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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早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07

两周军训,漫长而煎熬,可是一转眼却发现竟然已经过去。

踏上归途的时候,夏锦年的心情很迫切。

308宿舍不是她的家,但是那里住着一只令人 心的乌鸦。从最初讨厌它的出现到现在有些记挂,一个人心境的转变还真是莫测。

不过让她急切地想告别军训生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些女生已经快将她磨缠疯了。

她无数次地推说自己其实同那男生不太熟悉,只是说过两次话,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读哪个学科,可就是没有人相信她……

夏锦年叹口气,从兜里摸出钥匙去开门,不想手搁到门上,门却应手而开,她纳闷地往房内看了一眼,结果却被看到的情形给怔在当地。

她的宿舍里竟然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05乌鸦变凤凰

夏锦年回过神来的头一个反应就是喝问:“你们在干什么?”

宿舍内三人停止了翻箱倒柜,转过身。她讶然地发现其中一人竟是舍监,不由更是纳闷:“出什么事了?”

“回来了?”舍监冲她点点头,平静道,“有人反映你这个宿舍里有些问题,所以我带人过来查查看。”

夏锦年扬起眉,有种被侵犯的不悦:“来时,究竟是什么情况,哪位同学反映的,为什么要翻查我的私人物品呢?”

舍监看看她,不答反问:“你在这里住过两天,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锦年越发不悦:“没有。”

“是这样。”舍监点了点头,“有学生说你这宿舍里经常发出奇怪的声音,昨天晚上还有好几个人都看见窗户和门缝里往外透出金光。本来这种事情多半是学生们疑神疑鬼,我们不会管的,但是鉴于你去军训了,宿舍里没人,我怕有什么小偷混进来,所以还是来看一下妥当点。”

奇怪的声音,奇怪的金光……夏锦年心里一跳,这一定是那只死乌鸦搞的鬼!但是这事情没法告诉人,她只好问:“那现在查完了,没有什么问题吧?”

舍监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旁边一名学生会的学生开口问夏锦年:“你走的时候,电脑关了吧?”

“当然关了。”夏锦年还没想,话就冲口而出,然而答完,她看见桌上的电脑呈开启状态,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果然,那名学生会的学生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我们进来的时候电脑是开着的。”

死乌鸦!夏锦年头痛至极,只能含含糊糊地敷衍着:“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

那人神情越发古怪:“电脑还开着一款网络游戏,我们进来的前三分钟前,游戏里人物出了一条聊天信息,都有记录的。”

夏锦年无话可说,只能明知贼而急喊捉贼:“那一定是有人偷溜进我的宿舍了!舍监,我要求换门锁!”

舍监点头道:“这个事情是有可能,为了安全起见,我下午就让人过来换锁,不过你住在这里的时候当心点,要是发现什么问题,最好及时来向我反映。”

“好的好的。”夏锦年连声应着,巴不得赶紧轰走他们。

谁知走到门口,舍监忽然停住了脚步:“不行,我看还是给你调两名舍友来吧,人多了热闹,也安全一点。”

不要啊……来了舍友,她的破绽会越露越多!夏锦年连忙谢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舍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犀利,就仿佛窥知了她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一样。夏锦年立刻亡羊补牢:“呃,我的意思是就算您想安排人过来住,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到时候还要找您吵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我从小胆子大,没有什么害怕的事,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会立刻找您。”

舍监想了想,也对,那些女生听见308宿舍这几个字就大呼小叫的,还真没人愿意住进来,她只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带着另两人离去。

关上门,夏锦年倚靠在门背上深呼吸,再呼吸,最后压低了嗓门喝一声:“死乌鸦,你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宿舍里没有人出现,但又反驳声响起:“凤凰!”

“乌鸦!”

“凤凰!”

“乌鸦!”

……

砰!仿佛空气轻微爆破的声音过后,一只鸟渐渐显露了身形。

夏锦年彻底被惊悚住了。

“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步,却无路可退,只能背抵着门,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那只昂首傲立的鸟儿。

这,这是她捡来的那只乌鸦?

不……不可能吧……

面前那只鸟儿足有六尺来高, 姿优雅,双眼宛如上佳的墨玉雕就,顾盼间神采睥睨,而且浑身都覆着光莹润泽的墨玉,根根纤丽,即便立在椅子上,长长的尾羽还是拖拽在地,仿佛精致华美的裙袂,上面还带着美丽的天然花纹。

最重要的是鸟儿黑归黑,羽尖却有无数细小的金芒熠熠闪烁。那隐然流转的光芒华丽不可方物,真有一种绝世的清贵风姿,出尘的仙灵之气。

夏锦年暗抽一口冷气,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痛!那就不是在做梦!

可是眼前的鸟儿只能令她想象到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凰!尽管这是一直与众不同的黑凤凰,但还真如少年从前说的那样天下少有,举世无双,身份高贵,风仪绝代……

反正看上去同乌鸦那种丑陋鸟类,绝对绝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乌鸦变凤凰,乌鸦变凤凰,乌鸦变凤凰……

太意外了!

夏锦年有种做梦的感觉,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丑的乌鸦能摇身一变,华美清贵起来。

凤凰还在她面前意态睥睨的昂首迈步,长长的尾羽拖拽在地,带出梦影流虹般的光彩,须臾,见她没反应,抖了抖身上纤长的羽毛,抖得金芒乱蹦,这才傲然开口:“怎么样,被我惊艳到了吧?”

好冷!夏锦年回过神来,仰脸轻哼了一声:“你好,孔雀!”

就算变成了凤凰,这鸟仍是死 不改,听见孔雀两字就跟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就一头往她身上撞过来:“是凤凰是凤凰!”

夏锦年一甩沉重的背包,抽拍过去:“外表是想凤凰了,内心却是 包卖弄的孔雀!”

这家伙恢复原貌后死沉死沉的,居然没有被拍飞,只是小小的趔趄了一下,照旧冲了上来啄她。

好在夏锦年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它的尾羽,威胁道:“落毛凤凰不如鸡,你要再敢攻击我,我就拔光你的毛!”

凤凰顿时焉了:“还以为给了你一个意外惊喜……”

“是啊!”夏锦年指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真是又惊又喜!”

凤凰更焉了,昂然的头都低了下去:“我闲着无聊就玩了个游戏,怎么知道那些人会突然冲进来翻你房间。”

“对!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他们说的奇怪的声音和奇怪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凤凰身上腾起了淡淡的金光,化作了人形:“那有什么奇怪,我是光芒万丈的凤凰啊!伤好了,恢复原形的时候当然会有异象出现,刚好是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被谁看见了房间里的光,就去打了小报告。”

“是啊是啊,反正说来说去,你都一点错也没有!”

摊上这只鸟,夏锦年也只能无力地抱怨两句了,不过听见他伤好了,她还是有点小喜悦,亮了眼探问他:“那你,伤好了,可以走了?”

凤凰瞅了她一眼,不知打哪里摸出一包薯片来,一边拆一边歪靠到床上:“这里很好啊,有吃有住,我为什么要走?”

……

就知道这货是个无赖!

夏锦年泄气之极,闷声不响的开始整理东西。片刻后,拆了封的薯片被递过来:“要不要吃?”

算你还有一点点良心!

“要!”夏锦年直接整包抢过来,边摸薯片边问他,“一直忘了问你,你怎么受的伤?”

凤凰垂下长睫,漫不经心道:“长得太帅老天爷都妒忌,拿雷劈我了呗。”

怪不得身上的毛焦灼了一大半。

“那你这种妖怪有没有名字啊?”

凤凰没答,找了纸笔,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给她看——

墨凤!

夏锦年的评价是四个字:“鸟如其名!”

墨凤斜睨了她:“这是夸我?”

夏锦年突然盯住手里的薯片,答非所问:“黑鸟,你这包薯片是哪里来的,我记得我的饭卡不能用来刷买零嘴吧?”

……

片刻后,有三名经过308宿舍的女生,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拍打声,还有人大喊:“死鸟,你又偷东西!过来给我写二十份检查!”

三名女生胆战心惊,面面相觑,只见宿舍门从内打开,夏锦年一阵风似的卷了出来,看见她们囧了一下:“不好意思,看电影声音开太大了,下次我会注意。”

说完,她匆匆跑开,丢下那三名女生继续面面相觑。

06 倒卖松子

军训结束后就要开始正常上课了。新入学课业虽然不重,但是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后,要再次融入校园生活需要适应,外加上夏锦年她不像大多数学生只要专心上课就好,业余时间还要接网上的订单,做手工赚钱,因此忙得够呛,时间紧张得恨不能掰成两半来用。

与夏锦年的忙碌对比,墨凤就显得太悠闲了,每天能做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借她的电脑玩游戏,浪费电和网络流量。而且他还养成了一个对夏锦年来说有点可怕的习惯,磕松子!

憋憋憋,憋了两周之后,夏锦年终于忍不住了,某天下课回来,默默放下书本,伸手戳了戳正在游戏里酣畅杀怪,嘴里还没忘了磕松子的墨凤。

“黑鸟……”

墨凤百忙之中回头睨她:“都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吃荤了。”

“伤好了就不想吃了。”

“改磕松子了。”

“将就,我更喜欢竹实,可惜买不到。”

“一天能磕一斤。”

“小意思,已经很克制了。”

“一斤松子五十块!”

……

终于说到问题关键了!

墨凤很识趣地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回过身来,睁着那双墨玉一般灵动的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卖萌没用!”

墨凤又满目的委屈。

“装可怜也没用!”

墨凤垮了脸:“我本来可以不花钱就吃到松子的。”

“我说过不许你偷东西!”

墨凤干脆无赖起来,往床上一靠:“那你说怎么办吧?”

夏锦年彻底黑了脸,一字一顿:“从明天开始,不许你睡懒觉,不许你玩游戏,不许你磕松子,给我滚出去挣钱!”

这天早上有专业必修课,考古学导论。

夏锦年很早就赶到了课室,老师还没来,她低着头翻笔记,两名女生带着一脸的兴奋姗姗来迟,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飘了两句对话到她耳里。

“图书馆门口摆摊卖松子的那个男生好帅啊!”

“帅是很帅,可是那么出色的男生摆明了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我还是死了心暗恋咱们班上的杜铭算了。”

凤凰这只死鸟,摆摊居然摆去了图书馆门口!

夏锦年抽了抽嘴角,满脸黑线地抬头,结果正对上跟着那两名女生进入科室的男生的目光,发现他也是满脸的黑线,这才隐约想起,这男生好像就是她们方才提到的杜铭……

虽然他看上去没凤凰那么亮眼,但也是外表极其出色的男生了。

两人目光一交错,杜铭冲着她尴尬一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继续低头看笔记,捏着笔的手握得死紧——

凤凰这厮前两天找她要钱,说要批发点东西来卖,问他卖什么还不肯说,闹了半天,原来卖的是松子!

卖什么松子啊!假公济私才对吧!估计卖掉的还没有他吃掉的多!

夏锦年心里有一万匹神兽呼啸而过,这堂课听得迷迷糊糊,好容易挨到下课,原想立刻冲出去找凤凰算账的,不想身边压过一道阴影,有个微沉的声音问她道“夏锦年是么,笔记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她转头一看,发现是杜铭,愣了一愣,递了笔记过去:“好的。”

杜铭伸手要接是,她忽然又迅速地缩回了手,囧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自己也没记……”好尴尬!出了这种乌龙事,都是凤凰害的!

夏锦年囧得脸都有点红了,真想拿头去撞桌子,然而杜铭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这样啊,那我的笔记借你抄吧。”

夏锦年十分黑线地盯着桌上那本笔记,闷头苦想——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生性不喜欢钻牛角尖,纠结了片刻也就释然了,抱着书本和笔记冲出课室,一路往图书馆去,没走多远就被人喊住:“夏锦年——”

她回头,看见王颖气喘吁吁地向她跑来:“你是不是也去买松子啊?”

夏锦年一囧:“我去借书。”

谁知王颖笑起来:“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那个卖松子的帅哥啊,不就是去军训那天,替你送水壶的那个么?问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说,现在瞒不住了吧。”

夏锦年黑线,连忙辩解:“我跟他不熟,别总把我跟他扯在一块说。”

王颖仍是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真的!”夏锦年灵机一动,“他经常在学校附近摆摊,我去买过两回东西,那次不小心把水壶忘在他那里,他就给我送过来了。”

图书馆不太远,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还未走进就听见一片吵嚷声,严重破坏了图书馆前的清静气氛,让夏锦年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来这里摆摊,不知道凤凰是怎么想的……

她本来还想冲过去阻止他的,可是这种情况下如果表露出她跟凤凰很熟的一面,会被女生们愤怒的眼神杀死吧?何况这么多人,松子一定很好卖,何必跟前过不去呢?

夏锦年果断停下脚步同王颖告别:“你去买松子吧,我要借书。”

“好,那下回见。”王颖立刻迫不及待的杀入了排队买松子的大部队里。

夏锦年苦笑了一下,步上进图书馆的台阶,不想还未进去,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怒吼:“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回头,看见人群里,教导主任一脸怒火。

看来在开放的学校,也不可能任由着学生摆摊的。

她抽了抽嘴角,做贼一样溜进了图书馆里。

幸好幸好,她没有跟过去凑热闹,要不然被逮住,又是她的错!

成功躲过一劫,至于凤凰这厮会不会倒霉……

夏锦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教导主任才是让她担心的一个。

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她干脆就在图书馆里抄起杜铭借她的笔记,结果发现这个男生的字虽然没有凤凰写得好看,但也挺拔有力,而且笔记写得极清晰,她课上没听懂的问题,看看笔记也就大概明白了。

没抄多久,图书馆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引得她抬头张望了两眼,发现许多人都在往外看,还有些趴在窗户那边往外看,心里不由忐忑起来。

凤凰这厮没分寸,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吧?

想想不太放心,她也跟到窗前去看。

外头围了好多人,教导主任竟然喊来了校园警卫,看那样子像是要扭走凤凰,没收他卖的松子。

夏锦年黑线地发现好多女生都挤在那里,有尖叫的,有摔倒的,更多的在拖拖扯扯挤挤挨挨,明显是故意捣乱,替凤凰那厮制造逃跑的机会。

场面一片混乱,而凤凰呢,居然还在好整以暇的整理摊子!

再看下去,心脏病要发作的!夏锦年默默地转身走开,继续炒她的笔记。

抄完笔记,顺便借了两本书回到308宿舍,夏锦年进门就看见桌上堆了一摊子零钱,墨凤正趴在那里一五一十地数。

她不动声色:“赚了多少?”

墨凤回过头来,双眼星亮:“一斤松子赚两块,卖掉四十斤。”

“赚了八十块?”

“对!”墨凤眼里满带着等待表扬的期盼,夏锦年含糊了一句:“不错不错。”一伸手,“赚的钱呢,交出来!”

墨凤目光一闪:“有件事忘了说。”

不祥的预感闪过心头。

“你说。”

墨凤垂下眼:“松子卖得好,我一高兴,自个儿磕掉了两斤,批发价一斤四十八块,所以……”夏锦年眯起了眼:“所以你不但没有赚钱,还倒贴了十六块?”

“恭喜你,答对了。”

对个头啊!怎么会摊上这种败家鸟啊!

夏锦年满心里咆哮的只有一句话,让他滚出去!让他滚出去!让他滚出去

可是,她还没咆哮出来,门外先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

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走廊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开门闭门和嘈杂的脚步声响,许多人在问:“出了什么事了?”“谁在尖叫?”“好像是408宿舍。”

408宿舍……夏锦年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她记得那个自来熟的学姐谢依曦就住在那个宿舍里。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见外头一阵哭闹声和询问声响起——

“神经病!那个谢依曦真是有病!”

“到底怎么回事啊?”

“平时就经常装神弄鬼的,今天居然趁着我们上课的时候,在宿舍里贴满了符纸!”

“我一开门进去,差点没吓死!”

“我也被吓到了!本来就阴天,窗帘还拉着,里面光线那么暗……”

“对啊!这两天她一直嘀嘀咕咕的,说咱们宿舍里有脏东西,早就被她吓得神经衰弱了,可是讲了好多次,她就是不肯听。”

夏锦年怔立一秒,两秒,三秒,转身——差点同立在她身后的墨凤撞了个正着。

夏锦年捂着胸口:“你干什么啊?”

墨凤目光深沉地盯了她一会儿,摇摇头,不语。

好古怪!夏锦年也没有追究的心情,只找墨凤算起松子账来,结果么,自然是逼他写了十份检查,保证下次不在校园里卖东西,这才放过了他。

下午没课,她做了一会儿手工,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擦黑,墨凤不在,也许跑去找地方卖他剩下的松子了,她就自己出去吃了饭,顺便带了书去自习。

才开学没多久,自习室里没什么人,夏锦年也不是有多用功,只是图这静谧的氛围,看了一会书忽然发现有人立在身旁,抬头就看见了杜铭。

恰好带着笔记,她一笑,把本子推了过去:“我抄完了,谢谢。”

“不客气。”杜铭挑了她身旁的位置坐下,顺手翻笔记,翻了两页,目光有点发直,把本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这个,是什么意思?”

夏锦年不解地望过去,结果看见笔记本翻开那页画了一个极大的猪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夏锦年是坏人,成天逼我写检讨!

黑线!夏锦年一把将那本子抢了过来,再翻,后面还有许多页猪头,或嬉皮笑脸或呲牙咧嘴,还有挖鼻孔和流口水的,猪头下面无一例外地写着一些小抱怨——

夏锦年小气,是钱如命!

夏锦年啰嗦,喜欢骂人!

夏锦年有时睡觉流口水……

……

啪!夏锦年一把合上本子。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就有一种强烈的,抑制不住的,磨刀霍霍向死鸟的冲动!

她恨恨咬了一会牙,抬眼,发现杜铭仍然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脸上立刻有种火辣辣的滚热感在迅速蔓延,她匆匆站了起来:“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本子,我会赔本新的,重新抄一份笔记给你。”

话说完,她胡乱搂了桌上的书和笔就往自习室外冲去。那只死鸟,根本没有安分的一天嘛!总是让她丢脸出糗,出糗丢脸,无限循环

女生楼道里是声控灯,她跑得快,灯还没亮就摸黑冲了上楼,结果冲到二楼弯处悲剧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一拌,整个人就往前飞扑了出去。

“呀——”惊呼响起,夏锦年没摔痛,但是借着亮起来的灯光,看见被她压倒在身下的谢依曦时就有点崩溃起来,“黑漆漆的,你坐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谢依曦也郁闷:“谁知道你上楼会冲这么快啊,我想出声提醒你都不行。”

夏锦年很无奈地爬起来去捡散落在地的东西,结果一转眼,看见谢依曦弯着手肘吹气,不禁一把拉过她的手看了看:“蹭破皮了,去我那里上点药吧。”

谢依曦有点没精打采:“不用了,过两天就好。”

看见她神情抑郁的样子,在联想到白天发现的事情,夏锦年就有点不放心,干脆在她身边坐下:“你坐在这里,该不会是为了那贴符的事情吧?”

“你也知道了?”谢依曦自嘲一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夏锦年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谢依曦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抽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话:“不用问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

308宿舍当晚展开了一场扑打与被扑打的激战,夏锦年以微弱的优势侥幸取胜,最后凤凰被罚去抄一百遍保证:从今天开始,不许诋毁夏锦年,不许诽谤夏锦年,不许泄露夏锦年的一切隐私,不许在夏锦年的书本和笔记上画猪头……

凤凰抄字,夏锦年抄笔记,一夜安然而过。

次日去上课时,夏锦年又在楼道里遇上了谢依曦,她抱着书,一个人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路过她身旁的女生,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与一点点惊惧,这让夏锦年对她起了点同病相怜之感。

两人都是这么不招人待见,唯一的不同处在于,谢依曦是自己做了奇怪的事,而她是被害的。夏锦年迎上去:“你昨晚没睡好?”

白天的光亮度,能够清楚地看见谢依曦眼底淡淡的黑圈,掩也掩不住。

谢依曦拨了拨腕间挂的木珠串:“大概是没睡稳,中途醒了几回,没什么事。”

夏锦年本来想再问,可是两人不是太熟,眼看她露出点恹恹的不想多谈的情绪,就改口:“那我去上课了,有什么事你记得找我。”

她快赶了两步,却被谢依曦犹犹豫豫地喊住:“夏锦年……你住在308宿舍,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夏锦年心里微动:“没有。难道你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谢依曦垂了眼:“没……没有啊……”

夏锦年皱眉:“要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吧,我又不会笑你。

谢依曦这才迟疑着开口:“我这些天总是做恶梦,还被鬼压床,我怀疑宿舍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夏锦年眉头拧得更紧,“做恶梦是常有的事,鬼压床也有可能是睡眠瘫痪。”

谢依曦扬了眉:“你还是不信对吧,作恶梦是常有的事,都梦到相同的场景和人?”

这个倒是有点奇怪。

夏锦年好奇地问:“你梦见什么了?”

谢依曦低头想了想:“每次都梦见自己半夜醒来找水喝,穿好拖鞋,抬头就看见窗台上坐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她就那样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

“怎么?”

谢依曦拽紧了手里的书,加快了语速:“她对着我微微一笑,整个人往后一仰,就这么翻出了窗外……我每次都能听见自己在梦里发出的惊呼声,跟着奔到窗前往下一看,他就躺在地面上,躺在血泊里,长发摊了一地,那直勾勾黑幽幽的眼睛还盯着我……”

说到这里,她蓦然抬起眼:“她对我笑!她躺在那里还对我笑!每次梦到这里我就醒了,这是身体不能动,被厉魇住了目光都转不掉,半睡半醒迷糊的时候还能看到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的声音不禁大起来,惹得路上有些人转头望过来。

夏锦年拖着她快走几步:“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了?”

“有两周了吧。”

夏锦年一怔:“开学到学到现在也才两周多。”

“对,所以我才怀疑宿舍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要不怎么我在家是没这种情况,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同我们差不多,我怀疑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不知道你做梦时的感受,但是听着是有点奇怪,你的情绪也不对,要不你去校医室看看……”

话没说完就被谢依曦打断:“不是有点奇怪,是很奇怪!每天晚上只要一睡着就做这个梦,被吓醒了要是再睡,还会继续梦到,就这么无限循环!吓得我晚上经常强撑着不敢睡,可是白天睡也一样,只是醒来的时候能看到阳光,没那么害怕。拜托你,不要学那些人说我压力过大,精神恍惚,才开学又不考试哪来的压力,再说就算我压力很大,也不可能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啊!”

转头望过来的人更多了。

夏锦年忙道:“你先缓缓情绪好不好?”

“我没办法控制。”谢依曦十分沮丧,“那种感觉你不知道,糟糕透了!”

夏锦年犹豫着:“我……我还是建议你先去校医室看看……”

谢依曦倒退一步,盯住她:“那那我的那个疯子看,跟她们一样,以为我是神经有毛病是吧?”“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比起灵异方面的问题来,身体或是情绪上面的异常比较容易断定,要是排除这位方面的因素,你再考虑灵异方面的影响好不好?”

“不好!”谢依曦生气了,甩开夏锦年的手就走,“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去校医室!”

可是这种事情很难说啊!就像喝醉酒的人会说自己没有醉,没醉酒的人也会说自己没有醉,都觉得自己没有说谎,酒精却会让人产生微妙的感觉偏差,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检查一下身体。

夏锦年追上去还想劝她两句,不想谢依曦却忽然回过头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梦里的那个宿舍,不是408,而是308!”

夏锦年一怔。

“那个女孩是在308自杀的,就是你现在住的那个宿舍!”

谢依曦说完就跑了。

夏锦年独自默立了片刻,这才往课室走去。

07 恋爱

到了课室发现杜铭已在,夏锦年稍稍尴尬了一下,将重新抄好的笔记还了回去。

杜铭一笑:“这么快就抄完了?”

“嗯,笔记不多。”

她走到自己惯常坐的那个位置,怔怔回想着方才谢依曦说的话,不想杜铭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书跟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你参加了什么社团?”

“没选。”

军训刚完那两天倒是有不少社团招人,可她想着自己没什么时间,干脆就没有报名。

杜铭唇角微弯:“好巧,我也没选,不如一起?”

这又是什么情况?夏锦年微怔,原想回说不参加了,忽然促狭心起,笑道:“烹饪社好像不错,我正打算参加。”

果然,杜铭脸上神情僵了一瞬。

夏锦年暗暗好笑,正在猜测他会怎么拒绝。不想他随即又笑起来:“很好,就这么定了。”

这回轮到她僵住了,仿佛听见了储存罐在尖声哀号。

不要吧,烹饪社因为要买食材什么的,社团花费很高的!

杜铭好像是行动派,想到就做,两堂课一上完,立刻就拖了她去找烹饪社社长,说要申请入团。

出乎意料,那社长居然是男生,而且她还认识。

当然这种认识只局限于知道名姓,对方并不认识她。

社长名叫苏舜文,是大三的学长,学校的迎新晚会就是他主持的,当他出场时,夏锦年有听见身旁的女生在小声而兴奋地谈论他,据说是校内知名的活跃人士。

苏舜文很好说话,当即抽了两张表格给他们:“这周活动已经过了,你们先填一下联系名单,下次有活动时方便通知你们。”

还在说话,他们身旁忽然有人插进来问:“请问你是苏舜文么?”

声音很熟,她回头,没有意外地看见了谢依曦。

苏舜文露出了优雅的笑容:“我是,你也想加入烹饪社么?”

谢依曦显然对烹饪社半点都不感冒,她直道:“我找你是想问问方欣然事情。”

苏舜文的笑容立刻消失,带上了两分犹疑和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要打听她的事情?”

谢依曦扫了夏锦年一眼,忽然说出了一句让她吃惊的话:“我住在女生308宿舍,最近宿舍里发生了一些令我十分困扰的事情,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方欣然当年出事前的情况。”

“我跟方欣然不熟,你找其他人问吧。”

苏舜文撂下话就转身要走。

“等等,你怎么可能跟方欣然不熟呢?”谢依曦追上去,“我听说你们两人是情侣关系,而且也有人说她当年出事是因为你想跟她分手,她那一阵情绪十分低落,才会……”

苏舜文忽然立住脚步,很坚定地回头打断她:“说了我跟她不熟,你要消息这么灵通,找告诉你这些是的人打听去吧。”

被回绝得这么干脆,谢依曦直接僵住了,然而停了一瞬,她就追了上去:“等等!我……我要加入你那什么烹饪社……”

这时太执著了!

一直沉默在旁的杜铭忽然出声:“308宿舍,那不是你住的么,她是你室友?”

“你怎么知道?”夏锦年有点被惊吓到了。

杜铭莞尔一笑:“班上那些女生说话都很大声,她们说起过你住的那个宿舍。”

回想起昨天那些女生还在大声的谈论暗恋杜铭的事,她默默。

杜铭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发现校外步行街上有家味道不错的鱼丸店,一起去吃怎么样?”夏锦年垂了眼:“下次吧,我还要出去买点东西。”

“那我陪你去吧,可以多个人帮你拎东西。”

接触短短两天,杜铭一直表现出很强的追求攻势,夏锦年要不明白就是傻瓜了,然而她没想过才入学就谈恋爱,何况同他也不过初识。

她想要拒绝,可是才张口就看见杜铭满怀期待的目光,不禁转口道:“好。”

她对杜铭印象不错,在一起逛个街吃个饭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今后会不会喜欢他,说来尚早。目前她只想交个正常点的朋友,起码要比墨凤和谢依曦正常点。

夏锦年出去是买手工材料,还有耽搁许久一直忘记买的新窗帘。这些东西挑捡起来很费时间,还要跑许多店铺。杜铭跟着她竟然没有一点腻烦,不但在她挑东西的时候能给上点意见,还很绅士地帮着拎了所有的东西。单就这一点,比成天替她惹麻烦的墨凤就要好上数倍,更别说两人路上聊起天,发现彼此的兴趣品位还挺相投,她对他的好感就再多了两分。

买完东西出来等车,杜铭抽空在街边小店里买了两杯饮料。

夏锦年看看天色,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请你去吃鱼丸好不好?”

“当然好!等你这句话好半天了。”

两人相视,都是一笑。

然而才回到校外步行街,墨凤这家伙就不知道打哪儿钻了出来,双手斜插在牛仔裤兜里,往夏锦年面前一站,看看她再看看杜铭,满脸的不高兴。

“上哪儿去了?找了你好久,都快饿死了!”

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什么语气啊?

他出现得太意外,表现得太熟稔,夏锦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杜明介绍他的身份,怔在那里瞪着他。

倒是杜铭反应很快,微微一笑:“我们刚买完东西回来,正好要去吃个饭,不如一起?”

夏锦年继续瞪着墨凤,使劲瞪,用目光警示他不要跟过来。

墨凤却不理她,回答得干脆:“很好!”

鱼丸店内:

一张方桌,夏锦年与墨凤对坐两端,四目相瞪。

她压低声音,比着口型:“不许你说话,吃饱了就回去。”

墨凤挑着眉看着她,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余晖,竟有种绚丽璀璨的光华流转,然而仅是一瞬,他就垂下了眼说:“知道了。”

这种乖乖势弱的表现,让夏锦年产生了一种自己是童话里灰姑娘后母的错觉,甚至忽略了他说的是知道,而没有答应要照做,以至于不久后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墨凤怎么会使可怜兮兮的灰姑娘呢,他分明就是毒死白雪公主的那颗毒苹果!

杜铭端了三碗鱼丸和其它一些小吃上桌,坐定后笑着望向墨凤,很有风度地伸出手:“我姓杜,杜铭,是锦年的同学。”

墨凤同他握了握手,笑吟吟地说:“我姓墨,墨凤,同夏锦年住在一起。”

“噗——”夏锦年急转过头,一口茶全喷到地上了,被呛得狂咳还要忙着解释,“邻……邻居……我们是邻居,就住在对门……”

墨凤唇角弯起促狭的笑:“在一只碗里吃过饭。”

“他常来我家蹭饭。”

“还在一张床上睡过。”

“对!那时我三岁,他四岁!”

“我还看过她洗……”

“洗衣服!”夏锦年抢过话头,顺手夹起一只煎包,恶狠狠塞进了墨凤的嘴里,她说出来的话也是咬牙切齿的,“吃东西!再不吃就要凉了!”

墨凤斜睨了她一眼,姿势优雅地吃起煎包来。

杜铭忽然笑起来:“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没错没错!”墨凤点头表示赞同,居然还拽起文来,“郎骑竹马来,绕床……”

桌子底下,夏锦年狠狠踢了他一脚,他只好临时改词:“绕床写检讨。”

分明是气恼,但这种嘴角抽搐,非常想要爆笑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夏锦年只好低下头去舀她的鱼丸,假装在吃东西。

杜铭显然不清楚写检讨这典故的由来,只是微微一笑了一下:“怪不得我看着你们两人很像兄妹。”

墨凤对这种话很不服气,挑了眉问:“哪里像?我长得比她好看多了!”

半颗鱼丸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将夏锦年憋死。

杜铭却笑:“不是说外表。我前两天看了一篇学术文章,上面说青梅竹马的两个人,长大后潜意识里会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亲人,你们相处就很有这种感觉。”

“亲人?”墨凤有点厌恶地吐出这个词。

用不着猜夏锦年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一定觉得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同高贵的凤凰是亲人。

不过还没来得及瞪他,她就被杜铭接下来的一句话说得微红了脸。

杜铭说:“再说锦年长得也很好看。”

这不是她头一次被人夸好看,但是夸得这么随意自然,让她感觉不刻意的还真是头一次。

当然,墨凤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了,瞅瞅她在瞅瞅杜铭,忽然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吃东西了。他肯闭嘴,夏锦年自然松了口气,于是接下来彼此间的相处还算融洽,起码没有闹出什么让她无法解释或尴尬到无地自容的事情。

从鱼丸店出来,杜铭坚持要将她送回宿舍,刚巧她因墨凤身份见不得光,不想再同他一起走在校园内,以免留言再次缠身,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挥手同墨凤告别:“那么,青梅竹马的亲人,下回再见了。”

墨凤斜睨了她一眼,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转身离去。

此时华灯初上,满街霓虹,人流穿行不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欣然的身影夹杂在喧嚣的人群里,衬着浓浓的夜色,瞧去竟显出两分落寞。夏锦年怔了一会儿,听见杜铭说:“走吧。”

她才回过神来对自己的错觉自嘲一笑。

回到宿舍等了很久,墨凤意外地没有跟回来。她不由担心起来,一整个晚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可是要出去找他吧,校园那么大,这个城市那么大,鬼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根本就没处可找。

她只能等了又等,直等到困倦卷袭而来,哈欠接连不断,这才赌气躺到床上,决定倒头睡觉不再等他。

哼,本来就一直在头痛该怎么将这只死鸟从身边赶走,这样正好!死鸟主动离家出走,她用不着烦恼了!

可是习惯了身边有点墨凤制造出的小动作不时传来,蓦然间他不在了,夏锦年一个人睡在宿舍里,四周那种极至的静寂一逼上来,再想到早上谢依曦说的那番话,她忽然就觉得空气里满带了寒意。

女孩坐在窗台上,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人……

夏锦年的床就在窗边,窗台就在她的头顶旁,而空气里的寒意也是从头顶处灌覆下来……

夏锦年紧裹被子,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吓自己,然而终究没忍住,飞快抬眼往窗台上一扫——

夜风卷起窗帘,忽起忽落。

谢天谢地,是窗户没有关!

她的情绪松懈下来,起身将窗子关紧栓严。

可是这样一来室内愈发静寂了,静到连木制桌椅发出的微响,还有浴室里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夏锦年从前在老房子里住久了,这种响动对她来说简直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单是这样的话根本吓不到她,令她头皮有些发麻的是门外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顿,像踩在她的心上。

夏锦年转头看看桌上搁的夜光闹钟,时针正指着数字2上。

凌晨二点!

S学园女生楼的条件不错,每个宿舍都有独立浴室,就算有人起夜也不可能逛到走廊上来,还蹑着脚悄悄走。

舍监还没有敬业到这个时候来查夜的地步。

黑暗中,夏锦年睁着眼猜测,忽然发现那脚步声在她宿舍门口停了下来,再无声息,她不禁屏住气,心跳愈发急促起来。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根本不是看见妖魔鬼怪,而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胡乱猜测。

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心跳,夏锦年一把揭了被子,捉起桌上的手电就气势汹汹的往门边杀了过去。

她可忍受不了这种憋人的恐惧。

要死也得来个痛快的!

夏锦年握住门把,顺手捞起门边用来拍打凤凰的球拍,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扭开锁,大力将门打开,恩亮手电就往门外那一团黑影照去。

“啊——”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夏锦年看清了立在门外那人,是瞪眼散发,带着一脸惊恐捂住了嘴的谢依曦。

尽管还是被惊呼声给吓到了,但看清谢依曦的脸后,悬着的那根弦终于还是嘣一声断了。心落原处的夏锦年拿手电往走廊里照了照,发现还没有其他宿舍的人听见响动出来查看,她就扔了球拍,一把捉住谢依曦的手,将她拖入了门外。

关上门,实在憋不住怒气,她压低了声音质问:“学姐,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到我门外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在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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