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曦再次紧张起来,转头四望。
墨凤嚼着苹果:“别看了,你又没生阴阳眼,根本看不见她。”说着他伸手一指,“喏,她就贴着你背……”
话没说完,谢依曦就尖叫着跳了起来,躲到夏锦年的身后。
夏锦年扶额:“拜托,这是半夜,你再吓她,一会儿就该有人敲门了。”
“放心,我封的结界可以屏音,这里的动静外面听不到。”墨凤不以为然,“再说我也没吓她,那女鬼就在她背后的床上坐着,离她还有二三米远呢。谁让她没听我说完就尖叫起来。”
好吧,不同他争论这种没多大意义的事情。夏锦年问他:“你可以同那女鬼交流么?”
“废话,我可是凤凰!”
夏锦年忍了:“那你帮忙问问,她为什么缠着我们不放。”
谢依曦壮着胆补了一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冤屈或心愿未了。”
墨凤“嗯嗯”了两声,继续啃他的苹果,最后将果核随手一抛,才指着谢依曦道:“她说是你缠着她不放。还有,她没什么冤屈,让你别费神胡猜了,至于心愿么……”他压低了声音,阴恻侧道,“就是想吓你吓到死!”
谢依曦真被吓一跳,随即就见墨凤仰头大笑起来,顿时气恼之极,可是她又不敢像夏锦年一样对他使用暴力手段,只能压着气恼郁闷道:“我都看不见她,甚至在她没纠缠我前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我缠着她不放?”
墨凤往桌上一靠:“谁让你没事就端着一撂符纸在宿舍里晃悠,啪这边贴一张,再啪那边贴一张,闲了没事还要放佛经音乐,床头挂着中西合并的念珠和十字架,抽屉里全是开过光的护身符和桃木符,甚至还有小佛像,只要是鬼都会被你烦死!”
谢依曦瞠目结舌:“贴……贴两张符也有影响?她……她不是不怕么?刚才就不怕来着!”
墨凤斜睨着她:“符是乱贴的么?不怕也烦啊,而且这些东西跟垃圾噪音的存在一样,多少对鬼有些影响,让她很不舒服。你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了,她当然也要影响你正常睡觉,反正她昼伏夜出,闲着也是闲着。”
夏锦年嘴角抽搐,谢依曦也在抽,她抽气,她倒抽了好几口气才回过神:“她不是在308出的事么,不在这里好好待着,上408串什么门啊?”
墨凤静默了一会,似乎在与方欣然做无声的交流,最后目光里居然流露出两分尴尬,打了个呵欠道:“啊,天色不早了,我好累,似乎该睡了。”
有猫腻!夏锦年捉起枕头作欲拍打状:“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许隐瞒,快说!”
墨凤悻悻道:“她在你入学头一天瞻仰到了我的绝世凤姿,被我迷得差点魂飞魄散,为了保命和表示恭敬就主动献出了这个地方,退去408住了。”
夏锦年和谢依曦一起石化了。
谢依曦还有更多的事情想问,偏偏墨凤不合作了,倒头就往床上睡去:“封印结界太损灵力了,好累,我要睡觉了,你们别吵我。”
夏锦年黑线:“起来,你还没交待为什么要消失这么多天。”
墨凤回嘴:“我在这待无聊了,出去逛逛不行啊?”
谢依曦跟着黑线:“你怎么可以睡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
“这里是女生宿舍。”
墨凤一撇嘴:“没挂凤族和鬼不能入内的牌子。”
谢依曦恳求:“你睡了,谁帮我们跟她沟通啊?”
“你不是会请笔仙么?”墨凤撂下这一句话就转头向内,卷被大睡起来。
谢依曦看看桌上的笔,再看看夏锦年迟疑着不敢去拿。
“还是我来吧。”夏锦年摇摇头,一把捉起笔,另抽一张白纸铺在面前,对着空气道:“我们知道你在这里,请出来吧。”
笔上忽然有了一股莫名的力道,带着她的手晃了一下,但没有先前那么疯狂了,感觉很柔和。夏锦年就问:“你先前说苏舜文说谎时什么意思?”
一行行字从笔尖流溢出来,明晰地显现在了纸上——
是他先追求我给我写情书,我没有给他写过情书。
夏锦年微怔:“那你们分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是谁提出来的?”
真的,他提出的。
“那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啊?”
虚荣!他虚荣!还喜好名利!
笔速忽然飞快起来。
知道他为什么跟我分手么?因为他发现自己有望竞选学生会会长,但他担心我的存在会影响女生们的投票数,让他在竞选中失败,所以才决定跟我分手!甚至提出了一个很无耻的要求,让我私下里继续同他保持交往,表面上却装作已经分手!
看到这里,谢依曦失声低呼:“怎么会后这样无耻的人!”
夏锦年没说什么,但是深以为然。
谢依曦忍不住幸灾乐祸:“那你可以开心了,你出事后,学校里满是风言风语,肯定影响了他的选票,反正他最后没当上学生会长。”
意料中事!
盯着这四个字,夏锦年心里忽然一动:“方欣然,你不会为了报复他自轻了生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傻太不值得了!
当然不是!我承认自己当时很伤心难过,有点想不开,每天都要坐在窗台上吹一阵凉风心情才能稍微平静,有时看着脚下空荡荡的虚无,我也想过跳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但仅是想想而已,我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谢依曦不解:“可是你最后不还是跳了么……”
我没跳!我没跳!我没跳……
笔上的力道又疯狂起来。
夏锦年黑线道:“好好好!我们相信你没跳,那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笔一停,不动了。
等了良久,谢依曦道:“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我不知道。
两人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
我那天情绪平静了,想从窗台上翻回宿舍里,可是脚都快着地了,不知怎么脑子里一懵,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死了。
这行字描述的情形,夏锦年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她还在沉吟,谢依曦就已经语带苦涩地问出了声:“所以你要让我也用这种方式死掉?”
笔一直没有再动,夏锦年也感觉到控制着笔的那股力道仿佛已经消失,怅然无解。
墨凤却忽然嗤笑起来:“她坐窗台上吹风去了。”
谢依曦想起自己经历了许久的恐怖梦境,再次瑟缩了一下。
夏锦年道:“拜托,帮我们问问,这件事很重要。”
墨凤一挑眉:“有什么好问的,她身上没有什么怨戾之气,之所以还逗留在这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死因,要不早就投胎去了。她这样的鬼最多只能在人意识最松懈的睡眠时,干扰一下人的梦境,或者制造一点小到不留心根本就觉察不到的异常现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能力。”
夏锦年摇摇头:“不对啊,你来之前,她都有能力控制我的行动。”
谢依曦跟着道:“还有我!我费尽了力都不能抵抗她的控制。”
墨凤不以为然:“谁让你们请她上身了?”
谢依曦一愣:“你是说请笔仙?”
“废话!笔仙请着好玩么?就好比你家安着一扇坚固的门,没有钥匙别人进不去,可你要是打开门请人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疑惑解开了,但迷茫愈胜。
两名女生对望一眼,如果这事与方欣然无关,那么她们再想不出其他的合理解释。
沉默良久,还是夏锦年先道:“算了,别想了,说不定真是你们身体虚弱或是极度悲伤时产生的间隙性失忆。”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谢依曦点了点头,走过去将床上挂的被子揭下,再一拉窗帘,发现启明星悬在天际,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也刺破了阴郁厚重的云层,挣出了一线微薄的曙光。
11 意外的交往
S学园,女生楼,308宿舍门口。
夏锦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入眼就看见零乱一地的松子壳和被揉成团的纸张。
上铺,墨凤翘着修长的腿在翻一本租来的漫画,看得眉飞色舞。
桌前,谢依曦披散着头发,正在卖力地用纸笔同方欣然这只女鬼聊天。
两人同时向她望过来,说的也是同一句话:“关门!”
砰!夏锦年重重地甩上了门:“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眼前的情形每天都要上演数回,根本就已经没有人理会她在说些什么了。
墨凤瞥着她:“帮我带饭了没有?”
谢依曦回过头继续鬼聊:“好锦年,我忙得很,你行行好,帮我把晒在天台上的衣服收下来,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夏锦年憋了一肚子气,她这是招惹谁了啊!原本可以一个人住得舒舒服服的宿舍,现在挤满了牛鬼蛇神。比较正常的就只剩她一个人了,目前也快被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夏锦年深吸一口气,刚想学一学河东狮吼,谁知手机响了起来。
“谁?”她烦躁地接起。
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夏锦年么?我是苏舜文,今天下午五点……确认……没有……”听见苏舜文的名字,她心里就是一窒,随后发现自己的担心果然是正常的,因为手机立刻就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噪音,仿佛信号很不好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这不关信号的事,一定是方欣然这女鬼在捣鬼!
她只好说:“我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你发短信给我吧。”
话毕,果断地挂掉电话,她气势睥睨地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方欣然,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干涉我的隐私,我就请你去天台露宿!”
这些人人鬼鬼鸟鸟,真是,气死她了!
她一转身又逃出了宿舍,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想身后那一人一鸟却还冲着她喊。
“喂,你去哪,我的午饭呢?”
“衣服!帮我收衣服啊!”
谁理你们啊!都见鬼去吧!
夏锦年冲下楼,手机短信进来了,原来苏舜文是来确认她下午五点有没有时间参加社团活动的。
说实话,自从查清了苏舜文和方欣然之间的事情后,她对这位道貌岸然的学长就很不感冒。然而社团费用都已经交了,不去就是跟钱过不去,她当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于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字——“去。”
短信刚发送出去,她头顶就轰隆隆的雷声翻滚,一抬头,豆大的雨点就这么砸了下来……
308宿舍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夏锦年浑身淌水地立在门外,面无表情看着谢依曦:“你真是个乌鸦嘴。”
不知道苏舜文从哪里拉来了赞助,还磨来了一间空置的课室作为烹饪社的活动场地。
下午五点,夏锦年准时赶到场,发现参加这个社团的人还挺多,足有三十多人,而且其中有一大半竟是男生!
有那么一瞬,夏锦年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直到杜铭迎了上来。
她小小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男生?”
杜铭低头轻咳了一声:“这年头男生也要入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左侧耳边却有另一个不悦的声音在冷哼:“这还用问?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杜铭就知道!”
夏锦年唇角一抽,很不自然的往左侧看了看,能看到的当然只有空气和墙。
喵了个咪的!死凤凰居然隐身跟了来,而她却到现在才发现!
她的心立刻悬吊了起来。拜托拜托,她才刚入烹饪社,还想交点正常朋友,这只死鸟千万不能再这个时候替她惹事。
趁着活动还没开始,夏锦年往墙角挪了挪,有意离杜铭远些,压着声质问:“你怎么来了?
墨凤答得流利:“监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夏锦年有点暴躁起来:“谁心怀不轨了?”
“你旁边那人。”
他指的是杜铭,夏锦年却假装没有听懂:“你是在说自己么?”
“错!我是凤凰,不是人!”
一人一鸟自顾自地暗中吵得不可开交,夏锦年压根就没发现苏舜文什么时候进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四周吵哄哄的社友们都在干些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时,杜铭正疑惑的看着她:“你立在墙角做什么,过来动手了,两人一组,我替你打下手吧。”
“好!”夏锦年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爽快地答应了,可是走到料理台前,顺手拿起一只鸡蛋准备敲时,她却尴尬了,“那个,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来着?”
杜铭很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起来,极自然地伸手替她将垂落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往耳后轻掠了掠:“要做戚风蛋糕,不如,你打下手,我来做吧。”
雨还没停,有时至黄昏,室内光线昏暗,人声喧哗,但是微潮的空气里,忽然多了点暖昧的气息。
窗外又有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翻滚而过,闪电紧接着擦起,照亮了夏锦年不由自主红了的脸,杜铭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开始动手吧。”
墨凤聒噪地在夏锦年耳边吵嚷着:“夏锦年,离他远一点!”
做戚风蛋糕的一个多小时里,夏锦年一直在出糗,不是失手摔了盆子就是撞飞了模具。于是活动过后,杜铭看着烤成一塌糊涂的蛋糕,调侃了她三个字,天然呆。
天然呆什么的,她绝不承认!
分明就是被凤凰祸害的,这只死鸟一个劲儿地嚷嚷,使劲啄她的胳膊,还暗中撞她的手肘,搞砸一切那是肯定的。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解释,只好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做得好一点。”
“没关系了,本来参加这个社团就是为了好玩,至于东西做成什么样,那倒是无所谓。”杜铭说着掰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嘴里,品了一会儿,笑起来,“果然不好吃,走吧,我们出去吃东西。”
夏锦年饿了,本想答应,谁知凤凰又使劲啄起她的肩膀来,为了不再同杜铭吃东西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把脸栽进碗里,她只好拒绝:“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点事,下次吧。”
杜铭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随即笑道:“好,那我送你回去。”
肩膀!肩膀被啄得好痛!夏锦年眼泪汪汪地拒绝:“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她不敢再看杜铭什么表情,落荒逃去,再不走,眼泪就真的要掉下来了。
一直跑到僻静无人的走廊里,她才彻底发作:“死凤凰,你难道是属啄木鸟的,啄够了没有!”墨凤在黑暗中渐渐显出了身形,背倚着墙,斜睨住她:“谁让你不听话?”
夏锦年压着声怒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墨凤忽然露出一种十分忧伤的神情:“我关心你啊。”
这是什么情况?夏锦年狐疑地紧盯住他。
墨凤立刻就暴露了其真实意图:“你看,你要忙着念书,忙着赚钱,忙着照顾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约会谈恋爱,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啊啊啊!夏锦年崩溃了,他怎么能把这样无耻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咬牙切齿起来:“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但是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自由!”
墨凤叹息:“你又任性了。”
夏锦年生怕自己再同他继续说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暴打出他的原型,拔了他的鸟毛,因此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就走。
她匆匆往楼道里跑,谁知拐了一个弯儿,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被她这一撞,东西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夏锦年慌忙帮着去捡。
那人也是一愣:“是你啊,你不是刚才就走了么,还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拿?”
被她撞到的居然是苏舜文!
夏锦年忙道:“没,没忘什么。”
为了岔转话题,她瞟了一眼见到手里的书:《奇异食谱》。
“学长,你真用心,为了搞烹饪社活动,居然还借了食谱来参考。”
苏舜文大概是不好意思,显得有点慌张,连忙接过那本书,含糊道:“啊,随便看看,我只是借来随便看的。”
“那不打扰学长,我先走了。”
夏锦年借故告辞溜走,冲到楼下看见外头还在下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忘了东西没有拿。“笨蛋。”有个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她转头,看见墨凤唇角带着一抹微讽的笑,正在撑着她忘记要拿的伞。
“你怎么又现身了?”
“怕什么,谁会知道我身份?”墨凤斜睨她一眼,“还站着干吗,走啦!”
夏锦年看看他,再看看外头的雨,无奈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回都会被墨凤气到情绪失控,可是只要有缓冲时间,那满腔的怒气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再回头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气赌得幼稚可笑。
他到底只是一只不太熟谙人间事的凤凰,怎么可能要求他人情练达,循规蹈矩?
雨势依旧滂沱,即便有伞,也不够遮挡两人。夏锦年踩得满脚水花,身上却没有淋到半点雨,不禁偷偷瞥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将大半把伞都撑到了她的头顶,自己的身子露在外头淋雨。她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拿手肘轻撞撞他:“你用不着让伞给我。”
墨凤却漫不在乎:“这点雨算什么,抖抖毛就干了。”
夏锦年黑线着感动,然而又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彻底打败了。
他说:“你要淋了雨,湿衣服要换,湿头发要洗,再说万一着凉感冒发烧了,还要替你买药,帮你请假,送你上医院,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才懒得干。”
话到末了,他还要感慨一句:“人类啊!就是这么脆弱。”
淡定!淡定!夏锦年深吸一口气,低柔了声音唤他:“墨凤。”
他瞟她一眼:“干吗?”
“你能不说话吗?”
墨凤:“……”
只要墨凤不说话,他可以让世上任何一个人对他心生好感,包括她,但他要是说话,就总是令她想伸手掐死他。
夏锦年忽然心情愉快起来,面露微笑地挽住他的胳膊,踩着水花一路回去。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下过两三场雨后,天气就渐渐冷起来,女生们最爱的裙子都被无奈地搁到了箱底,只有一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姑娘,还在顶着秋寒继续光胳膊露腿。
谢依曦就是其中一位。
很不幸,没过两天她就感冒了。
“啊啾——”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满口都是抱怨,“感冒什么的最讨厌了,头痛嗓子痛浑身都痛。”
夏锦年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说了让你出去的时候披件外套,不听吧,冻病了怨谁?”
“人家只是想穿漂亮点,好找个会嘘寒问暖的男友,像你这种身在福中的人,怎么会懂我的寂寞。”
“谁身在福中了?”夏锦年不以为然。
“好,我说错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的给你送早点和宵夜,你让我这种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谢依曦说的那人是杜铭。不得不佩服他的执著和坚持,自从那次参加完烹饪社的活动后,他不知道怎么找苏舜文借到了那间活动课室的钥匙,居然每天都抽时间过去亲自做早点和宵夜,布丁蛋挞甜甜圈,生煎小笼牛肉汤,半个月下来,就没有一回重过样,让夏锦年在对他的厨艺无比赞叹的同时,纳闷他都这么高手了,还参加烹饪社做什么,难不成真是为了陪她?“其实我不喜欢他替我做这些事。”夏锦年苦笑,“可是说过好几次,拒绝过好几次,他却一直坚持。”
这不是她矫情,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主独立,没有受过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归感动,还总觉得欠了杜铭什么一样,不知拿什么来偿还,知道时不时替他的手机打个挂坠,绣幅十字绣什么的给他。
感觉,像情侣间互赠东西表白心意和情意?
夏锦年十分黑线,他们分明还没有开始交往好吧,可是照这种趋势下去,很有可能杜铭已经要误会了。
她忽然扔下手里在绣的十字绣:“我决定了!浪费就浪费好了,反正不管他再送什么来,我统统都要拒绝!”
夏锦年的豪言壮语刚发表完,墨凤就在门边显现了身影。他将手里提的一袋东西往墙角一扔:“好饿,杜铭的宵夜送来了没有,我要吃!”
夏锦年往墨凤身上砸个枕头:“吃货!”
不是他拒绝得不够坚定,而是墨凤每回都把杜铭送来的东西吃光喝尽,还美其名曰,好心替她消灭食物,让她保持苗条身材。
话说回来,夏锦年瞥了一眼被他扔在墙角的袋子:“今天又捡什么回来?”
墨凤四处翻找食物,心不在焉道:“很多啊,说不清,你自己看好了。”
夏锦年就过去扯开袋子,往里一望——发夹、钱包、书本、钥匙,甚至还有证件……
她立刻黑线地丢下那袋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墨凤已经找到了替他留的宵夜,边吃边口齿含糊道:“都是你惹的祸。”
夏锦年被说得哑口无言,那次她只是被王颖问急了,随口说认识墨凤是因为落了东西在他的摊位上,他给送了回来。哪里知道这句话就一传十,十传百地张扬了出去,以至于现在去墨凤摊位上买东西的女生,总要有意无意落些东西在那里,随便捡捡就能凑一大袋。
再这样下去,墨凤就用不着卖松子,可以改行卖百货了。
她考虑了好一会儿,认真道:“我觉得你还是待在宿舍里,别出去了。”
墨凤从吃东西的百忙中抬起头来,双眼晶亮:“那你好吃好喝地养我吗?”
夏锦年凉凉道:“宠物都是吃剩菜剩饭的。”
“赞同!”谢依曦挥舞着纸币,嗡着声投了关键一票,“你总要给那些至今还没追到女生的男生留条活路,最重要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本姑娘目前还没有男友,看在你长得英俊帅气的份上,就不嫌弃你鸟类的身份了,勉强答应同你交往吧。”
“你?”墨凤满腹怨气,面带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双眼无神嘴太扁,脖子超短腿那么肥,要美貌没美貌,要身材没身材,丑得都没边了,谁要你啊!”
谢依曦一口气没回上来,气得差点抽过去:“有你这么毒舌的吗?”
墨凤还火上浇油:“乌鸦都比你好看。”
谢依曦这才反应过来,墨凤评判美丑的标准,是从鸟类角度出发的,顿时感觉心里好过了一点,然而对夏锦年的同情却是止不住地泛滥而出。
“真佩服你,活到现在还没被他气死。”
“哪里哪里。”夏锦年十分谦虚,“都已经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好几十回了。”
夏锦年从来没想过,只是上个学而已,想象中平淡缓慢的日子居然也能过得如此时喜时忧,惊心动魄。
次日一大早她去上课,先得了一个好消息。
等在女生楼外的杜铭只抱着书本,没带早点,苦笑着向她道歉:“苏学长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占用烹饪课室,把钥匙收回去了,很抱歉,这些天不能给你带吃的了。”
太好了!这是夏锦年听见这话的头一个反应,幸好没有失口喊出来,可是她脸上顿现的喜悦也彻底泄露了她的心事。
杜铭微挑起眉:“原来你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她连忙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然而杜铭却深受打击,一脸沮丧地看着她。
“是这样……”夏锦年决定说实话,“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我很喜欢,但我们都是学生,课业为重,你每天替我做吃的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杜铭会不会接受。
幸好杜铭转瞬就笑起来:“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替你做吃的只是顺便,关键是我自己嘴馋,你用不着过意不去。”
这话鬼才信呢!夏锦年反而感觉更过意不去了,可是杜铭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接过她的书说道:“走吧,去上课,要不就迟到了。”
到底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到了课室,夏锦年心情愉悦地坐下来翻书,谁知忽然听见满课室的抽气声,坐在她前面,同她关系较好的女生林梓还回过头来拍她的桌子,兴奋地小声喊着:“锦年,锦年!你快看!”
看什么啊!总不成那名啰嗦古板的男教授,今天穿着裙子来上课吧。
夏锦年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下一刻就仿佛被仙女用魔棒施了定身法,心跳停顿,口干舌燥,头晕眼花。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她极为恐惧地看着墨凤这只骚包凤凰带着一脸灿烂如光地笑容,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对她说了一声:“嗨!”
夏锦年差点把手里的书往他头上砸过去了。
墨凤伸手掠了掠垂到额前的发,引得众女生一致得倒抽冷气:“这位同学,我能不能借你的书一起看?”
夏锦年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从牙缝路憋出两个字:“不借!”
墨凤扬了扬他那好看的眉,很无所谓地在她右边坐下,单手托着腮,就那么目露微笑看着她。其实不止是他,满课室里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她。
夏锦年顿时生出一种被无数道X光扫描,内心里所有秘密都快要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感觉。她很想起身同前面的林梓调换一下座位,可是尚存的理智却告诉她,她要是这么做了,墨凤也会脸皮厚厚地跟着换座位,让她加倍引人注目!
她只好很郁闷地把脸埋进书本里,假装若无其事。
幸好,这种尴尬的情形没有维持太久,回过神来的杜铭向墨凤打起了招呼,替她分担了一部分被关注的压力,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教授开始讲课。夏锦年憋不住发出质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来旁听啊。”墨凤一脸理所当然,“是你说我不用摆摊了,闲在宿舍里多无聊,还不如来陪你上课。”
“谢谢你的好意!”夏锦年咬牙切齿,试图劝他回去,“其实你可以在宿舍里打游戏,闷了还能跟方欣然聊一会儿天,比坐在这里舒服得多。”
“那只女鬼啊?算了吧。一天到晚面色阴沉的在我面前飘过来飘过去,飘得我两眼发花。我要去打游戏,她就在我旁边恻恻地冷笑;我下副本,她诅咒我团灭;我跟人PK,她就喊我快死快死,谁受得了啊!”
夏锦年扶额:“那你还可以睡觉,可以出去玩,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周忽然安静下来,抬眼一看,讲台上那古板教授正推着鼻梁上架的眼镜看着她和墨凤:“底下这两位讲悄悄话的同学,你们是愿意上来替我讲课呢,还是愿意被我扣学分?”
夏锦年刚想道歉,请教授手下留情,不想墨凤的动作快她一步,抽过她的书看了两眼:“古代史?”
他立刻笑起来,很不客气地拎着书,边翻边上了讲台,随后口若悬河地讲了足有十分钟,典故野史信手捏来,滔滔不绝,听得底下学生惊诧无比,目瞪口呆,最后他还因讲述的某个历史事件与课本上记载的不同,与教授争论了起来。
夏锦年好想撞桌,这只凤凰难道不知道尊师重教,含蓄低调么?闹成这样,她怎么收场?
杜铭也怔怔的朝她望过来:“你这青梅竹马,很……很……”他显然没找着词,很了半天没很出个所以然。
夏锦年再往讲台上望了一眼,确认场面已经彻底失控到她没办法处理了,就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身体突然很不舒服,我要先走了,你帮我请假。”
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后集中在墨凤身上,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她。
于是她就这么立起身来,直接走出了课室。
感觉像要死过去,到了门外,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她才觉得自己仿佛起死回生了一样。
谢天谢地,她从地狱里逃生出来。
谢天谢地,这位教授应该不记得她的名字。
谢天谢地,除了杜铭,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墨凤其实与她很熟很熟。
据墨凤说,他同古代史教授争论完,得到了教授的赏识和夸奖,说他是自己教过的最有才华的学生。
据墨凤说,那堂课一结束,立刻就有很多学生找他签名。
据墨凤说,他去旁听走的是正规流程,完全没有人怀疑他的来历。
据墨凤说……
好吧,不管他说了什么,他都成名人了。真心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和这货很熟,于是西见你窝在宿舍里躲了足足两天没敢去上课,连饭都有谢依曦替她带。
相反,墨凤倒是摇身一变,从一只无所事事的凤凰,变成了好好学生,每天准点上课,准点回来,还替她抄了笔记。
不过话说回来,逃课虽然不应该,但是也让她腾出了许多时间,把前些日子积压下来的一些订单做完了,生活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这天下午交完最后一笔订单,她正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脑前,数网上银行卡里存款的位数,谢依曦就抱着饭盒回来了。
夏锦年转头看看她:“来得正好,谢谢你这两天帮我带饭,晚上我请你出去吃烤肉吧。”
“好啊!”谢依曦立刻兴奋起来,但是转瞬想起了什么,忽然摇头道,“不行,今天晚上我有事改天吧。”
“社团活动?”
“不是。”
“找了份打工的活?”
“也不是。”
“那你还能有什么事啊?”
谢依曦郁闷起来:“我看上去像是很闲的人么?”
夏锦年微扬了眉:“我不知道每天下课回来就躲在宿舍里看小说翻漫画,上网逛灵异论坛看到兴奋时还要跟方欣然笔谈一阵,连周末都不出去,躺在床上睡觉能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继续睡到晚上的人,算不算很闲。”
“那是我人缘不好,你不也看见了,除了你,其他女生都排斥我,想出去玩,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夏锦年不以为然:“我人缘也不好,但是一个人出去照样可以玩得很开心,没事情做的话就逛逛街,逛逛书店,经常可以在僻静的地方发现一些很别致的小店,一下午很快就消磨掉了。”谢依曦说不过她,只好摆出一副宅就是有理的架势,恨恨道:“不跟你说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晚上到底出去做什么?”
谢依曦忽然微红了脸,停了一会才小小声道:“约会。”
“和男生?”
“嗯。”
夏锦年好奇起来:“谁啊,我认识么?”
“这个……”谢依曦迟疑了一下,笑起来,“你肯定不认识。”
也许吧。在这学园里,通常是别人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别人,夏锦年一笑,没怎么在意。
傍晚天色刚暗,墨凤还没回来,谢依曦就打扮好出去了。
忽略方欣然这个从不出现的女鬼不计,难得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夏锦年就随便跑了碗面,坐在电脑前边看电影边吃,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自在了,因此她的心情有点小惬意。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电话打进来找她,是杜铭,很关切地问她:“怎么两天没来上课,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明天就去上课。”夏锦年说着,忍不住想探点消息,“这两天,课堂上没出什么事吧?”
杜铭笑起来:“原来你是担心你那青梅竹马……认真说我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不过这两天他很安静,上课时多半趴在桌上睡觉,快下课了才借了我的笔记去疯狂地抄写,当然,上古代史的时候除外,他比较活跃,经常提出一些质疑,同教授一吵就是半堂课。”
这种情形可以想象。她那天问过墨凤,为什么会懂那么多古代史,结果他说有些事是他亲眼看见的,有些事是他听说的。
一句话,就把她震撼到风中凌乱,忍不住再问他究竟高龄几何。
墨凤当时只扔下两个字:你猜!她哪里猜得到。
同杜铭聊了几句,挂掉电话,看看碗里已经涨糊的泡面,她忽然就没了胃口,拎起外套准备出去吃,不想墨凤刚好在门边渐露了身影。
她一笑:“算你运气好,走吧,请你出去吃烤肉。”
校外步行街上就有几家烤肉摊子,无论春夏秋冬,生意都很好,可惜人太多,夏锦年又懒得等,干脆通墨凤从街头逛到街尾,看见什么吃什么,一路走下来,倒也让那些零碎小吃把胃撑饱了,只是小摊上的食物,盐和味精往往搁得多,吃多了容易口渴。
墨凤往常摆摊,在这条街上混熟了,指点她街边有家卖凉茶的店。
梁然刚拐过去,不想就在人群里看见两个眼熟之极的人,其中一个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谢依曦。这倒没什么奇怪,校外就这点地方,转来转去很容易撞上,奇怪的是走在谢依曦身旁的竟然是苏舜文!
“难道我眼花了?”夏锦年顿时就迷糊了。
墨凤很肯定地告诉她:“你没眼花。”
她还是不解:“那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简直就不可思议!”
“有两个解释。”墨凤目光微闪,笑道,“第一,我们误会了。”
“那第二呢?”
他抬头望天:“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通往女生楼的林荫道旁,每隔数米就有一张长木椅,方便早起晨读的雪上坐憩,夜晚偶尔也有情侣坐在这里聊天说话,不过天气渐渐凉起来后,这地方就少有人停留了,此刻坐在这里望天望地,偶尔对望的,就只有夏锦年和墨凤两人。
一阵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夏锦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好冷。”
人类真是柔弱,墨凤的唇角微扬了起来。
夏锦年抢白道:“闭嘴!”
墨凤黑线地盯着她:“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是被我打断了,你没机会说。”
这只凤凰傲慢地瞧不起人类,她还瞧不起他呢!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正常点、有风度点的男生,都应该贡献一下自己的外套吧,但是同这只凤凰在一起就别指望享受这种待遇了,因为他身上的外套压根就是用法术幻化出来的,想脱也脱不下来。
才想着,她就好意外地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到了她的肩头,立刻就遮挡住了那仿佛无孔不入的凉风,转头一看哭笑不得,墨凤这家伙,居然幻化出了半身原形,在用翅膀替她挡风。“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你能不能把翅膀收起来……”夏锦年一边说一边转头四望,即便他俩坐的长椅附近没有路灯,光线比较暗,但是这等诡异的情形万一被人看见,恐怕会当场吓出人命来。
墨凤没理她,只问:“还要等多久,我都困了。”
“应该快了吧……”才说着,远处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墨凤立刻收敛了翅膀,微眯了眼望过去:“总算来了。”
待到那身影渐行至面前,夏锦年喊了一声:“依曦。”
回应她的是一声短促的惊叫,谢依曦捂着胸口惊魂不定:“你……你们躲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墨凤那双狭长的凤眼,在微烁的星光下闪的全是笑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哦。”
知道他一向毒舌,谢依曦就没理他,颇为纳闷地问道:“你们专程在这里等我?”
“嗯,是啊。”夏锦年迟疑道,“晚上……我和墨凤都看见你了……”
谢依曦一怔,垂了眼没言语。
“有关苏舜文的事情,没办法在宿舍里说,方欣然会激动到失控的。”夏锦年决定开门见山,“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但出于关心,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和他,是在约会么?”
谢依曦有点尴尬:“算……算是吧……”
还真猜对了!夏锦年苦笑了一下:“我能问为什么吗?我是说,你一向都看他不太顺眼的,突然和他在一起,我有点担心你。”
事情说开了,谢依曦也就坦然起来:“知道你关心我,不过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我就是忽然觉得他其实没从前那么讨厌,刚好他约我,我就答应了,今晚出去也不过是和他吃了个饭,看了场电影就回来了。”
“你有同他继续交往的打算?”
“是啊。也免得总是一个人孤单单的,去哪里都没有伴。”
夏锦年觉得自己已经问得有点多了,不过有个关键问题不得不问:“你不介意方欣然的事情么?”
谢依曦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他们当时可能有点误会……而且现在说这个还早,再看看吧,等我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着她笑起来,“走了,干吗站在这里吹冷风,再不回去宿舍门就要关了。”
“好吧,那你自己擦亮眼睛。”
夏锦年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看看隐没在空气里的墨凤,就同谢依曦并肩回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宿舍里的气氛还是那样,相对融洽,只是谢依曦晚上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当然她每次都会在熄灯前赶回来,因此夏锦年观察了一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转而让夏锦年担心的只有墨凤,警告过他很多次了,让他别在公共场合与她太过熟稔接近,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墨凤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她的校园生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两点一线,不过相比起她生活的平淡来,墨凤的日子却是如同预料中一般,过得多姿多彩。
他每天只要一再校园里露面,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突然有女生微红着脸过来,给他递情书,或是一些能够表白心意的小礼物。而他呢,把情书一律原封奉还,礼物拆开,看见是吃的,就附送一个微笑,把东西留下,如果不是吃的,就连同情书一起奉还。
这种应对表白的方式,很粗暴也蛮无礼的,夏锦年一度觉得那些女生会感觉非常生气哪里知道她们竟然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改送食物给他,这天她在吃饭时,无意中听到三名女生私底下的悄悄议论。
“墨凤从来没有收过一个人的情书,看来我们还有希望呢!”
“对啊!他今天还收了我送的巧克力,对我说了声谢谢。”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跟一般男生不太一样,从来不敷衍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个性率真呢!”
“当然有啊!一般男生哪里可以跟他比,他不笑的时候就有种慵懒的神气,可是只要一笑,我就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亮了起来。”
……
夏锦年顿时没有食欲了,这些女生都因爱慕墨凤而被蒙蔽了清亮的双眼,根本没看清他其实就是一个傲娇无赖又有点讨厌的家伙,很多时候还没有半点形象可言,就譬如今天中午吧,她亲眼看见他趴在床上边翻漫画边吃巧克力,吃的唇角上都沾满了可可液。
可惜,她只能将真相憋在心里,要不一说出去,她就会变成全体女生们公敌。不过起身要去洗饭盒时,飘到她耳力的一句话引得她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