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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5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薰池顺势凑过去和他熟稔地套近乎,他们运气也好,碰到个呆头呆脑的小魔贩,没两句就比薰池还激动,自己说出来:“哟,我这车东西就是要送到风烟楼厨房去的,可要好好看看仙界的人物是啥子模样,不知道有没有三头六臂。”

白龙应和:“这位小爷能一饱眼福,你快去快回,告诉我们里面是什么情况。”

“好!”

“来,先吃颗果子,不能白听你的热闹。”白龙顺势从怀里掏出一枚油亮的果子送到小魔面前,小魔眼睛一亮,虽然他不知道这果子是啥,但看样子就是好东西,垂涎欲滴地接过,生怕白龙后悔,飞快咬了一口,真甜!

听过巫婆给白雪公主吃的毒苹果没?

这果子就是那毒苹果,甘甜的汁液刚刚划过喉咙准备入胃,强烈地效果就已经上来。只见那小魔左右晃动两就倒地不起,一点知觉没有。白龙和陆吾迅速将其拖入小巷深处,推车和巨大的木桶帮他们做了不少掩护。

陆吾扒下小魔的衣服,他身上有一块腰牌识别身份,凭此进入风烟楼。薰池和白龙的身材躲进大木桶里绰绰有余,只是那一桶的酒……

“我来喝!”薰池豪迈,断胳膊往腰上一插,示意白龙把酒桶盖子打开。

小白龙对薰池的酒量毫不怀疑,立即听从指挥爬上去揭开了盖子,满满一大桶的树缸酒。清冽的酒香飘出,引得陆吾的酒虫也上来。但他自从得知当年喝得醉醺醺渡劫成功是因为帝江偷偷帮了他,醒悟过来之后就再也不碰酒这个东西,仿佛一道无形的伤口,喝下去就会火辣辣的疼。

薰池食指一转,桶里的酒变作一条水龙,乖乖游向薰池的樱桃小嘴。也不见她的小肚子鼓出来,酒桶的酒却是渐渐变少,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然见底,而薰池仍是脸不变色心不跳。

陆吾目光里含了一丝诧异,他不是头一回见薰池喝酒,只是没料到薰池的酒量足以用海量来形容。上下打量身材娇小的女童,忍不住心生感叹:后生可畏啊虎母无犬女啊!

最后薰池打了个酒嗝,“好了,白龙我们上!”

白龙自觉得先行跳入酒桶之中,他闻着那股酒味就有些晕。陆吾帮薰池抱起来让白龙接过去,两个人蹲身挤在酒桶里刚刚好。

“我盖盖子了。”

“盖吧。”

车轮滚动,陆吾假扮的小魔把头压低,慢慢推着车子往风烟楼的后门而去,只留那小巷深处,歪躺在地上被扒得光不溜秋的真身。

☆、289.他乡遇故知

后门也有魔兵把守,一个凶神恶煞地将陆吾拦下,“喂,你!干什么的?!”

陆吾压低声音,外带一点绵羊音,“回禀大人,小的是送货的。这些是风烟楼定的货,麻烦大人叫里面的人来收一收。”

那魔兵又不是个呆的,看了假扮成小贩的陆吾两眼,眼神里凉飕飕,“今个儿非常时期,你挑什么时候不好非今天来,对不住,请回吧。”说罢单手往远处一指,是要送客不用留步。

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到了这节骨眼,陆吾哪里肯走,“大人,这不是小人的货,如果回去不能复命,我老板非把我扫地出门不可。”

魔兵第一次是客气,没动武,还真以为魔族会有魔人血液里留着耐心两个字?被陆吾苍蝇似的嗡嗡嗡一叫,立马翻脸开始动粗,还爆出粗口:“你姥姥的!别给脸不识抬举浪费小爷时间,再跟爷啰嗦一句立马看了你脑袋,看你还怎么把货退回去!”

又是一脚踹在陆吾跟前的小推车车轮上,车上的东西就剧烈地摇晃,那木桶也来回摇摆几下,吓得里面的薰池紧紧拉住白龙的胳膊,白龙那厮欢也不知道是傻而无畏还是聪明成了精,顺势把薰池小团子往怀里一兜揽,嘴角还噙着坏笑,很享受这种姑娘瑟瑟发抖寻找保护的英雄感。

陆吾隐隐青筋突起,手握拳骨节泛白,银牙慢慢磨着在脑海里想象自己把这个不识时务的小魔兵已经凌迟了几百遍,让他一声声痛苦的嚎叫,生不如死。想归想,却没有勇气真的把人家打趴在地上。

正打算打道回府再换个办法,未料后院的门突然开来,跑出来一个明媚的少女,打扮朴实。一点没魔族人的魔气和妖气。但她脸上天生的图腾告诉别人此少女真的是一个魔人,只不过法力比较差,其他的事情不能做,就只能帮青楼后院打打杂。

“诶哟!你还愣在这里作何?快把东西送去厨房,里面催着呢!”她蹦跶出来,拽着陆吾就想往里面走,看来是个急性子。连陆吾的脸也没看,未曾发现今天来的男子与从前那个有什么不一样。或许她连从前那个真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魔兵见里面的人出来,又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态度稍微缓和一些。调笑道:“大妹子,不是哥不放人进去,现在想进出你们风烟楼的都是些危险分子。这个人……不能进去。”

小魔女并不怕魔兵,还朝人家色眯眯的眼皮子底下凑,甜甜娇笑道:“不瞒这位帅哥,就是你们老大在催菜怎么还没上来,款待的客人都等急了。而且我还要出去采集一些其他神仙适合吃的东西。你要不要也拦着?”

“当真?”魔兵有些不明状况。

一块成色血红的玉佩从那小姑娘的衣袖中掉出,来回晃悠在魔兵面前。那魔兵如何不认得此块象征痴城城主身份的玉,立即浑身一凛让道给小魔女,改了先前的非礼样矮身恭敬说:“既然这位小美人有我们城主的玉佩,小人自然不敢拦您的大驾。”转头快速换了个口气,凶陆吾。“没听见里面急着用你车上的食物呢?!还不快滚进去?!”

典型的见风使舵型小人。

陆吾悄悄观察了一眼还叉着腰在那儿得意洋洋的小魔女,心里莫名的有一股危险感,所有的事情都太多巧合。他们要进城,六道镜照了都没出事,他们要进风烟楼,就有小贩来送货,还正巧有个小姑娘出来开门帮他们进去。仿佛风烟楼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巨大的吸力强行拉着他们往漩涡的中心而去。

“你卸完货就赶紧出去,路往哪儿走以前都知道的吧?我出去买点东西不看着你了哦!”小魔女悦耳动听的说话声打断陆吾的思绪。他低头弯腰答了个“知道”,便径自推车朝里走。

风烟楼的后面装修得也十分气派,宽阔的路边林立着许多院落和房间,平日里到处会是寻欢作乐的魔人,更毫不夸张地说,走三步就能欣赏到活色生香的春宫真人图。但今日特殊,城主一来就把所有的客人都赶走,所有的魔姬都关在房间里,硝烟弥漫的紧张感扑散在风烟楼的青石板路上,叫陆吾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他头一次这么没有把握,而当他没有把握的时候,就会想要动他的死神之左手,那团黑兮兮的死亡气息,纵使不能让所有魔兵中招,也能让背后主使的人心寒一把。蓬莱仙岛里出来的仙人,再不济也该背负除妖伏魔行侠仗义,是一种天生的使命感!

厨房在哪儿?

陆吾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他们又不是真的想去厨房,随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下小推车,敲三下木桶的肚子作为暗号,白龙接受到暗号马上把酒缸盖子打翻了从里面单手抱着团子跳出来,另外那一只手则一直捂住了鼻子,受不了木桶里面铺天盖地的酒气,白龙酒量差,估计要是再多闻几十下,他就该被熏醉,化成神龙在地上乱扭当大蚯蚓钻地洞。

薰池的脸微微泛着嫩粉红,不知道是憋出来的还是有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加上她大大的眼睛和小小的身材,往那里随便一站就十分惹人怜*。又有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妞,竟然把一桶满满当当的酒喝得滴水不剩。

“这车怎么办?”薰池见陆吾有拔腿离开的势头,转头看向三角小货车,那么突兀地横在草丛里,要是没人发现的话只能说这风烟楼从上到下都是瞎子了。

“就停这儿了。”陆吾不假思索,自把车子横在草丛里之后就再没有想动它的念头。

“这不太好吧?”

“没事。”陆吾对上徐迟质疑她的目光,很胸有成竹。

想想也是啊,背后那个无聊到家的主谋都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他们引到风烟楼内,还会因为一把小破车没停好就把人轰出去?!陆吾拉着薰池,带着白龙,大刀阔斧往前面气派的小楼和院落之间走去,顺便也找一找之前进去的骄虫现在何处。

“骄骄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薰池心里没有陆吾那么强烈的不安,但骄虫冒着那么多魔兵的看守飞跃警戒线,难免有些担心。

陆吾还没来得及安慰薰池,正好走过一个转角,才跨出一步,未料那头会有人急匆匆地闪出,与陆吾撞了满怀,薰池被陆吾一推,安全待在一旁,客气地替陆吾说了句:“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撞疼哪里没有?”

不论是声音还是长相,完全就是一个萌妹纸小萝莉,谁想那个被陆吾撞到的公子却好像见鬼一样,嗖地一个箭步回身,就准备要原路返回避开与薰池三人打正面。

薰池纳罕,怎么地见不得我们?疑惑望着那个觉得眼熟的背影。陆吾粗鲁,光看人家的背影有什么用,直接伸手一把抓住欲逃跑之人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拽,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又在原地转了三个圈,才稳住脚步停下来。

只听某人阴沉的口气说道:“帝江,原来这么多年你了无音讯,我翻遍了八荒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你,是因为你一直躲在魔界?!”

小薰池听得目瞪口呆,再看那个人的脸,可不就是一张不折不扣的帝江脸,加上飘逸的丝绸衣衫和清爽挽起的发髻,的确有帝江神君的范儿。

被陆吾紧紧抓住手腕的人牵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薰池和白龙,才尴尬招呼人:“陆吾……好久不见……”

☆、290.两极

陆吾在那万万年里,幻想过无数他与帝江重逢的画面,直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伤心的事情,他渐渐想开,已经不打算纠结在帝江神君之上的时候,委实叫做天意弄人,他居然就这样毫无准备地从天而降,和自己装了个满怀。

说不惊喜是假的,但是比惊喜更多的是惊悚,是疑惑。帝江怎么会在魔界?上回在天山上,看天鹰的那张心虚的脸,帝江应该就在和她相关的地方,而且天帝从前就说过,帝江其实就在他身边。魔界?!这也叫在身边?!

有太多的巧合。

他的徒弟圆归在五臧山院失踪,嗅觉灵敏的骄虫带他们找到了这里,但出现的人却成了帝江。是有心人的故意安排,故意让他和帝江见面,还是这个人被安排成帝江的模样,故意出现在这里?

陆吾盯着面前的“帝江”,心里百转千回,原来不是每一种相遇都能让人怦然心动,还有一些不期而遇能让人心惊胆颤!再说这位不知真假的帝江神君,之间他也是一脸的尴尬,好像并不情愿让陆吾在此地遇到他,雪白的脸上染了两坨不自然的红晕,外加眼神飘忽,气质脱俗中带着一丝焦灼。

薰池亦是从惊讶中回过神,打量帝江神君的同时在陆吾之前开口道:“帝江神君,你当年帮陆吾神君渡天劫的事我们现在都知道了,这些年陆吾神君找你找得心力憔悴,你看他头发也全白了。”她本意是想把陆吾打造成楚楚可怜的小媳妇,却收到了陆吾杀千刀的眼神,遂悻悻然闭嘴,留意四周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偌大的风烟楼里居然没有一个往来的下人,好像专门为他们见面清理了观众。季河神君从前教薰池兵法的时候提到过。如果树林里连鸟儿叫的声音也没有,那就要当心是不是有敌人伏击在树林中。太过安静地环境反而潜伏着危险。

“陆吾……本君在此地十分开心,如果没什么事,本君就先告辞了。”帝江说得风轻云淡,说完就转身要走。

不光陆吾听得火冒三丈,一旁的薰池也对这么寡情的话有些意见。就算你帝江对陆吾没有感情,好歹也是九重天上的神仙,正义的力量。却在魔界的地方说自己过得很开心,还不打算回去?!

“天帝和太极黑老深陷此地,你居然说得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帝江神君,枉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夫子!或者是,你根本就不是帝江?!”陆吾话音没落。人就飞快略去,攻向了帝江的背后空门。

薰池看得心惊,不由感叹一句:帝江神君如果是敌人,怎么会把致命的弱点暴露在陆吾面前让他有机可乘呢?于是薰池给帝江找个了借口,帝江神君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陆吾不管帝江有没有苦衷。招招狠戾,势必要把帝江打得落花流水。而帝江神君第一下就很狼狈,并无多少招架的力气。

眼看再来两招就要败下阵来,白龙在薰池身边抱臂忽然说了一句:“团子,这帝江神君一点没传说里面好。”

薰池以为他是在说帝江的法力不及,遂找了个原因帮帝江开脱:“现在的帝江神君没有从前厉害。是因为帝江神君花了许多仙力帮帝江渡劫,功力还没有恢复。”私以为此理由十分上道。

白龙却道:“非也,我以为帝江神君仁善。可他居然连我们两个晚辈是谁都一点不关心,好生冷漠!”

此话叫薰池措手不及,人有这么个习惯,当你认得甚至熟悉某个人的时候,潜意识会觉得此人也认得你。她薰池的耳朵听帝江神君的名字都快出老茧,只差没数帝江神君有几个头发这种了解程度。倒真没在意帝江神君怎么都不过问陆吾神君身边的这两个小辈是何许人也。被白龙一说,支吾几声才勉强道:“人家帝江神君心里也挺紧张的,忽略我们也很正常啊。”

白龙砸吧砸吧小嘴,犀利的目光投射在与陆吾打得不可开交的帝江神君身上,不再说话。而帝江神君最后被陆吾的一个攻击直接轰到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薰池惊呼,扑过去阻止陆吾发疯,她对陆吾怀疑帝江身份的话保留意见,虽然不知道为何帝江会在此处,但她更愿意选择相信这个人是帝江,况这个人身上的确泛着与他们相似的气息,并非属于魔界。

陆吾冷哼:“你到底是谁?!”

帝江垂头不语,薰池就轻声问他:“神君你住在此处?白龙,快过来帮我扶神君回屋。”

白龙最听薰池的话,屁颠屁颠跑过去把帝江从地上扶起来,现在白龙的个子与帝江差不多高,不对,还比帝江高出了半个头。薰池在身后注意到这个身高,微楞,扭头疑惑地看向陆吾。

陆吾银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屹立不动,薰池就凑过去悄悄与陆吾比划了一下白龙和帝江两个人的身高,无声问他,从前帝江神君也是这么矮?陆吾的眼睛立即眯起来,默默摇头。

薰池心里一个咯噔,莫非此人真的是魔界派来暗算他们的?帝江和圆归被他们作为诱饵,无疑是具有诱惑力的。要想知道引诱他们来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看看。

遂强行拽了陆吾的袖子跟在白龙和那人后头,往风烟楼的深处走去。

却说陆吾和薰池偷偷溜去魔界的事情,五臧山院里一时并未发现。

山院里静悄悄,弟子们都在打坐修行。

于儿房间里,大小二白安静趴在于儿的床边歇息,于儿则莲花座于床上,沉心调息自己的内力。魍在角落里蹲着,若隐若现的身形也是在打坐,不过此山鬼的脸色并不像于儿那样红润,升腾起忽明忽暗的图腾,眉间紧蹙。气息诡异。

如果薰池喊上于儿一块儿去魔界,在他们碰到帝江神君的时候于儿或许会告诉他们关键,不说帝江在哪儿,也会明确告诉他们这个人不是帝江。不过很可惜,他们没有想到那么多。

凭当下于儿的修为,打不过陆吾这种道行的神君,与小白龙对打还是能勉强打个平手。她察觉到房内诡异的气息,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气息的来源,厉声问道:“魍!你在作何?!”

大白和小白听到声响,也立即警惕地竖起身子。一左一右保护于儿。

魍并未理睬于儿的问话,他这时已经走到最关键的一步,苦练多年就为这一刻的分离。如何肯分心分神。嘴上念念有词的速度愈发快,本来只在脸上的图腾蔓延到了脖子乃至全身,整个山鬼身体都泛出金紫色的光芒。

无风自动。

于儿注意到,在魍翻飞的衣袂和发丝间,有一根头发异常。发出莹莹的光芒。好像深海中的提灯鱼,一盏灯悬挂在头顶显得那么神奇。怎么会这样?!于儿心惊,穿了靴子要过去查看魍的情况。

他跟着她这些时间,于儿心地良善,哪怕是对一只小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故尔脸上的担忧不再隐藏。切切唤着:“魍!你别吓人,快点停下来!”

未料魍身上巨大的冲击波袭来,将想要靠近的于儿反弹出老远。于儿吃痛倒在不远处的地方,闷哼。小白现在比大白脾气还好,只围着于儿团团转,大白却是气愤,吐了蛇信欲攻击山鬼。

魍听到于儿的呻吟。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本来漆黑如夜,当下眼瞳的外圈是金色。里面则是深紫,泛着诡异的上古魔气,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看到了两个挣扎的魂魄,在纠缠,在撕咬,在努力斥离。

“于儿……”魍的声音沙哑,带着眷恋。

于儿抬头看他,她虽然不知道魍今日想要作何,但魍平日的脾气她十分了解,一旦他想要做的事情,无人能够拦他,从前也是,现在也是,将来也会是。遂不再理会魍,就坐在地上静静看着诡异旋风里地那个人,看看他今次又想要怎样。

魍对上于儿冷静到淡泊的目光,心中不由抽疼,那疼化作了动力,一咬牙,魍抬手去捕捉那根舞动得最厉害的头发,只要拔去他,就能拔去他心中的魔,从此以后,他就是一只灵力纯净的山鬼。

一丝丝的疼痛从头皮袭来,魍的忍耐力极好,手上继续用力。他能深刻感觉到一种东西在从他的脚底心慢慢抽离,从脚底心到小腿到膝盖……而那根被他揪着的头发,并不想其他头发那样拔一下就断了,那头发越拉越长,越拉越粗,根本就没有止尽一样。

于儿看得头皮发麻,拳头握紧,骨节泛白。

魍的手劲不肯松懈一丝,眼睛也一直注视着于儿,好像看着她,他身体里就会有源源不尽的动力,让他把如此痛苦,抽筋剥骨的一件事情轻松做完。

他说:“琉净,从此以后,我再也并不会伤害你。”

身体里的那股抽离已经到了头部,只要在加一把劲便能够成功。

魍咆哮,青筋爆出,一鼓作气拔出头发。瞬间风云变色,巨大的风力将于儿房间的门窗全部吹开,那根与魍个子差不多长了的头发好像一条机灵的小蛇,猛地挣开魍抓住发梢尾端的束缚,发根如蛇头,朝窗外钻去欲逃跑。

有个男子尖利的笑声从空中落下,他笑着在说:“山鬼,从此你我黑夜白天,再非一体。谢谢你,谢谢你,哈哈哈……”

于儿心道不好,若被那不知是何的妖孽逃跑,将来必成大患,于是立即跳起身拔剑要去斩断发丝。可那个夹杂着浑浊魔气的头发比于儿想象中强大许多,根本不躲,只迸发出一股魔气,就能将于儿的冷剑震得脱离手掌,虎口生疼。

女子不死心,咬牙还要去杀,未料背后遭人偷袭,脑袋一沉,失去了知觉。大白如弹簧似的射出,一口咬在偷袭于儿的山鬼手背上,怒视之。(小白在后面摇摇脑袋,哥哥,你有这力气咬山鬼,怎么不去要那根坏头发?!大白泪流满面~)

魍注视着从自己身体内剥抽而出的头发,眼神深邃难懂。他放走自己的分身,不是因为对他存着怜惜,不是因为顾念那魔曾经是与他一体的存在,他就是不忍看到杀戮,良心大发。世界上任何一件东西,太过纯粹都不是好事。水至清则无鱼,纯粹的善良与纯粹的邪恶,无论哪一边都是无法生存的。

☆、291.秘密太多

于儿对魍一夕之间变成了五好先生这一点十分不能接受,哪五好?脾气好、品行好、精神好、武功好、心情也好。那不是傻,并非魍把自己带着智慧的另一半从体内抽离,成了个好坏不分善恶不明一味向善的傻大个。

他还是他,他又不像他。

比如拔了牙的老虎,你还能让他变成猫抓老鼠不成?!

难道还要让于儿感叹一句:大白再也不用担心小白和山鬼打架?!

“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善良的山鬼,对之前那些缄口不提的秘密,也变得坦诚。于是他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道出,这个故事有点长,要从琉净被魍伤害致死所起。

那时候魍为了跟琉净在一块儿,就偷偷溜出石室化成无形跟在琉净身边,若问琉净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现在也成了一个不解之谜,让心存幻想的人幻想一下,也让不想知道的人不再知道。琉净死后魍很难过,那时候小魔王还没有出生,老魔君是风华正茂,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我可以帮你把琉净复活,也可以帮你把身上的魔气去处,不过和魔鬼做交易,总是会吃亏,你愿意吗?”

魍的身体里本来就流着一半魔的气息,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老魔王帮他一起找到了还魂珠里的生魂玉,又一次一次在极阴之时补魂,可以说,于儿能够活着,还得谢谢已经作古的老魔君。

老魔君是把魍当做自己的得力手下在培养,后来还魂珠出了意外,也就是这几百年里的事情。老魔君在还魂珠丢失的第一时间叫来魍,对他说:“我养你这么万年,终于要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他要魍做什么?

“你可以继续找琉净,与此同时,找到进入须弥山的办法。”

于儿经常和薰池在一块儿,对须弥山亦是如雷贯耳,听到此处甚为激动,拉住他的衣袖问:“你找了须弥山的人口了?!你怎不早告诉我?!”

善良山鬼不算帅气的脸上立即浮出愧疚的神色,简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地自容,又相当纠结。老魔君虽然嘴巴说跟魔做交易会吃亏。可其实老魔君待他十分不错,后来小魔君也是。怪只怪自己抛弃了魔性的那一半,面对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正派人士的自己。无法原谅。

于儿看他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再多想会儿得把自己整疯了,赶紧让他往下说,挑了重点说完,再不让他想那些事情。

当时老魔君要找须弥山。是因为中岳神君要找须弥山,她找须弥山本来是为了好玩,后来事情有变,变得严重。

“如何有变?”于儿听得一头雾水。

“红日神君千年之前从无妄墟逃出的事情,现在天界和八荒已经知道。当时中岳神君和老魔君却不知道那一次又一次企图跟踪他们,又潜入魔界意图不轨的无脸男是红日神君。他当时也要找须弥山。似乎须弥山内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得到。中岳神君就和老魔君联手,一边找须弥山。一边对付不知身份的他,后来中岳神君陨落,老魔君死,那个人也没了音讯。”魍十分耐心地解释给于儿听。

于儿低头沉思片刻,“那当时在红妆寨内。天千木和你又想作何?”

魍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去全盘托出。毕竟从前答应了大小魔王对这些事情保密,如此出尔反尔真是有些不厚道。后对上于儿质疑的目光,心里一急立即全部说出来。

当时小魔王也在找须弥山,他知道须弥山的入口可能有二:一个是黄泉的尽头,另外一个则在蓬莱仙岛之内。老魔君走得太匆匆,留下的纸条笔记里翻出这么重要的消息,无论是哪一个必须都去尝试。

所以他被派给了于儿,找冥界通向须弥山的入口;而天千木潜伏在红妆寨当时的红菱身边,想从蓬莱岛小仙女的身上找出些线索。不过很可惜,至今他山鬼都没从于儿身上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而断了一只手臂的天千木早已经跑去蓬莱仙岛找老情人叙旧。

“什么?!天千木去找巫綾师姐了?!”于儿惊叫。

魍急忙安抚:“天千木不会伤害你师姐的!他就是想找须弥山的入口。”

“不对啊,你们既然对须弥山已有眉目,又为何要让八荒和天界的人知道你们在找须弥山,还放魔戾兽和地魔蛛这么蠢的魔物?若说是因为想要拉上天界一块儿对付红日神君,为何不和天界说明?薰池在藏书阁找到的书,也是你们放的吧?是你么?”于儿脑子转得很快,总觉得疑点重重,对变善良的山鬼依旧心存怀疑。

为何魔界要绕那么大的圈子,一边和天界玩挖宝游戏,一边暗暗对付红日神君的势力?不会觉得累么?

山鬼道:“书不是我放的。红日神君设计于小魔君,故而魔君将计就计,他总有自己的想法,你要相信他,他很聪明,而且他不会和天界为敌。”恩,魍从前就说过,小魔王楼夜是个极懒的人,情非得已的话根本不想整这些事情,不如窝在魔界当宅男。

于儿听罢,沉思少顷,又想到更早以前的事情,复问魍:“阿鼓师兄身边有一只被魔人下了咒不能开口说话不能变回人形的仙禽君,他说他偷听到九重天上有奸细要找须弥山,也是你们的人?”

魍忍痛点点头,今日是把什么秘密都倒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向小魔君交代。不过在向楼夜交代之前,先得向于儿交代一下,她问:“那你今天拔头发是为了什么?!”

“我讨厌身上的魔气,因为那魔气才害死了你,自从琉净陨落之后我就按照老魔君给我的法子,要将魔气那一部分分化出体外。从此以后他就像屎一样被我排除体外,再无瓜葛!”山鬼捏住拳头,脸上浮现出对那分离出的魔气厌恶之感。

“你既然讨要他,为何方才不让我杀了他?今后他逃出去为非作歹将是八荒一大祸害,你不是应该变得行侠仗义,嫉恶如仇了么?”于儿质疑地目光投射向山鬼,看得山鬼无地自容。

他原来不是变成了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而是变成了青灯古佛下的沙弥!

☆、292.斗智斗勇

说回魔界之内。

薰池三人随“帝江”步入他的住处,不过一间很普通的厢房,装饰的十分雅致,找不到任何突破的地方。陆吾坐在上首不断打量一旁低头不语的“帝江”,越看越觉得这厮有问题。

能看得出“帝江”是在努力摆出泰然的模样,可惜显然功夫不够到家,他的一只手臂放在桌角,另一只则撑在膝盖上,不过就是个普通男子常坐的姿势,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摆不出人家汉子霸气的内涵。

今日比薰池积极的是白龙,他挨着薰池坐得风流倜傥,略薄的毒嘴一刻不肯放过局促的“帝江”:“帝江神君,你为啥会在魔界呢?是不是做卧底来的呀?”问得十分天真,大眼睛贼亮贼亮。

“我……”帝江舌头打结,支撑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臂有些颤抖,“我没有做卧底。”

“那你在做什么?”

“……就是,养身,清净。”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养身的事情呀?”

“咕~~(╯﹏╰)b,弹弹琴、喝喝茶、画画画。”

“欸?你不是喜欢跳舞的么?不跳舞么?”

“……我,我身体不好,跳不动了。”

“帝江神君最喜欢喝什么茶?”

“……白茶。”

“请问有见到一个与神君面相相似的女孩子了么,大概这么高,长得就是女版的你,有看见吗?”

“……没有。”

“她是陆吾的徒弟,陆吾要叫神君一声师父,那圆归就是帝江神君的徒孙,徒孙有难,师公难道不用帮忙的吗?”

亲,你有完没完啊?!

这次不等帝江回答。某人的茶杯已经盖砸在茶杯上咚咚响,倒不是要骂白龙烦,阴测测就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最*喝的茶是万春山上的木兰花茶,如何变成了那长白毛的白茶?!”

犀利的目光射向对面的“帝江”,直把人的胸膛看出两个大窟窿。

薰池换了风格,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就铁了心一门心思当一个旁观者,任由那三位暗流涌动波涛汹涌。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些线索,攻破背后之人的诡计。

白龙的盘根式提问法给了陆吾灵感,沉色凶巴巴问“帝江”:“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失忆了?”他抢过白龙的话头,准备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薰池佩服地望了一眼白龙,行啊。臭小子,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我没有。”帝江这句答得中气十足,方显一丝丝神君该有的气度和风姿,“人心易变,海誓山盟过的*人最后都会各奔东西。又何必为难我喝茶的喜好?”

他这么说着,还幽幽地瞪了一眼陆吾,好像在说:连自认情圣的陆吾神君现在都能毫不客气地质问用情的对象,我不过是把木兰花茶换成了白茶,是谁更加贱一点?

好犀利的反驳,把陆吾狠狠将了一军。戳中心事,瞪得陆吾立马熄火,房间内流转诡异的气氛。

白龙见状。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一个馊主意,转头对薰池说起悄悄话,陆吾和帝江的目光不由跟随过去好奇观望。薰池听得白龙耳语,先是奇怪瞟他一眼。白龙搓手一脸猴相,她想也没啥大不了。就掏出衣袖中的珠玑笔递给他。他说他想借用她的珠玑笔做个试验。

到底是什么实验?

但见白龙大手一挥,颇有大家风范,提笔对着半空潇洒泼墨,珠玑笔所画之物在未成画之前仅仅是金色的线条,只有当最后一笔添上,那东西才会变作立体的幻象。他勾画的速度极快,横横竖竖游走之间,一头展翅飞翔的雄鹰就跃然空中。

“苍茫雪山上的大老鹰,就是你了!上!”白龙霸气十足得一声喝,金光一现,那半空中抽象的画就好像打开了一道任意门,冲出一只凶猛的老鹰,往画画所对的方向——帝江小脸门前,似有刮花他皮相的架势。(作者宠物小精灵看多了,别管她。)

帝江神情淡定,见老鹰攻击向他,动作犹如水蛇,灵敏地躲开幻象的攻击,根本就不把长毛带翅膀的畜生当回事。只不过望向白龙的目光有一些异样,似乎对白龙如此没礼貌感到不满。

可这不满的情愫根本没持续多久,最多是他眨四次眼睛的时间,从之前同一个方向又飞来一只雄鹰,嗷嗷直叫,连那划破空气阻力的风度也是感受亲切。“帝江”神君的不满情绪又上升一个等级,你说你一次没礼貌也就够了,居然还来第二次,反正也是个幻象,他就索性任由白龙胡闹。

谁料这次飞过来的居然是只如假包换的真畜生,那尖利的喙捉在“帝江”的脑门上,立马儿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帝江”惊叫,待要再保护自己的时候,为时已晚。

薰池和陆吾看得也是一惊,薰池见人受伤,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帝江都不应该无缘无故弄只鸟儿来伤人,二话不说训斥白龙:“你出门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因为人在魔界,性子也魔气起来了么?!干嘛弄伤别人,你皮厚不疼,人家可疼,万一脑门上留下个月牙形的疤,这不是毁容了么?!”气得小胳膊直接打在了白龙身上,恨铁不成钢。

白龙任由薰池打骂,眼睛依旧注视“帝江”,他因为受到惊吓,脸色苍白,于是显得留下来的血更加鲜红,又是姣好的面容,几样东西何在一块儿视觉上十分触目惊心。

“哈哈,你居然怕扁毛畜生,还是不是男人?!”小白龙声音洪亮,一点没有赔礼道歉的自觉,反而嘲笑起来。

他还挺得意,第一次用珠玑笔画幻象就是为了障眼虚发,好放出第二次真枪实弹。第二发那是他用隔空取物的法术,迅速在魔界附近找了一只老鹰移形换地到风烟楼里,打了“帝江”好大一个措手不及。

薰池听罢,小拳头狠狠砸在白龙肚子上,“白龙!!!”

“嗷,家——庭——暴——力——!”白龙这才捂肚子蹲去地上,可怜兮兮仰视发飙的小人。薰池人虽然小,爆发力和气场都相当强大,在白龙面前向来不走萝莉卖萌路线。

☆、293.我是谁?

陆吾把白龙弄来的老鹰又弄了回去,阴阳怪气说了一声:“哟,我说小白龙你这家伙的法术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啥时候能长长脑子?”好像心里不太愿意白龙如此作弄“帝江”。

白龙眼珠子转悠,其实心里机灵着呢,立马道:“陆吾神君,他又不是真的帝江,你何必酸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给陆吾留面子,龙眼镜扫在惊魂未定的“帝江”身上,若有所思。

薰池只得出来和解,“小叔叔,白龙虽然方法粗鲁了些,不过你也看见了,帝江神君再不济也不至于怕一只老鹰。”犀利的小眼神也投向“帝江”,“说,你是谁,为何要把我们引到魔界来?!”

“帝江”一面止血一面慌张地望向薰池,他是谁?这要怎么开口解释他是谁这个问题?

不管此人是谁,薰池却是中岳神君的女儿,瑛雅的基因摆在那里,何况中岳神君看上的男人,虽然现在不知道是谁,基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此生出来的小薰池,聪慧二字自然不在话下。

她等了片刻没等到答案,自己迈开步子走向“帝江”,天生神女灵力不怎么样,但天赋带不走,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此人身上的魔气,并非魔界之人。而且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随着接触时间越久,越来越浓郁……“圆归!是你在女扮男装吧?”

脆生生的一句话,还带着孩童无法褪去的稚嫩,叫陆吾听得浑身一抖,惊呼:“什么?!你是圆归?!不可能!”圆归是他徒弟,近百年接触下来就算不是知根知底,多少比旁人了解多些,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也是有道理:一来此人不是女子,二来圆归没道理如此见面装不识还假扮帝江。

薰池话那样说,不过是试探,其实心里也没底。话一出口,目不转睛盯着“帝江”的反应。只见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惊讶地望着薰池,嘴巴微张,小脸苍白中带着些微微的抽搐,僵硬的表情维持了片刻,立即又低下头捂住嘴巴猛咳嗽。声音从指缝中流出:“这位小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都这副表情了还跟我说听不懂。薰池霍地飞身蹿到他身前,两只小手作龙爪手状,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之下毫不客气地袭上了“帝江”的——胸膛。

时间突然之间停滞,画面成三百六十五度旋转,镜头从邪笑的薰池和彻底傻掉的“帝江”身上再转到下巴欲掉下来的白龙和陆吾之上。在场三个男人都被小神女惊世骇俗地举动弄得反应不及。

“我俩姐妹那么多年,还看不出你那几把刷子?”薰池得意地揉揉那人胸膛,一脸自信。语毕,忽然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尽管圆归看上去瘦弱,但是她偷偷观察过。前凸后翘,玲珑有致。(请原谅一个渴望长大的小姑娘,对女人的好奇羡慕嫉妒云云……)

这胸挺结实的说。

她抬头。能从“帝江”黑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带着疑惑的小脸,“帝江”那张完美的脸对着她,是十分凌乱的表情。她不相信,又来回搓了搓验货,怎么可能是如此平坦的触感?!该不会是绑布缎了吧?!那小手非礼得无比欢腾之际。“帝江”原本苍白的俊脸刷地一下通红,却是不敢打开薰池作践的小手。一副小媳妇被老爷们上下其手而欲语还休的娇滴滴。

白龙怒吼一声,跳过去猛地拉开薰池游走在“帝江”身上的手,“团子!不带你这样当着相公面非礼别的男子的!我要回去告诉你四个爹爹!”气呼呼的模样,俊秀中带着几分可*。

薰池被他抓住手腕,十指还曲着,没理会白龙吃醋的言语,就着空气虚握了两下拳头,低头又抬头,陈述出一个事实:“他是个男的。”

陆吾和白龙黑线,要你说他是男的啊?!我们都知道好不好!

“他长得和帝江一个系列,他还怕鸟类,可是他居然是个男的?!”薰池还处于神游的状态,明明应该是圆归的啊,怎么又多出来一个男版的圆归?!满脑门的问号无法解开,一时走进了死胡同,钻牛角尖不肯出来。

再说被薰池非礼的男子,看薰池的眼神复杂,抿嘴沉默半天,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抱拳对陆吾道:“陆吾神君,我是谁并不重要,倒是你们来此,可知道为何?”

“为何?”陆吾神色一凌,眼睛一眯,难看的伪装也遮盖不掉他霸气侧漏的气质。他们可不就是为了找圆归才来到魔界的么?

“瓮中捉鳖,调虎离山,一石二鸟。”某人幽幽开口。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白龙眼睛盯着薰池,耳朵灵着呢,微微愣神思忖后,才继续教育薰池:“团子你下次再敢这样,我,我,我真跟你急!”他发现四岳神君对她完全没有压力,想了半天没想出别的招数。

薰池低头“哦”了一声,转头怪异地瞅了瞅“帝江”,重复一遍他方才说的话:“瓮中捉鳖?调虎离山?一石二鸟?”单独拆开来的三个成语,白龙都知道啥意思,可合在一块儿怎么就变得听不懂了呢?

如果瓮中捉鳖是指利用圆归的失踪将她引到魔界准备瓮中捉鳖,那么调虎离山呢?一石二鸟是一举两得,也就是说把她引到这里是一举两得,调虎离山?!难道五臧山院出了什么事情?!

“不好!”薰池惊呼一声,跳脚对陆吾道,“小叔叔,我们快回去!”

陆吾也有此意,只是……“圆归怎么办!?”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自家那个傻徒弟,在贼手里根本不知道如何求生,万一真的死了,他再也经不起那样生离死别的打击。

薰池白牙咬住下唇,一拍脑门,当然不能丢下圆归,“既然如此,我们先找圆归,见招拆招吧!”满怀期待的目光投向陆吾,她相信陆吾的法力高强,一定能带他们一起安全地离开魔界。

压力甚大。

正想着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之际,“帝江”再次开口,“那个……”他方才被薰池忽略,一直插不上话。

那三人依旧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说……”

“帝江”犹豫的视线徘徊在三人之间,来回游走,最后下定了决心,气沉丹田有力地唤了一声:“师父!”

“恩?”

陆吾神君习惯性地回应,根本就是不假思索。等到反应过来,方惊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你,你叫我什么?”一贯风姿卓越的陆吾神君一脸难以置信,配上他现在难看的装扮,有些好笑。

“帝江”笑不出来,又叫了一声:“师父。”

为何陆吾会不自觉回应,其实是因为这两声师父,“帝江”都是用女子的声音唤出,而且刚刚和圆归的声音吻合,不,应该说是天衣无缝。只听他依旧用那个声音道:“师父,我不该让你们在此地浪费时间,圆归就在这里不必再找,快点离开此地回八荒要紧!”言语恳切,带着焦急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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