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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闻香听雨 当前章节:151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30

“忧然,我大哥刚刚来了,你看看他给我带的什么?”正在想问题的刘解忧被突然冒出的萨琪一吓,立刻拍了拍胸口,“你要吓死我啊,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就出现,突然就说话。”萨琪厥了厥嘴,“哪有,我走路的声音明明很大,是你想问题想得太入神了。你快来看看,我大哥给我带的什么?”刘解忧这才看到萨琪拿在手里的丝绸,上面绣了一朵梅花。

刘解忧摸了摸丝绸,手感甚好。“忧然,我大哥还给我带了蔬菜籽呢,好多好多,可我哪里会种啊。若是种起来了,我们就可以吃到蔬菜了,就不用靠其他部落运送了。”刘解忧眉眼一挑,种植蔬菜,这倒是个好办法。

“萨琪,你这个主意好,明天你就带着些蔬菜籽,哈撒尔附近的绿洲周边先弄一块地出来,小心地种植,以保护绿洲为准。哦,对了,还可以帮助哈撒尔人挤羊奶呢,叫那些小家伙也来帮忙。”刘解忧一扫愁绪,这些孩子终是可以有事情做了,但愿翁归靡能早点控制疫情。安定民心也是个技术活啊。

萨琪的眼睛睁得溜圆,继而拍手叫好。“哇塞,忧然,你太厉害了,右夫人身边的侍女都这么厉害,那右夫人岂不是仙女下凡,惊为天人了?”

刘解忧扯着嘴角干笑着,“这……是自然,右夫人很厉害。”

萨琪捧起手撑着脑袋做崇拜状,“真希望亲眼看看这位右夫人啊。”刘解忧继续扯着嘴角干笑,萨琪,你现在已经看到了,咳咳。

翌日,天刚亮,刘解忧就带着萨琪去了哈撒尔部落长老那里,那翻译正巧也在那里。刘解忧畅快地把事情与长老说了,哈撒尔长老慈眉善目,对刘解忧种种做法想法甚是满意,当即叫了好几个壮年带着刘解忧,萨琪和翻译去绿洲。

几个哈撒尔壮年男子听从刘解忧的吩咐在绿洲划出一小块地出来,在那边翻着土。这边,刘解忧查看萨琪带来的蔬菜籽,都长得黑黑的,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菜呢,刘解忧拿着一小粒蔬菜籽,仔细看着。“萨琪,你哥哥从哪里带来的蔬菜籽,这些蔬菜籽叫什么名字?”

“经商的人居无定所,商品都是四处流通,我不知晓我哥哥从哪里弄来的。只晓得哥哥说这一袋子是胡瓜籽,另一个袋子是韭菜籽。”胡瓜?刘解忧没有听过,韭菜倒是听过了,哎,好想念度娘啊,不知道,立刻百度一下,烦恼轻松解决。

那边几个壮年刚开垦好,从远处就来了两个妇人,手里拎着个盒子,翻译说这两个妇人是来送饭的。刘解忧笑嘻嘻地接过一盘牛肉饭,心里很是欢喜,终于吃到饭了啊,白花花的大米饭啊,好香好香。一口下去,哎,牛肉木有去腥,算了,就这么凑合着吃吧。

“忧然,我在汉朝呆惯了,但那里到底不是我的家。来到了乌孙,对这里的饭菜倒是不怎么习惯了,每天都盼着哥哥回来的时候带些好吃的给我。”刘解忧看到这个平时活蹦乱跳的萨琪此时满面忧伤的样子,心绪也被她感染了几分。歧视商人,商人走到哪里都不好过。为毛要歧视商人呢,商人多好,可以流通货物,带来各国物品,开个通商口岸该多好,什么时候对翁归靡说说呢,这对乌孙绝对好啊。

“萨琪,别难过了,这次还得感谢你哥哥呢。回头,我和右夫人说说,记你哥哥一功。”萨琪一听满心欢喜,末了,语气又低了下来,十分地不好意思。“哪怎能,哥哥身为乌孙之人,当然要为乌孙尽心尽力,怎可以此换取功劳。”

刘解忧一个栗子敲在萨琪头顶上,“怎么突然学起文人讲话来了,听得我慎得慌,快点吃,待会种菜呢要。明儿让小娃娃来观赏一下,省得他们没有事情做又要想着见家人了。”萨琪连连点头,吃饭的速度也愈发快了。

开垦的土地并不大,刘解忧生怕将绿洲给破坏了,是以,播种就交给刘解忧和萨琪两个人。播种之前,刘解忧先让其中一个壮年男子将土又给松了松,继而手指头在土里微微戳了一个洞,然后将蔬菜籽撒进去,最后在蔬菜籽上面盖一层土。萨琪也学着刘解忧将蔬菜籽慢慢播种在土壤中,过了好一会儿,刘解忧站起身拍了拍后背捏了捏腰。

“我们走吧,明天再来看看,过几天再施肥,反正牛粪羊粪多。”回去的路上,刘解忧又问起了翻译书信的事情。

“我们书信是在早已经备好的牛皮羊皮上写的,忧然姑娘是想要让哈撒尔人互通书信吗?”刘解忧点了点头,“有了信就有了念想,民心更加安定。”

翻译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难色。“现在瘟疫时刻,羊皮牛皮这些要省得点用。”

“这好办啊,吩咐下去,由一人书写,每个人对家里的人说一句话,这样只要用一块皮就好了。”

一旁的萨琪突然窜了出来,翻译被她这么一吓,脚步一个不稳,萨琪看到自己做了坏事,立即伸手一拉,就这么翻译被她这个女子拦腰抱在怀里。刘解忧心里顿时笑了,可好歹西域男子要面子,被这么个姑娘家抱在怀里,刘解忧只好憋住笑,腮帮子一抽一抽的。

翻译立即站稳了身形,面露羞愧尴尬之色。“忧然姑娘,我这就去准备羊皮,姑娘的办法甚好。”

刘解忧拍了下萨琪的肩膀,“缘分啊缘分,这小伙子不错,长得结实,一脸正气,要不,萨琪……”刘解忧撇了撇嘴角坏笑了起来。

萨琪立刻红了脸,“你取笑我,哼。”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孩子们时不时去绿洲看看蔬菜籽有没有冒出小苗来,互通了书信后,孩子们都盼着能收到爹爹娘亲的书信。刘解忧看到哈撒尔居民脸上的灿烂笑容,想着另一边的翁归靡,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从哈撒尔的另一边传来了回信,刘解忧怎么也想不到翁归靡这家伙居然也给自己写了信,单独的一张小的羊皮纸。上回自己取笑了萨琪,这回萨琪也取笑自己,说什么竟然瞒着她偷偷在哈撒尔有了情郎,刘解忧嘴上挂着笑,回了句,就是有情郎了,你给我出去,我要看信呢。

终于把碍事的萨琪赶走了,刘解忧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羊皮纸,用汉字书写的。这字煞是好看,有棱有角,末尾的一勾很霸气,那弯又十分之温柔。刘解忧笑了,多日未见,光看个字都给自个儿看出霸气温柔来了,中毒不浅啊。

看了羊皮上的内容,刘解忧嘴角的笑意是越来越深,这家伙,倒是埋怨起来了。说大家都有家人的思念宽慰之话,这么多日不见,他日日想念着她。看到别人喜滋滋的模样,她却没有只言片语。满羊皮的醋味,刘解忧心下大爽。没有只言片语,她已经让翁归靡派在她身边的人传了话给他呀,让他注意自己的身子。

刘解忧翻出了柜子里的笔墨,在羊皮纸的下面写道。不是你拦着让我别见你么,既然这样,那我就等着你来见我喽。拿出本事魄力,将那瘟疫给制止。前不久,我得到了蔬菜籽。我在这里认识了萨琪,萨琪的哥哥经商带来的。突然,觉得,经商对乌孙的发展是极有利。

将羊皮叠好交给了他,那侍从行了一礼,便走了。

36连环

刘解忧站在汉宫左侧左居室白柱子边,远目眺望千步阶梯,须卜格从汉宫右居室搬到冷宫,就如同从这千步阶梯的最高处滚落到了最低处。昨晚的貌似平静欢乐的晚膳实则就是一场鸿门宴,刘解忧呼出一口长气,拐过白柱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后面依旧跟着两个死人脸侍卫,翁归靡怎么就不派个婢女过来,昨儿个晚膳明明有许多婢女。

嗯?刘解忧停住身形,看到一名穿着婢女服装的女子背上系了个包袱,一步一步往千步阶梯下走,婢女可以这么大胆地出宫?刘解忧默默看着这婢女走下千步阶梯,直至人影变成一个点。

“在看什么?”

刘解忧回转身子,看到了翁归靡,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子,“昨天怎么回事?”翁归靡并未直接作答,双眼瞅向了刘解忧的肚子,眼眸中充斥满满期待。“肚子什么时候会大起来,呕吐还剧烈吗?害喜的症状有没有缓解一点?”答非所问,典型的跑火车。

“今早上喝了耳御医配的药,现在还没有呕吐的感觉。至于这肚子嘛,一个月哪里会看得出来。我问你昨晚上怎么回事,我觉得须卜格不会做这种事?”轻风吹过,扰乱了刘解忧的头发,翁归靡伸手将刘解忧被风吹乱的发丝整了整,然后牵起刘解忧的手,并且眼神示意随后在侧的两名侍卫离去,“解忧,整件事情是我安排的。那烤全羊上撒了些毒,发作时反应剧烈,救治得当也不会伤人性命。”

刘解忧摇了摇头,“不对呀,你和大臣都吃了,昨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翁归靡牵着刘解忧的手继续走着,“我喝了酒,酒里面有解忧。须卜格从不饮酒,喝了酒她脸上就会起疹子,至于那些大臣,他们喝的是另一罐酒,里面有解烤全羊的毒,当然,我又在里面加了另外一种发作缓慢的毒,昨儿个,御医去的很及时。”

翁归靡看到刘解忧依旧困惑的眼神,语调平稳地继续解释,“须卜格也吃了烤全羊,中毒是必定的。有的时候,随身伺候的人是最利于杀人的武器,那个跟着须卜格从匈奴过来的婢女,早已对须卜格怀恨在心,稍加利用加以诱惑,她就可以污蔑自己的主子。”

刘解忧身子一顿,“这么说来,你是买通了那名婢女,然后让那名婢女污蔑自己的主子投毒,为的是……难不成是解决我?不对呀,你这栽赃嫁祸有漏洞。按着须卜格来看,她犯不着害我把你,还有一众大臣牵扯进去。”

翁归靡唇角露出笑意,拍了下刘解忧的头,“有点脑子,婢女就不会手误下错毒么?下毒害人这事,难不成做的时候不可以手一抖?御食房有这么多人,下手机会不多,投错是很正常的。”

刘解忧依旧摇头,“不对,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做错事情啊。翁归靡,你耍我,到底如何,从实招来。”

翁归靡咳嗽了一下,“须卜格的贴身奴婢交代说,毒就下在烤全羊还有蔬菜上,酒中都洒了解忧,乌孙年关夜的酒都是烈酒,须卜格当然知道你不喝烈酒,这样一来,我和大臣们就不会中毒。须卜格加害你当然可以以身试险,她可以挺一会儿等到御医来,动静再搞大点将御医全都弄来,然后,你就孤立无援,束以待毙。关于那些大臣中毒,当然是解药的量放得不过,导致意外中毒。”

刘解忧听懂了大半,翁归靡嫁祸他人,在外人看来,翁归靡未曾临幸过她,她有足够的杀人动机,这个人就是自己。前有杀人动机,后有她贴身婢女的证词。现在是,那道蔬菜其实是没有毒的,翁归靡骗了众人,编造了一段须卜格的犯罪事实。

“解忧,那道蔬菜并未下毒,而你的症状又极似中毒,我听到侍卫来报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真怕出了个纰漏或者须卜格真的想这样做。”

擦,如果须卜格和翁归靡一样坏,昨晚上的菜真真是丰富至极。翁归靡奸诈透了,连她也算计,他就算准了她不会吃烤全羊呢,要是她吃了又没喝酒岂不是要被毒死了。

“解忧,那天我带你去吃烤全羊,是有意为之。瞅到你望见放了辣椒的烤全羊那种恐惧的眼神,我知晓你不喜欢吃这种的。所以,我命人放了极多的辣椒。当然,若是你吃了,一定会让你喝酒。解忧,我千算万算可都是为了你。”

翁归靡亲自动手解决了须卜格,顶着个危害君王,危害王家子嗣的罪名。匈奴自是不敢来挑衅,大家会自动脑补成匈奴派遣须卜格嫁到乌孙,得不到宠就杀了乌孙王。最后,王位虚空,乌孙内乱,匈奴趁虚而入。擦,浓浓的阴谋味道啊。

“可是明白了?解忧,我真没想到你在这档口有孩子了,这孩子真是个宝贝。给须卜格增条罪名是其次,主要的是,解忧,我们有孩子了。”出口的话充满着喜悦与激动,刘解忧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昨日一直摸着小腹睡觉呢。昨晚翁归靡又去料理事情,自己一个人睡。没有了翁归靡在旁边,她还有个孩子陪着。

“翁归靡,你不是会医术么?昨天你来怎么不给我把脉非要等到御医来?”翁归靡叹了口气,“我的医术不成气候,都是从医书上看来的,当时抗瘟疫不过是人手不够。医,一个字,包罗万象,岂是几本医书就可以学成的。何况,我只会开几个方子,何曾对你讲过我会把脉?”刘解忧被堵得哑口无言,翁归靡,你赢了。刘解忧在这时,突然想起了张骞。“我怀孕了,在这里,只有张大人是我的娘家人,何不请他来一起叙叙,你把他关得也太久了吧?”翁归靡拍了下刘解忧的手,斜眼看了下她,自己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在关心自己的娘家人。

“你那个娘家人张大人一心想着开通丝绸之路,听到你怀孕的消息,早就上了折子给我,说要见你,作为娘家人表示表示。解忧,张大人这招叫做,拿着芝麻,想着西瓜。”擦,丝绸之路被说成西瓜,卧槽,她腹中孩子被说成芝麻,有这么当爹的么。

“好了,张大人当然要见了,丝绸之路也是要开的。解忧,这下事事顺你心,满意否?”看着翁归靡一脸做了好事要得到赞成表扬的模样,刘解忧心里偷笑,踮起脚尖一把搂住翁归靡的脖子,对准他的半边脸颊,吧唧一声,然后迅速撤离,扬起嘴角,“赐香吻一个。”

最后,撒腿跑了开去,翁归靡在后面愤愤不平,今天晚上非得要刘解忧求饶不可,转念一想,怀了孩子能不能行房事,万一顶到了怎么办。这事要问问耳御医。哎,翁归靡做事效率就是快,快的结果就是非常之失望,非常之沮丧。怀孕三个月后不能行房事,解忧现在已经怀了一个多月,自己要再忍一个多月,想想那痛苦的半个月,翁归靡瞬间觉得暗淡了。

有人失望,有人震惊。耳御医得知大王来了御医院,忙不迭起身行礼,今天刚得知消息,须卜格的贴身婢女被秘密解决了,知道这事的人只有他,大王和那名婢女。大王是来警告他的?给他是个脑袋他也不敢说啊,颤巍巍地站起身决定辞官告老还乡的时候,大王居然问起了怀孕房事的问题,耳御医震惊之余,松了口气,然后谨慎地作答。大王走时那布满阴霾的眼神和沉重的脚步,耳御医一辈子都不会忘。

晚上,翁归靡设宴款待汉朝来使,刘解忧和一并大臣出席,现在,翁归靡身旁只有刘解忧一人。看完歌舞,吃完小菜,张骞借着酒兴重提丝绸之路之事,刘解忧看到底下大臣微皱的眉头,没有出声,翁归靡心中自有计较吧,连须卜格,匈奴放在乌孙的大神都解决掉了。

“众位爱卿,张大人这提议甚好,乌孙的国力也可年盛一年。”翁归靡话音刚落,底下一个留着白胡子的年迈大臣立刻起了身,“大王,此事,微臣认为容后在意。”那大臣看似打算一番长篇大论,翁归靡这时拍案而起。“还在惦记着匈奴?乌孙隐藏着偷偷做买卖的商人很多,就是因为这些人,把乱七八糟的毒药给运了进来,不然,须卜格那特属于匈奴的毒药怎会到乌孙来?开了丝绸之路,可以好好管管那些商人,设立专门的府衙由才德兼备之人管理。”

一番怒斥,底下年迈大臣一句话都说不出,想必翁归靡是第一次发火吧,场面登时尴尬了起来。

刘解忧把握住时机,娇笑出声。“臣妾认为大王所言甚是,设立府衙管理商人,开通丝绸之路,对乌孙发展,对乌孙百姓绝对是好的。大王万万不要生气,大人也是为了乌孙好。君臣之间就别置气了,大人,你说是吧?”一句话,双方都有台阶下。

坐在底下的张骞心里舒爽至极,被关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这事不成了,到底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哪怕没有希望也要试试。这一试,果真成了。汉朝公主,乌孙的右夫人,果真不同凡响。

于是乎,开通丝绸之路的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晚宴散了之后,翁归靡特地吩咐乌孙车马明日随张骞一起前往汉朝,带着汉朝的独特之物,此番一举,已经摆明了乌孙的态度。

轻纱微动,一张木制大床上,一床红色锦被下。

“翁归靡,你别摸我肚子呀。问你正事,须卜格就这么疯癫了,相夫的下落还没套出来呢。”翁归靡下巴抵住刘解忧的发顶,手继续摸着刘解忧的肚子。“相夫必定在匈奴,迟早会出来的,解忧,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

哎,这个男人好较真。

对准男人脸颊吧唧一下,“你是大功臣,不过,这位大功臣,你应该知道怀孕三个月内不能房事的吧,速速把你的爪子拿下来。”

一说到这个,翁归靡整个人就焉了。

37重逢

太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红木床上,青纱帐中,床边露出白皙如玉的藕臂,玉指微动撂过青纱,女子转醒。刘解忧坐起身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昨儿晚上睡得着实好,翁归靡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刘解忧拿起放在床边矮柜上的衣物,慢悠悠地穿了起来。

咚咚,屋门被人敲了两下,死人脸侍卫的声音传了过来。“右夫人,可是起了?侍婢已经将水送来,汉朝使臣张大人今日就要离去,大王嘱咐右夫人前往。”刘解忧一听,穿衣的速度加快,窸窸窣窣一阵,最后出声让侍婢进来。

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放置在了木架子上,刘解忧匆匆洗漱过后,坐于梳妆镜前。侍婢上前为刘解忧整理头发,编织发髻。唇瓣上涂抹嫣红,脸上抹了点胭脂,发髻高高盘在脑后,打成了一个圈,像是现代的花苞头,最后再在花苞上挂了个掉着珍珠的小坠子,一方乌孙小棉缎围在花苞头的周围。一切准备就绪后,侍婢端出水盆躬身退下,刘解忧挪步出门,后面跟着两个死人脸侍卫。

没走几步,前方出现了四个侍卫,抬着没有了轿顶的轿子,一把椅子,通体金黄的椅子,椅子上有黄色的软垫子,这排场,刘解忧顿时想到了现代的武侠剧里面武林盟主的出场。四个侍卫停在刘解忧身前,身子一矮,刘解忧身后的死人脸侍卫出声:“夫人,请上榻,大王和张大人在千步阶梯下。”

刘解忧点了点头,今儿个她可以以武林盟主的姿态登场了。撂起裙摆,身旁多出来一双手,刘解忧侧眼看去,哇靠,好高好壮的女人啊,皮肤粗糙且黑,显得她的牙齿极为光亮。女人依旧抬着手,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右夫人,请上榻。”刘解忧将手伸了过去,“右夫人,当心。”话音落下,手上传来一股力道,腰上袭上一股力道,刘解忧忙抓稳榻边上的横木,一阵晃荡,人已经坐在了金黄椅上,屁股下是软软的垫子,舒服至极。

四个侍卫同时抬起软榻,刘解忧被一路抬下了千步阶梯,饶是四个侍卫控制步伐与行进速度,软榻也很舒软,但是一摇一晃,还是倾斜而下的,真真是不舒服,刘解忧一路上都是抓着椅子两边的手把,避免自己一个不当心掉了下去。

翁归靡伸手将自己抱了下来,刘解忧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马,还有车马前的张骞。盈盈出声:“大王,张大人,解忧来迟了,让你们等候如此长的时间,过意不去。”

张骞跪身以汉朝的礼节对刘解忧行了一礼,“夫人客气了,愿夫人一切安好。”刘解忧对翁归靡笑了笑,而后出声。“张大人此次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汉朝,皇上肯定要乐坏了。别忘记捎点乌孙的东西给楚王府,我娘亲那劳烦大人告知,解忧在这里一切安好并且已经怀了孩子,那可是娘亲的小外孙或者是小外孙女儿。”这番话翁归靡着实受用,脸上洋溢着万般柔情。

“夫人的话,张骞一定带到。大王,丝绸之路已然同意开通,汉朝商部将依照王法管制商人,自由来往交易货物且不枉法。”翁归靡点了点头,对张骞抱拳以示礼节。“张大人,回去告诉汉朝皇帝,待解忧孩子生下身子调养好了,孤带着解忧去往汉朝上贡。”张骞身子一愣,他此次前来能够说服乌孙王开通丝绸之路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现在,乌孙要去汉朝上贡,好事啊好事啊,好事突然来袭,张骞身体如同通了电一样,触得口不能言。

刘解忧故意将手往张骞眼前晃了晃,“张大人,该不会乐傻了吧?汉朝这回得了很大益处,也要给点好处给乌孙啊,娘家好了,夫家也要好是不是?什么丝绸啊,大米啊,金银首饰啊,善于种植的能工巧匠,张大人,哦?”刘解忧厚脸皮地谋求更多好处,张骞终于缓过神来,

惊喜过后,对乌孙王再次行了大礼。“大王的话,臣一定带到。愿乌孙和汉朝,邦交关系日盛一日,大王,臣告辞。”

翁归靡和刘解忧一路将张骞送到了乌孙王庭大门口,在大门处张骞又是一番行礼,最后离去。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去,张骞的背影越来越小,这次张骞回了汉朝,楚王府的待遇肯定更加好了吧,爹爹对娘亲也会更好了吧。

“今日的软榻坐的可舒服?”

刘解忧摇了摇头,“晃荡地厉害,哦,对了,翁归靡,那个长得很壮实的女人是谁啊?”

“她是宫中老死的婢女在宫外的侄女,老婢女死了后,她进入宫了,力大无穷,是乌孙第一女壮士。不止是女壮士,还精通汉语和匈奴语。”

这么个女壮士,精通两门外语,甘愿进宫?和她姑母一样老死在宫中?女人心海底针,有才力气又大的女子的心也是海底针,自己进宫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住在哪里捏?算了不想了,管好自己,与翁归靡一同管理好乌孙就行了,刘解忧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她干预朝政了,依照汉朝礼法,她要被当成祸国妖女,凌迟处死了。刘解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呸呸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夫妻同甘共苦,共同进退,在现代可以评上和谐模范夫妻呢。

“解忧,回吧,怀了孩子,要好好休息。”刘解忧笑着点头,拉着翁归靡的手就要离去,身子一侧,眼睛朝旁边一瞄,浑身触电了,擦擦眼睛,往那边再次一看。站在角落看着自己眼角仿似有泪花的小人儿,冯嫽?!!真的是冯嫽,刘解忧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站在角落边上的冯嫽脆生生地唤了声小姐,然后奔向刘解忧身前,看到小姐旁边一脸严肃的翁归靡。冯嫽低头福身,行礼。“冯嫽拜见大王。”

刘解忧不顾身旁的翁归靡,看到冯嫽喜不自胜。直接拉起冯嫽,“冯嫽,这么多年了,真的是你。我居然可以再次看到你,你怎么到乌孙来了,你的夫君呢?你……”刘解忧有太多的话要和冯嫽说,奈何意外重逢,惊喜连连,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说道后来只有默默流泪,冯嫽一看小姐哭了,多年不见,心里泛酸,也哭出了声音。

翁归靡表示很心疼,解忧现在有了身子,孕妇最忌大喜大悲了。

一名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自冯嫽身后出现,对着翁归靡抱拳以江湖的礼节问候了翁归靡。然后转向刘解忧,“右夫人,嫽儿自那日醒后,便十分想你,说对不起小姐,没过多久,我就带着嫽儿前往乌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也一路打听着你的消息,一番折腾,今日才得以见到你。”

冯嫽一听连连点头,“小姐,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小姐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刘解忧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中依旧泛着泪花。“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要伺候我一辈子?你的夫君呢,旁边的小黑怎么办?”冯嫽的夫君听到刘解忧给自己起的名字,脸上一阵抽搐,翁归靡差点笑出声音来,看着那男子通体黑衣,肤色也偏黑,小黑?呵呵。

翁归靡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样吧,解忧,你至今未有贴身婢女,冯嫽和你情谊不一般,如此一来,她随身伺候你,我也放心。至于,冯嫽的夫君,我看你满身侠士气,不如到乌孙王庭坐个禁军?他日立功,定可以加官晋升。”

冯嫽一听,脸上的泪花散去,下手拉扯夫君的下摆。“夫君……”刘解忧心里发麻,冯嫽啊冯嫽,你几时学会了撒娇?声音如此之嗲。

小黑最受不住冯嫽的撒娇,片刻后就点了头。“有劳大王了。”

于是乎,冯嫽再次成为刘解忧的贴身婢女,小黑成为了乌孙王庭一名普通的禁军。闺蜜见面,话就是多,可不,当晚刘解忧就把翁归靡关在了门外,说什么让他体谅她,冯嫽好久不见,她有很多话要与冯嫽说。哎,他这个大王被嫌弃了,翁归靡在房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听到屋里面小女人叽里呱啦的声音,听到刘解忧说翁归靡是如何如何好的时候,翁归靡扬起嘴角,步履欢快地批奏折去了。

屋子里面,青纱帐中,两个女人靠着床柱子,弯着膝盖,坐在床上,锦被盖在两人的膝盖上。

“小姐,你有孩子了?真的?”冯嫽喜不自禁,开口的声音也愈发大了。

刘解忧点了点头,“一个多月,冯嫽,你和小黑这么久,都没有孩子?”

冯嫽点了点头,“我们都做防护的,我这么年轻,才不要这么快就生孩子,哼。”冯嫽调皮的语调让刘解忧很心疼,冯嫽的心思她怎会不懂。

“你呀,伺候我一辈子,哎,冯嫽,等小黑立了功,加官进爵了后,我就给你们办场隆重的嫁娶之礼,你也赶快生个孩子。然后,嘿嘿,让我们的孩子成婚,订个娃娃亲,我们就是亲家了。”

冯嫽被刘解忧说得脸红了,眼眸中却泛着憧憬。“小姐,一见面就打趣我。”刘解忧抬手拱了拱冯嫽,“好希望那天的到来啊,希望就这么一路安安稳稳下去,别出什么岔子,我们都好好的。”

“小姐,我来的路上曾经听到以前的乌孙王待你不好,冷落了你,当时我听得心里凉凉的。后来知道前面的乌孙王去了,我心里又惊喜幸亏他待你不好,要不然,你对他有了情,他走得这么早,小姐怎么办?”冯嫽说得极其认真,刘解忧讪笑出声:“冯嫽啊,你这话给翁归靡听了去,定要吃味儿了。”

38上元

有了冯嫽的陪伴,刘解忧的日子过得也没从前那般无聊了,带着冯嫽,后面跟着死人脸侍卫,先是到汉宫后花园,后将乌孙王庭逛了一遍,除了山边角落处的临宫没有去,能逛的都逛到了。

不知不觉中,上元节来临,刘解忧感受到了元宵佳节的气氛。在宫外尚且有亲戚的婢女纷纷到掌事人那边登记,而后收拾细软出宫看望家人。翁归靡说过,上元节那天要带她去逛夜市。元宵节耶,可以猜灯谜,赏花灯,吃各种汤圆,太美了。是以,太阳刚下山,刘解忧就挽着翁归靡的手臂,后面跟着冯嫽和小黑一起出现在了赤谷城夜市街道上。

刘解忧失望了,家家户户门前不是应该挂着各种彩灯吗,怎么没有闲人雅士聚在一起猜灯谜啊?她的兔子灯,琉璃灯,莲花灯呢?都到哪里去了,刘解忧很不满意,脚步停了下来,拽着翁归靡,“翁归靡,赤谷城就是这样过上元节的?不猜灯谜?各种彩灯呢?”翁归靡略微思考了番,彩灯,灯谜?这女人脑子哪里来的这些想法,汉朝也没有彩灯,灯谜啊。

“解忧,汉朝上元节怎么过的?”翁归靡想要求证,后面的冯嫽出了声,“我家小姐上元节都是在府里陪伴夫人的,和往常的日子过得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汉朝是怎么过上元节的。”刘解忧嘴角抽了抽,擦,冯嫽把她往日的艰辛岁月给抖了出来,想到自己在楚王府的日子,艾玛,上元节都没有好好过,一把辛酸一把泪啊。

翁归靡语气顿时温柔了好几分,脸上露出怜惜之色。“解忧,今儿的上元节你打算怎么过?说来听听,尽量按照你的意思来。”

“我要看花灯。”

翁归靡眉毛上挑,手往前方一指。“解忧,我没有听过彩灯一说,但前面有个很大的空地,是专门的燃灯之地。”燃灯?放灯吗?那也行。刘解忧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冯嫽和小黑一招手,拉着翁归靡的手,“我们就去那边,先燃灯,后吃元宵。”其余三人表示听不懂元宵二字,吃元宵?元宵是什么,能吃吗?

一行四人来到空地上,刘解忧放眼望去,好多人手里捧着小型红灯笼,里面放了蜡烛,眼睛闭着嘴巴不停地开闭,念念有词。

“四个人,两个红灯笼,解忧你拿着。冯嫽,这个是你们的,小黑带着冯嫽去一边点。灯点好后,双手捧着,许个愿望。”翁归靡娓娓道来,冯嫽对这个乌孙王印象极好,小姐遇到良人了,真好。小黑看到乌孙王私下里没有任何大王作风,像是亲人一般嘱咐这嘱咐那的,此等君王,当是明君。

翁归靡拿着蜡烛到别人那边借了火,然后慢慢放入红灯笼中,蜡烛烛光越来越盛,透过红灯笼,照得翁归靡的脸红红亮亮的。“解忧,眼睛闭上,默默念出你的愿望。”翁归靡说完闭上了眼,小声念了起来,刘解忧随即也闭上眼睛。

手捧着红灯笼,小声念道,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健康成长,希望乌孙风调雨顺,翁归靡一切都好,楚王府上下平平安安。许愿完毕后,刘解忧睁开眼睛,直接撞上翁归靡似笑非笑的眼眸。一般这种情形下,男方都要问女方,你刚才许的什么愿,然后女方嗲嗲地来一句,不告诉你,告诉你愿望就不灵了。最后,男方死缠烂打终于知道了女方的愿望,结果有两个,愿望中有男方,男方偷笑满足。若是没有的话,将女方狠狠搂入怀中一番蹂躏。

翁归靡,会不会也用这个套路?刘解忧静静等待他开口。

“红灯笼放到中间的树下,这是赤谷城最粗最高大的一课树,有神灵保佑。”翁归靡牵起刘解忧的手朝中间的树走去,刘解忧呆了,就这么完了,完全不是一般剧情的套路,我靠,都准备好了说辞呢。

树那边,刘解忧看到了小黑和冯嫽,小黑正在问冯嫽许的什么愿望,冯嫽支支吾吾不做声,小黑眉头越皱越紧,卧槽,他俩倒是这个套路。

将红灯笼放在了树下,刘解忧看到树的另一个方向,有一堵很高的墙,很多男女靠着墙边走,刘解忧好奇了,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在解百病,到了上元节这一天,靠着墙走可以散百病,这是乌孙的习俗。”刘解忧哦了一声,对靠着墙走路兴致缺缺,倒是一边的冯嫽整个人欢腾地不得了,指着远处靠墙行走的人群直叫唤,硬是要拉着小黑去解百病。动静大地旁人纷纷侧目,刘解忧移过视线,真想说自己不认识她。

“你们去玩吧,晚上宫门落下时记得回,我和解忧去那边。”翁归靡拉着刘解忧向相反的方向走了。“解忧,那边有一家馆子是汉朝人开的,菜肴都是依照汉朝口味。”汉朝人开的馆子?那应该有元宵吃了吧。

等刘解忧坐下后,询问菜馆掌柜是否有元宵后,菜馆掌柜愣住了,直摇着头,说从未见过元宵一物。刘解忧不信,不就是包着各种馅的糯米团子么,怎么会没有,拉着翁归靡往菜馆厨房奔了去。来到厨房后,各边扫视了下,结果还真没有。刘解忧很久没吃汤圆了,今天非得吃到不可,当看到厨房柜子里一袋子面粉后,刘解忧决定自己做。

把想法告诉了菜馆掌柜,掌柜一开始说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哪有客人自己到厨房做饭的,硬是不肯。最后,翁归靡给了掌柜一锭银子,掌柜才肯答应,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都不假。

刘解忧如愿以偿地舀了几勺子面粉,将热水和冷水各自参半变成温水,然后放了一碗温水到面粉里头。卷起袖管开始和面,从来没有看到刘解忧下过厨,翁归靡也来了兴致,身子斜靠在横板上,紧紧盯着刘解忧不断和面的手。厨房里忙活着的厨子一边炒菜一边偷眼瞄向在和面的女子,面粉通常都是用来做面条和面疙瘩的,这个女的要用来干啥。

面粉还有很多没有和起来,刘解忧对着翁归靡抬了抬下巴,“帮我弄点温水过来。”娘子发话,不得不从。

加了约莫三分之一温水进去,刘解忧揉捏着渐渐成型的面团,现在也没有豆沙,就先搓几个白小团子吧,刘解忧一边搓着小团子,一边朝翁归靡吆喝:“站旁边干什么,学着做啊。”看得起劲的翁归靡扯起嘴角,往旁边洗了手,果真做起了元宵。刘解忧一边搓一边偷偷瞄着翁归靡,这厮元宵捏的挺好的,圆圆的,有的新人捏的可是椭圆的。

在炒菜的厨子终于看清楚了,这白色小团子和面疙瘩差不多么,样子不同而已,还以为有啥奇特的。刘解忧继续乐呵呵地捏着元宵,手上不停揉捏,眼睛也四处瞟,就这么瞟来瞟去,她发现了神物,米酒,酒酿,哇,可以做酒酿元宵。

捏好了元宵后,刘解忧吩咐翁归靡煮开水,自个儿跑去拿酒酿去了。进厨房端菜的伙计一看到刘解忧开始动酒酿的主意,登时急了。“姑娘,不可啊,这酒酿好些人爱喝呢。”刘解忧舀了几勺子酒酿到碗里,站起身对伙计说着:“我用的不多,再说了,我们给的钱还少吗,够买好多酒酿了。”伙计登时被刘解忧堵得哑口无言。

“解忧,你这是要将酒酿一起放到这里面?”翁归靡指着横板上的白色小圆团子说着,刘解忧一抬下巴,“是啊,可好吃了呢,我亲自下厨,夫君,待会赏脸尝尝哟。”刘解忧满脸笑意,在翁归靡心中,也就是混了酒酿的面疙瘩,不过,自己的女人欢喜就行。但是,酒酿喝了对肚子里的宝宝好不好呢,翁归靡顿时苦愁苦愁的。

元宵各个浮在了水面上,刘解忧将酒酿慢慢倒了进去,没过一会儿,热腾腾的酒酿元宵就做成了。面粉的独特香味混着淡淡酒香,炒菜的厨子再次侧目,这东西闻着比面疙瘩好闻多了。

“翁归靡,怎么样,好吃吗?跟你说哦,上元节吃这个白色圆圆的小团子,预示一家人团团圆圆,再也不会分开。”

翁归靡第一次吃这种东西,面粉里面混着酒香,甜甜的味道,又是自己女人做的,这甜味全都蔓延进了心窝,听到刘解忧一番掏心窝的浓情蜜意的话,翁归靡整个人舒爽地不得了,那些晚上被挡在房门外的郁气烟消云散。

“解忧,味道不错。等孩子生了,你有空了,可以亲自做饭给我吃。”自己的厨艺得到夫君的认可是每个娘子的骄傲,刘解忧亦是如此,喜滋滋地拿起勺子吃起酒酿元宵来。

吃完元宵后,两人又在夜市中逛了一逛,刘解忧见识到了更多乌孙的东西,王宫中的头饰都比较精美,而夜市中的头饰就透着股平民生活气息。刘解忧还看到了那种彩色小罐子,马上想起了她画在翁归靡那处的火鹰,还有翁归靡画在自己胸口的火鹰,很多日子过去了,那火鹰早就没有了。看到这小罐子,刘解忧就不自在。再往翁归靡那边看去时,他嘴角边正噙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刘解忧二话不说拉着翁归靡往另一处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刘解忧估摸着也该回去了,这次元宵是吃到了,花等嘛,哎,红灯笼顶替了。只是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闲人雅士聚集猜灯谜,想来西汉时期,还太早,这些文人雅士享乐的东西还没有出来。

39孕妇

怀了孕的女人就算有了闺蜜陪伴时间一长也是倍感无聊的,更别说此闺蜜还有未公开的丈夫,现代的还可以用工作来填补空虚,在古代娱乐节目本就少,翁归靡过了上元节就开始忙碌,丝绸之路的相关事宜提上日程,刘解忧怀了孩子手不能动肩不能扛,不然翁归靡准丢了奏折回来训斥一番。

无聊的孕妇开始天马行空了,甚至对一向厌恶的乌孙语言感兴趣了,拉着冯嫽到了当朝第一大文豪均尹大人那边开始学习起了乌孙语言。均尹大人已经到了花甲之龄,博古通今,汉语讲得也极好。一生只有一位夫人,在五十岁的时候有了孩子,可谓是老来得子。上天对这位均大人很是刻薄,老年得子的喜悦没过去多久,他夫人就去了。均尹大人一人将孩子拉扯大,很多人上门要均尹大人续弦,这么些个说亲的人无一不被均尹扫地出门。

刘解忧看着眼前羊皮上面弯弯扭扭的像鬼画符一样的乌孙字,学习了这么多天的乌孙字,一点进步都没有,看均尹大人的脸色就知道。冯嫽这丫头倒很适合学外语,明明当初汉字写得还没她好。看着旁边拿着笔在临摹的冯嫽,刘解忧叹气,看了这么久的鬼画符,她想睡觉了,冯嫽你干嘛这么勤奋。

“冯嫽啊,你进步得挺快的。”刘解忧面露笑意,伸手将眼前的羊皮叠了起来,不看了,眼睛都花掉了。

冯嫽转过头,停住了笔。“小姐,均尹大人昨天下的任务你还没有完成呢。”刘解忧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这种情况下,均老头还让她临摹。

看着小姐支支吾吾面露不满之色,冯嫽霎时懂了,她不能踩到小姐的痛处,要给她留面子。“小姐,许是你有了身子,需要静养。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耗费你的精力。兴许等娃娃生出来,过了月子,再来学习乌孙字,效果肯定好。”

刘解忧抿着嘴,冯嫽的一番话听在耳朵里很是受用。不错不错,就是如此,孕妇学东西本就慢,精力全都被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掉了,前段日子害喜的症状才消失呢。刘解忧随意拿起了一只笔,笔杆子叼在了口中,咬啊咬转啊转,冯嫽见到了,心里摸了把汗。小姐啊,您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这么孩子气,在汉朝时都没有这么孩子气。冯嫽思来想去,小姐这个性子定是大王给宠的,在楚王府那会儿夫人关心小姐也是力不从心。

“呀,均昌这娃来了?时间过得挺快,已经下朝了?”刘解忧口中继续叼着笔,均昌,纯乌孙人士,却生得红唇齿白,白皙皮肤一身乌孙服侍尽显儒雅之气,大文豪的独子,名不虚传呐,看那样子就知道是读书人。

均昌刚回府,下人就禀报说右夫人在府中,他避之不及,不争气的是他昨晚看的书还在内室。书房是前堂到内室的必经之地,他的脚步已经尽量小了,却还是被右夫人发现了,哎。均昌只等正了正脸色对右夫人行礼,对于右夫人口中的娃娃称呼不敢苟同,他毕竟已经过了双十年龄,已经入朝为官。

刘解忧拿下口中叼着的笔杆子,“行什么礼啊,我们什么关系,用不着这么客套。”均昌很无奈,右夫人的性子捉摸不透。他们认识也就几天而已,要是被大王听见了,右夫人,你别害我。

冯嫽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对均昌福了福。“冯嫽拜见均大人。”均昌看着冯嫽进退有序,礼仪十足,配上这红红润润的小脸蛋,均昌咳嗽了下,控制了心中隐隐翻腾的情感。“不必拘礼,右夫人,已经下朝了,大王……”

刘解忧打了个哈欠,“冯嫽,我们走。均昌这娃不肯留我们吃中膳,一下朝就赶我们走。”刘解忧伸手一扯冯嫽就要走,均昌心里一急,赶忙出声:“并非是臣赶右夫人走,只是,右夫人不记得前天被大王拎回王宫吗?”

刘解忧恨恨朝均昌一瞪,“别跟我提那事,冯嫽,走。”想到前天的事,刘解忧顿觉颜面全失。前头她和冯嫽在书房呆得好好的,均昌下了朝,她看到他的娃娃脸就想笑,然后打趣他了,说这么美的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啊。结果,谁知道翁归靡这厮就站在均昌的后面,满脸的黑气。最后,自己被他像小鸡一样拎回了王宫。在房间里,翁归靡扒了她的衣裳,在她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不,是吻了个遍。吻完了后,她整个身子就软了,在这关键时刻,翁归靡撤了。自己被他弄得情|潮翻滚,他就这么不管不顾了。说什么有孩子了,会顶到孩子的。

孕妇的日子过得很逍遥也很无奈,害喜的症状倒是没有了,可经常犯困,而且超级喜欢吃东西。又过了两个月,刘解忧现在已经坏孕三个多月了,天天吃吃喝喝睡睡过得就和猪一样,捏着肚子上冒出来的一圈肉,俗称游泳圈,刘解忧苦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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