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开着车，朝城外驶去。
“去哪？”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小蕾又问了一遍。
“带你去兜风。”
江凯两眼盯着前方，左手把握着方向盘，右手随意地放在汽车档位上，面无表情。
李小蕾抬起左手伸向档位，将掌心覆盖在江凯的右手背上，手指在江凯的手背上轻轻滑动，动得缠绵悱恻。
“开车不摸手！”
这句话是纤艺说过的，江凯此刻脱口而出，不禁令他自已哑然失笑。
江凯将右手移回方向盘，李小蕾却顺势将自已的左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不摸手，腿总可以吧？”
江凯的腿部肌肉瞬间有了紧缩感。
他扭头看了李小蕾一眼。
李小蕾正狐媚地盯着他。
他赶紧把脸转回正前方:"你不要影响我开车，不安全！"
李小蕾并不理会，左手仍在江凯的腿上不安分地游移。
“听话！再乱来我就不带你去了！”
江凯说得严肃认真。
李小蕾悻悻然将手收回:“好……不影响你……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嘛！”
江凯的目的地，是两年前他坠江出事的地方。
车刚出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堵车。
这条公路上，平时车不多，是很少发生堵车现象的。
江凯觉得奇怪，将头伸出车窗向前方探望，依稀看到有警察的身影。
该路段的左边是一条烂泥河，这河是从江里分支出来的，属于那种水流缓慢的断头河，平时，一些爱好钓鱼的人喜欢来这里垂钓。
一个扛着鱼竿的小伙子从江凯的车边经过，江凯叫住他:“兄弟，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噢……死人了！”
小伙子步履匆匆，扭头看了江凯一眼，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是出车祸了吗？”
江凯高声问，小伙子摆摆手，径直离去。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凯解开安全带，说着话就准备下车。
“我也要去！”
李小蕾跟着江凯下了车。
二人往前走了五十来米，发现公路左侧通往烂泥河的斜坡上拉起了警戒线。
公路上有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严阵以待的样子。另外有几个警察正分别在斜坡上和烂泥河边忙碌着。
“发生什么事了？”江凯走到一个拎着鱼篓和鱼竿的中年男子身边询问道。
"死人了！"
中年男子神神秘秘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是碜人。
“真的死人了？什么情况啊？”
江凯好奇地追问。
“他们说这片地已经卖出去了，准备开发了……清理河道的时候发现的。”
“死的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啊，谁知道呢！”
“男的女的？”
“那……可能只有警察才知道了……他们说，都变成骷髅了！”
这时候，旁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插话道:“肯定是个男的！身上的肉已经被啃光了，但是脚还在，还穿着鞋呢！一看就是男人的脚！”
"这估计就是前面村里面那个！″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凑上前来说道:"以前他经常来这里的，记得不？那个黑黑瘦瘦的、个子小小的，岁数跟我差不多大，就是喜欢放网捕鱼那个！”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小伙子啊……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来了！他出事了吗？″
“对呀！听说，他家里面的人说，有一天他出来抓鱼，就再没见他回去。″
“那他家里人没有找他吗？没有报警？″
"找肯定是找了的嘛，没找到啊！报没报警……就不知道了。"
"在这个河里面钓鱼也是很危险的哦！″
又有好几个人凑过来打探消息、分析猜测，看他们的样子，都是钓鱼爱好者。
"那倒没事！我们经常来这边钓，哪有危险？关键不要下水，他肯定是下水了！″
“不是下不下水的问题，他主要是放网了，他喜欢放网，放完了估计是有鱼嘛，可能卡住了，网拖不上来，他就下河去理网，然后肯定是被自已的网给网住了，起不来了！这下面又都是淤泥，陷进去了呗！"
"那这也没多久的事嘛，咋就变成骷髅了？"
"他们说这个河里面有食人鲳，有人说在这河里钓到过食人鲳！"
"我不清楚，但是清道夫肯定是有很多的！清道夫不是也吃腐肉吗？我都钓到过好几次清道夫！"
"据说食人鲳和清道夫都是外来物种，没有天敌的，专吃各种垃圾和腐肉！″
"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和脚之外，全部只剩骨头！脚估计是因为穿了鞋子才保住了吧……″
李小蕾一边听着那几个钓鱼爱好者的描述，一边往河道那边张望，神色越来越紧张。
她扭头看江凯。
江凯正凝神仔细地听着人们的议论。
李小蕾发现江凯的脸煞白，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她胆怯怯地拉了一下江凯的衣角:“我们回去了吧？”
“啊？”
江凯像是没回过神来。
“赶紧回去了吧！”
李小蕾又扯了扯江凯的衣角。
江凯顿了顿，没吱声，然后转身朝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李小蕾紧随其后。
二人上车，调转车头，往返程方向疾驶。
“你开慢点！”
江凯的车速很快，在路况并不好的公路上起起伏伏，令李小蕾心惊胆颤。
开着开着，江凯一阵阵犯恶心，靠边停车，吐了个唏哩哗啦。
李小蕾站在旁边不停地用手搓着江凯的背:“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那个西餐厅不是新开的吗，难道东西不卫生……也不对啊，我也吃了呀！我吃的比你还多啊！”
江凯躬着身子，脸冲地面，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车:“水！帮我拿下水！”
李小蕾从车上拿来矿泉水，江凯站直，漱完口，将剩下的半瓶水往脸上一倒，用手一抹，像是好受了许多。
“没事了吧？”
李小蕾皱着眉头，很担心的样子。
“没事了，上车吧！”
“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
江凯摇了摇手:“没事了。”
二人重新回到车上，向城里驶去。
“你去哪？我送你？”
回到城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半路遇见的食人鱼事件令江凯心绪难平，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和李小蕾周旋的耐心。
“不是说要带我兜风吗？”
李小蕾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改天吧……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不是很舒服。”
“那……好吧，你送我回家吧。”
“你现在还住在家里吗？”
江凯明知故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对啊！不住家里还能住哪。”
李小蕾说谎，不仅不脸红，还不用打草稿。
“哦……你爸妈还好吧？”
“挺好的。”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尴聊着，很快就到了李小蕾家的楼下。
李小蕾下车，朝江凯挥了挥手，江凯微微一笑，驾车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