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多久的话?”
小怜稍微思索了一番,接着说道:“没有多久,就是说了一会话,不到盏茶的功夫,大少爷就从里面出来了。不过大少爷出来的时候,脚步很是匆忙。”
“匆忙?老太君这是要做什么?”
林初水一时间也是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只觉得有什么事情她还没有想通。不过事情一时间想不通,她也只能暂时放下了。于是她转而问道:“那今天贤妃回去的时候,呆在老太君的房间里面多久?”
“今天贤妃娘娘和小姐分别以后,并没有立即回到老太君的院子,而是去了湖边。似乎是真的受了那个丫头话语的影响,去湖边查看了。”去湖边查看,这不像是贤妃的风格。毕竟,就算湖里面真的有尸体,那也早就沉下去了,去湖边的话又怎么能够看见。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贤妃竟然一时间失去了分寸,一定要亲自去看了才会安心。
她一直觉得那湖里面有什么蹊跷,看来里面却是大有玄机。
今天就会是一个好机会,看看那个湖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至于要将林府一网打尽的事情,这个等到今天晚上之后再做决断。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会很重要。也许,今天晚上就可能会让这件事情生出很多的变数。所以,晚上如果提前动手的话,很有可能会破坏掉有些冥冥之中的事情的发展。
“然后呢?”
林初水此时放下了筷子,一副很认真的听着的样子。
小怜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继续说道:“贤妃在湖边呆了很久,然后就回到了老太君的院子里面,接着一直都没有出来。听说晚上的饭食,老太君和贤妃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有动。”听到这个细节,林初水面上倒是难得的出现了惊诧的神色。竟然连饭菜都没有吃,看来那湖中确实是藏着一些事情,而且事情还挺大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贤妃和老太君会坐以待毙吗?
而本来以为只是想要去盗取四小姐尸体的,也许她们会来一个将计就计,在盗取四小姐的尸体的同时,将湖中的秘密给处理掉了。
那么,老太君今天只见到过大少爷,那么事情的关键就在林语堂身上了。老太君和贤妃两个人向来看重林语堂,而林语堂个人也的确是能力出众。
“白嬷嬷,你让人盯着后门,一看到大少爷回来就过来通知我。”
林初水想了想,林语堂定然是去找合适的人选了,那么如果回来的时候,肯定是走的后门了。
白嬷嬷领命下去了,房间里面此时就剩下小怜和林初水了。
小怜看了看自家小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那边还有太子在呢,太子会让林府背上那么多的罪名吗?”
经过这些日子,小怜也算是对当今的形势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了,沈府和太子还有林府都是绑在一块的。林府和沈府分别算是太子的一只手臂,若是林府在这次的事情中栽了一个大跟头的话,那么太子的势力就会削减得很厉害。这样的话,原本算是旗鼓相当的明王和太子两股势力,就会失去平衡。
听到小怜的话,林初水凤眸之中闪过赞赏的神色。微微笑着和小怜解释道:“太子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但是明王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次是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两方僵持之下,事情的最终决定还是会放在案子上。那就是由忠义侯和云南王世子两个人调查的结果,看林府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那林府会是什么罪?”
什么罪?
林初水凤眸微微眯着,脸上却是一派的温和神色。
“原本沈氏已死,王氏杀了两条人命死罪,林博涛教妻不严降职处理。而林含玉名声尽毁,林苑杰教女不严,降职处理。老太君也有教管不严的责任,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所以最后肯定只是削去头上的诰命。而贤妃娘娘到时候因为牵连到转移尸体,妨碍公务,当今皇上肯定也会做出相应的处理。大少爷林语堂也是涉及妨碍公务,他身上又无功名,到时候罚起来肯定不轻。”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小怜有些目瞪口呆,心里想着小姐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好了这些结果了。而只要今天晚上的事情成功了,那么真的就是这样的罪名了。而且,这些被处罚的人当中,都是曾经对不起伤害过小姐的人。
“这样也好,也算是给这些人一些教训了。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依然不知悔改。”
也好?
林初水微微眯眼笑着看着一边小怜,发现这个丫头真的被自己教育坏了。这中间包括即将要死去的王氏,都算死了三个人了。这还算好,果然没有白费自己的努力啊,这个小丫头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这还不算是最终的结果,今天我突然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晚上过后会重新部署一番。”林初水的话语一落下,小怜立刻就有些激动的说道:“小姐你不会善心大发,要放过那些人吧。那些人可是不会感激小姐你的,她们以后要是有了空闲肯定还会来欺负小姐的。”
好吧,林初水有些无奈的看着小怜,说道:“我看着真的这般善良吗?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太轻了,而且害怕后面还会有后患。就比如说我那个便宜父亲啊,那个以前厉害现在老眼昏花的老太君,还有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贤妃。要是哪天让他们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话,那我岂不是后患无穷。所以我思考了一番之后,决定要一劳永逸,让那些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都没有时间理会我。”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小怜才算是放下了心来,眼中的神色很是赞同。
看到小怜这般样子,林初水心里很无奈的想着,这孩子真的没得救了……
接着,因为一直是在等待,而小怜虽然性子还算是沉稳,但是毕竟年纪轻,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所以神色之间还是难免的露出焦虑,脸上虽然强自镇定,那微微游转的眼神还是泄露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看到她这般样子,林初水微微一笑,却是开始在一边泡茶了。
小怜的注意力也有了投放的地方,站在一边细细的看着自家小姐泡茶,只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而美好,让人看着顿时觉得心里宁静,岁月静好。
茶香袅袅之中,白嬷嬷已经进来了。
“小姐,刚才看管后门的小李子过来说大少爷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那个男子整个人都套在黑色的斗篷当中,却是看不清楚容貌和年纪。”
听到白嬷嬷的话语,林初水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而是继续着手上泡茶的步骤。
白嬷嬷禀报完,就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候着。只觉得袅袅的茶烟中,女子的容貌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容貌渐渐模糊,只有那双风华绝代的凤眸,依然闪烁如天上最明亮的星子一般。渐渐的,似乎隔着重重的雾气,重重的阻隔,她看到了隔着遥远时空中的那张秀美绝伦,艳冠天下的女子。
“看来好戏就要开始了,我们也要去看戏了。”
放下手中的动作,林初水淡笑着出声,也站起了身子。
白嬷嬷恍然回神,诧异着自己最近总是容易出神。想来是眼前的女子越来越多的和那记忆中那微微一瞥,却能让人难以忘怀的女子相像的缘故吧。
小怜在前面开门,主仆一行三人就开始往外走去了。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湖边吗?”“不是,我们去拜访忠义侯和云南王世子。”
小怜眼珠一转,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一行三人很快的就来到了忠义侯和云南王的院子,为了查案方便讨论,两个人是住在一个院子的。
“我是林府的二小姐,求见君侯爷和云世子。”不一会进去禀报的人就出来,让林初水进去了。
进入客厅,就看到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正在下棋。
看着两个人,林初水眼中微讶,这两个人不愧是查案的高手。在这种时候,还能够安然下棋的人,可真是太少见了。人心总是容易浮躁,做起事情来常常不够冷静。
“二小姐随便坐,我和云世子的这局棋就快下完了。”“没有关系,你们慢慢下,我自己招待自己。”
林初水眼神温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是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倒像是熟人一般。
君彦和云飞扬看到这样的画面,相互对视一眼,笑了笑。接着,则是继续下棋了。
没等多久,两个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此次乃是君彦胜。
两个人起身,来到了林初水的身边,君彦温和的说道:“二小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和案子有关的事情吗?”
君彦的话语落下,林初水起身,微微福身行礼,然后说道:“此次来,确实是有些与案子相关的事情和两位大人说。”
说话的时候,她眉间微微戚起,明显很是为难的样子。
看到她这般样子,君彦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然后认真的说道:“我和云世子办案向来公正,是非曲直都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的。所以,二小姐说的话,是为了让我们早日查出真相,早日还二夫人一个公道。”
似乎是被君彦的这番话打动了,她遂轻声的说道:“今天我去看望老太君的时候,当时因为门口恰好没有人,而屋内又传来老太君剧烈的咳嗽声。我一着急就直接闯了进去,谁知却是看到大哥当时正跪在地上,老太君一手指着他的额头,严肃的说让大哥晚上一定要将事情办好。”
说完,林初水微微垂下了眼眸,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君彦和云飞扬肯定知道晚上有人会有所动作,而且怀疑对象就是老太君和贤妃娘娘。她会来这里,会这般说,主要是想要找个借口能够跟着一起到湖边,观看事态的发展。
“二小姐提供的消息很有效,相信我们定然能够很快的就抓获凶手,以慰二夫人的在天之灵。”
“嗯,我相信。”林初水低低的应了声,却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有些为难的看着君彦和云飞扬。似乎是挣扎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道:“君侯爷,云世子,不知道我晚上能不能一起去看?我担心我大哥,还有老太君她们……她们……”说到最后,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完全的一副关心而又为难的样子。
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为难,但是看着眼前女子的样子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眼前的女子身上仿佛有一种正义的力量,一方面希望能够将凶手绳之以法,只有想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会来告知。而另一方面,又很是关心亲人,心中挣扎不已。
虽然两个人向来对于案子都是严谨非常的,从来不会徇私。但是这一次,却还是破例了。
“那二小姐等下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君彦将两个人决定的结果说出来,接着几个人就坐着喝茶聊天,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侯爷,湖边那边有异动了。”
夜半时分,有一个一样黑衣的男子进来禀报。
君彦点了点头,那个黑衣男子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君彦转头看了云飞扬一眼,云飞扬就起身先出去了。
“二小姐,云世子先过去处理一下,我们等会再过去。”
“嗯。”
林初水的眼中此时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担忧的神色,但还是安静的坐着,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君彦转头对林初水说道:“二小姐我们去吧。”
当林初水和君彦赶到湖边的时候,湖边已经围满了官兵,中间云飞扬长身而立,地上有一个被官兵压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看到那个黑衣男子,林初水微微转眸,看向旁边的白嬷嬷。
白嬷嬷从远处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那个黑衣男子,却是为难的摇了摇头。这边隔着太远,而且当时大少爷带着黑衣人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又是全身笼罩在斗篷当中。所以,此刻想要确认是不是就是大少爷带来的那个黑衣人,很是有些困难。
得不到肯定的答案,林初水回过头去,看着远处的情况。
君彦已经走了过去,林初水跟在他的身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湖边。
“飞扬,这个人是?”
“不知道,这个人来到湖边的时候,一直在那树边转悠,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树边?”
君彦也很是疑惑,他低头看了看男子的容貌,却发现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却是闭嘴不言,一副死士的样子,看得君彦和云飞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初水看着眼前的男子,凤眸之中微微流转,泛着思索的神色。
这个男子的气息看去一般,应该只是普通的死士。若只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么林府内本身就有很多了。而林语堂既然亲自出府去找的,自然不可能是这样的角色了。那么这个究竟是引蛇出洞,还是调虎离山转移注意力呢?
她微微垂下眼眸,静静的思考着。她现在如果思考的时候,都喜欢微微垂着眼眸,这样能够遮住眼中的情绪,让别人窥探不出其中的一丝一毫。
那边审问不出结果,君彦和云飞扬就让人将黑衣人给带下去了。而两个人也是跟着回去了,林初水跟着身后,在即将要走出湖边的视角的时候,却是猛然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一个士兵很是奇怪。
那个士兵身上的气息太过冷凝,如果不仔细感受的话,可能完全感受不到。那个士兵,几乎完全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了。
顿时,林初水的眼眸一亮,那个士兵才是林语堂找来的人。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走着的君彦和云飞扬,心里想着要不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那个男子气息不同寻常,定然不是一般人。到时候肯定能够从他身上下手,顺藤摸瓜,也许就能够将林语堂给抓出来了。
虽然能够将林语堂给牵出来,但是肯定不可能撼动老太君和贤妃的地位的。因为一旦真正关系到她们自己的时候,即使是最看重的孙子和侄子也是可以放弃的。而且,能不能扳倒林语堂还是两说呢。
这般想着,林初水就放弃了说出来的机会,而是选择顺着事情的发展,再寻找更为合适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的跟在君彦和云飞扬的身后,脑子里快速的想着,要怎么能够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好看看那湖底到底有什么蹊跷。
君彦和云飞扬既然知道湖底有四小姐的尸体,那么定然有做了手脚,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不会让人将尸体给盗走了。而原来的那个黑衣人肯定也有找机会对湖底的尸体确认了一番,知道无法带走,所以只能暴露了。
那么后面的那个黑衣人,既然还停在了那里,肯定湖底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和君彦还有云飞扬分开之后,林初水回到了房间,却是没有睡觉,而是在房间里面踱着步。
“小姐,你怎么了?”
“我在想着,要怎么接近那个湖边,却是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听到是因为这个问题,白嬷嬷和小怜两个人也是为难了。这个还真是为难了,那湖边外面有着官兵把守,而且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这要不是高手的话,那估计还没有接近湖边,就已经被人给拿下了。到时候,那乐子可真是大了。
林初水心里这个时候突然就跳出了一个念头,要是这个时候君白衣在就好了。凭借君白衣的身手和轻功,那在湖边肯定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好像就是念头才冒出来的时候,就感觉鼻尖有着淡淡的梨花香气传来。顿时,她嘴角一弯,转头对小怜和白嬷嬷说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也准备休息了,明天早上再看看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怜和白嬷嬷眼中皆是疑惑,奇怪着小姐刚才还在想着要怎么混到湖边去看看情况呢,怎么这才一下就决定要睡觉了。
“哦,我突然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初水都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自然了。
而白嬷嬷和小怜虽然还疑惑,但是还是转身下去了。
顿时,房间里面就剩下林初水一个人了,她就静静的站在房间中。
一阵风吹过,君白衣已经出现了林初水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君白衣依然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精致的眉眼,那如星如月的眼睛,让林初水觉得舒服和安心。
“我就想着,今天晚上林府这么热闹,你应该会过来看看吧。”
“你猜的还真准。”
君白衣不置可否的说着,星月一般的眼睛里面带着薄薄的笑意。
“对了,不说废话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要不然等人家动手了,那可就晚了。”
林初水眉眼一转,却是急急的提醒道。
看到她这幅急急忙忙的样子,君白衣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猛然之间就揽上了林初水的腰。
林初水猝然不急,突然觉得腰间一紧,然后身子就腾空而起,鼻尖的梨花香气越发的浓郁了。凤眸一开始满是惊讶,但是当那熟悉的梨花香气盈满周身的时候,她莫名的就觉得安心和淡淡的留恋。
没有说话,她静静的靠在君白衣的怀中。
君白衣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因为怀中女子低着头,所以只能够看到那毛茸茸的脑袋。还有那长长的微微颤动着的睫毛,就像是蝴蝶在轻轻的扇动着翅膀一般。
君白衣抱着林初水,在林府中穿梭,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她微微抬眼,看着在周身快速的流转的景物,只觉得刹那之间有着无限芳华的错觉。
时间如果停在这一刻,那么岁月也许也可以静好无比了。
两个人身影如风,很快的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一棵树上。树枝微微一动,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周围之人毫无所觉。君白衣抱着林初水,静静的凝立在树上,两个人的呼吸微微缠绕,期间营造着一种熟悉而安定的气息。
林初水稳了稳心神,就将注意力转到了湖边了。
湖面上安静异常,只有偶尔的微风吹过。而湖边依然守着很多的侍卫,她仔细的看着各处,发现有的地方确实还有隐藏着暗哨。她在想着,要是自己刚才真的一时冲动,批了一件黑斗篷,就这么自己上来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就要如刚才的黑衣人一般,被压在那中间了。
“吃了这个。”君白衣修长洁白的手指上捏着一粒淡淡棕色的药丸,嘴角微微动着,却是没有说话,而是用嘴型示意着。
林初水诧异的看着到了嘴边的药丸,只是微微疑惑一下,就吞咽下去了。对于君白衣,也许是因为几次的救命之恩,和一起经历过生死,所以心里莫名的就觉得安定和放心。
看着她没有迟疑的就吞下了药丸,君白衣的眼中闪过细碎的笑意和淡淡的被信任的满足。
吃了这个药丸之后,她原本还需要努力的屏住呼吸。这个时候,呼吸却是变得若有似无,不需要再刻意的注意,就已经不会引起人的怀疑了。
接着,就是静静流淌着的时间,周围安静异常。
而林初水一直都是将目光放在那个她以为算是可疑的人身上,只是那个人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始终规规矩矩的在那里呆着,安静的守着湖边。如果不是心中那种强烈的感知,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一开始怀疑错了。不过,经过今天那本书上了解的知识,她知道自己在这一方面有着天赋异禀的能力,因此她相信那个人定然是有问题的。
心中这个想法刚刚冒起,湖边的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只见周围守着的士兵似乎都有些迷糊了,原本坚定清明的眼睛,此时变得有些模糊了。
而那个原本隐在暗影之中的士兵终于慢慢的走了出来,露出了一张肃杀而冷漠的脸容来。眼神之中有着微微的暴虐气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有些惬意。
那个男子走出来之后,眼睛小心翼翼的将周围仔细的探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可以之后,这才慢慢的走向湖边。
他站在湖边,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的凝着。然后纵身一跳,就已经跳进了湖中。不到一会的时间,人就已经淹没在了湖中。
林初水收回目光,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失去意识的士兵。
“这是什么药粉?”
刚才那一瞬间,她有闻到淡淡的奇怪的香味,想来应该是那个人悄悄的在空气之中洒了什么药粉。这才会使那些人失去了一些意识,她对那个药粉的成分和功效倒是很感兴趣。
“应该是修罗殿的失心粉。”
失心粉,听着倒是挺有趣的,不知道效果是不是真的那样。
这边正在想着关于那失心粉的事情,那边那个士兵装扮的可疑人已经从湖中冒出头来了。一只手在划水,另一只手上应该提着什么东西。
林初水努力定睛看着,就看到那个人上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尸体,赫然是四小姐的尸体。
那个士兵装扮的人将四小姐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然后就又跳进了湖中,继续搜寻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形,林初水眼眸微微一亮。
终于来了,终于等到了这样一刻。那湖中究竟还藏着什么,凤眸里面清明如水,静静的看着。
她倒是好奇,这偌大的林府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龌龊,藏着多少秘密。
那个士兵装扮的人,再次上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那个箱子看着挺大的,像是闺房里面装衣服的箱子。而且那个箱子看去挺新的,价值应该不菲。
士兵装扮的人将箱子放在了地上,然后谨慎的将箱子打开一角,想来是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
在他打开那个箱子的一瞬间,林初水虽然只是轻轻的一瞥,但是却是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的身子僵硬住了,脸色有些苍白。
079 染血发簪(已修)
更新时间:2013-7-8 12:18:56 本章字数:12264
在他打开那个箱子的一瞬间,林初水虽然只是轻轻的一瞥,但是却是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爱璼殩璨
那一瞬间,她的身子僵硬住了,脸色有些苍白。
那箱子里面装的竟然也是一具尸骨,一具早已经成了白骨的尸骨,而且年代也有些久远了。
只是遥遥一瞥,她未能够仔细看清。
感受到怀中女子气息的变化,君白衣顺着女子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看到那个士兵装扮的人已经将盒子给合上,然后就蹲下身子准备将地上四小姐的尸体一起带走。
却是在这个时候,四处一片火光,脚步声顿起。男子一惊,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路口处。
此时,路口处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并行而来。君彦依然俊逸忠烈,云飞扬依然温文尔雅。
男子看着这样的两个人,眼中却满是忌惮,将目光转向周围其他的士兵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终于还是由淡漠变成了慎重。
“修罗殿的四大金牌杀手之一的夜鹰,果然名不虚传。”随着云飞扬话语的落下,那个男子终于色变,眉间也是轻轻皱起。
而路口的云飞扬和君彦两个人眼神之中也满是慎重,修罗殿的金牌杀手可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武功不及殿主暗修罗一般鬼神莫测。但是,修罗殿的金牌杀手又岂是等闲之辈。尤其夜鹰更是修罗殿中金牌杀手之中的第二。
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联手,也不能够保证一定能够留下这个夜鹰。
他们两个一起设了这个计,就是为了抓住幕后之人。幕后之人使了一个障眼法,他们也就将计就计,随时等候,就为了抓住这个正主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想到那幕后之人竟然请动了修罗殿的金牌杀手夜鹰,使事情变得如此棘手起来。
两边一下子就僵硬起来了,谁也没有动,因为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夜鹰看着对面以及周围严正以待的人马,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面闪过抉择。垂下眸光,看了看地下的尸体,他紧了紧手中拿着的盒子,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对方说过,尸体可以不要,但是盒子一定要安全带走。
树上的林初水清晰的看到夜鹰眼睛里面神色的变化,立刻猜出他是要舍弃地上的尸体,转而必须要带走手上的盒子了。
那盒子里面竟然装着尸骨,那究竟是谁的尸骨,竟然还藏得这么严实。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如今老太君和贤妃娘娘依然顾忌。宁愿让林府陷入更深的泥塘,也必须要安全带走那个尸骨,不能让那个盒子大白于人前。
不对,这件事情沈氏也知道,犹记得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掉进湖里的时候,沈氏也是极其紧张的。当时沈氏紧张的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是怕湖里的秘密会泄露出来。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下面却是已经动起手来了。
夜鹰出乎意料的竟然将地上林忆柔的尸体给提了起来,此时他一手抱箱子,一手提着尸体。
就那样和君彦以及云飞扬斗了起来,因为双手都忙着,无法分出手来,只能够凭借身法快速的躲闪,夜鹰显得很是狼狈。
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一边打,心中一边疑惑着夜鹰的行为,猜不透夜鹰心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按照这样的形势下去,夜鹰明显是要输了的。而且夜鹰绝对不是那等愚蠢之人,不可能会做这样的傻事。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夜鹰会选择保护其中一个,必须要放弃手中的一个东西,否则的话不可能逃离出去。
那么,夜鹰会选择放弃哪一个。
按理说,应该是放弃那个箱子才对。毕竟这次引出他来,就是靠的尸体。
君彦和云飞扬暗中对视了一眼,显然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忆柔的尸体上了。紧接着两个人在打斗的时候,就有暗中试探一番,发现夜鹰果然更重视手中的尸体。
试探完毕之后,两个人心中就有了主意了。
而树上的林初水也是注意到了君彦和云飞扬的暗中交流,心中一阵叹息,看来今天那个箱子是留不下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也许可以透过幕后之人了解更多的事情。
很快的,君彦露出一个破绽,让夜鹰从中通过。而夜鹰似乎是被打得有些失去方寸了,真的从那个破绽离开。
君彦和云飞扬两个人一喜,一个去拿夜鹰手中的尸体,一个负责拦住夜鹰。两个人这样合作,按理说把握应该比较大的。
但是,在君彦出手去抢夜鹰手中的尸体的时候,夜鹰却是将尸体绕过君彦,往前面一扔。云飞扬原本是负责拦住夜鹰的,却是没有想到夜鹰会猛然将尸体往他这边扔。他没有反应过来之下,只是下意识的去接那个尸体,而将位置给空了出来。
而君彦因为夜鹰的动作,愣了一下。就是这小小的一个停顿,夜鹰就看准了机会,抱着箱子快速的离开了。
没有了君彦和云飞扬的牵制,夜鹰快速的穿过士兵的包围,远远的逃离了这里。
君白衣和林初水此时呆在树上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此时追在后面的话,定然会被君彦和云飞扬看到。
虽然心里很是好奇,但是此刻却是不能够追去了,只能寻找其它机会查看了。
夜鹰抱着箱子快速的逃离了林府,在上京城的街道上穿梭着,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普通的民居前。进入民居,里面立刻有两个黑衣男子出现,恭敬的行礼。
“参见夜鹰护法。”
在修罗殿中,殿主之下便是四大护法,而护法又被外界之人称为金牌杀手。
“嗯,殿主有在吗?”
夜鹰手上依然抱着箱子,眉目之间有些戾气,毕竟这次的任务没有很好的完成。虽然将箱子给带回来了,但是那四小姐的尸体却是没有成功带回来。对于他来说,这次的任务还是失败的。
“殿主来了好一会了,吩咐过若是护法回来,立刻过去见殿主。”
听到殿主已经来了一会了,夜鹰脸上的神色立刻一肃,然后抱着箱子就快速的进去了。
外面是普通的民居,院子也是普普通通的,看去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当走过院子,进入里面的时候,就会发现这里还是很不普通的。里面的房间虽然外表看去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内里就是暗含千秋。一桌一椅都很是讲究,房间布置暗沉严肃。
此时房间的窗户边上正站着一个完全笼罩在黑色中的男子,如果说修罗殿的人都是穿黑衣,显得暗沉。那么眼前的男子,则是将黑色演绎得淋漓尽致。那种独有的暗黑强大的气息,是从身体的内部散发出来的。
“夜鹰参见殿主。”
夜鹰抱着箱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
黑衣男子回转过身来,身上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整张脸都给挡住了,微微只看得到一个完美精致的下巴。
“这次的任务没有完美完成,过后自己去刑堂领五十大板。”
“是。”
夜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的神色恭敬异常。
“箱子到手了?”
“是,箱子是手下亲自从湖底找出,未经他手。”暗修罗看着夜鹰手中的箱子,目光微微一闪,低声说道:“箱子放下,你下去吧。”听到命令,夜鹰放下箱子,就退了下去。
房间里面此时只剩下了暗修罗一个人,他初时只是静静的站着,将自己完全隐藏着夜的黑色当中。
过了许久,他上前打开了那个箱子,完全露出了里面的尸骨。
森森白骨,昭示着这堆尸骨的岁月悠久。暗修罗微微上前,手伸到箱子里面,想要去触碰那尸骨,但是却是在半中间收了回来。
“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这个时候,房间里面却是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子,一个穿着雪色衣裳的美貌女子。
这个女子的容貌雅致脱俗,比之白静竹还要更胜一筹。虽然没有白静竹那种安静柔美的气质,但是身上自然有着一股聪明灵秀的气质。
暗修罗听到这个声音,回过头去,态度尊敬的唤道:“雪姨,你怎么来了?”
雪色衣裳的女子听到暗修罗的招呼,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目光放在了箱子里面的尸骨上,语气淡淡的说道:“反正我呆在府中也是无事,就过来看看曾经的朋友了。”
说这话的时候,女子语气里面有着淡淡的怀念。
暗修罗听到这话,眼眸一闪,却是安静的立于一旁。
雪色衣裳的女子目光依然在箱子里面,过了一会才问道:“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是要交给林府的那个老太婆?”
听到这话,暗修罗微微沉吟,然后说道:“这次林家透过林语堂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让我们修罗殿帮忙夺回这个箱子。按照约定,明天我们修罗殿就要将这个箱子交到林语堂的手上。”
雪色衣裳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箱子里面的尸骨,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雪姨?”
暗修罗淡然无波的眼眸之中,此时微微出现了诧异。雪姨这么多年来,只有谈及一个人的时候,情绪才会激动,才会失控。平常的时候,雪姨都是不问世事,淡然处之的。
雪色衣裳女子微微回神,但是目光依然放在箱子里,心中却是想着遥远的事情。
当年的芳华,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一对白骨。
“没事,你明天就按约定的送还给林家吧。”
雪色衣裳女子收回了手,轻声的对着一边站着的暗修罗说着。
说完话,她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眼前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中的男子,眼眸之中就那般突然涌上了一些不自在。
“轩儿,你会恨雪姨吗?雪姨让你无端的承受那么多的仇恨?”
听到这话,暗修罗眉眼之间未动分毫,话语依然是那般的带着恭敬。
“不会,雪姨对轩儿有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轩儿就算是用一辈子报答也不为过。”
“轩儿……”
雪色衣裳的女子眉目之间出现了淡淡的哀色,脸上似是悔恨似是不甘。
她太恨那个男人了,想要报复那个男人,这种恨意已经积聚了二十年了。所以她收养了眼前的孩子,打算将他培养成报仇的工具。但是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她对这个孩子已经有了感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未消,但是却是不想真的让眼前的孩子卷入这场报复的漩涡之中了。
暗修罗面对女子的目光和声音,眼眸只是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却是闪过一抹坚定。
“雪姨,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你那么恨那个男人,我想要帮你杀了他。你放心,我不会让我自己有事的。杀了那个人之后,我就带着雪姨你离开,我们去过平凡的生活。”
说到这些的时候,暗修罗眼中难得的有了一种向往的色彩。常年游走在黑暗和杀戮之中,他早已经厌倦了,他心底的深处渴望那种宁静的生活。想到那种宁静的生活,他的脑子里面竟然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个打着伞,在蒙蒙细雨之中,融合成为一副最美好的水墨画。那副水墨画,就那样进入他的心中。
雪色衣裳女子眼中满是感动,心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自己那个过早离去的孩子。那个孩子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要是眼前的就是她的孩子的话,那么她就不会这么的愤恨,必须依靠着恨意才能够活下来了。要是她的孩子还活着的话,她会带着她的孩子找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好好的幸福的生活。
可是,她的孩子却是过早的离开了,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因为想起了自己过早离开的那个孩子,雪色衣裳女子眼中的神色渐渐转换,那种刻骨的恨意不断滋生,让原本的温情瞬间褪去。
看着尊敬的雪姨这般,暗修罗眼中闪过复杂的色泽,抱着桌子上的箱子,却是慢慢的退了出去。
另一边,君白衣抱着林初水却是停在了她房间的屋顶之上。
“那个夜鹰是谁?”
林初水和君白衣两个人在屋顶上坐下,并肩的坐着。
君白衣眼眸之中拂过淡淡的忌惮,然后解释道:“夜鹰是修罗殿的四大护法之一,外界称之为修罗殿的金牌杀手。而夜鹰在四大护法之中实力排第二,仅此于第一的夜魅。”
修罗殿,竟然又是修罗殿,上次要杀自己和姨母的也是修罗殿的,而且还是修罗殿的第一高手,修罗殿的殿主暗修罗。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君白衣继续说道:“修罗殿主要做的是杀手行业,向来收钱就帮忙杀人和办事。所以,在大家眼中,修罗殿的名声不是很好,暗修罗在大家的眼中相当于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
那当初杀自己,是修罗殿的意思还是有人买凶杀人?
若是买凶的话,那请动暗修罗得花多少钱,对付自己似乎不太值得。
“那你白衣殿是靠什么营生的?”
林初水暂时抛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而轻笑着问着身边的君白衣。
这般安静的坐在一起,似乎真的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
“你觉得我们白衣殿是做什么的?”
君白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着她。
“我觉得,是不是开善堂的?”
林初水却是笑着说道,心中对白衣殿的印象还是极好的。
“善堂?我本就不是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开善堂呢?”
“可是在我眼里,你还不是坏人。”
她却是很认真的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这句话。
君白衣的眸光微微一动,声音似乎从遥远而来。
“不是坏人?也许有一天我会成为坏人,而且会成为你眼中的坏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这句话,她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似乎真的担心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
“那我也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这一刻,她却是忍不住低低的补充了这样的一句话。
声音很低,君白衣依然安静的坐在旁边,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到他眼眸微微闪烁了几下。里面有着淡淡的流光在闪烁,在暗夜之中静静的绽放着独特的光芒。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说,这个人世间真的会有报应一说吗?”
过了一会,君白衣却是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她却是听懂了。
“我也不知道,至少我现在还不知道。”
若是有的话,为什么那个禽兽市长活得好好的,最后还是她牺牲自己,才让那个禽兽市长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