迷不醒……

故事到这里自然还没有结束,红莲的红莲心到底是怎么跑到了泰逢的肚子里?就要从红莲昏迷不醒以后开始说。

泰逢看红莲昏迷过去,那就是你为鱼肉,我是砧板和菜刀的节奏,赶紧把人叼回自己的老窝里,磨刀霍霍准备报复这朵小红花,却是没想到老家大门口被老虎头和他的走狗们围的水泄不通,是铁了心要收拾泰逢。

“你这没爹没妈没毛的小畜生,老子叫你滚出这个山头你当聋子是吧,今日就叫你再也没命下山!”那个老虎头蛮不讲理,水长天和他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自愧不如。

最后面还跟着只狐狸,眼睛又细又长,老虎头话音刚落他就起哄:“诶哟我说你不错呀,哪儿捡来这么漂亮的妞儿,快交出来献给咱大王,就留你个全尸!”那只狐假虎威的就是你祖宗吧!

那会儿小黄鹂已经跟着泰逢,见泰逢被围堵,立即飞出来啾啾啾叫唤。泰逢冷漠不语,瞄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红莲,咻地扑到老虎堆里撕斗。他打不过道法高深的恶灵,对付这群山霸王,还绰绰有余。

但不幸的事情,总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发生,打到一半,落花流水,谁想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响雷滚滚。年轻的泰逢还不懂事,若无其事继续打,倒是被打的老虎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毛的,你天劫降至,老子要看看你怎么被劈成块老虎碳!”

正如当下,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

只是心情,不复当初……

☆、279. 将心抵命

屋漏偏逢连夜雨。

泰逢抬头看那下一刻就有可能劈下来的天雷,想死的心都有。如果他现在是独自一虎,且还保存着完整的精力和体力,他相信凭他的法力和天赋一定可以渡过这次天劫。可天意弄人,先是和恶灵过招,又是和虎妖缠斗,今日小泰逢的体力就像罐子里的咸菜,已经被掏空,只剩下酸水。

恰在此时,他身后的红光极盛,照耀地乌黑的云层都要洞穿一个窟窿,而对面的老虎头和他的几个手下也受不住这极光的刺激,纷纷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泰逢诧异地回头,以为是这朵红莲在关键的时候终于靠谱了一回儿。

没想到,等到视线可见的程度,只能看到地上蔫儿得差不多的红、莲、花!泰逢眨巴两下眼睛,十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像红莲这么高法力的仙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显出元身叫别人搓圆搓扁,这只能说明红莲今天真的是不、行、了!

小老虎额头上的“王”字都能纠结成“米”,再看那天空,被红莲的圣光一刺激,天劫愈发欢腾,犹如擂鼓声声,即将开战;老虎头一脸兴致勃勃,和天劫抢泰逢的命,他是抢不过的,但是他乐见其成天劫劈死这只傲慢无礼的缺毛畜生,所以虎视眈眈守在不远处。

上有雷下有虎,泰逢纠结片刻,视线落在红莲周身泛着莹莹红光的花身上,最后灵光一现,越到了红莲跟前,自己幻化成人形,当时泰逢还是小少年的模样,青葱的五个手指头伸向了红莲的十二品莲台上。

这样的危机关头,他想的其实很简单:他若死。红莲这副样子虽然不至于跟着他一块儿死,可老虎头那几只凶残的,肯定也不会给红莲留什么好下场。吃了红莲的十二颗莲心,尽管不能一下子成神,但也就是两下子的事情。与其主仆二人共患难,不若给他泰逢挖走红莲的莲心,一颗莲心,足以抵挡一道天雷。

老虎头在他身后虎啸:“你丫儿个小兔崽子,敢违反游戏规则,看老子不收拾你!”不出泰逢所料。老虎头就是等着泰逢被雷劈死了,自己可以独吞十二品红莲的仙力,谁想这会儿小老虎倒是脑袋灵光了。知道借红莲之力对抗天劫,如若被他渡劫成功,自己还有什么盼头?!

不假思索地跳出来,冒着被天雷殃及的危险,势必要阻止泰逢的动作。

泰逢早有防备。一只手捞起红莲花身,三百六十度回旋成龙卷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躲过老虎头的攻击,而他的另一只手在整体行动的同时,毫不客气地摘下了红莲最中间的一颗莲子心。

等到老虎头回头,泰逢站定。嘴边已经放好姿势,只是轻轻一丢,晶莹的红莲心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与此同时。天劫瞧准了泰逢的位置,狠狠劈下。那银白色的光芒与红芒相撞,十分震撼视觉。在极光中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从蜷缩渐渐张开,宛如另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盛开在最惨烈的狂风暴雨中。

风雨过后,才能见彩虹。

画面急转。回到五臧山院的夜空下,最后一道天雷无情地劈向长大成人的泰逢,雷好像植物的根,一条主根上还有许多细小的须,延伸在天空里,宛如张张冷笑的脸,等着泰逢被天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红光掠过,仿佛一颗急速的流星,从五臧山院的某处被抛出,正好抛落到泰逢身上,刚近泰逢之身,混合着天雷的浩荡,猛地就炸开万丈红光。

这次真的改过了天雷的闪亮。

红光包揽住天雷,从外面渐渐收拢,将天雷越收越小。两方对峙的时间不短,但那红光占上风的趋势十分明显。下面观看的人们都是一惊,想着这红光是怎么回事?

陆吾揪了黄鹂站在薰池旁边,白龙站在薰池的另一边,陆吾先说:“没想到红莲仙子这般慈悲,居然会拿自己的莲子心去救那畜生。”

薰池惊讶须臾,转念想到红莲的为人,不足为奇:“红莲仙子本就是佛门中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吾又说:“她一颗莲子心有万年修为,就这样没有了,要我可会心疼好久。”

薰池一愣,就这样没有了?意思就是红莲把刚刚从泰逢那儿讨回来的莲子心又还给了泰逢!?而且再也要不回来了?!不是她薰池小气,又不是她薰池的东西,轮不着她小气,只是对红莲这么大公无私的品格深深震撼了一把。她还未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何事,仅仅知道泰逢拿走了红莲的莲子心,是个小偷。

小白龙啧啧感叹:“我也好心疼。”

别说其他人,连泰逢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夜夜观星,哪怕是神的星辰轨迹也能被他看出一二,却从来把握不了自己的。正所谓医者不自医,占卜的人也占卜不出自己的命运。

居然会是这样……

周身的压力明显放缓,也逐渐褪去了炙热的疼痛感,他宛如出生的婴儿,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灵力慢慢丰沛,那种跃跃欲爆的肿胀感,清晰地告诉他自己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变革。

若这天劫渡成,他便是神。

薰池已经看不下去,转身拔腿就往大夫居跑,要去看看红莲仙子到底在演哪一场剧本。武夷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仍然没见回归,山院缺了领袖,尽管此事乃泰逢夫子渡劫的私事,可上下弟子都一团乱糟糟,万一把天雷整疯了跑去乱劈别人怎么办?

于是金弥喊了海净过去维持山院的秩序,其他几个夫子也都跟着帮忙赶着小妖精们躲去安全的地方看热闹,留了青鸾和红鸾两兄妹照顾红莲,女媱和于儿也在左右。等薰池赶到大夫居的时候,就看到红莲被红鸾和女媱搀扶着,站在大夫居的走廊上,目光深邃地凝望天空。

“红莲仙子!”薰池惊呼。

红莲听到声音。侧头看过去,整张脸虚弱而苍白,见薰池赶来立即扯大了嘴巴笑道:“小薰池,你看本莲花的莲子心,多厉害!”

“……”

当事人如此得瑟的神态显然超出了薰池的预料范围,她以为红莲不是满脸我佛慈悲也应该是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无奈怜惜,可见她虽身体虚弱,可兴奋不已的样子,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莲花之腹了!

红莲看出薰池纠结的情绪,又道:“泰逢怎么说也是本莲花的人。哦不,本莲花的老虎,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当年他救过我一命,今日还他一命也不为过。说实话,被泰逢玩过的这颗莲心,本莲花用着还真不习惯,感觉我的莲花台里卡了个小疙瘩。还是拿出来舒服!”

薰池傻傻“哦”了一声,实在不知道如何接下文。东西是她红莲自己的东西,事情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薰池一个看热闹的外人,有什么好插嘴的必要?

几句话的时间里,天空中对峙的两色光芒也分出胜负。红莲心变成的红光直接吞噬了天雷,到最后天雷消失得无隐无踪,而红光也在停顿了片刻之后。消散在夜空下,八荒中,再也无处可寻。夜幕恢复了如初的黑暗,滚滚乌云消散开去,璀璨的星光和月色重撒大地。

能听到许多人的吐气声。还能听出多数都是女子的吐气声。还好还好,我们风流倜傥的泰逢夫子没有被雷劈焦。山院的女弟子还有八荒的女妖精,都没办法接受这花花公子如此难堪的死相。

体内巨大的波动让泰逢一下子无法承受,两股力消散之后,他整个人就如风中落叶般直坠而下。小黄鹂挣扎开陆吾的束缚,俯冲过去,幻化成人形死命接住半空中的泰逢,当下他变回了老虎真身,浓密的毛发之间流动着一股神气。

那对当初丢弃了泰逢的老虎夫妻,如若还有命今日见到自己儿子这般威风的模样,还会嫌弃他小时候没有毛跟只小猫似的的穷酸样子吗?

“主子,你好沉!”

“带我去大夫居。”

“哦……”

红莲见老虎飘向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竟是想要逃跑。泰逢方才的心态,她已能读出绝大部分,还给她莲子心,又和白龙决斗,不是意气用事,不是狂傲不羁,他其实就是想把当年靠红莲的莲子心渡过的天劫,还给红莲。他多活了那么多年,也活够了。正如红莲一开始就认定的,泰逢的心地并不坏,只是从小缺*,缺少正确的引导,使他变得我行我素。

“红莲,这次没有多的莲子心还给你。”

“我知道。”

要还的话,只有他那一颗老虎心。

八荒里头有妖渡劫成功,九重天上专管神籍的小神仙就立即忙活起来,冲去天帝那儿发现天帝不在,一问才知道天帝去了银河尽头,又赶紧火急火燎追到无妄墟门口,见一干天兵天将目不转睛盯着一片虚无十分不解。

“各位将士,不知天帝何在?”

“哦,是神籍司的小仙官啊,天帝去了里头还没出来呢。”一个领头的天将与他打招呼。

小仙官想了想,“不知可否开门让小仙进去通报一声,有一位新的神君渡劫成功了。”这事儿也算是件中等的大事儿,按惯例都要让天帝第一时间知道。

天将为难:“可钥匙让天帝拿走了,我们无法开门,除非去武曲星君那儿取备用的钥匙……”

“我这便去。”小仙官十分尽责,一定要马上见到天帝才行。

☆、280.飞来艳福

那无妄墟里面的情况到底怎样了呢?

五芒星阵的能量发挥到极致的时候,终于把那巨大的窟窿慢慢收拢。红莲和泰逢都前世今生了这么多会儿,可见时间过去了有多长。墟内五位大神具是满头大汗,其中不乏长岁啐啐念的骂娘声,千刀万剐的天帝,害得他好惨!

当黑色的魔气收缩成五尺直径的圆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缩小,应该就是最初红日弄出来的模样。天帝率先凑过去研究,这小洞可比方才那一片儿沼泽似的黑窟窿好对付好多,他把手放在小洞上空,闭目静气感应其中的蹊跷,有冷风从那洞里阵阵窜出,怪寒颤人。

“怎么样?”长岁紧挨着天帝问。

天帝半响睁开眼睛,说:“这似乎是一个空间隧道。”

“空间隧道?!”北岳神君怪叫连连,居然能在无妄墟里开辟空间隧道,你丫儿真他娘有本事!反正放在他身上,自认没那么绝顶的本事。空间隧道顾名思义就是某段空间扭曲,以叫一个地方的人快速穿梭到另外一个地方。

长岁觉得他没本事学红日神君,是因为他不知道当时无妄墟里特殊的情况,若没有外力借助,红日神君再厉害也就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而这个借给他外力的东西是什么呢?

“如果按照《上古石源》所记载,无妄墟里应该有一块儿写着须弥山秘密的石碑,但是现在没有石碑,只有这一个黑洞……”季河冷冷开口,虽然语气里没有温度,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让人波涛汹涌。这说明什么?!消失了红日神君,该不会是去了须弥山吧?!

如果被红日占领了须弥山……天帝一想到这个如果,就无法想象下去。红日的脾气大伙儿都有所了解。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敢做,说不定已经在须弥山上培养了一批异形,等着天界的人进去杀个措手不及!

天帝大人的两撇小胡子翘起,火冒三丈骂道:“红日,你这畜生,别让老子抓住你!”撸起袖子管竟是想往那五尺直径的圆里头跳,吓得长岁和九厚赶紧冲过去,一人一边扯住了天帝两只胳膊,亲,请你冷静点!

季河斜睨了眼天帝。又冷冰冰给他分析:“其一,这本《上古石源》所录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你什么也不能确定就激动个什么劲儿?其二。瑛雅没有来过无妄墟,但是她知道须弥山的事情肯定比我们几人都多,如果通向须弥山的钥匙在无妄墟里,她没有道理不来,只能说明此地八成另有蹊跷。你若现在鲁莽行事。天妃明天没了相公,改嫁可别怪我们没帮你看好人。”毒舌!真正的毒舌原来在这里!

武夷听罢,立即也站出来帮季河,他将薰池发现这书的过程讲述给天帝听,又笃定地发誓《上古石源》并非五臧山院所有,至于是不是瑛雅藏的。他就不得而知,但凭他了解瑛雅的个性,八成不是她所为。瑛雅不是个藏得住秘密之人。她这辈子,除了薰池她爹是谁的这个秘密被藏得滴水不漏,其他事都像是羊角漏斗,这边漏一点,那边漏一点。健忘起来还会惊讶地反问你一句,“咦。你怎么知道的?!”

天帝沉默不语,虽然他常年不来无妄墟视察,可到底是九重天的老大,这里面有没有一块比人还要大一圈的石碑,他应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事实上他并不清楚。当然不排除父神下了法咒,把石碑隐藏在空间断层里了或者用了什么厉害的障眼法。他又有些后悔,不应该感情用事,红日那厮如何会是省油的灯,讨厌他才更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现在叫红日逃脱,全都是他的过失。

如此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对自己冷哼一声,袖子一甩,竟是比季河劝他之前更加坚定要跳下去的决心。四岳神君不是第一天认识天帝,他有时候犯起牛儿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来,就算是天妃娘娘拿身上的红肚兜勾引他也是无事无补的徒劳,干脆抱拳看着他跳。倒是要看看,天帝跳下去之后,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四人十分有默契地在天帝身上加上一重又一重的结界,又丢了许多追踪定位的法术,哪怕天帝不管不顾这样跳下去,也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长岁还拿出了他的法宝,一根极细的银丝,在天帝以身犯险的前一刻缠绕在天帝的发髻上。别看这银丝细,此丝由特殊的玄冰铁打造而成,又注入了长岁的灵力,就算是千万斤的重物吊着也不会崩断。实在不行,他就把老八用力扯回来。

在一旁围观的一干罪仙见老大纵身跳入坑内,纷纷倒抽凉气,有几个激动的甚至哭喊出声:“天帝!不要啊——!”可惜一眨眼,哪里还有人天帝的影子。

地上的黑洞看着深邃无尽,空空荡荡,没想到天帝的身体穿过黑洞的时候,那黑洞宛如水波,居然泛起层层的涟漪。桑枝向来好奇心重,见那光景,“嗯?”了一声,蹲身想要伸手过去研究黑洞到底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空间隧道。却被季河阻止,“且看看天帝如何。”语气冷漠,就是把天帝当试验品了。

其他三人并这玄武和青龙,尤其是青龙,看向季河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恨意,好歹那么多年认识下来,不算知己哥们也算故人老友,咋地这么冷血捏?!季河面不改色,神情专注地盯着黑洞。他在天帝衣服上顺便放了自己的一丝元神,可以感受到天帝经历的一切。

他不过外冷,心是比谁都热的神君。哪怕是一丝元神,如若无法收回,那也是大伤元气的事情。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的危险让天帝去抗,反正他这样义无反顾。

有一段时间,天帝的周围漆黑一片,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和光源的恐惧,是正常人无法体会的。纵使天帝号令天界众神,一下子投身那样黑到绝望的地方,也有些心神不定。

正在烦躁之际,猛烈的光源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屁股底下张开,“哗啦啦”坠落的急速趋势被层层的帐幔阻碍,不过速度太快,着陆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顿屁股开花,“嘭!”地一声巨响,还有轻微的“咔嚓”从屁股底下传来。天帝大人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嘴里骂娘:“靠他姥姥的!”

“啊——!”尖叫声破空。

不是天帝。

天帝疑惑转头,原来还有人?

乍一眼看去,男性的本能顿时激起,但见眼前赤裸的女子,身材妖娆,脸蛋耀眼,胸前雪白的馒头上两点娇红,都密布细细的香汗。随着胸腔的起伏,和向上仰起的身姿,天帝浑身的血液瞬间往下汇聚,小娘子诶!

那喊叫的美人发觉到天帝色眯眯的眼神正在她身上打转,立即收声,低头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有眨三下眼睛的时间,屋子里是宁静的,暧昧的,黏腻的,到她眨第四下眼睛,毫不客气地出脚——把天帝从床上踢了下去。

天帝在九重天上英明一世,未料今日在这不知名的地方,把自己的英名摔了个满地,碎得渣渣都不剩。美人的香脚丫子正正好好踹在他的八字胡中间,一个后脚跟法力,他整个脸随着下巴那儿传来的外力而往后仰,只差没流鼻血。想象一下那个慢镜头……

“唔!”天帝捂住下巴,愤怒抬头再次打量床上的女子。

这才发现,原来床上不止女子一个人,只不过另一个赤裸的男子,已经口吐白沫,翻了死鱼眼命绝当场。将将屁股下穿来的“咔嚓”声不是天帝的尾椎骨受伤,而是天帝落下的重力,直接拦腰砸死了这个不知名的男子。

罪过,罪过。

“你是谁?!”床上的女子厉声喝道。目光跟着天帝也注意到断气的另一半,谁想这女子非但没有哭得死去活来,反而厌恶地又出一脚,把男子踢下床,尸体滚到了天帝脚边,天帝无端想起他家天妃,整个身子好像被电流击中,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货也是个野性的。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房里?!”女子全然不见一开始的惊慌,咄咄逼人,她甚至一点不在意自己现在是全、裸、出、境,漂亮的眸子射出道道犀利的光芒,想把天帝看成窟窿。

天帝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一想到天妃摄人心魄的眼神,再无心看眼前美人火辣的身材。我是谁,自然不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知道的,否则晚节可不就真的不保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抱拳装起斯文人:“在下多有得罪,万望姑娘海量,如此从天而降并非在下所愿。”

美人冷哼:“风烟楼是什么地方,谁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借口好生蹩脚!”

天帝不混下界,一头雾水,脱口而出:“那风烟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风烟楼是魔界第一大青楼!”

☆、281.风雪与烟雨

风烟楼,风烟楼,有风,有烟。

那是绝代双娇,风是风雪姬,烟是烟雨姬,风烟楼的双魁,迷倒魔界众生的传奇。

当然,甚少关心这种桃色新闻的天帝当下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落在了怎样风流多姿的女魔头床上。这其中不排除一些天妃娘娘的功劳,九重天上的仙女,天帝都只能勉强认清,何况素来以妖娆性感著称的魔界女子。

老八眼前这位,就是风雪姬。

风雪姬外媚,烟雨姬内秀,风格迥然不同。

天帝一听“魔界第一大青楼”几个字,血液里长年累月所积攒下的惧内心理被彻底激发,原本坐在凉地上的身子蹭地窜老高,眼里惊惧,八字胡翘起,“什么?!”肚子里又把红日神君骂了三遍。

你说你一个九重天上的上古神君,就算再堕落,也该有个下限,居然把地道挖到了人家青楼里,到底是何居心啊?!他嫌弃地瞟了眼魅力无比的风雪姬,低头寻找被他之前不当心丢掉的无妄墟大门的钥匙。

风雪姬见他从花痴到避之不及的巨大变化,皱眉,心头不悦。默默看着不明身份的男子在自己房里打转,衣服也不穿,上下打量天帝。他的服饰华贵,器宇不凡,而且身上泛着莹莹的仙气,不难猜出是个神仙。只是怎么也不敢想,这人不但是神仙,还是神仙里头的老大,实在太戏剧性。

“这位神君敢情是被天帝踹下九重天来下界受罚的吧?”风雪姬找个了最合理的借口,幽幽开口问道。

天帝抬头,本想正视她回答问题,本天君有如此残暴吗?!好好的干嘛要踹人!可入眼太过香艳,立即又捂住眼睛,扭头不去看赤裸裸的魔姬。暗暗咒了一句:丫儿还真销、魂、酥、骨!转念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含糊点头“嗯”了一声。誓死不能说出真实身份。

床上女子娇笑,“哟,那奴家这回可是天上掉下馅饼来了,不知吃一口神君的肉,会不会增涨百年功力。”笑罢,比语气狠上百倍地出手,风雪姬寒冰的气息迫近天帝,想把他困住不动。

也不能怪风雪姬不自量力,一则这美人并不知道从天而降的神君的真实身份,二则。你说一个被定义为“被天帝踹下九重天来下界受罚”的神君,当然应该收了他的法力,不是全部也要是大部分。这惩罚才有意义,对不?

夹杂着风雪的小龙卷风被天帝轻松化解,老八还有闲情给风雪姬纠正理解上误区:“我说这位魔姬,你与本天……本神君是殊途,且无法同归。你要是真吃了本天……神君的肉,不能涨百年的法力,只能同归于尽。”煞有介事,一板一眼。

看得无妄墟里的季河都是暗自摇头,天帝您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其他人看季河莫名其妙摇头,纷纷询问他是怎么了。季河没考虑那么多。直言不讳:“天帝掉进魔界青楼了。”

顿时,罪仙们中间炸开了锅。像那犯了诽谤罪,在言语上亵渎天妃娘娘的八卦神仙。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什么?!天帝去了魔界青楼,若是被天妃娘娘知道,可不就玩完了?!”

这声说得还挺响亮,后面立即有人跟着冒出声:“什么?!天帝去了魔界青楼?!”随着声音传来,又刮过一阵风。一个小仙官扑到四岳神君面前,眼泪汪汪瞪着几人。

乃神籍司的那个小仙官。去找武曲星君要了备用钥匙开了门进来欲找天帝去处理新神的事宜,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难道本小仙还要追去魔界青楼?忍不住就要护住下半身瑟瑟发抖,人家还是个雏儿啊!

这位纠结的小仙官之后,还有武曲星君和一批护驾的天兵天将,具是听到了八卦罪仙的惊叫声,脸色红红绿绿,不由心道:难怪这么久都不见出来,原来去了那种地方……

远在魔界的天帝,自然也不知道九重天上风云变幻莫测的情况,还偷偷瞄了眼风雪姬,看她把衣服穿好没有。

风雪姬打赤条从床上下来,内地里心惊眼前之人的法力,一边想办法稳住天帝,“呵呵,奴家方才就是跟公子玩闹,如今仙魔和平共处,奴家再贪也不能伤了两界感情,若是魔君怪罪下来,也不是奴家能承担的。公子可别生气啊。”说着,长臂伸过去,就像缠上天帝。

老八怎么说也是风雨里走过来的人,处变不惊,坐怀不乱——让她缠了个天衣无缝。

“不知神仙公子高姓大名?将来荣归,好叫奴家有个想念。”

“你可叫本君,八爷。”

“八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里某一位?”还是某穿越大浪潮里的八爷?

(╰_╯)#凸

魔姬被天帝一个犀利的眼神震慑,悻悻收声,不再过问他的身份。不过怎么说这里都是魔界,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天界的神君,总要做点什么。风雪姬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奴家的妹妹烟雨姬对仙法小有研究,八爷既来之则安之,不如与烟雨姬指点指点法术?”烟雨比她稳重,且看着八爷一副闷骚的样子,烟雨更有法子对付他,自己则能去魔宫里搬救兵。

天帝老人家深深望了一眼风雪姬,“你叫甚名?”

“瞧我这记性,都没有给八爷自我介绍,奴家风雪姬。”过于献媚讨好的样子,让八爷这只狐狸一眼就看穿她的心虚和小九九。想去搬救兵是吧?他倒也想问问楼夜小魔头,可是过家家玩腻了,要动真格与天界开战。真要开战,谢谢你早点下战书吧!

表面上纹丝不动,任由风雪姬牵着出了房间,风雪姬的法术其实过得去,凌空给自己变出一套紫纱薄衣,裹在身上,香气钻入天帝的鼻子,不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们惯用的香味,带着妖媚和野性,心里噗噗噗地跳。

他给自己找了很好的借口,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烟雨姬的院子里有大片的潇*竹,人正在房内抚琴,但见她衣着端正,绿衣清新可人,浑身透着股清雅之气,若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这女子居然是个魔姬。

她见风雪姬带个陌生人进来,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连抚琴的手指都没有一丝停顿,好像这样突如其来的造反是常有的事情。深邃的眼眸瞟了一眼天帝,嘴角勾起微笑,算是招呼。

风雪姬请八爷入座,见他看烟雨姬的眼神深了不少,心中冷笑,就知道这种道貌岸然的神仙都喜欢她妹妹这一口。“小烟,这是贵客,好生招待。”

抚琴的魔姬点点头,轻灵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她抚的却是七弦古琴,琴音高绝中带着苍凉,夹杂在竹林风里吹向很远的地方。风雪姬转身告辞,风风火火搬救兵去也。

天帝倒不是喜欢烟雨姬那个类型,只不过是看到她手上的琴,看似普通,因为这儿从来没来过天界的人,只要是天界上点岁数的人都见过此琴,是当年伏羲神用伏羲琴的剩料打造的一把小琴,叫做洛歆。材料不足的缘故,不能净化人心,只能暂时的蛊惑人心,伏羲送给文曲星君玩后来被红日神君抢了去。

而今,这把洛歆居然出现在风烟楼魔姬的手下,恰恰好,这楼又是红日设置空间隧道的另一头,有句老话说得好,无巧不成书。

“冒昧敢问魔姬,你这把琴是从何而来?”

烟雨姬停下弹奏,柔声有礼答道:“不瞒这位公子,此琴乃家师所赠。”

天帝胡子一抖,追问:“不知你的师父是……”

烟雨姬眼眸沉静,对答如流,“家师低调,姓名不足为外人道也,公子神情之下,莫非认得家师?”

“若此琴是你师父的东西,本君八成认得,只是不知你师父现在何处?”

“师父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一时还真说不上来,抱歉。”

一问三不知。天帝自认阅人无数,看人的一个眼神就猜能猜到这人心里的念头,可偏偏对这不足千岁的魔女,竟是摸不准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问得太多容易暴露马脚,于是天帝决定换个方案,走迂回路线,天南地北侃侃而谈,再慢慢从这烟雨姬的话里找到只言片语的蛛丝马迹。他发现这女子见识颇多,却不是自己的阅历,她说是她师父闲暇时所授。

“听你姐姐说,你对仙法感兴趣,在下不才刚巧是从九重天上被贬下来的仙官,要不要切磋切磋?”天帝笑得花枝招展,他虽然留着胡子,又一大把岁数,风采到底不是普通的神仙可以比拟,真耍起心机来,轻轻一个笑容就笑进你心坎你,这是要攻破对方心理防线。

魔姬一听,立即来了兴趣,人未动,法术已经破空而来,要试一试眼前这个自称天界之人身上有几斤几两。天帝故意保留实力,只做到略胜她一筹,好激发她把看家的本领使出来,那种差一点点就能赢过对方的求胜心。

比划到最后,烟雨姬放出大招“吞噬星空”,烈火滔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帝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冷笑。果然是红日的徒弟,这一招乃红日所创,算不上他最厉害的法术,但对付中下层的小仙小魔那是绰绰有余。心中有数,说时迟那时快,刚健的身体灵巧打了个回旋,转眼就略到了烟雨姬身后。

“说,红日在何处?”神兵出鞘,抵在烟雨姬后腰处,冷迫着她。

☆、282.诓的就是你!

===十分十分感谢紫灵儿!!!===

烟雨姬的性命危在旦夕,她受了惊吓,声音有些颤乱:“谁是红日,我不认识!这位仙君,此地乃魔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请你注意着点自己的言行,魔界可不是好欺负的地方。”

天帝冷笑,无妄墟那种法术枯竭的地方,能让红日如此有本事,凭空开出空间隧道,定然是隧道那头有强烈感应他法术的东西存在,呼应他,协助他缔结两点的联系。估计这关键就是洛歆琴,只要弹奏它,红日就能从弹奏者身上汲取灵力,以增强空间隧道。

他可没有忘记洛歆琴的本事,不能净化人心,而是蛊惑人心。现在烟雨姬说不定就是被红日借了下魔咒的琴加以蛊惑的对象,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女人弄清醒过来,叫她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师父是如何祸害她。

“本君无害你之意,只是你那师父有没有害你,本君就说不准了,你敢不敢与本君打个赌。我这儿有一颗九莲清心丹,吃下去之后可使人神台清明,你若吃下去还敢说你师父是好的,本君立即离开烟雨楼。”

烟雨姬“噗嗤”一声轻笑,“仙君你说你的丹药是清心丹,它就一定是清心丹了么?说不定是昧心丹,小女子吃下去不是神台清明,而是要过明年的清明了呢?”

天帝眉角青筋起,绑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本君光明磊落,不屑于做如此阴险之事。你不肯打这个赌,我也不会觉得你是心虚,不过就是对我正当的防范之心嘛。那本君换个方式,敢问你那个红头发。样子嚣张的师父,可是对你说过,弹奏此琴有益于法术精进?”天帝这话说的,叫人听了心里总不是很爽快。

烟雨姬低头冷哼,“仙君说笑了,弹琴可以静心,静心可以使人精益求精,有益于法术修炼,这是任何一张琴都能做到的。”

“哦,原来你师父真的是红头发。样子嚣张阿!”天帝在烟雨姬耳后轻吹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些轻浮,笑得一脸得意。跟本天君玩心计,老子会说话那会儿你连一粒尘埃也不是。

魔姬暗暗磨牙,居然被他声东击西的烂办法给摆了一道,委实丢人,咬着唇不再说话。她一定是被眼前这人拉低了智商。居然忘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等名言。

天帝得意归得意,也没有忽略自己几句话里的逻辑漏洞。如果有了洛歆琴才能让红日完成空间隧道,那么洛歆琴又是如何被送到烟雨姬手中的呢?是偶然间得到?那烟雨姬为何管红日叫师父,明显是一直认识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几个问题问成一个圈,头咬着尾巴。绕不出来,就好像世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正想再耍耍眼前嫩嫩的魔姬,院子外面传来铠甲和武器冰冷之声。还有风雪姬娇滴滴的叱喝:“好你个臭神仙,快放开我妹妹!”喊罢就要冲上来跟天帝拼命,随她身后,鱼贯而入许多长相丑陋的魔兵,领头的那人是个白衣公子。倒挺帅。

怎么说天帝一代领袖,若真的在这种小地方和这种小人物动起手。有失身份是小,万一人太多,双拳难敌四手,打得不够漂亮,将来传出去可不有损天界天威?!

他立即把烟雨姬放开,视线转向风雪姬带回来的那个白衣公子,猛地浑身散发出贵气逼人的磁场,腰板挺直,双手背后,势必要叫来人知道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未搞清楚状况之下可别乱来。

果然,白衣公子是个聪明人,率先开口与天帝打招呼:“在下乃此城城主杭白羽,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天帝抱拳,器宇轩昂回答:“在下无名小仙,不足挂齿,方才是与贵地两位魔姬有些误会,但现在烟雨姬与在下已经解释清楚,费得杭城主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实在过意不去,理应请城主大人去最好的酒楼喝一杯,但我们毕竟仙魔有别,若杭城主肯大人不计,请就此放在下离开。”他主导别人习惯了,就算是在这样四面受敌,孤军作战的情况下,依旧颐然。

魔界有九城,疯、癫、痹、痴、瘾、癞、疲、瘦八城,加上主城大魔城,这杭白羽所管辖的乃是八城之一的痴城,听这些名字就知道,算是八城之中魔性最优雅的那一座,城中无论建筑还是往来魔人也都是魔界较看得过去的那一些。此八城主皆为魔君心腹,大魔城由魔君亲自管辖。

杭白羽既然有当城主的本事,眼见和法力都要比风烟楼中的两个小魔姬要深厚许多,何况男人之间的较量,不似男女之间带着暧昧,或者女女之间带着毒药味,那是无声的,以内力、气场、眼神和心为筹码的比拼。

最终是杭白羽打破沉默,转头打量烟雨姬后笑道,“我原本听风雪姬说楼里从天而降个仙人,心不由一惊,这位仙官想必也知道前段日子我们魔君与天界闹得有些不开心,仙魔两界的关系十分紧张,所以难免谨慎一些。既然误会消除,我们魔人最是随意,有朋自远方来,不如留下来喝几杯,我再送仙君出城。”竟是不打算放人。

天帝心里咯噔一记,尽管前段时间的确如杭白羽所言,他和小魔王楼夜闹得不开心,但是杭白羽难道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老话么?!把他留下来,这哪里是有好事的样子!

剑眉紧蹙,沉色威仪尽显,冷冷说:“既然如此,麻烦杭城主通报一声你们魔君,看来我们还是需要去魔君大人跟前说说清楚。”杭白羽看烟雨姬的眼神黏得跟糖一样,估计是想替烟雨姬出口恶气,更自信这里是魔界的地盘,他一个仙界来客还能横过地头蛇?

“实不相瞒,我们魔君这些天正在闭关,恐怕不方便相见,怠慢之处就由我多喝几杯。还请仙君不要介意。我们魔界这些年安分守己,从没有过非分之想,若仙君他日回到九重天,还请如实转告天帝。”杭白羽说完,就要强拉老八进烟雨姬的屋子里去,十分驾轻就熟。

亲,我就在此地,不用转告了,谢谢。

天帝本着不惹是生非的原则,让杭白羽留了下来。可急死无妄墟里的一干小神仙。青龙在那儿已经扭得跟条泥鳅一般,嚷嚷着要去找天妃娘娘下去救天帝出淫、窝。而一切进展都是由季河神君直播,其他人只能凭空想象。天兵天将还好,训练有素,面无表情,可惜了那几个被关押了好久了罪仙,听得那些关于风雪姬和烟雨姬的形容词。直想挠心窝。

“天将。”季河冷漠开口,此地就他心如止水。

天将抱拳,“西岳神君有何吩咐?”

“让太极黑老跑一趟魔界,把天帝接回来。”你们老大估计一时半会难以脱身,而老黑亦正亦邪,脑子灵活。最适合与魔人打交道。

天将也察觉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严正以待,刚转身又听到季河又补充了一句。“别叫天妃知道此事。”

“是。”

天界忙着营救天帝之时,八荒里五臧山院中某些人也没闲着。

众人将虚脱得昏迷过去的泰逢安置妥当后,正想要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红莲突然面色凝重地拦住了金弥夫子、青鸾夫子还有薰池等人,问:“武夷院长还没回来?”

薰池好奇。“是啊,我在一本古书里发现了一些关于须弥山的线索。武夷爷爷去天庭了。红莲仙子怎么了?”

“我全部的记忆恢复了。”她的记忆恢复,应该是好事啊,可红莲当下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却传达了恰恰相反的意思,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肃穆冷杀的气息。把其他人说得心情也是一沉。

青鸾接口,“仙子想起了什么?”

“那个恶灵,那个当年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恶灵,有蹊跷!”

“啥?”

红莲急了,跳脚快速把当年那一段缺失的记忆讲给众人听,“那个恶灵,我交过手,当时身在其中没反应过来,如今回头一想,那个恶灵太蹊跷了!”

“哪里蹊跷?”薰池对这种事情扑朔迷离挑战智商的事情最感兴趣,两眼亮晶晶注视红莲。在轮转殿里逃出一只恶灵,的确是有些本事的恶灵,但这又能具体说明些什么呢?

“我和他交手的时候,能感应到一股特别之气,我当初还以为是他的煞气太重。却说其实不是煞气,那是一股刚烈之气,仙气太烈,好像炙热的太阳,离得远的时候是温暖,离得近了就是能把人考成人干的毒热。”

刚烈的仙气?

陆吾神君也在讨论组内,潜水许久才冒泡,沉吟着问红莲,“所以你是想说当年那个恶灵是某个神君的魂魄?”一千年前,会不会是帝江?陆吾神君第一个反应其实是这个。可惜转念一想又把自己的假设否决,好像时间间隔太短,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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