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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碧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薰池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睡美人身上,内心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个人就是一出生就离开她的亲娘啊,这个人的大名出现在无数的传奇和小人书里啊,这个人有让人闻风丧胆,不战而胜的本事啊,可是她却这样不符合“三界女子第一人”形象地躺在那里,不知死活,毫无生气。

“我娘这是怎么了?!”薰池隔了好久,才动嘴巴追问楼莫非,那大眼睛里尽是迷茫和无措。她看得出,那张玉床就是当年献误打误撞找到的记载须弥山秘密的石碑。

“这是个意外。”楼莫非摸摸鼻子,并不远多说。

小神女再也没忍住,冲过去扑倒瑛雅跟前,那托儿做得太高,薰池必须拼命垫着脚尖才能够着基石的边缘,忽然发现她娘亲的怀里抱着一块圆形铜镜,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双手紧紧拽着一方圆形铜镜。

她觉得奇怪,“魔君叔叔,我娘亲手里面拿的是啥?”

楼莫非平时没觉得面对那样的瑛雅有什么异样的心情,今朝薰池一来,须弥宫里平衡的氛围就被她打破,让楼莫非浑身不自在,再看瑛雅,心情变得复杂许多。

他叹了口气,娓娓道:“传说中这天地间唯一一面可以倒转时光的镜子,叫做溯悔宝鉴。”楼莫非看薰池踮着脚十分吃力,便好心的走过去将她抱起来,俯看瑛雅和溯悔宝鉴。

视觉一下子开阔,薰池能在那面看似普通,只不过雕花繁复了些的宝鉴上看到了用上古文写出的四个大字,好像某种人心的欲望被真实的刻画出来。每个人心中都有后悔的事情,都会想过“如果那个时候我不这样而是那样,生命的轨迹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样没有意义又忍不住不想的问题。

所以它叫溯悔。

薰池情绪上涌,正发愣间,某人作贱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当时为父和你娘亲每天小打小闹就是为了找到须弥山,却并不知道另外一个坏蛋也在打须弥山的主意。当然像你爹娘这种正义之士,立即奋起反抗,与那坏蛋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你娘不当心中了他的暗招,成了现在这样。”言辞里还透露出一股哀婉悲切,以及不离不弃。

“……”薰池脸黑,扭头近距离打量了这厮一眼,后问,“那我是怎么出生的?”

“这个……”

“楼叔叔,你编故事还没有小爹厉害。”

被鄙视了!

☆、317.偷袭

楼莫非眼角抽搐,瞟了眼沉睡的瑛雅,他虽然说得一半是假话,但还有一半是比真金还真的实话,比如那会儿他们真的是小打小闹啊,比如那会儿真的有个坏蛋和他们暗中作对啊,比如她娘受伤真的是被那个坏蛋打的啊……尽管有一部分不得不承认是他的错。

“好吧,但是你娘说过一句话,我可以只字不差说给你听。”

“什么话?”

“你娘当时伤重,昏过去之前问我相不相信三界,我说不太相信,她就跟我说,她相信三界,相信四岳神君和天帝甚至是魔界,也相信我们的孩子都会守护这天地秩序,所以让我不要动溯悔宝鉴。”楼莫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薰池在他脸上又打了个转,她本来听得挺感动也挺感概,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发觉有那么点点不对味,眯眼道:“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都会?”

“……”糟糕!

“楼叔叔,这个‘都’字应当如何解释?”

“……!!!”

薰池无奈,深深明白到楼莫非的不靠谱性,又看了一眼瑛雅亲切的脸,愁眉不展。她幻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唯有如此安静的娘亲睡在玉床上,是她始料未及,看着毫无生气的瑛雅,心中强烈的反差让人难受,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唤,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瑛雅却对楼莫非说,不要用溯悔宝鉴救她,她提到了宝鉴,应该是伤得很重吧,只有用溯悔宝鉴倒流时光才能救醒她。

“为何不能用宝鉴?”薰池不解,大不了她再出生一次呗。

楼莫非没回答。单手抱着薰池,另外一只手去够瑛雅怀里的宝鉴,将宝鉴的背面翻给她看。薰池接过去低头仔细辨认,发现背面有一行扭曲的上古文,意思是:这东西是一次性的,想清楚了再用,别浪费。

“怎么会这样。”薰池自言自语,又仔仔细细读了一边那些字,确实是她方才理解到的意思,原来这个溯悔宝鉴不是个穿梭时光的工具啊。正如传说中。须弥山是父神开辟出来为三界大乱时准备,不到万不得已,这张杀手锏不能出手。换个思维方式想想。当正义的那一方有这东西作为保底牌,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父神也算是用心良苦。

“宝贝儿,你娘说她一定会醒过来,可我守着你娘这么多年也不见她醒过来,不如我们用这玩意来救你娘吧?”楼莫非亮金金的眼睛盯着薰池手中的神器。目露垂涎。

薰池果断拒绝:“我娘既然那样保证过,楼叔叔你就应该相信她。否则忤逆了她老人家的意思,楼叔叔你也知道后果的吧……”

楼莫非听罢不自觉就打了个寒颤,想想瑛雅那张漂亮又御姐的脸,实在不敢忤逆她的意思。遂叹了口气,一大一小两位朋友继续瞻仰了一会儿沉睡中的中岳女神。各有所思。

一方在想,这小丫头能进来,说明须弥山的秘密已经被揭开。她进来,别人也进得来,那个蓄谋了那么久的红日神君终于开始动手了?

另一方则疑惑,楼老魔君和她娘都诈死藏身须弥山,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中岳神君重伤不醒。可这楼莫非怎么着也应该临走前通知一声三界,好叫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现在这般委实有些不厚道。

遂两人同时开口:

“为父和你娘……”

“现在三界……”

又顿住,对视片刻,

“楼叔叔先说吧。”

“宝贝儿想说啥?”

再沉默,薰池暂时已经不想说话,楼莫非得了机会就开始卖乖,笑哈哈:“宝贝儿我们果然是父女!你看,多心有灵犀!”

“……”

楼莫非似乎得意过头,薰池被他抱得十分不舒服,刚想用溯悔宝鉴去敲楼老魔君的俊脑袋以便逃离他的魔掌。未料手刚举起来,忽然有个外力袭来,对准她手中的溯悔宝鉴,只消一下,薰池的手就空了。

叮!叮!叮!

薰池惊讶地转头寻找力的来处,房间的大门敞开,视线可及之处皆无那人的身影,逃得相当快速。

“楼叔……”

不等薰池说完,楼莫非亦是快如闪电,转眼就抱着她离开了原来的房间,还一阵风带起大门,死死关紧,门上面本来就上了发咒,不叫闲杂人等去危险到沉睡的瑛雅。

却道楼老魔君的行动方向十分明确,好像知道暗中之人去往何处,或者说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那个黑暗中的魔鬼。薰池任由他抱着一路风卷狂涌,再站定之时发现已经到了方才她进来的须弥宫的大门口。

薰池疑惑楼莫非莫非要堵门?

只见他红艳艳的广袖一挥,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天宫顶上又出现了璀璨的星辰,然后楼莫非手指一道红光送出,击中了某一点光亮,如豆点的星光立即流星般坠落,落在半空处刷地放大成一个帘幕,幕上可见草木苍翠,静谧无声。

竟是须弥山的俯视图。

楼莫非如鹰的眼睛盯在画面上搜寻,那景象随着他的视线会慢慢变换,仿佛身临其境。薰池反应甚快,诧异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这天宫顶上的镜子都是派什么用处——那是成千上万块观世镜!

想明白这点,小神女赶紧也将目光投注到帘幕之上,与楼莫非一起找寻神秘人的踪影。

“会不会是山鬼?”两人找了半天无果,薰池忍不住想去了他处。

按理说,这个偷袭的人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哪怕在须弥宫里来不及抓住他,他总得离开,须弥山没有别的生灵,若有任何气息流动,应当十分容易被发现。只有山鬼可以化作无形,来去无踪。

楼莫非严肃起来有那么点样子,摇头:“就算山鬼本身可以化形,溯悔宝鉴可不行。”如果是山鬼作祟,那画面上应该有一块凭空飞翔的镜子,镜子呢?!

薰池经他提醒,沉默皱眉,若不是山鬼,怎么可能没有动静,除非——

“他还在里面!”

“他还在里面!”

两人又是不约而同说话,薰池与楼莫非对视一眼,老魔君眯眼笑意深浓,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侃,果然是魔界的作风。可笑容没过须臾就收敛,沉色低吼一声:“不好!”扭头就往回拼了命赶。

☆、318.出人胖意料的胖子

原本紧闭的房门已经打开,楼莫非银牙暗咬,全身散发出凌烈的气息。果然如他所料,那人偷袭薰池抢走溯悔宝鉴,不为其他,就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趁机劫持不能动弹的瑛雅。

一面镜子算什么。

哪里有一个中岳神君对他们来说重要。

红日这个老畜牲,还真有你的!

楼莫非的眼睛刷地变成血红,杀气腾腾。

薰池见玉床上的人儿不见,自己也跟着丢了大半个魂,猛拽楼莫非的胳膊,“我娘!我娘呢!”呜呜咽咽想哭,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同样也是咬牙切齿,说,“他肯定还在这须弥宫,楼叔叔!”

“你放心,老子不把那贱货揪出来碎尸万段,从此以后不当魔君,就给瑛雅当狗!”说罢,浑身的杀气直冲天际,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就有红色的小精魂从他体内溢出,它们先在房间里打了个转,然后朝不同的方向四散开去。

小神女身子长不大,脑袋里的东西很多,一见楼莫非这个阵势,就知道他是动了真格,要和偷偷劫走瑛雅的那个混蛋拼老命。因为此招乃魔界一等一的追杀绝招,自损精元去寻找要杀的人,这些精元就是千万个楼莫非,一旦其中的一个发现踪迹,不用通知本尊,楼莫非马上能知道那人在何处。

只不过如果找不到,精元也不会重新回到体内,所以精元用的越多,对自己的损耗也就越大,不是苦大仇深的事情,一般冲动热血的魔族也不会轻易去自残。

“是夜白!”楼莫非闭目专注于搜寻瑛雅的踪迹,突然叫了一声。

他现在有千万只眼睛,那些精元遇见的情景都会反馈到他的脑海里。之前须弥宫外被杀死的人,终于被某只精元发现,传递给了楼莫非。

薰池听到夜白的名字,疑惑:“夜白怎么了?”

“他,好像死了。”楼莫非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昆仑丘上恒古不化的冰雪,“就在宫门外。”

身形略动,飞速赶往须弥宫外。薰池整个人呆若木鸡,对这么突然的消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夜白怎么也会在这里?他被谁杀了?夜白不是小魔君的人吗?眼下他老祖宗都好好活在这里,他怎么就死了呢?!

楼莫非蹲身把薰池放下,径自察看夜白的尸体。显然楼莫非也不太相信这孩子没有作出一点贡献就横尸须弥。把大手放在他的身上仔细探查,想要找到一些惊喜。

的确,死了。

薰池不敢去碰夜白。楼莫非把他摆正的时候,她清楚看到夜白断了的脖子,扭曲的,靠着外面的皮肉,头颅才不至于和身体分家。那双原本纯净又淡泊的眼睛。无法直视。

终是忍不住,捂着嘴巴呜咽起来。

与此同时,楼莫非的精魂大部分在须弥宫内地毯式搜索,另外一小部分窜梭在须弥山之间。那山坡上和蓬莱联通的小池塘里,又有了些细微的动静。父神设计的这个联通结界,算得上一个幻境。入口和出口是同一个地方的两个空间,空间之间被设定了法术,就跟八卦阵差不多。找不到阵眼你就待在里头一辈子。

池塘中细小的波纹慢慢扩大,又有不断冒出的气泡,然后水波开始翻腾,有个黑影逐渐逼近,最后破水而出。

季河凌空而立。脸黑得跟锅盖一般。

他举目四望,见远处山峰上的须弥宫。眉头紧蹙,已然察觉到山顶上的杀气腾腾。

也不怪他脸黑,想想季河神君一大清早去找薰池,结果巫绫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再跑回仙居去一问,才知薰池昨天半夜里出现过,往山顶娑婆树而去,然后就失踪不见。

若非白龙及时传音与他,季河还想不到问题出在这个长满了薰草的池塘里。

巫清得知季河神君跳了池塘,立即带着人马聚集到娑婆树底下,一块儿虎视眈眈守住那块阵地。四大长老跟巫清商量着要不要也派些人跳进去看看情况,巫清思忖了会儿,摇头:“下去肯定得添乱,还是守好蓬莱,莫让逮人有机可乘。”

话音刚落,巫苏就匆匆赶到山顶来打报告:“族长!长老!有大批魔界人马将我蓬莱重重包围!”

“与天界联系没有?”巫清也算有心理准备,沉色反问。

巫苏点头,“已向天界报讯,天帝和另外三岳神君都在赶来的路上。”

族长白衣一甩,毅然折身,对蓬莱众仙命令:“抄家伙,准备御敌!”

蓬莱外围,于儿、大小二白还有单良的魍并肩腾云。

于儿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魔兵魔将,眼底存着一丝担忧,不知三界是否能够安然度过这次版乱。

魍看穿了于儿的心思,充满信心道:“于儿,你要相信小魔君,他自有妙计。”

少女侧目,颇有深度地瞅了瞅魍,将衣袖里一颗墨黑的小药丸递给他,“这是白龙配的丹药,到时候知道怎么做了么?”

魍颔首。

“真的可以吗?”于儿始终对魍有些不放心。

“嗯。”

“白龙与你单独说了什么?”

他们行动前残疾的白龙把魍叫进去谈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做通的思想工作,现在单良的魍看起来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雄狮。

“男人之间的谈话,女人不必知道。”雄赳赳说罢,潇洒地化作无形,撇下于儿和大小二白不知踪迹。

于儿无语,又在海上停留须臾,看天色不早才转身离开,方向并不是五臧山院,而是八荒北部,黄河之畔。

季河杀上须弥山顶的时候,楼莫非的精元小分队也发现了蛛丝马迹。在宫内某处墙角,小精元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瑟瑟发抖。

楼莫非立即带上薰池又朝那地方赶去,他自己的性命可以丢掉,薰池和瑛雅都绝不可以有事。

薰池瞧着灌木丛里的人影,觉得很眼熟,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海净师兄?”

那人听到呼唤,霍地抬头,眼睛通红,脸色惨白,神情迷茫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薰池师妹?”他好像还不知今夕何夕。

“海净师兄你怎么了?”薰池想下去看看他,楼莫非没肯松手。

☆、319.你废好,柴废君

这小胖子是谁,他心里也清楚。但凡与薰池有关的人他其实全部认识,因为他在须弥山静静守护的这五百年里,每天都关注着薰池的一举一动,然后把她的事情说给睡着了的瑛雅听。“今天你闺女拉了西岳神君一身的屎。”“今天你闺女长牙了。”“今天你闺女会喊爹了。”“今天你闺女被一条小白龙调戏了。”诸如此类。

他想,哪怕母女不在身边,她们的*也能转递到彼此心中。

海净猛摇头,“我……我……我不知道。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还梦游,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会在此地,还有个恐怖的男人对我笑,笑得阴森森,我以为他想杀我 !可是我腿软跑不动!后来他什么也没做就消失了……薰池师妹,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薰池和楼莫非皆沉默不语,试着理解海净的说辞。他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红日神君操控,无意识下到了这里,红日借了海净的手,做了一系列不可原谅的事情。

夜白是他杀的?

瑛雅是他劫的!

他现在醒过来了,红日本尊又在哪里?!

“瑛雅在哪儿!?”楼莫非对海净充满杀气。

海净被红发魔君吓到,连连往树丛里后退,“我,我不知道……”

楼莫非穷追不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就杀了你!”说罢,将薰池放到地上,自己快速出手去逮海净,真的想要杀了他的样子。

薰池大叫:“不要!”

不想自己的尾声都没落下,人已经被一双有力地手勾去,腾空而起,瞬间转移到了房顶上。

她惊讶地侧目。可见海净面带邪恶的笑容,目光玩味又无情地落在薰池脸上,“多谢薰池小师妹想着师兄我的安危,可是做个伴不好意思,为了师兄的安危,借师兄用一用你的人。”

“你……”薰池在近在咫尺的危险中倒显得分外镇定,头脑瞬间澄明,肯定道:“你不是海净师兄!你是那个传说中的红日神君!”

传说中的,红日神君。(哥只是个传说么?!)

披着海净外表的红日一面注意那头发了狂的楼莫非狠命的追击,一面还有闲情与薰池调侃。“我怎么不是海净,这身肥肉,每一滴油水都是海净的。”

“你把海净师兄怎么了?!”薰池挣扎。顿时十分讨厌这个人。

他轻蔑一笑,“他?小胖子当然是……我吃了。”

肥胖的身体行动起来比楼莫非居然毫不逊色,一时之间老魔君对此人一点办法没有,急得楼莫非的眼睛里能滴出血来。

老魔君仰天长啸,“红日你这个老畜生!放开我娃儿!”

红日老畜生立即笑道:“老身可不就是一个上古的老不死。你这种年纪的小魔头,得管老身喊一声祖宗才对。还有老神怀里这个薰池,明明是个神女,如何成了你的魔种?薰池小师妹,你可别乱认爹。”言语里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这句挑衅彻底把楼莫非惹怒,红色头发在风红飞扬。双手掌心浮出俩红色的魔法球,并不攻击红日,而是挥向天际。好像筷子搅拌鸡蛋清和鸡蛋黄,两根红芒将天空搅得风云突变,有风眼形成,龙卷盘旋而起。

薰池看这一切,心中一紧。“你是故意的!”这个红日知道楼莫非急躁的性子,故意惹怒他。让他在盛怒之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不自觉。

红日不理会薰池,对发飙的红日说:“想要这娃儿也行,只要你告诉我如何开启时光镜,这对母女,祖宗我就毫发无伤还给你,否则……”他桀桀怪笑,嚣张得无法无天。

“去你老母的!”楼莫非破口大骂,暗红色的魔风形成,宛如有生命的血龙,径直朝着胖子海净咬去。而他自己则从另外一个方向突击,想要夹击抢回薰池。

“海净”对那龙卷风却是一点也不忌惮,躲开楼莫非的攻击,竟然逆风而上钻进了龙卷风之中。可以看见人影像黑色的小点,在龙卷风里飞快转动。速度太快,薰池片刻就头晕眼花,继续尝试着无力地挣扎,“海净”稳如磐石,绕了数十圈,最后被他成功躲进风眼内,反将老魔君一军。

楼莫非正欲吐血之际,季河神君及时赶到,掏出一个青色的空葫芦对着龙卷风念念有词,然后很快肆虐的狂风就被全部收进了空葫芦里。

这葫芦也不陌生,正是当年薰池为救渡劫的白龙,季河最后护驾牺牲的宝葫芦。

红日见到季河,冷冷一笑,也不惊讶:“季河神君,好久不见。”

季河不语,犀利的眸子落在红日抱在怀里的薰池身上。见薰池毫发无伤,脸色稍好了一些。

楼莫非与季河谈不上熟悉但也对彼此不陌生,说白点其实就是气场不和,谈个三句就能说再见的主儿。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天不是看谁顺眼不顺眼的时候,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胜算。楼莫非冲季河喊道:“季河!瑛雅也被那厮抢了!”

季河松松垮垮飘给楼莫非一个与“海净”相似的藐视眼神,这回开了金口,冷冷二字:“柴废。”

柴……废……

冰凉的话,隐隐绕耳,楼莫非愣是被季河的两个字说得一口真气卡在喉咙内,不上不下,小白脸通红。

秒杀!

连一旁的“海净”也被逗乐,把薰池卡在腰间,哈哈大笑。

“楼莫非,你还真给我魔族丢脸。”

楼老魔君听着,十分气愤,但的确是他无能,叫红日抢走了瑛雅母女,被季河嘲笑也是应该。可这个害他被嘲笑的罪魁祸首——“去你丫儿的我大魔族,魔族是魔族,你是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红日不计较,转头又对季河说,“瑛雅和薰池都在我手上,你让那红头发的兔崽子把开启溯悔宝鉴的咒语告诉我,我就把母女俩还给你。否则,她们的性命不保,我还要这天地三界全亡!”

凌烈的风平地而起,是红日爆发出来的气息。“海净”的发髻松了,黑色的长发掉落,遮住了他的半张肥脸。因为变换了灵魂,哪怕是肥胖憨厚的外表也叫人看着狂妄中带着一股妖异。

妖异之气。

☆、320.0进击的神君

季河沉默不语,狭长的眼睛看向“海净”那方,迫以无形的压力。

“海净”心头莫名一颤,对季河的气场有一些招架不住,然,事到如今,银牙暗咬,怎么也要坚持到最后,何况……“季河,你真的打得过我么?”他冷笑,显得狂妄无比。

西岳神君向来不*说话,尤其是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说话有什么用,用行动才能证明一切。他连咒语都省了去,直接长袖一挥,把“海净”周围凭空生起一道蓝色的雾气。

这雾气毒,毒在只要碰到这雾气一丁点,就会马上被它冻结成冰棍。红日与季河昔日不算朋友,到底也有来往,应该对他的招数十分熟悉。“海净”左右看了看缠绕着自己的冰雾,威胁道:“季河,你就不怕我拿薰池来当挡箭牌么?!”

季河高贵冷艳,“你大可挡一挡。”被他的法术所伤,自然也能被他的法术所救,西岳神君乐得高兴红日那傻缺把薰池变成冰棍丢出来。

薰池和季河默契十分,自己伸手要去碰那冰雾,她如果变成冰棍,与她肢体触碰的“海净”也就会变成冰棍,如果这位仁兄不想变成冰棍,他就得放手,于是变成冰棍的她就脱离了“海净”的魔爪。

计划十分完美。

“海净”自然不会让薰池得逞,将她双手束缚,同时肥胖的体内迸发出火红的气息。红日系火,冰火交融,哪个厉害还不一定呢!薰池是死也不能还给季河他们,没了薰池,他的时光镜也就没了一半。

楼莫非见此光景,立即跑到“海净”后面准备包抄他,二打一还打不过一个臭屁堕神。那从此以后他和季河都别在江湖上混!(季河:柴废是你,别把我拉下水。)

正打得如火如荼,薰池心肝跳到嗓子眼之际,季河挺拔的身姿突然一顿,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左手捂住胸口,十分难受的样子。“海净”见势,毫不客气丢出一个攻击法术,趁人之危。

楼老魔君大叫着骂了一声娘,赶紧闪身去救。堪堪把季河拖到安全范围,“海净”又是连续几个狂轰滥炸,将一面保护季河一面御敌的楼莫非弄得焦头烂额。“喂!你怎么了?!”

季河没说话,直接“噗嗤”吐了口鲜血出来,狠狠看向“海净”那边。

躲在海净皮囊里的红日哈哈大笑,替季河回答:“他能怎么样,不过是中了我下的衰心毒。心脏快罢工了而已。这一动用真气,毒素加剧流进心脏,纵使上古神君,也得死。”目露凶狠的光芒,好像他与季河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你咋这么蠢,会中他下的毒!”楼莫非恨得牙痒痒。可这厮本性那般,还记着方才被季河骂柴废的仇,逮着机会立即反骂回去。

西岳神君眼角抽搐着瞟了一眼楼莫非。甩开楼莫非的手,勉强腾云与“海净”对视,什么也没有说,做出了个继续打的手势,那阵势就是大不了鱼死网破。

“季河。别急着与我拼命,我在给你的破羊皮纸上下了衰心咒毒。也给薰池吃下去的沙棠果里下了同样的毒,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不想想小薰池怎么办吗?”说罢,“海净”笑容扭曲地在薰池小脸上一刮,长指甲立即将薰池粉嫩的小脸留下一道红痕。手指继续下滑,最后停留在薰池的心脏处,五指作爪,作势要把薰池的心脏挖出来。

薰池快速回忆起当日海净出现时的场景,他说武夷让他交给季河神君从瑛雅从前用过的枕头里找到的羊皮纸,季河拿过去看了,她也看到了;然后又憨厚地给了她一颗从自己嘴巴里省下来的沙棠果,非要塞给她吃。

原来那会儿就被他算计了!小薰池瞪着双眼,怒气冲冲侧头看“海净”,真想在这厮身上咬一口。她现在才发现,泰逢比起这个红日来说,简直堪称可*!红日才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季河把嘴角的血抹去,冷笑:“这不正合了你的意,我们都同归于尽,留下楼莫非一个,他这脑子肯定会忍不住用时光镜倒流时光,把我们都救活。你说说看,想回到哪个时候?不与楼莫非说清楚,他可是会乱来的。”

楼莫非刷地丢了个小眼神在季河的背影上,此人委实欠凑!

“海净”被他说中心事,闭嘴不再说话,一时也没有什么行动。季河眯眼,瞧准了机会,忽然向他攻击。那闪电般的速度,还有必杀一击的狠绝,是豁出了性命。

等到“海净”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季河在飞掠过来的同时召唤出他的宝剑,细长而透明的剑身,莹莹泛着蓝光,他将自己的法力都倾注在宝剑之上,一剑贯穿“海净”的胸膛。

顺手抄走了被他夹在怀里的薰池。

完美的一击!

“海净”绝非善类,若这样一招就能将他收服,也不用三界为此头疼那么久。他在季河攻来,发现自己被阴了这把,便迅速从海净身体内抽离。随着海净的身体消散成星星点点的尘埃,在季河的背后浮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

“你没有中毒?”红日本尊含恨追问。

季河转身,将薰池抱在怀中,冷漠如故。

“她也没有中毒?!”

薰池得了自由,立即检查身上到底有没有中毒,然后十分惊讶地看向季河阿爹,“三爹爹,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河垂目,他只有在看薰池的时候,目光才是带有温度的。

不用季河回答,在红日的背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个黑影,黑影手里拿着张*的符咒,上面画了上古繁复的封印咒,专门对付上古堕神,只有贴到红日背上,这厮在未来的万万年里,都得在三界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独守寂寞。

黑影出手神速,朝红日的后背贴去。

红日立即后退转身,想要逃开偷袭,他根本没想到还有杀出来匹黑马偷袭他。脸险险擦过那种要命的符咒,谁料那黑影本事了得,长臂还带伸缩的技能,好像齐天大圣的金箍棒,眨眼之间又袭上来——

“啪!”

急急如律令!

☆、321.请别.高兴得太早

红日像僵尸一样在脑门上被人贴了一张黄纸,愣在原地不得动弹。

黑影偷袭成功,迅速离开红日这边,朝楼莫非的方向而去。

楼莫非被黑影吓了一跳,“兔崽子,你没死啊!?”他知道夜白身上的秘密,可是当时夜白身上并没有他所熟悉的气息存在,还以为真的遇到了不测。

黑影点点头,能看出一个长窕的人形,但是看不出具体的脸,就好像是一个从人脚底下逃跑的影子。

季河和薰池对望一眼,亦是没想到这个黑影的出现,“爹爹,楼叔叔叫他兔崽子?”

“是楼夜的影魔。”

所谓影魔,就是在修炼的时候把自己和自己的影子都修炼成魔,算是分身的一种,这影魔要修炼成功,必须在影子里注入一魄,让影子具有与本体相通的纽带,若影魔被人杀死,本尊缺少一魄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就算在大太阳底下走路,也不会再被照射出影子来。

多少会让人有些伤感。

薰池听得季河的解释,恍然大悟。怪不得白龙怎么找都找不出夜白身上的问题,因为楼夜根本没有附身在夜白身上,而是藏在了夜白的影子里!他们从一开始就怀疑错了对象。

“不对啊,当时我碰夜白的胎记,差点被烫伤。”薰池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楼莫非和楼夜的影魔与季河父女汇合,楼莫非听到薰池的话,唉声叹气了一把,直言:“这事儿啊……其实是瑛雅当年在楼夜身上下了无关痛痒的咒术,怕楼夜会对薰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楼夜去碰薰池或者薰池去碰楼夜,咒术都会发作……大约是怕你们兄妹乱伦吧!”

前面说得都挺好。最后那句突然冒出来,险些让薰池一口血吐在楼莫非身上。这位大哥,您就不能有一次是好好说话的么?!

薰池无奈瞪了一眼楼莫非,又忍不住伸手去碰楼夜的影魔,果然滚烫!

却在这时,薰池的手才缩回去一半,从不远处传来纸头的撕碎声,“撕拉——撕拉——撕拉——”三声,又有*的纸屑顺着风飘到他们脚边。

众人低头一看,暗叫不妙。再去看原来被定身的红日,他正一脸痞气地抱臂嘲笑那头四人,懒洋洋的声音挑衅地说:“一张破纸就想收服我?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季河这次是真的没有预料到。惊讶地打量红日全身。楼夜的封印咒不会有错,因为是他在来的路上亲手塞给夜白防身用的利器,怎么可能出错。封印咒也的确会有效果,他不会拿这种东西开玩笑。

但结果就是,红日没有被封印!

这里头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红日显然被他们激怒。从自己的嘴巴里吐出一个锦囊,对着季河四人摇晃着说道:“瑛雅和溯悔宝鉴都在这里面。你们若是再干激怒我的事情,我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薰池看着红日的真面目,他与楼莫非一样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只不过那种朝阳的气息,与楼莫非的妖孽不同。明明是一股子浩然正气,还有他的五官,紧凑精致。眉毛很浓。人说眉毛浓的人厚道,怎么地这红日神君却走上了这种路。

季河和楼莫非被红日的话镇住,他们果断相信发飙的这厮会干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楼莫非咽了口唾沫:“你要开启宝鉴的咒语,我告诉你便是,你先把瑛雅还给我。”

红日一笑。“你以为我傻么。你只要把咒语告诉我,倒流时光。瑛雅自然活蹦乱跳,如何会在我手上。”铁了心要开启溯悔宝鉴。

薰池就弄不明白了,“红日神君,为何你一定要倒流时光,是做了什么后悔的事情么?”

红日目光投向薰池,带着一丝凄然,“我的事情,不用你这小屁孩多嘴。”

薰池撇撇嘴,不以为然。

僵持不下之际,须弥山入口又进来一个人,不,应该说是进来一只山鬼。他进来的无声无息,突然化形出现在红日身后,紧贴着红日的耳朵,面无表情报告:“主子,冥界从黄河之底偷袭我大魔城本部。”

黄河之底,幽冥域内,从前琉净收留魍的那个地方,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那沟壑的尽头,就是通往魔界的第三条,尚未被人所知的秘密通道。于儿从魍口中得知这条通道的存在,在蓬莱外告别山鬼就直接去了黄河部署,突袭大魔城本部。

红日初听这个消息,惊讶了一下:“什么?!”犀利的眼睛瞪山鬼,“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些?!楼夜的影魔在此地,你也不知道!要你这个废物来做什么?!”霍地丢出一个法术,山鬼不敢避让,直直打在自己左边的肩膀,皱眉闷哼。

随即又无所谓道,“那鬼地方一日不如一日,不要也罢。”

山鬼不语,阴鸷的目光扫向红日对面的四人,见楼莫非目光略有惊讶,“老家伙,你居然没有死?”

他当年能让琉净复活,楼莫非功不可没,后来也就一直跟着魔君手下,寻找须弥山的入口,也算回报了魔族一家。当下魍一分为二,好的那个继续跟着楼夜,坏的那个就与红日为伍,红日从他嘴里其实得到了不少消息。只不过有一些重要的,楼夜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山鬼。

楼莫非见眼前分化成两个极端的山鬼,悔不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把这么傻的办法交给了这个比他还傻的山鬼了呢。楼夜的影魔比起他爹淡定很多,抱臂看戏似的看着红日和山鬼主仆,虽然没有五官,也能想象出楼夜玩味的模样。

红日扭头对山鬼吩咐:“去传我命令,所有魔部全力进攻蓬莱,务必将娑婆树毁掉!”

山鬼得令,又消失于无形。

须弥山又恢复了一个打几个的局面,山鬼出现的好像一点作用也没有,红日完全可以把山鬼留下来打下手,但是他没有。他习惯了孤军奋战,哪怕是三界之中现在听他号令,到处作乱的魔族部下,他其实根本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与她并肩作战的那个人,早就死在了万万年以前的另一场纷乱中。直到失去他,她才明白,浮生如梦,寂寞如雪。

☆、322.苍山负局雪(大结局)

PS: 不要怀疑,这真的是大结局。

那一天的蓬莱岛,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那些雪花落地即化,最终苍山没有负雪。

红日继续逼季河和楼莫非,“你们若再不把开启的咒语告诉我,我就不客气了。”莹莹的红光从他的身体内发出,他略到娑婆树之下,一只手放在树干上,毫无惧色地瞪视众人。

他是想自焚,烧了自己,烧了瑛雅和溯悔宝鉴,也烧了娑婆树,打乱轮回。如果没有溯悔宝鉴,三界大乱无力回天,必然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情,红日这次的赌注下得很大。

季河和楼莫非互相看了一眼,西岳神君挑眉,“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楼老魔君思忖片刻,目光坚定道:“不行!瑛雅以后知道了肯定不会原谅我!横竖要玩大的,老子跟你拼了!”说罢,掳袖子要去和红日火拼。

红日咧嘴笑得疯狂,“自不量力!”贴在树壁上的手内气一运一送,娑婆树连根被撼动,整个须弥山跟着天摇地动。

好一个下马威。

季河冷笑,巍然不动:“你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到这步,说要同归于尽,真的舍得吗?”

好一个一阵见血。

红日停下破坏行动,也冷笑,“自然舍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就是一场博弈,看谁比谁更能狠得下心。

季河把薰池交给楼夜的影魔,自己款步走向红日的方向,清冷的声音不轻不响,正好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楚:“哦?本君的确不知道红日神君当初想要的是什么,但眼前知道一点,晴飞雪想要的是什么。”

薰池和楼夜的影魔年纪尚小。不知道晴飞雪是谁,楼莫非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个名字,原因很简单,晴飞雪乃他们魔界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魔君,魔界的魔君历任无人,此人的大名为何如雷贯耳,因为这女人就是当年掀起仙魔大战的女魔头。

只是楼莫非不解,季河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人?

那厢红日神情惊讶,好像被发现了秘密的盗贼,用凶狠的气势压制自己的心虚:“哈哈。季河你真好笑,晴飞雪早八百年万年就死了的女人,还提她做什么!”

楼夜的影魔恍然大悟。向薰池解释,“当年红日神君被贬人间,认识了魔界的魔君,和那魔君成了知己,后来被利用。魔界大闹九重天都杀到了家门口。晴飞雪就是那个魔君!”

薰池隐约也猜到一些,点点头,接话:“所以红日神君被永世关在无妄墟,就是被晴飞雪那个女魔头给害的?”说话的声音稍微响了点,立即招来那边红日狠戾的目光。

一口唾沫抢在了气管里,薰池:“咳咳咳……”

季河难得话多。句句带着杀气,“我倒是奇怪为何封印堕神的符咒会对你没有作用,却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堕神红日。而是——晴飞雪。”

其他三人皆震惊,齐刷刷盯住站在娑婆树下的红日。

如果西岳神君说得没有错,那么一切都变得更加顺理成章。楼莫非和楼夜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们的部下那么容易就屈服在红日的淫威之下,如果把红日换成晴飞雪。老祖宗从地底下爬出来要你们效忠她,换做是楼莫非或者楼夜。也要考虑清楚是不是依旧站在现在的立场上。也难怪刚才红日就对楼莫非说他应该管她叫一声祖宗,还真担得起这个名号!而晴飞雪的性格,传说中就是嚣张跋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仙魔大战?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杰作罢了。

那么想要用溯悔宝鉴倒流时光……她是后悔了当初的冲动行为吧?

薰池再去看树下有些凌乱无措的人,叹了口气,忽然对此人生出许多同情。她想起阴暗的山洞里被天界抛弃的献婆婆,又想起青丘*听戏的老国主白稜,五臧山院里隐藏伤痛专心教书的青鸾夫子,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阿鼓师兄,女媱姐姐还有陆吾、天千木、山鬼或者是她自己……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为情所困,有些因此不幸,有些得到幸福。

命,真是个难以言喻的东西。

正出神间,但听女子尖利的狂笑声,“哈哈哈,好一个季河神君!本宫佩服,佩服!”红日神君的形象消散,重新组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她长得十分明艳,白发被挽成飞天发髻,穿着性感,身材婀娜。最醒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晴飞雪的雪,全都体现在她的眼睛里,一双银色的眼睛,波光流转,好像真的飞雪在眼睛飘扬,配合她雪白的头发,高端冷艳。

陆吾神君瞬间被此女比下去。

晴飞雪收回原本贴在树壁上的素手,报以谈判的态度继续和季河交涉:“本宫让时光倒流回当日仙魔大战之时,愿用我魔界所有换红日不死。季河,本宫有心向善,也有悔过之心,你为何不能成全我,非要看三界大乱么?”

她的话很明确,现在晴飞雪所求不过一个活着红日,如果季河这边坚决不让步,那么同归于尽,用另一种方式与红日重新在一起,对于晴飞雪来说,根本不需要皱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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