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怎么样?”薰池追问,她突然隐隐觉得有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联结真相的关键纽带。
“后来我不是被泰逢弄残了么,至今还没机会告诉轮转王这件事情呢。”红莲一巴掌霍在自己脑门上,对自己如此掉链子的失误十分懊恼,“我现在就去泰山脚下问问轮转王当年的事情!”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半只脚跨出门口,雷厉风行。
于儿立即喊住红莲,素手一摊,平静道:“红莲仙子,不用浪费时间跑一趟,冥神之前给过我专门与冥界通讯的小法器,仙子用这个传音器就能与冥神还有十大阎王取得联系,比自己跑一趟省力省时。”
却说冥神半夜里突然接到于儿的呼唤,那叫一个意想不到,整个人猛地从被窝里窜起来,险些扯坏了头顶的纱帐,又手忙脚乱去穿鞋去,穿的左右脚不分也没注意,嘴里就会念叨:“诶,我在,我在!”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于儿心思敏锐,哪里会猜不到冥神的想法和心意,只是现在不是提其他问题的时候,传音法器也被红莲那朵急性子花儿直接抢了去,毫不客气地招呼起来:“冥神,我要找十殿王!快叫他过来听!”
“……”冥神一头雾水。
“快去!!!不然本莲花杀来你冥界!!!”
十殿王开口第一句话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歇息到一半被人挖起来简直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不爽的事情!敢问第一件是啥?自然是交媾的时候被人打断!
☆、283.另一种可能
轮转王一听红莲的叙述,整个人都从梦中清醒过来,直埋怨她:“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本王?”
红莲被她问到了伤疤上,挠挠心窝,还觉得自己小心肝上少了个角,很难受。唉声叹气回答:“十殿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出了意外。”佛家有一句话叫做万物皆有缘法,估计这桩事情就是命中注定要这样发生,纵使不是她红莲失忆,也会有别的路子让那凶悍的灵魄逃走。
说到后来的事情,泰逢拿走了红莲的一颗莲子心,她难以维持人形,有一段时间是泰逢叼着红莲花到处行走,当时也掀起了不小的轰动,只不过没有人敢想象老虎嘴里那朵横着的花会是从地狱业火里生出来的业火红莲。泰逢自觉养不活红莲,就想了法子让西天的人发现受伤的红莲将她带回了西天佛祖那儿养伤。应该,还算仁至义尽哦?
“轮转王,你对此事至今一无所知?”陆吾也在旁边起劲。
“不知道,怎么办?”轮转王毫不含糊,还向陆吾求助起来,陆吾跟着瑛雅混久了,鬼点子多,说不定能救场。
陆吾扶额,总结:“这事儿麻烦了。”
那是他们不知道红日从无妄墟跑出来的事情,更加不知道红日是何方神圣。但是好在武夷很快就九重天上回来,火急火燎。当时他们几个都关注着天帝的动向,天帝被杭白羽强留下后,太极黑老出洞,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四岳神君还留在无妄墟里把守,他则多嘴问了一句神籍司的小仙官,“仙官急着找天帝所为何事?”
“八荒里有妖渡劫成功,下官等着天帝指示呢。”小仙官毕恭毕敬回答。
八荒?!渡劫成功?武夷一个激动。追问,“不知是哪位新贵?”八荒还有他不熟悉的人物么?他没听说最近有哪个朋友将近功德圆满,这消息着实突然。更突然的是听到从小仙官嘴里吐出“泰逢”二字时,怪叫起来,“什么?!你说泰逢渡劫成神了?!”那厮居然那么容易成神了?!
小仙官不了解泰逢是何许人也,瞧见玄武神兽如此激动,还以为是个十恶不赦的妖怪,转念又觉得不可能,这种妖精怎么可能渡劫成功呢?!是啊,武夷也很纳罕。虽然泰逢的天赋是不错,可渡劫这种事情,不是靠天赋就能成功的。他才三千岁。如果无人暗中相助,断然不可能。
于是武夷匆匆下来看看情况,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薰池这丫头又像上次救白龙渡劫那样乱来,白龙现在又是个缺心眼。没准还一起帮着她,那样的话,后果完全无法想象。
回到五臧山院看到山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嘈杂,使劲揉揉眼睛,不太敢相信。难道八荒里有两个叫泰逢的妖精?又见大夫居门口那几个人,遂直接着陆在大夫居的走廊上。“泰逢渡劫成功了?!”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句,仔细打量薰池和白龙,并未发现薰池身上有何异常。白龙身上是有些打斗的痕迹,不过也不伤及筋骨,仅仅皮和衣服擦破些。
薰池立即高兴道:“武夷爷爷,你终于回来拉!”之前老见到这老人家没觉得啥,一旦他离开久了。才发现他的重要性,就像是一颗定心丸。或许许多事情不是非他不可。但有那么些事情就是不可缺他。
红莲把传音直接关掉,拉着武夷径直朝院长的房间里去,害的冥神还想跟于儿说几句话都没机会,对着白虎恨得牙痒痒。薰池和陆吾立即跟上,势必要听出个所以然,于儿犹豫着不进去了,被女媱顺手一拉也跟着进门,小玄女是不好意思一个人今日听事儿,找于儿当同伙。白龙负责关门。
双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相互通气,泰逢和红莲是什么渊源,泰逢如何渡劫,在十殿王那儿碰到的怪事。武夷把无妄墟红日神君的事情大致复述,省略了天帝如今在魔界青楼这一点,恍然大悟地拍桌子,“时间结点相似,而且根据红莲的描述,那个十分厉害的恶灵估计就是从无妄墟里逃出来的红日。只是……他怎么去了十殿王那儿?他还想转世不成?”
薰池摸着下巴琢磨,假设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红日神君为了从无妄墟里逃出来而舍弃了肉身?”
武夷眼睛一亮,“倒也有这个可能。”无妄墟毕竟不是浪得虚名,如果那么容易就让神逃脱,天界的秩序如何维护?天界的脸面往哪儿搁?空间隧道在其他地方或许不能,可对于无妄墟来说就是比登天还难,舍弃肉身以此作为逃脱的条件,不失为个好办法。
“那无妄墟里到底有没有石碑?”薰池又追问,其他人屏息静气,具是在思索这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
陆吾听到薰池的问话,又追问:“什么石碑?”
薰池遂又将与夜白在藏书阁里找到的那本《上古石源》再次复述了一遍,人说温故而知,她说着说着,终于发现了这其中的一些不对劲,待到武夷说完一句:“根本没见到石碑。”之后,一拍桌子跳到了椅子上,让自己能与其他人平时。小神女啥都好,就是不长个子这一点成为了硬伤。只有小白龙老说,“团子就是小小的,圆圆的,我喜欢!”给了薰池不少安慰。
当下,薰池站在一个足够的高度,神色严肃地道出一种猜测,“如果石碑在无妄墟,我娘没道理不去无妄墟,而是杀去了西天,不论佛祖说了什么,佛祖能打发走我娘,说明佛祖是个知情者,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去九重天,只能证明一点……石碑根本就不在无妄墟。”这点季河和天帝都隐约料到。
薰池又说,“一本《上古石源》上面记载着一个假故事,正好叫我看到,让爹爹们和天帝去了无妄墟,发现的却是无妄墟里的红日神君已经逃走……《上古石源》或许真的不是我娘私藏,是有人刻意引我们去发现红日神君逃走了这个事情!”
☆、284.树欲止,风不静
有人想要让天界知道红日神君逃脱无妄墟的事情,这个假设可以成立,逻辑也还不错,可这个“有人”是谁?天界的老大并不知情,八荒里的管事神也不知情,是谁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做这些事情?
武夷想破头皮,还是毫无头绪。一来这神秘人必须法力高强,混进五臧山院把线索神不知鬼不觉送到薰池面前,整个八荒和九重天上能做到这样的妖精或者神仙,的确,不少也不多,但是他们没有动机如此做,干嘛要这样做呢?!坦白说出来不就好了?!二来这神秘人必须对他们都十分熟悉,才能把握好节奏,刚刚好叫薰池发现,叫武夷上报,叫天帝去无妄墟还大义凌然挑了下去;三来这神秘人还要有些特殊本事,他是怎么知道红日神君跑出来了?又是与红日有啥仇,非得拐了弯如此煞费苦心地指引他们去发现真相?
思来想去,大家都觉得此人亦正亦邪,十分难以把握。
“会不会是我娘?”薰池激动地问,她私以为这可能性极大,“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娘没有死,而是背负着某种拯救苍生的使命,隐匿在这天地间。当时她可能是发现某股邪恶势力比如红日神君,要对付这种人才出此下策,为了下一次将狡猾邪恶法力高强的主谋一网打尽,出其不意?”
陆吾不假思索地打击道:“小薰池,小叔叔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中岳神君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宁可决一死战不愿委曲求全的女人,她或许,不,她极有可能逍遥在八荒里。但是绝不是为了当地下党!”
“……”薰池小脸一僵,讪然,磨牙。怎么说这女人也是我亲娘,陆吾神君你说人坏话敢不敢不要如此直接,如此打击人?!
玄武亦点点头,同意陆吾对瑛雅透骨的分析。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瑛雅对须弥山十分执着,找到须弥山的入口,或许就能找到瑛雅,亦或者是瑛雅的秘密。而红日神君此次突发事与须弥山有没有关系。尚且不得而知,红日神君现在又在哪里?
越想越乱,最后武夷把一屋子的人都轰回去睡觉。自己关上大门来清修,他深深地认为,现在的八荒已经不太适合像他这样年纪大的兽兽居住,太折腾人。等到这件事告一段落,他就要给四岳神君请假。回无极海里好好休养休养!
薰池也明白事情不能强求的道理,就好似你拼命找一件东西,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但等过一段时间,之前找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就会自己跑出来,也说不定其实她在找的东西。一直窝在自己手里却没有发觉。
白龙挨着薰池,嘟囔:“团子,你们为啥都不怀疑夜白?”少年的俊脸上浮出零星的不满。还有天真的执着,对夜白小师弟意见有些大。
“为啥要怀疑夜白师弟?”薰池纳罕,反问白龙。
“嘿!就是他说要找三生石的渊源,才叫你带他去藏书阁里找书,再发现了那本破书。整出了那些破事。如果不是他这个源头,何来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白龙振振有词。他当初在九鼎钟下就看夜白不是很爽,是有原因的!
薰池却不以为然,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怀疑过夜白一丁点,不为其他,“夜白师弟那么老实,而且武功那么差,当初进山院的时候院长爷爷和几位夫子都挨个检查过,如果他有那么强的法力,越隐藏就越容易被人发现。不可能,这是在山神界眼皮子底下耍诈。”
那月清的存在岂不是打了山神界五臧山院的老脸?
对啊,因为人家光明正大的天赋异能,叫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月清高调到一定程度,比如陆吾,比如泰逢,用高调的姿态很好掩饰了自己的真面目。
“团子!”白龙眼珠子一转,拉住薰池的衣袖,“我们可以想办法试探试探那个夜白,真金不怕火炼,对不。”
小薰池扭头,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犀利的目光从缝隙里射向白龙的俊脸,阴测测质问:“白龙,你又看不顺眼夜白哪点?”
白龙脸一红,脖子一更,“没有!我没有!”眼睛飘向半空,不忍心直视薰池,转念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低头疑惑:“团子,你为啥要加个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欺负阿鼓师兄的那些事儿。”阿鼓师兄搞创造发明,他偷偷去搞破坏;阿鼓师兄吃饭,他那儿人碗里撒巴豆;阿鼓师兄走路,他挖坑;阿鼓师兄抬头看天,他都能逼一只小鸟正好飞过去拉一泡屎,要不是人家躲得快,风流倜傥冷峻智慧的形象就被毁于一旦……种种小人之行,只有不到位,毫无夸张。
事是他做的,他不否认,但白龙觉得他也做了许多好事,比如破坏完那些东西之后及时告诉女媱那恶婆娘帮阿鼓师兄收拾;撒了巴豆以后告诉女媱让她准备止泻药;挖的坑也在女媱快要经过的路中间;而且白龙笃定女媱随身带着手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与女媱达成了一种共识,为同盟关系,以阿鼓师兄为下手的对象,各取所需。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征询过阿鼓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他是否接受这种阴险的买卖关系,是否愿意当交易的筹码。
阿鼓自从凡间回来,内敛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会和小白龙掐架的少年,他有沉静内敛的眼睛,有冰魄的气质,有聪慧过人的脑袋瓜子,当然不排除一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小心思。
两人对峙间已走在湄山居二楼的走廊上,山院上下也恢复了宁静,弟子们都在自己房间修行。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泰逢夫子渡劫成功,并不知道另外那些关乎八荒和九重天安宁的大事儿。
“你想去试探就去试探吧,就你这性子,我若不同意你也不会罢休。”薰池对白龙怀疑夜白的这件事情一点没放在心上,一脸无所谓。
白龙的龙眼镜咻地放出两道又狠又亮的光芒,嘴角牵起邪气奸佞的笑容,势必要把夜白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给薰池看看,叫她不相信自家相公的话!
恰在这时,陆吾神君从走廊的另一头急匆匆赶过来,逮着薰池就问:“瞧见圆归了没?”
薰池一头雾水,“圆归不在房间里?”
陆吾点点头,神色焦急,“螭吻还在床上睡着,没见圆归的身影。”
螭吻和圆归形影不离,薰池尝试找了个理由,“兴许睡不着出去散步了?”
陆吾眉头紧蹙,语气沉冷:“我用传音器喊她,她没回。”
“她经常不回你的。”
“……”
薰池拗不过陆吾紧张兮兮的态度,被拉着绕了整个五臧山院三圈,却仍旧没有发现圆归的踪迹。陆吾最后一跺脚,又命令薰池:“把骄虫给老子叫出来!”
骄虫?
骄虫窝在薰池乌黑柔软的头发丝里,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有个外力在死命挤压他的肚子让他存储在肚子里的蜂蜜翻江倒海快要吐出来,才悠悠转醒。入目第一眼发现自己被陆吾神君捏在手心里,条件反射似的从他手里飞起来,逃去别处。
陆吾自然不肯,灵活的五指一个翻飞,轻轻松松就将想要逃跑的骄虫抓了个正着,对上陆吾笑容寒颤的老脸,心里直打颤,认定——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陆吾丢给它一小快圆归常穿的衣裳布头,勒令道:“赶紧闻,找找圆归在哪儿!”
☆、285.寻人
骄虫那只小小的蜜蜂,一下子形象就光辉起来,薰池诧异盯着陆吾手里挣扎起劲的小虫,他不太高兴,被人从睡梦中挖醒不说,还被那么凶神恶煞趾高气扬的陆吾神君指手画脚。
陆吾和骄虫都从蓬莱仙岛而来,渊源甚深,纵观这些年的*恨情仇,那就是小身材大味道。陆吾总是在用乞求的样子面对骄虫,当年想要知道帝江的消息,得求着骄虫酿蜜,后来又千方百计终于让这厮跟了薰池,以为是解脱,现在又为了圆归继续仰仗骄虫小小的本事,到头来陆吾神君居然斗不过一只小虫子。
薰池给陆吾使眼色,这种关键的时候,说两句客气话又不会少二两肉,大丈夫能屈能伸,有啥好忸怩的呢?!
“骄虫,本君的徒儿不见了,麻烦你帮本君找找。”陆吾磨牙,放低了姿态。如果放在平时,圆归大半夜不见踪影不至于叫他如此紧张,可这档口是刚知道红日神君逃出无妄墟貌似来了八荒,魔界又蠢蠢欲动,正纷乱的时候,发生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要谨慎对待,更何况是那么个大活人不见了,难免紧张。
万一被坏人掳走……陆吾打了个寒颤,以圆归的情商,估计只有被人鱼肉的份儿,看骄虫的目光又迫切几分。可人家干吗要掳走圆归呢?按理五臧山院里比圆归更加有价值的,大有人在,难道就是因为圆归长得比别人好看?!
薰池一面把骄虫放到圆归的衣服布头上,一面沉思这个问题,圆归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总觉得这事儿横竖不关圆归,遂安慰陆吾神君:“小叔,你也别太紧张,草木皆兵,说不定圆归躲在哪个小角落里睡着了呢。”
“我们刚找过三遍了!骄虫。快找找。”陆吾懒得理她,神色好比一个在大街上丢了孩子的妇人,懊恼十分,焦急万分。他是真的在乎圆归,已经不为帝江与他有什么样的联系,不为往事,只因为他陆吾这一辈子只这一个徒儿,漂亮可*聪慧乖巧,虽然某些事情上有些缺陷,那就更需要被保护。
平日里圆归对骄虫挺不错。当下看陆吾肯这么低声下去求他帮忙,知道事态严重,也就不跟陆吾抬杠。认真嗅了嗅那布头上的气味,然后围着圆归的房间门绕了几圈,最后往小径飞去,方向居然是红棕林。
薰池怕螭吻醒过来看不到圆归会大闹,让陆吾给他下了个厉害的睡眠术。陆吾一碰螭吻的额头,眉毛更蹙,声音里能滴出冰渣子,“螭吻已经被人下了迷香,三天都醒不过来!”
“……”薰池才真正觉得此事大条了。
骄虫飞过红棕林,一路向宗主园内而去。宗主园里静谧,所有的灵兽都在酣睡中。陆吾、薰池、白龙三人紧跟在骄虫后面步入宗主园,心里皆是惊讶。他们说是说找了三圈乐游山,但宗主园确实没怎么找,就在门口看了一眼,匆匆找别处去,却原来是他们疏忽大意了。
陆吾目光冷冽地扫过一只只灵兽。生怕圆归被它们给怎么了,这里头大部分可都是公兽。直走到最里面。骄虫停在半空迷失了方向。薰池左右一看,好巧不巧这地方就是在夫诸那棚的前面,赶紧去看夫诸,
夫诸倒好,样子长大了,表面看上去健壮雄姿勃勃,雪白的毛油亮,还能看到他肌肉纹理鲜明的大腿,一个弹跳能越过两个山头中间的峡谷。但是人有句老话说的十分有道理,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夫诸彻底实践了这句真理。薰池自认没有虐待过一下夫诸,怎么变成如此脑残,要么是她个人气场强大到辐射坏了夫诸?
只见健壮的夫诸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飞旋在宗主园上空,有节奏地带领其他喜欢打呼睡觉的灵兽,此起彼伏。(喂喂,刚还不是说宗主园静谧的么?!--这叫烘托!)
薰池忍不住额头黑线,再看骄虫那边,似乎圆归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再没有气味可寻。
“夫夫!”薰池轻轻喊了一声,不想弄醒其他灵兽。但灵兽都五感灵敏,纷纷睁开眼睛,五颜六色的光柱投射而来,弄得薰池有些不好意思。而夫诸扇了扇自己耳朵,头换了个方向,依旧睡得香甜。
小神女深感此兽已无药可救,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毫不客气地砸在了夫诸白花花的肚皮上,咚——!
“咩!”夫诸以为有母兽趁夜袭击它,叫的豪壮贞洁大义凌然,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警惕无比。过了须臾才发现站在木栅栏外的薰池,尾巴上那丛短毛顿时摇得跟狗一样。
不能怪它反应迟钝,薰池没长个,基本大半个脸都被隐在栅栏之下,若非看到后面脸色阴沉的陆吾和一脸无语的白龙,它估计还得多找一会儿。
薰池本来要问它的问题,忽然觉得根本就不应该问他,睡成那样还能注意到今晚有何异常?正好余光瞥见夫诸隔壁邻居,夫诸的好朋友獬豸。獬豸比夫诸的个头大,安静躺在他的小房子里,目光沉静地注视发生的一切,给人一种我知道但是我不说的内敛感。
她便对夫诸说:“夫夫,去问问獬豸,今晚可瞧见圆归来此地?”
五臧山院的弟子来来往往,这些灵兽除了自己主人,其他人也大多认得。獬豸比较特殊,没有主人之兽,不过圆归经常跟着薰池来宗主园溜夫诸,与隔壁的獬豸也就比较熟悉。
夫诸得令,蹦跶过去“咩咩咩”,獬豸声音低沉,叫声类似于“呜呜呜”,反正两只兽“咩咩咩、呜呜呜”一阵,最后夫诸又蹦跶回来与薰池汇报情况,据獬豸所说,圆归的确是在此地消失,身边无人,一个黑洞就把它吞了进去。
陆吾听得浑身汗毛竖起,低声咒骂几句的同时出手开始检查那片现在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空地。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按在地面上,静静感觉地上残留的气息。气息极弱,似乎是一阵魔气,陆吾俊美的五官纠结在一块儿,说不出这魔气的奇怪之处。
“如何?”薰池也很担心圆归,他们抓走圆归到底为了什么?
“九成在魔界。”陆吾身子不动,还跪在那儿,手背上得青筋突突跳,“楼夜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本君要你好看!”
☆、286.入虎穴者怂
陆吾本想在那空地上再重新打开通往魔界的空间之门,不过很可惜,只有魔界法力高强的人才有这个本事走魔界的小路,他一个九重天上神籍司里注册过的神君,谢谢,请走大门。
气得白发神君的白头发根根寒光四射,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寒剑,大有绝杀四方的狠劲和气魄。
薰池拉住要腾云的陆吾,劝道:“陆吾神君,你想一想,圆归乃八荒无名小卒,魔界为何要抓走她?”
陆吾气得再疯狂,也不会说出因为我徒儿长得好看这一个理由,他抿嘴不语,心里却是澄明。若说圆归的利用价值,第一她是陆吾神君的徒弟,第二她是薰池的好朋友,第三她是五臧山院的弟子,第四她是螭吻的半个主人,圆归纯粹的本身没有一点利用价值。而这几点中,也有相通的地方,那就是圆归和天界众人牵连甚广。为啥要抓她,因为她好抓,抓她是为了引出更大的,魔界真正想要的人。
他看看自己的胸膛,又看看薰池,良久才说了一句:“你别去了,本君去会会那小魔头。”
“……”
按照以上的逻辑,很明显,他陆吾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神君外加个山神,哪里有薰池身份尊贵,当年相传老魔头和瑛雅神君就有过节,他陆吾也是目睹过几场风花雪月,哦,不对,腥风血雨。而且魔界的人要找须弥山,薰池能给他们带来的线索要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多。藏书阁里的《上古石源》就是他们看上薰池的最好证据。
薰池不好抓,和薰池关系好的,白龙一直与她在一块儿也不好抓,女媱更不用说,九重天上的小玄女,抓她自己倒霉。于儿应该好抓,但是魍这厮的立场不明确,要么他抓,要么不抓,所以很明显,也下不了手,另外再远一些的比如水长天等,对薰池的冲击力又没那么大,说不定引不出她。魔界这些隐藏在背后的人对薰池了解甚深,知道她是身体力行的个性。对于她心中认为重要的人,必然会想方设法亲自跟去救人。
综上所述,圆归是最好下手的人。螭吻?螭吻如果再长几百岁。或许也不容易下手,可惜现在螭吻还小不懂事,又跟着圆归这般……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陆吾这些想法,薰池比他略晚一些明白过来。在听到陆吾那句话之后,明白过来白发神君的意思,立即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去就是自投罗网,最后圆归没救出来,还要费心思多救一个。划不来。他们既然想要引我去魔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我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杀我,命无忧,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我与你们里应外合,一举破他魔界的诡计。”
她能说这么轻松,是因为心里面笃定魔界这会儿没有要闹大战的闲情逸致。只是想要知道须弥山的入口。而为何须弥山对他们来说如此重要,暂且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薰池自认目光短浅,只要眼前有路,走过去再说。
“你若有这本事,小叔叔我也不拦着你。”陆吾激动过了,倒冷静下来,抱臂不痛不痒说了一句,冷眼旁观薰池靠这小小的身板儿,微薄的仙力,要如何去魔界。
薰池被他的话说呆,的确,八荒里能去魔界的路,就那一条正门她是能走的,其他两条,一条在九重天上的天魔井里,重兵把守,她上不去,另外一条则根本未知,无从下手。如果武夷知道她要去魔界,估计得跪下来哭瑛雅泉下有知如何如何。
“那……我们一块儿吧。你照应我,我掩护你。”
“成交。”陆吾不假思索,薰池的脾气,今晚不让她去,他也别想去。
说罢就要一块儿腾云杀去魔界大门口,薰池的衣摆一重,有股力气不让她走。转头一看,只见白龙幽怨的黑眼圈深重,狠狠瞪着她,千言万语都化在一个眼神里——我难道是空气?!
薰池二话不说拉起白龙的手,愣着干嘛,一块儿走啊!
徒留夫诸在园子里“咩咩咩”的叫声,也想跟着薰池去,可惜薰池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会把它一脚踹回去。夫诸你只适合被人骑,不适合并肩作战。獬豸依然沉静,整个过程中丝毫不见动作,把头放在两只前脚之上,头上的独角在月光下闪出清冷的光芒。
※
魔界的红狼山上总飘着血红的云朵,不太明亮的天空之下照射得魔人个个都凶神恶煞,好像看美食一样看着薰池和陆吾。当然,白龙觉得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路人,只是那两人自己的心里在作祟。
其实那一大一小都紧张得要命,非要逞强干嘛,倒不如白龙泰然自若,看看风景还跟薰池说几句吐槽的话。薰池一点心情都没,催着骄虫寻找圆归的气息,手心里出着冷汗。
毕竟是个小神女,没收过什么风浪,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难免需要个适应的过程。乔装过的陆吾对她约法三章,有盘查者她先躲,有伏击者她先闪,有追逐者她先跑。
陆吾乔装成脸上带十字刀疤的独眼大汉,白龙则提着大包小包充当小厮,薰池个子矮,在脸上画了妖娆的花纹,由陆吾牵着假装是他女儿。身份也想好,陆吾是癞城做小本生意的魔狐癞三青,待着女儿癞小池和小厮在黑市买了一圈东西准备回癞城。虽然说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虎穴也不能当小白兔坐等被抓。
对于陆吾在那么多魔物里独独挑了魔狐这种兽,薰池抱质疑态度,陆吾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刀疤脸扭曲,气愤吼道:“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的确不好看。”薰池阴阴回了句,带着笑意。
从八荒魔界大门进去,第一座城是瘦城,中间还有几座城,癞城与大魔城距离最近,他们不知道圆归在哪里,如果找不到她就打算去红狼山大魔城的魔宫里去滋事。
瘦城的小魔以骷髅魔居多,还有僵尸,他们都是从坟地里魔化出来,整座城内阴气獠獠,薰池不喜欢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紧挨着陆吾,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魔界。
薰池正与骄虫悄悄传音寻找圆归的线索,突然从后面响起一阵“咯咯咯”的声音,某只白骨手搭在陆吾肩头,阻止三人前行的脚步。
☆、287.六道镜
陆吾和薰池两人浑身都是一个机灵,慢慢回头,陆吾从手,薰池从脚,顺着四肢看向来人空荡荡的胸口,光秃秃的脑袋,阴森森的眼窟窿。薰池立即撒手,下意识地从陆吾那儿躲到白龙身边,在想要不要闪人。
骷髅小魔用他骨感的下颌敲打上颌,牙齿倒是整齐,就是早上吃的荤菜还带着血肉死在牙缝里没剔,形象全无。“咯咯咯咯。”说出来的不是人话,但看得出很认真。
“爹……”薰池怯怯唤了一声,不知陆吾听懂骷髅语没有。
陆吾神君到底和瑛雅混过许多年,见多识广,冷静回答骷髅小魔:“抱歉,我做的是珠宝首饰买卖,没有骨头。”
那骷髅小魔听罢,耷拉下脑袋,样子可怜巴巴。薰池顺着他的脑袋往下面去看,发现这小魔的脚趾头上十根脚趾少了最左边的小脚趾,屈着剩下的九根,估计小脚趾是走路的时候被人给踩碎了拼不回来。
薰池瞬间恐惧的心理烟消云散,看可怖的骷髅也可*不少,捂着嘴偷笑。骷髅小魔虽然都是骨头,五感还在,听到薰池的笑声歪头去看她。小神女不由自主又缩到白龙身后,瞪着大眼睛瞧他。
白龙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乌七七,对他叽叽咕咕说了两句,乌七七就缩回玄龟壳儿里捣鼓一通,最后抱出来一堆鱼骨,送到骷髅小魔脚边,说:“我偶尔吃鱼懒得丢骨头,都在此地,你挑根合适的先将就着吧。”
直把骷髅小魔和薰池都看呆掉,这是偶尔吃鱼懒得丢鱼骨头的结果?!你丫儿就是从来没丢过吧!薰池不禁为自己存放在乌七七那儿的几件不常穿的衣裳感到担忧,都能养耗子了!
虚惊一场,在拒绝骷髅小魔要给的报酬之后。三人又继续往魔界腹部深入。按理应该备点魔界的钱财,有钱能使鬼推磨,又何况是贪婪的魔,但那小魔要给的报酬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一颗风干的心脏,这对魔物来说是补品,对神仙来说……
魔界每一座城池之外都会设有关卡,排查进出人员。这是老规矩,一来怕仙界的神混进来当内奸,毕竟魔界不比九重天那么难蹬;二来。魔界众生不比九重天上讲道理,因为魔界没有严明的刑法,城主是小法。魔君是大法,谁厉害谁就是对的,弱肉强食,为了避免太多的血腥事件在城内发生影响正常生活,严格控制出入人员。要打架的去城外,打完再回来。
证明身份的腰牌,魔门外的鬼市上高价可以买到,陆吾他们三人一人一块,白龙掏的腰包。陆吾神君别的都横,论钱。就是个穷鬼。他山上宝贝是多,从没想过要卖。这一遭被白龙藐视的目光给射伤,决定回去挑点天帝后花园里不显眼的奇花异草卖掉。全当地租。
“上哪儿?”其中一个门卫盘问。
“癞城。”陆吾尽管乔装,气场不变,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冷冰冰的俯视小魔兵,怎么看怎么让魔不爽。
“眼生的很。你从哪儿回来,干嘛去了?”不爽就要多盘问会儿。
陆吾和薰池最多再加个白龙。就三个人,这次是准备走偷袭路线,不能暴露了身份。遂只能默默忍了小魔兵袭过来的,一点不温柔的魔爪,还要堆笑好声回答人家:“是啊,小人不常出癞城,这会儿听说鬼市有便宜的珠宝首饰可以批发,就出来进货。”
说罢,朝白龙招招手,让他从背囊里取出几样看上去还不错的首饰送到小魔兵眼前,“粗俗得很,还请大人别嫌弃。”这些首饰哪儿买的,的确是鬼市上,只不过用的也是白龙的钱,陆吾送起人来压根不觉心疼。
就连人界仙界都屡禁不止这种俗气的贿赂,更何况是魔界。小魔兵不客气地收下,对刀疤陆吾的态度稍微好点,但仍不肯轻易放他们离开,犀利的小眼神落在了薰池身上。
这小魔姬长得水灵,可以借机调戏一把。
魔兵的爪子伸过去,企图逮薰池出来卡油,白龙正要发火和色魔交手,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城门之内哐呛哐呛又跑出来一堆魔兵喽啰,杀气腾腾,阵势有些吓人。陆吾心里一颤,莫非是来抓他们的?!
差一点点抓到薰池小胳膊的魔兵一脸扫兴,回去集合听长官命令。魔兵走之前不忘厉声呵斥所有被检查的魔,“给爷老实候在原地,哪个敢跑,抓住了直接碎尸!”
陆吾咽了口唾沫,琢磨要不要开溜。
薰池拉着白龙靠近陆吾身边,三人抱团遇到突发情况也好有个照应。魔界本就是要引薰池等人来,当下发现他们的行踪也是在意料之中,如果被抓,薰池开口第一句一定会问那个老大:你丫儿下次掳人之后敢不敢留张字条!?
万分紧张得打量那边的魔兵长官发号施令,就听小喽啰最后一声齐亮的“明白”之后,又涌向这边等待进城的一干魔人。依旧是原先那个小魔兵,摸着下巴看陆吾的眼神重新变成第一次的凶横无情。
“今儿城主说了,是战备时期,已经有两个神仙混进我痴城地盘,难保魔界现在其他地方没有神仙同伙,所以进出城的人员必须严加检查,这位小爷,对不住咯!”说罢毫不客气地先搜查陆吾全身。
三人听到此话,心中皆是了然,那两个混进魔界的神君定是天帝和太极黑老无疑。也巧了他们刚好经过痴城,如果躲过检查要不要去那魔界第一青楼里看看天帝和太极黑老需要帮助否?
小魔兵从衣袖里掏出一方圆镜子,样子普通,带把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恋,要随身带镜子臭美。陆吾一看不对劲,“这是六道镜?!”
“嘿!你还挺有见识!”魔兵冷冷一笑,“方才长官问我们有没有可疑的对象,我就把你报了上去,长官给了我这镜子要我一照就了然你是仙还是魔。”那话和笑容,透露出小聪明和小得意。
魔界众生本就聪明,只是聪明的不是地方。
陆吾听到他这么说,暗暗骂娘,临到关头倒是冷静下来,手掌运气打算轰死这小魔兵,嘴巴上却依然有说有笑:“大人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和闺女小厮都是本分的魔人,只求养家糊口安稳度日,哪里会是神仙啊。”没有运气的那只手悄悄将薰池推到身后。
薰池在这等紧张的时刻还有心情感动一把,我娘当年真没白疼你!
六道镜镜光一闪,入灯柱的小范围之内投射出一只狐狸的阴子。魔兵愣了一愣,陆吾和薰池愣了三愣,居然真的只是一只魔狐啊!镜子随之又投向薰池和白龙,也都是狐狸的影子,哪里有衣袂飘飘的仙人。
“你这狐狸真行啊!”狠狠拍了陆吾的肩膀,其实内地里很郁闷。
陆吾讪讪而笑,“小人真的是本分人,求大人让小人快些进城做完生意回家吧。”
这一闹,他也没了调戏小狐狸的心情,摆摆手让陆吾三人离开,看见了还嫌他们碍眼。陆吾赶紧拉着薰池往城门内走,生怕那小魔兵后悔了又想出什么招数来整他们。此地不比外头,一个不爽可以将人打得落花流水,须得低调低调再低调。
薰池挨着陆吾的胳膊夸他:“爹,你可真行,六道镜也拿你没辙。”
六道镜没有仙魔属性,就是一把可以照出镜前之人本体的法镜,世上不止这一把,天界那一把叫照妖镜,魔界这把俗称魔镜,就和牛与羊其实都属于牛科一样,两把镜子都属于六道镜科。
陆吾皱眉,并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道:“不是我。我没想到他们会用六道镜,出门没带专门的符咒,没有临时画狐狸影子的时间。”
“白龙,是你又调皮了?”薰池反应很快,立马扭头问另外一边的小厮。
小厮诚实问她:“你在说啥?”
薰池被他问得莫名脊背上一寒,感觉此事太过诡异,不是陆吾,不是白龙,也不是她,那是谁干的好事?!他们出门之前怕武夷不同意,是偷偷溜出来,八荒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魔界!
“爹!会不会是白稜叔叔显灵了?!”薰池眼睛一亮,兴奋道。
“啪!”吃了陆吾一记爆栗。
委实……扑朔迷离。
陆吾叹气,“既来之则安之,不管那小魔王到底想怎么样,我们都陪他玩玩吧!”说得情真意切,让薰池听罢顿时热血沸腾。可不,甭管是谁暗中帮了他们,也甭管那人是敌是友,既然来了就得奔着目的去。
魔界第一青楼盖得富丽堂皇,又在痴城的主干道上,三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风烟楼”的招牌。
只是这风烟楼没有了往日的车水马龙,整个楼子外都围满凶神恶煞的魔将,个个都比城外的小魔兵厉害数倍,谁看一眼风烟楼,他们立即齐刷刷看向那人,直把人看得腿软,一句话不用说,也没小魔敢驻足围观。
☆、288.潜入风烟楼
陆吾和薰池就躲在风烟楼斜对角的小巷内,对着警备森严的风烟楼一点办法没有。薰池道:“陆吾,我们来是为了救圆归,天帝那么厉害,又何须我们救,我们还是快去找圆归吧?”
她这话说得也不错,天帝并上太极黑老,就凭两人之力估计就能把整座痴城给夷为平地,就是面子上没啥光彩,不到万不得已自是不会如此。但天帝和太极黑老不光仙力了得,脑子也不是进水的那种,的确不需要他们三个臭皮匠帮忙。
如此,陆吾就想放弃看天帝在魔界到底是何模样的机会,直接去大魔城找圆归的下落。谁料薰池衣袖里的骄虫就在这时候骚动起来,贴在林杝的胳膊上爬了两个来回,一定要爬出来。
薰池被它爬的手臂痒痒,撩起袖子去看骄虫,骄虫说:我闻到圆归的味道了!说罢就嗡嗡嗡飞起来,寻着气味的来源而去。薰池想拦,动作不够快,幅度声音又不能太大,眼睁睁磨牙看着鲁莽的骄虫往风烟楼的方向飞去。
好在骄虫就是一只蜜蜂,仙力被封,与普通的蜜蜂没啥太大的差别,谁说魔界就不能有魔蜂?因为体型渺小,并未被看守风烟楼的魔兵发现,堂而皇之飞进了风烟楼的大门。
白龙诧异:“哇,圆归在风烟楼?卖身还是卖艺?”他说得顺溜,听的人恨不得拿臭袜子堵住白龙的乌鸦嘴,若真已经被卖身……陆吾一想到可能发现的可怕场景,心肝就乱颤,想不出能补全的办法。
既然骄虫去了,薰池三人只好耐着性子等它打探情报回来。如果圆归在风烟楼,哪怕是魔兵再加三层,他们也得想办法混进去。
“小叔叔。你可见过魔君有什么象征的腰牌?”薰池突然问。
陆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头:“当年没见过什么扎眼的,你想化身魔兵混进去?”
薰池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陆吾却依然摇头:“在魔界的地盘,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仙力,会被他们发现。”这就好比在纯净的空气里放了个闷屁,虽然听不见,但是闻得着。
于是薰池为难起来,他们要怎么样混进去才好?
恰在这时,从小巷那头推车而来一个小魔。从打扮来看是个送食材的搬运工,那车子上的食物自然不比凡间或者五臧山院里头的清新,那血淋漓的肉还有内脏。都是魔物喜欢的东西,薰池胃了犯起恶心,强忍着朝陆吾抬抬下巴。
那小推车上还有个大原木桶,样子像巨大的花瓶,还有阵阵酒香从里面飘出。凭薰池多年酗酒的经验来闻,这里头应该是魔界最有名的树缸酒。
魔界有一种大肚子树,五臧山院的百草园里也有一株,里面一段空心,负责酿酒的魔会在树上方淘个小孔把粗酒灌进树肚子里密封几年,待树与酒一同生长。酒吸收了树吸收大地的精华,再连根锯了树,上面开一个盖儿。舀着喝即可。
不过这几年魔界的地皮紧缺,土地里养分也不够,大肚子树的体积越来越小。像这个小魔推得这种大号的树缸酒已然稀罕,这附近估计也就风烟楼有这个财力和需求。
陆吾和薰池飞快交流了一个眼色,然后默契地低头凑在一块儿假装讨论风烟楼重重包围的盛况。推车的小魔听到他们说话,好奇心盛。停了车子头别开大木桶也去看风烟楼的情况,“这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