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快十秒之后,那边接了通话,在草薙打了招呼之后好半晌,少女迷迷糊糊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喂?”
……看吧,果然是给忘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了一觉被吵醒了。
“啊,我是草薙。”他轻快地说道:“看来是打扰到小夏目休息了,话说我这里有个家伙无论如何都想和你说句话来着~你等下啊——”笑眯眯地阴了自家好友一把之后,草薙带着非常快乐的表情将终端机递给了周防,对方用非常不爽的眼神瞪了他好几秒,这才把终端机接了过去。
看着草薙一脸愉悦地继续去调酒之后,周防尊不着痕迹地“啧”了一声,随后把终端举到耳边。
“……喂?”
那头没有反应。
男人刚松开少许的眉又皱了回去,以为对方不敢说话而有些烦躁的情绪在他正要开口时忽然被那头传来的声音给全部打散——
“………章鱼烧……”
完全就是睡熟了在梦呓的声音伴随着清浅而悠长的鼻息声在耳边响起,周防尊顿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感觉。
大概是觉得这头他的表情不太对、也没见他说话,草薙好奇地凑了过来,“……怎么样?”
周防尊叼着烟,扫他一眼,慢吞吞地把终端机放了下来,又慢吞吞地切断了通话。
“……睡着了,还说梦话。”
闻言,草薙一下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呀,应该说果然是小夏目的风格吗?……既然睡得那么香肯定就没事了啊,这下不担心了吧?”他看着不吭声的周防,忽然脸色一整,“虽然本人一直都没说,但小夏目肯定是个能力者——还是来历不明的能力者,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她感觉上像是有意无意地在回避谈论到镇目町之前的事,我们也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但安娜看见她身上有红色。”虽然看上去总是处于懒怠之中,可显然这位王权者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关于那个少女来历的问题,在知道安娜的能力之后关于这一点的疑问对他来说占了更大的比重:“……她和我有什么联系吗?”
草薙一摊手,脸上的神情蓦地拐出一丝戏谑:“也许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之类的,所以才不敢说出来让你知道?”
“……别开这种奇怪的玩笑。”
因为胡说八道,草薙收到了来自好友的一记瞪击,他倒是完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抱歉抱歉……之前只是放着观察所以不用深究,可如果你是真的想把她留在身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哦?”
周防尊轻轻哼了一声,良久,嘟囔了一句“麻烦”之后把终端机重新拿了起来,手指在上头戳了好几下之后把终端机朝口袋
43
章鱼烧的滋味~哥跟你一起体会~
交掉课堂笔记的时候,夏目绫听见了窗外的第一声蝉鸣声。
她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了“居然就夏天了啊”这样的句子,记忆中前不久才看到过校园里四处飘散的樱花,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从春季跨入了夏季。她扭头看向窗外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荫,开始苦恼她的……房租问题。
眼看还有一周就要到月底了,如果再想不出办法完成这个月系统君指定的指标任务的话,根据她略坑爹的行动力……要一下子完成其它三个总感觉也不会太靠谱的任务也是不切实际的,从时间上来看根本来不及。
可到底要怎样才能拿下宗像礼司家的门锁密码呢……那个家伙和她家优乐美差不多属性,抖S鬼畜什么的太难对付了有木有,总有种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感觉,用一般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攻略成功啊……
真是的……总给她出难题!
这种苦逼的少女心情还只能拦在肚子里,身为穿越者的苦水完全没地方倒。
夏目绫捂着脸纠结了半晌,随后就被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的终端机吸引了注意力。
[From:好人哥哥
哟~小夏目,最近除了打工时间都没见你来HOMRA玩呢,学校里的事很忙吗?]
居然是草薙发来的信息。
嘶……
这可要怎么办?!
最近完全就在苦恼指标任务,关于赤色支线的攻略根本没考虑……
吾辈只有一颗脑子啊!顾着青色支线就顾不上赤色支线了啦!!!
某个死蠢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忽然灵机一动,搬出了N久之前的借口——
[To:好人哥哥
对不起!!!TAT之、之前的研究课题,其实马上就要交了!最近一直都在赶报告,确实是很忙啦!不过托您的福,报告已经基本完成了,真是非常感谢!下次去打工时再当面好好道谢!]
不但有了说法,还顺带为自己之前撒的谎圆了场,吾辈真是太天才啦!——就在某个死蠢这么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时,终端机又震动了数下,居然刷进来两条新的消息。
一条来自“好人哥哥”、另一条的发件人ID则是……“流星哥”……
这……
某少女默默地瞪大了眼。
不知怎么地这会儿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报应总来得太快”……
她傻了一会儿眼,逃避似的匆忙点开草薙君的信息——
[From:好人哥哥
能帮上忙就太好了,预祝顺利通过!啊,对了,报告已经完成了的话接下来也不会忙了吧?正好尊似乎有事找你面谈呢,既然如此那干脆就让他去接你好了!我去喊他~]
纳尼?!?!?!?!草薙君你做了什么???!!!
以及最后那个销魂的波浪线是怎么回事?!都是成年男性了不要卖萌好吗!!!
夏目绫几乎能够预料到后面那条信息大概是什么内容,果然点开之后就看见和预想中□不离十的话语——
[From:流星哥
在校门口等着。]
……不带这样的!
什么校门口等着?!谁等谁?!
不、无论谁等谁她都不要啊!吾辈暂时不想看到你啊!
某个死蠢内心小人一边尔康手、咆哮着“岂可修”,一边惊恐地盘算起这会儿翘课早退的话直接给他直接溜掉的计划是否可行。
只是她心里清楚,如果就这样跑掉的话,就怕被放了鸽子的周防尊还会做出别的让她感觉很虐心的事。
于是某个死蠢老老实实地把最后一节课给上完,老老实实地整理好东西,老老实实地走向校门口。
然后……然后她发现今天放学回家的学生似乎比往常要多好多……
……其中女学生占比貌似为99%……
她想她知道原因——
目测、大概……是因为今天校门口有着非常“高能”的某人吧?
夏目绫原本老老实实地迈着的步子顿时又迟疑了起来——这会儿从后门溜走的话……应该……也许……可能……
犹豫不决的结果就是某个死蠢墨迹墨迹着就被作为“高能本体”的某人看到了——
成熟帅气的红发男人原本正双手插着口袋倚在校门口对街处、用着一贯的叼着烟、百无聊赖的姿态看着天空,对在他面前过来过去的女学生们视若无睹,然而他就这么一种发呆的状态,却能精准无比地在某少女迟疑着走近校门口之后立刻一眼扫了过来。
……简直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把感知力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夏目绫觉得她必须承认,作为一个男人,周防尊实在是太有男性魅力了——薄薄的一件单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慵懒的王者却无时无刻不透着蓄势待发的劲头。对于曾经看过周防尊上半身裸体的她来说,这个家伙的身材好到……实在令人发指。
同样的,作为王权者的周防身上散发出桀骜不驯及淡漠的气息都和在校的男高中生有着非常大的差异,正是这种差异对于女学生们构成了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这家伙就是那种一看就能嗅出危险的男人,可正是这份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由得趋之若鹜——大概在大家的眼里,周防尊完全就是一块超美味的蛋糕吧?
感觉自己用了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的夏目绫在心里恶寒了一把,同时看见周防尊在一眼抓到她之后就直起了身,酷着一张脸把烟熄了,盯着她慢吞吞靠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前一秒还是一脸不爽快的周防尊在把视线放到她身上之后就有种……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专注了起来的感觉。
相较于周防尊的这种略显不对劲的地方,更大的纠结在动摇着某个死蠢的内心。
——好不想过去啊……这种顶风作案的节奏……
之前就差点因为山本少年而被欺负,这会儿又来个周防尊……重量级人物接放学这种事情简直太高调了好吗?回头她绝壁会出事的好吗?
她瞅了瞅各种对着周防尊窃窃私语的女学生们,又瞅了瞅那头对身边情况无动于衷的红发男人——
未免日后遭遇不测,夏目绫果断决定不过去。
她在校门口停了下来,摸了摸鼻子,随后微微垂着头、对着周防尊不着痕迹地朝着往常回家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跟来,便脚步一转先溜了。
学校的附近有个小公园,就在她回家的路线上,跑到那儿的话应该就没有那么多女学生围观了——想法非常单纯的夏目绫却没想到在溜出一小段距离之后就被拎住了衣领。
“跑什么。”
周防尊含着不满的声音从后侧上方传来,只听声音她就能脑补出这位大哥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他这会儿绝壁就是皱着眉头一副非常不爽的样子。
某少女僵直了身体。
她感觉到N多可怕的视线像锐利的小尖刀在朝她身上扎扎扎,满满的恶意比系统君坑她做挫事还可怕。
某个死蠢默默为自己点上一根蜡烛,她耷拉着肩膀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
“……换个地方说话、而已……”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拽着衣领的力道蓦地消失掉了,随后她听见身后男人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咂舌声。
周防尊放开了她的衣领,错身一步走到了她的前方。
“……跟上。”
横竖偷溜失败,这会儿她也认命了,便乖乖地跟了上去。
某个死蠢一路上都在好奇周防尊要和她面谈什么,结果对方居然把她领到了……一间电影院的门前。
……然后扔了句“在这等着”就跑掉了。
(눈_눈)……什么嘛??
……把她带到电影院来是要谈什么的节奏???
没几分钟周防尊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个扁长的纸盒子。
夏目绫的注意力第一时间集中到了那两个纸盒子上头——她闻到香味了!
她用周防尊那两根装酷用的呆毛打赌!那是章、鱼、烧!!
她的最爱!
某个吃货在看到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之后原形毕露,原本看上去沉静如水的孔雀蓝双瞳这会儿闪出了PIKAPIK的光芒,太过专注于美食的夏目绫完全没注意到周防尊在看到她这一脸馋相之后忽然嘴角一掀,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黄色的、印着超可爱的Q版卡通章鱼烧图案的长方形纸盒子在她面前晃过——周防尊捏着那两个盒子在她面前走过,然后……走进了电影院。
……?!?!?!
这是什么节奏?!
周防君你还好吗周防君?!那、那里是电影院啊!!!是看电影的地方啊你到里头去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Q版卡通章鱼烧的图案蓦地又“飞”了回来,还在她面前上下晃了晃……
最爱的美食当前,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表示一下的某个死蠢就这样被一声不吭地被引诱进了电影院。
……
直到在电影院里头坐下来之后,夏目绫才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可是紧接着、装着她最爱的章鱼烧的纸盒子就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手里。
某个吃货立刻就把盒子一开,香喷喷的味道立刻在影院里飘散开去,捧在手里隔着纸盒子都还能感觉到热腾腾的热气,即使只是闻着香气都有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夏目绫用小竹签戳起一个咬了一小口,香香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酥酥嫩嫩的口感和着酱汁的味道各种的一级棒!
心满意足地啃掉一个之后,旁边忽然递过来一杯饮料。
某个死蠢愣了一下,默默地捧过来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和谁一起坐在了电影院里——以及她这才发现尼玛这看的还是小清新文艺爱情片!
她又啃掉了两个章鱼烧之后,抱着那杯饮料吸了一口。
一股清甜的果香味在味蕾中扩散开去——貌似是……蜜桃冰茶的味道?
她默默地窥了一眼坐在她左手边的周防尊。
男人浑身透出的依然是一副懒散没劲的气息,左手撑着下颔盯着影院里巨大的荧幕,侧脸的神情写满了“神烦”二字。
夏目绫咬着吸管,听见前排座位一对小情侣发出了极小声的嬉笑声,总之大概就是一个嚷着“剧情真是超萌的”另一个则含情脉脉地接道“就知道你喜欢才带你来看”之类的对话。
注意力一旦从美食上拉开之后,某个死蠢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充满了粉红泡泡的恋爱气息。
……好……囧……
作为异能者,她和周防尊都清晰地听见了这些对话。
夏目绫的眼角立刻瞥见男人的脑门上蹦出了N个十字路口,不知道究竟是觉得小清新文艺爱情片的剧情神烦抑或是因为觉得周围这些情侣们晒幸福而感觉神烦,这会儿周防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在不爽”的气息。
……明明就不喜欢这种地方为什么带她来啊……
是说周防君你到底要找吾辈谈什么啦?!
百思不得其解的夏目绫一边如是腹诽着,一边把一盒章鱼烧都吃掉了,她刚想感慨这一刻、作为一个吃货真是死而无憾时,又一盒章鱼烧空降到她手上!
………………?
周防君你是在喂猪吗?!
不、这个比喻不能这么用……
感觉肚子已经七分饱的某个吃货有些困扰地看了看手里又一盒章鱼烧,又瞄了瞄红发男人郁卒的侧脸,最后还是弱弱地举起了小竹签。
只不过再战第二盒时战斗力显然就不够了,虽然是她最爱的章鱼烧,可是肚子一旦吃饱了这会儿实在是塞不下了。
可是就这样浪费掉的话实在是太可惜啦!
某个死蠢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戳了戳周防尊,在他扭头看过来时把戳着一个章鱼烧的小竹签伸到他面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小小声的问话:“……要吃吗?”
**
*记忆回放间*-
……所以说,之后就可以带她去看电影!-
(前面有一句没听到…算了,应该不重要)……哦-
不要空着手进影院啊!记得买吃的!-
…………哦。
44
其实就在某个死蠢把戳着章鱼烧的竹签递到男人面前时就已经后悔了——就算是不想浪费,也可以直接给他盒子嘛!这会儿直接递到对方嘴边的行为……
太亲密了!
总感觉和四周围晒幸福的情侣们没什么两样好吗!
这会儿她手都伸了,也不好临时反悔再缩回来。而更加令她感到尴尬的是,周防尊在她伸出了手之后,眉心皱得更紧了——这位王权者的脸型线条本来就有些偏向刚毅,平时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只要一皱眉就会有种他在生气的即视感。
被周防尊这样“瞪”着,某个死蠢大气都不敢出,巴巴地举着那根竹签,也不敢缩手,满身不自在。
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实际上周防尊就这么皱着眉心盯着她看了两三秒之后忽然发出了“唔”的一声,一张嘴,相当从善如流地把竹签上的章鱼烧给吃·掉·了!
男人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自然,咬着章鱼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好像数秒前做出惊世骇俗举动的不是他一样——当然,周防尊居然会以这么自然的姿态就着她的手、吃掉她递过去的章鱼烧什么的……对于夏目绫来说,确实是超级劲爆的行为。
等、等等……别告诉她攻略进度到“喜欢”了之后就会有这样大的进展啊?!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有点如梦似幻的……
夏目绫僵着动作缩回手,飞快地把还装着大半章鱼烧的纸盒子递了回去——她敏感地感觉到对方在她的这个举止之后又扫过来的视线,伸出去的手不到一瞬,纸盒子就被周防尊“回收”了回去。
危机解除,某少女顿时放松了下来,她偷偷摸了摸塞饱了的小肚子,抱着蜜桃冰茶在座位上发出了小小声的满足的喟叹。
……倒是完全没想到周防尊会跑到学校来找她,更没想到周防尊会带她来看电影,就别提还给她买了章鱼烧什么的了。
……咦?
话说为什么周防尊偏偏就买了章鱼烧啊?……看电影的话一般不都买爆米花么??
太巧了点吧……?
因为是在电影院里,某个死蠢就算想要问问题也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只能把注意力放到了正在播放的电影上头。
在观赏了十来分钟之后,夏目绫满心蛋蛋的忧桑——小清新文艺爱情片实在是、不太对她的胃口……
周防尊自己显然也对这种题材不太感冒,那又是为什么要选这部片子啊……?
不太能明白身边这位赤之王者的脑回路到底在闹哪样,某个死蠢开始放空思维。
她的注意力开始涣散,迅速切换进了神游模式,就这样盯着不停切换场景的荧幕开始发呆。由于坐她身边的周防尊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因此某少女居然就这么一直发呆发到了电影结束。
——还是整个荧幕两边的通道口慢慢亮起的橘黄灯光让她回过神来,从深度发呆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会儿整个电影院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某个死蠢直觉地一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周防就这么歪在影院的沙发座上、睡着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非常放松的样子,也正因为放松了下来,他的脸部线条显得柔和了不少。
就着荧幕和荧幕两旁通道散发出的微光,夏目绫进行了一番难得的近距离观察,她就这么呆呆地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发现男人的眼圈下方似乎隐约能看见一层浅浅的青,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某个死蠢先是一愣,随后便看着周防尊的睡颜开始神游了起来——她最近几次见到他几乎都在不自觉地逃避和他正眼对上,和先前被亲那一次之后不同,最近越是想整理自己的情绪却似乎越是整理不好,困扰她思绪的焦急感才是她避开周防尊的真正原因。
结果上次因为把周防尊的进度给攻略到“喜欢”了,这个家伙反而开始和她互动了起来,这令她思维上的焦灼更甚。
坦白说并不反感——不,也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甚至是高兴的,最初攻略的人物喜欢上了自己,这无疑是某种成功,可她的这种无法磨灭的焦躁感……
夏目绫垂下了头。
很显然,她对周防尊的好感已经超过正常的“喜欢”了吧……
因为系统君说过的话,也因为她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会这样焦躁啊……
虽说一直逃避着这个结论,可显然从这家伙的行为看来并没有准备让她逃避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为止的意思。
某个死蠢抿了抿唇,再度抬起头,朝男人的睡颜看去。
上次在他房间里睡过去到睡醒都没看过的睡颜居然在电影院里看到了,对方脸上那近乎无防备的神情,让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他的脸的冲动。
夏目绫的视线在他眼圈下方停顿了数秒。
这是……没睡好的表现吧?可是周防尊一直以来不都是一副神情倦怠、懒洋洋的样子,打从认识他到现在,这个家伙几乎就没出过几次门,成天窝在HOMRA酒吧里,不是呆在他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就是呆在一楼的一隅。
——她从十束那里听说,那是周防尊为了控制继承王权者而获得的霸道力量而在消磨自己意志。
那么,他应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吧?
然而身体的反应不会假,周防尊这显而易见……是没睡好的表现。
只是,为了什么呢?
不解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一瞬,某个死蠢的眼神朝下移了些,落在了男人的嘴角——那里糊了很小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即便是电影院里光线不足,可夏目绫却依然能够辨识出那坨东西是什么。
周防……把章鱼烧的酱汁糊嘴角上了……
囧rz
这个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好像小孩子有木有!
有时候略让人感觉无语,可有时候……也确实好萌啊!
夏目绫抿着嘴角压下了强烈的笑意,正准备把周防尊摇醒顺便让他擦擦嘴时,某个堪比恶魔的指令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赤色系列周防尊主线任务五,关键词‘拍照’,请把周防尊的睡颜拍~下~来~(心)】
【倒数计时——5、4、3……】
……
囧囧囧囧囧!
这是什么奇怪的任务???!!!
某个死蠢呆了一呆之后立刻赶着那倒数读秒飞快地把终端机给摸了出来,匆匆忙忙地调出拍摄功能,对着睡着了的周防尊“咔嚓”一声就拍了一张照——好在进电影院前调成了静音模式,无声无息地就把这位王权者熟睡的照片给拍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残的关系,她只要是拍照都会有90%的几率会拍糊掉,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手偷拍完全就是高清□正面照,无论是某人的表情抑或是嘴角糊着的酱汁,就连眼睫毛也都历历可数。
【赤色系列周防尊主线任务五成功,激发连锁任务,关键字‘传送照片’,请全选通讯录内所有联系人,群发刚刚拍摄的照片。】
你是在跟吾辈开玩笑吗优乐美QAQ
吾辈一定是章鱼丸吃太多,撑坏耳朵了,竟然出现幻听了嘤嘤嘤!!
【你已经被逼的狗急跳墙了么,只是这种程度?要么群转发,要么用舌头舔去他唇边的酱汁,你自己选一个吧。】
某个死蠢被连锁任务吓cry了,听到先前群发的任务就差点没把终端机给摔到地上去,这会儿又被舔掉什么的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抖着手把通讯录的页面调了出来——
除了周防本人、草薙十束八田镰本……吠舞罗的诸位成员之后,还有前不久刚刚添加进去的、宗像礼司的号码。
简直不忍直视——
TUT群发绝对不可以!这、这种照片群发绝壁会出事的!吠舞罗的成员要看到了这个顶多吐槽到极致,可要是发给了宗像的话……
夏目绫的内心小人已经后悔得七窍流血了——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把宗像的号码存手机里!明明根本没有联系过到底存起来是干嘛用的!!!
某个死蠢默默地绝望了。
……所以……只能去舔了……么……
【……呵,果然。】
因为过于纠结,某个死蠢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脑中轻飘飘略过的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要去舔周防尊嘴角的“任务”上。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明显感到心虚了起来,周防尊明明是睡着的状态、这会儿看他却只敢用瞄的。
男人嘴边那一小坨酱色汁`液显得格外的扎眼了起来。
迟疑了半晌,夏目绫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趁着对方还没醒过来赶紧地把事给办了!(……)然而虽然有了决意,身体却迟迟没能够和她的觉悟相一致——想要把头凑过去干净了当地一舔完事,却各种卡在半途。
……只是个任务、却有种根本不像是任务的感觉……
脸上不知何时已经一片热气腾起,夏目绫纠结不下,最后猛地想起了之前攻略宗像时用的投机取巧的方法。
她咬着唇、犹豫地伸了手,指尖凑近周防尊的嘴角,颤巍巍地、轻轻地一刮。
只要就这么收回来舔掉的话也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她刚想要松一口气、把她蹭上了酱汁的指尖缩回来时,没料到周防尊居然倏地眉一皱,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还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一张嘴就对准她正掠过他嘴角收回来的手指尖咬了下去——
“呜啊——!!!”
散场的电影院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片寂静之中,就听见某个死蠢一声痛叫——没睡醒的男人当真是重重地咬了下去的!
她就这么一声喊,始作俑者立刻睁开了眼,琥珀色的双瞳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极快地恢复了清明,原本重重地咬上她手指的牙齿也卸去了劲头。男人单纯地含着她的手指头,微眯着双眼之中映照出细碎的流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夏目绫完全没想到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的一幕,愣了半晌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地,脸就“轰”地热炸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缩手!可就在她想要把手指收回来的时候,男人的牙关居然又放了些力道,刻意地扣着她的指关节,根本拔不出来,一用力就疼。
他是故意的!
怕疼星人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地就慌乱了起来,原本就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会儿视线更是到处乱飘——这、这个浑球!既然醒了那还含着她的手指做毛啊!!!???
快点松口啊——!!!
然而,她越是在意就越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被含在对方嘴里的手指此刻是怎样的“遭遇”——温度远高于她手指的男人的口腔内,下方紧贴着的就是对方的舌。
曾在她嘴里“肆虐”过的那个柔软的部位现在正在她的指尖之下软软地蹭动,刮掉了她指尖的酱汁、甚至圈着她的指尖磨滑着,灵巧的舌尖找到了刚刚因为被咬到而留下的牙齿印,一下又一下地……慢悠悠地舔舐着。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轻轻地吮`吸着的力度。
明明这家伙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她的身体却蓦地开始热了起来,仅仅是指尖被含着舔了舔,连声音都没有、却莫名地有种难以言喻的情`色意味。
45
Chapter.43能不能和你再相见
夏目绫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N久了。
在被周防尊从电影院送回家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整整一个小时里她什么也没干,光瞪着自己的手指头、什么都不去回想都会有种特别扭捏的感觉。
光是想到对方的名字,她的心里就开始变得热热的,就仿佛……就仿佛周防尊的气息还残留在手指头上,以悄无声息、不着痕迹的方式蔓延到她的全身一般。
——后来,在电影院里,他什么都没有做。
某个死蠢勾了勾手指头,小巧圆润的指尖在她自己面前晃了晃。她忽然想起周防尊忽然松了口的举动,同样地、他在松口之后微微皱起了眉的表情也相当令人在意。
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周防尊在“放过”她的手指头之后立刻停止了一切堪比调戏的行为,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他在忍耐什么呢……?
虽然感到很好奇,但是手指头逃过一劫的感觉还是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会儿回到家之后一个人静下心来,反而又有些对那个人忽然改变的态度在意了起来。
【……蠢货。】系统君的声音倏地响起:【明天起,全面停止攻略赤色支线。】
TA的声音平静得一丝波澜都没有,可偏偏却让夏目绫觉得TA是以非常认真严肃的态度在对她下达指令。
【你的房租指标任务要在三天内完成,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接近宗像礼司、成为宗像礼司身边最亲近的人,以及,整个暑假的房租指标任务是——进入东京法务局打工。】
脑海中系统君的尾音结束得极为坚定,而在那之后,某个死蠢的反应是异常的一阵静默。
因为系统君的这一连串指令实在是过于突然,夏目绫吃惊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地步——她至今仍然处在竭力给大脑运转的阶段。虽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可她依然试图去理解系统君的这个爆炸性的转折指令到底是出于哪种考虑才会如此下达的。
这一系列简直一面倒、一点也不合理的任务安排暂且不说,对赤色攻略线路的所谓“全面停止”——这四个字,确实是她脑子里正在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自觉地屏着呼吸半晌后,某个死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憋了很久的呼吸,她重重地喘了一下之后,解放了因为屏息而憋得甚至有些难受的肺部。
因为实在太过惊讶的缘故,她甚至连平日里剧烈的心理活动都没有了。
这个指令对她来说无异于极重磅的炸弹,夏目绫所不理解的并不是系统君要求她攻略青色支线,而是全面停止攻略赤色支线——虽说两条支线同时攻略的话确实是要累一些,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退一步讲,如果是因为两条线路进度不同的关系而这样要求,也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样死不是吗?只需要让她将重心放到青色支线上来不就行了吗?
可全面停止——好感度会涨自然也会下降,如果完全停止攻略的话赤色支线的攻略目标好感度下降了的话,根本就是得不偿失不是吗……
然而,面对她难得缜密的一番追问,系统君却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仅仅是态度一转,又变回了平时的语气。
【按照我说的去攻略才是最快能让你回家的方法。】系统君说着,语气慢慢缓了下来:【把房租指标任务解决才是当务之急,你不想流落街头吧?】
“回家”二字成功地动摇了夏目绫对系统君的质疑,而她也确实不想要流落街头——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对“家”有着特殊的执着。
她别无选择。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之后,即使再不情愿,某少女却还是不得不低头——
吾辈……知道了。
只是,心里这种隐隐的不妙感到底是……
**
隔天,虽然并不情愿可还是制定了新的指标任务攻略方法的夏目绫以“有事想要拜托商谈”的名目约到了她的邻居先生,宗像礼司。
凑巧的是,已经连着有不少日子都会加班的宗像又一次在正常下班的日子里被她逮了个正着。
两人约定会面的地点就如同她和宗像曾经说好的那样,到夏目绫的家里来刷日常吃晚饭。
因为要赶着采购食材、之后才能回家做饭,她几乎是一放学就紧赶慢赶地跑出学校——
学校门口不知为何还是有一大堆人在徘徊停留着。见状,某个死蠢不禁默默地在心里猜测:大概是想要再看到周防尊?这家伙果然很惹眼啊,招蜂引蝶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他怎么可能连着两天来找她呢——今天终端机里刷进来的信息只有宗像向她再次确定下班时间这一条而已。
没有因为一时升起的疑惑而在学校门口逗留太久,夏目绫飞快地按照自己拟定的行程安排和定好的食谱买完食材之后就冲回了家。
就这样掐着时间赶回家做饭,最终也还是在宗像下了班回家放下东西再过来时才做好最后的一道菜。
整桌菜在完全呈上来之后,宗像礼司不动声色地一挑眉——这样的诚意,想来所谓的要“拜托商谈”的事,恐怕……并不简单吧?
某个死蠢只是本着有事求人就必须做到最好的态度来完成这一切的,她一点儿也没想到在结合了她的请求之后,这一桌子菜在无形中给落座于她对面的男人带来了称不上大、却也算得上是不小的压力。
只是对方隐藏得太好,单从面部表情上来看,某个死蠢根本什么也没能够察觉到。
当然,不会有人在这种场面上选择开门见山挑明一切的,在比较随性的闲扯之中两人开始吃饭。很显然这一大桌的菜是绝对吃不掉的——撑场面的成分自然要更大些。
某少女心情本就不大好、心里也压着事儿,这会儿更是影响到了食欲。她只能默默地咬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夹菜吃,在心里第N次预习接下来要进行的攻略步骤之后,她终于看到宗像君动作优雅地放下了筷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的变化。
最开始宗像落座的时候多少是被她的充足准备给惊到了,即使只有一瞬,她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略微地紧绷了一下,那种紧绷甚至是有那么一些警惕的——这也是正常的,她和宗像也不过是邻居加上饭搭子的关系而已,这会儿攻略的进度仅仅是格外可怜的好感刚出头。
……简直可怜得不忍直视……
这位青王大人也太难攻略了。
不过,这会儿在吃饱喝足之后,显然宗像在最初那一点戒心和紧绷的感觉都消失了,正和上次与他吃过一次晚饭那样,宗像在用餐后的状态是比较放松的。
所以。
趁着丫心情不错的当口,来一发吧——!
瞅准了时机,夏目绫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之后果断开了外挂模式。
“宗像君、那个……虽然羞于启齿,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听一听我的苦恼——”
大概是早已料到她大约会在这会儿开口,宗像并没有露出平静以外的表情。男人直视着她,温和有礼地一点头:“请说。”
“宗像君也知道,我是孤儿、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要生活下去就要靠自己独立!”某个死蠢尽量保持不结巴地陈述已经已经在脑内脑外预演过很多次的台词:“我想、宗像君也不会希望看到我流落街头的吧?”
宗像闻言,镜片之后的深蓝双眼里忽然掠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他的这一不对劲的眼神却隐没在了那一刹那间镜片折射的光亮之后,并没有被处于紧张地开着外挂中的少女所发现。
男人微妙地做了一个停顿,随后一点头:“我想,我的隔壁如果住着的人并不是夏目小姐的话,会是一件很困扰的事呢。”
某个死蠢眼前一亮,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么、为了我的生活费——请让我在宗像君家做钟点工吧!”
在听到对面短发少女的几句铺垫之后的短短的数秒,宗像礼司大概能够猜想到几种对方会提的要求,可他却完全没能料到她居然提了一个感觉上基本就不可能、他也根本没有朝那方面去推算的要求。
钟点工……?
也就是,类似做房间清洁那一类工作的吗?
这要求,太荒谬了。
她的一切开销不都是“那个人”在承担着吗?无论是学费还是生活费、甚至在这样的地段住着有着不一般水准服务的高档公寓,都是“那个人”安排的,说是打算资助她直到她正常步入社会,只是……
作为学生,从兼职做起是顺理成章的,只是……
为何是这种性质的工作?
撇去这些疑惑不谈,实际上,宗像并不认为自己的房间需要打扫,一则他有着良好的生活规律及习惯,他生活的地方也从来都保持干净整洁;二则……虽然谈不上是领地意识,却也从来都不太能够接受完全属于他私人的空间被踏足。
只是,这个对象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话……于公、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的亲近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更是便利,于私……似乎,也并不讨厌。
得到这样一个结论的宗像在第一时刻察觉到了自己有那么些不对劲——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存在的,甚至在刚刚踏进这个屋子的大门时他对夏目绫这个人的定位也非常清晰,而现在他居然从公事考虑到了私事……
这很奇怪。
和“那个人”所说的能力并不一致——对方不可能欺骗他,他自身对夏目绫这个对象的定位也相当清晰,那么可能推敲的原因就只有在面前的这个少女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