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围在宋未晚旁边的waiter,语气不善地说: “走开,她交给我了,没有你的事!”
“顾总?”Waiter认出他,犹豫着说,“可是,这位小姐喝多了了——”
“滚!”
怒意那么明显,吓得对方连忙跑了。顾召南匆匆脱下西装,遮盖在宋未晚的胸口,将她一把抱起,离开了婚宴。
她下意识挣扎:“不要,放我下来——”
却换来他一句:“闭嘴!”语气凶狠,恨不得摔死她。她到底是有多伤心,非要在许劭严的婚宴上喝得这么醉这么失态?
“呵呵,我没事,别晃,头好晕——”宋未晚揉着太阳穴,似乎是醉了,身体却绷得紧紧。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接近顾召南。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在酒吧喝醉酒?然后就和对方滚到了一张床上。
所以这一次,还是像上次那样,显得更加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她也是在摔倒之后,对方追过来的瞬间想到的,顾召南对她还没有真的死心,利用这一点,她还有机会再次接近他。
所以在对方抱住她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太多反抗,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没有醉,都是装的。
顾召南应该没有理智来分辨。他将她带上自己的车,动作麻利地开出酒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的鞋子在一段路程中已经掉了,头发也乱了,还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
顾召南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温水,将她丢了进去,动作粗暴直接,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宋未晚被呛了好几口水,费力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听到他冷笑着说:“宋未晚,你不会真以为我的智商已经低到这么容易糊弄的地步,连你喝没喝醉酒,都分不清?”
“顾召南!”
“想跟我回家你直说!”
目的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宋未晚羞臊得恨不得找缝钻进去。她全身湿透,整件晚礼服成了湿哒哒的一块布,贴着身体,被对方赤裸裸的目光注视,连忙用手挡在胸口。
顾召南就这么倚着浴室的门,看了一会儿,在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出去”的时候,开始解领带,然后是衣服扣子,一边解,一边朝她走过来。
“顾召南,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她想要从浴缸里爬起来,却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顾召南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被她扑腾着泼了一脸的水,衬衫湿了大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戏谑:“这会儿你玩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
靠得这么近,她冷不防一个耳光抽过去,没想到对方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似的,很灵活就躲开了。他的表情冷冷,将松垮在脖子上的领带抽了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领带用力绕了几圈,将她的双手绑在一起,他的表情和动作一样蛮横凶狠,让她心惊胆战。她吓得求饶:“放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我有那个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到这一步,接下来要如何发展,早就由不得她。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即使淋过水,也依然炙热得让她想逃。
可是,已经来不及。
那只作恶的手,完全不受阻拦,在她身上抚过,缓慢得像是在进行凌迟之刑,明明早就知道结果,却偏偏不给她痛快。隔着布料的触碰叫她浑身战栗,她还来不及喊,就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那层薄布,在他的暴力下碎成一条条。
他放开气喘吁吁的她,被浴缸中的景色惊艳得瞳仁一缩。微微泛绿的清水中,雪白的胴体轻微挣扎,却摆脱不了命运,像一条不小心搁浅的美人鱼。
这样美,让人油然而生侵/犯/凌/辱的想法。
酒醉和薄怒染红了她的脸,氤氲的水汽汇成水珠从长发间散落,他的手在她乳/尖上轻轻揉捏,惹得她娇躯轻颤,另一只手已经往下,到了难以启齿的密/处。指尖在水中伸缩,已经要循着入口进去,把她吓了一跳。
“顾召南,不要让我恨你。”
“恨我?你不是早就已经恨我了吗?在恨我和更恨我之间,我宁愿选择,让你更恨我!也好过被你轻轻松松就可以忘掉。”手指毫不留情地进入,填充了她体内的温暖,“今晚,注定要你想忘也忘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动作,开始
48轻生
顾召南只是探进去一根手指,里面异常的紧,想要再深入,她早就痛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是真的很难受的样子。等到他中途放弃将手指撤出的时候,额头也早已起了密密一层薄汗。
她嘴唇都被牙齿咬得发白了,顾召南瞧得欲望退却大半,就着浴缸里的水洗了手,然后在浴巾上擦了擦,这才起身解开了她双手的束缚。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说:“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这副身子,早被我玩腻了,以为我今晚还非要你不成?瞧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还不快点洗洗。”
说完掉头就走,带着不想再看她一眼的轻蔑。
正掩上浴室的门,就听到里面砰的一声脆响,类似玻璃瓶狠狠砸碎的声音。
他懒得搭理,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烟草的味道弥漫肺部,再慢慢呼出。好像这样,就带着心里的郁闷烦躁一点点散出。
他大概抽了两根烟,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宋未晚还没有从浴室出来,隔着磨砂玻璃门,看不见里面情形,甚至也听不到一点水声,一丝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倏地一紧,觉得有一丝不妙,连忙用力推开了浴室门。
浴室里的情景,吓得他差点呆住。
宋未晚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里,手腕一道血红的印子,垂到浴缸外,流了满地……
“宋未晚!”这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麻木而空洞。一瞬间的惊骇很快被惶恐淹没……
“宋未晚,你给我醒醒!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宋未晚,!你听到我说话没,不准睡!”
顾召南的心神已经乱了,他迅速给她裹上衣服,抱着她冲出门的时候,几次差点摔跤。
“不准睡!”
“啪——”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宋未晚的脸上,终于能看到她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些,眼神有些涣散地望了他一眼。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车速飙得飞快,几乎在市区横冲直撞,一边还回过头来看她的情况。
他特别后悔,非要逼着她去参加许劭严的婚礼,非要在这样的时候对她说那么刻薄的话。明明,他不是真的那样想的。
**********
宋未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宿醉的头疼,让她忍不住想要抬手揉揉脑袋,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你在挂水,不要乱动。”
顾召南说话的语气,比以往都温和了几分。大半夜,医院的医生迅速对宋未晚的伤口进行了处理,确定她没有大碍。他守在她床边,大概是一夜都没有休息的样子,显得有些憔悴。
“你救了我?”宋未晚冷笑,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呢?省得被你白白糟践!”
“宋未晚!”
“怎么?不爱听?顾召南,我想死你都不让吗?”她说,“可是,你千万别多想,我自杀,也不是为了你!你做什么,我都不在意,这身子,还能再怎么脏呢?”
“许劭严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痛心地望着她说,“为他这样伤害自己,值得吗?”
为许劭严?呵呵,如果他以为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吧!
她撇过头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宋未晚!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像老朋友一样说话?”
老朋友?谁能把一个曾经□自己的人当成老朋友?是她太保守小气,还是他太异想天开?宋未晚指着病房的门说:“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他生气,却又无奈,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说:“我上午有重要会议要参加,不能在这里,刚刚给你那个叫沈蓉的朋友打了电话,等一下她会来陪你。”
说完,他匆匆走了。
沈蓉赶到的时候,宋未晚吊瓶的水刚刚挂完,护士拔了针让她按住。
她受伤的手臂悬空横在胸前,手腕处缠着一圈,被进门的沈蓉一眼就看到,对方顿时吃惊地追问:“你这是怎么了?天哪,我没猜错的话,宋未晚你是玩割脉自杀了?”
正往门外走的小护士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未晚,眼中露出异常复杂的神色。宋未晚顿时觉得有点丢脸,瞪了她一眼,示意闭嘴,直到护士走远,才小声说:“你干什么叫这么大声?丢不丢人!”
“呵,我就说许劭严和你当年那么深的感情,在你回国之后也一直纠缠不清,居然说分就分了。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伤心。可是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出割腕自杀这么疯狂极端的行为来呀!”沈蓉在她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下,劝说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就寻死觅活!”
“沈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要割腕?”
宋未晚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谷文森逼她,许劭严骗她,顾召南羞辱她,每个人都要往把她赶上绝路……她真的太累了,一点都不想再继续了,再加上昨晚喝了点酒一时冲动,才会不小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偏偏被顾召南救了回来。
“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医院,你替我去办一下手续。”
在沈蓉去办手续的时候,宋未晚的手机震动得直响,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又是谷文森!
很短的一条短讯,发给她一个视频,像一根无法回避的刺,狠狠扎到她心里。
“看到你妈贩卖这东西的视频没?如果你不想她死——那就不要再犹豫,靠近顾召南,不要再找借口说什么你和他早就关系恶劣,我查得清清楚楚,他还在奢望你有一天爱上他,就利用他的这个心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49夜雨
办完繁琐的出院手续,宋未晚在沈蓉的陪同下回家休息。
途经商场,两个人还一起进去挑选了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在餐厅吃了饭回家已经是下午。
从车里出来,外面呼呼刮着风,这几天天气更加冷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开始掉叶子。
不知不觉,秋意渐渐浓了。
沈蓉在宋未晚住处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何碧莲,问她:“你妈怎么不在家?”
宋未晚背着她,只能强自镇定地回答:“她一个朋友约她去住几天,所以没在家。”
“我陪你吧。”
宋未晚明白她的意思,说:“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可是,我不放心,顾召南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呆着。”
“跟他有什么关系?!”她突然烦躁起来,把沈蓉吓了一跳,随即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歉,“对不起,我心情有些不好,不是有心。”
“没关系……未晚,有句话我还是必须说,顾召南很在意你。”
“什么?”
“许劭严已经结婚了,人总要往前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考虑考虑别人。”
宋未晚没有办法再装作听不懂她的话,挑眉道:“你是指顾召南?我和他,不可能!”
斩钉截铁,一点都不想和对方讨论这个话题的语气。
多年朋友,沈蓉明白她的脾气,两个人一起收拾了混乱的屋子,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沈蓉开门,看到顾召南站在门外,说曹操曹操到,这让她有点开心,连忙高高兴兴请他进来:“你们两个聊吧,我去烧水。”
撂下话,不顾宋未晚使的眼色,溜出厨房了。
宋未晚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去过医院,那边说你回来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她“嗤”地笑了:“有什么好不放心?”
顾召南瞪着她,许久才幽幽地说:“你,究竟还有没有心?宋未晚,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吗?为什么,我的心,你就是不明白呢?”
不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不肯领受罢了。是他毁了她的人生,她恨他,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
“顾召南,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我喜欢的不是你,你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他望着她手腕处的白色纱布,包裹得厚厚的,隐隐有血丝渗出。他说:“我救了你一命,你怎么报答我?宋未晚,你不是一向最讲公平交易吗?救命之恩,你拿什么来交易?起码试一试,总不过分。”
她没有想到,强势如他,也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一时愕然地看他,老半天才开口问:“你确定要试一试,不管我怎么对你,都没有关系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
这一刻,她心里转过数个念头,犹豫再三,挣扎再三,终究——
暗自叹气:大概这就是命,他逃不过,她也逃不过。
下定决心,她深深望着他的眼,说:“我想出去散心,你难道能一直陪着我?”
他满眼疑惑:“离开云城?”
“对。我要走就走,但是你不行。你有一整个公司要打理,没时间就不要勉强。”她故作轻松地看着他,眼底的神情却有些认真,“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我只是让你看明白,我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什么时候走?我订机票!”
**********
渔火摇晃,映着水面的月影,越发相得益彰。
“真的没有关系吗?”女子眉眼如花,坐在江南水乡特有地乌篷船中,船桨轻轻拨弄水面波纹,越发显得淡定闲适。
顾召南看着她这副悠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不由自主产生一种焦躁的情绪。这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四天了,没了手机,他连时间都有些难以把握。
从他要求和宋未晚一起出来散心的时候开始,他就想,陪着她,这是自己的机会。那么多的工作,说丢就丢下了,临别只和助理简要交代了些事情,全是为了陪着这个女人。
如今,有些事情的发生似乎不在他掌控之中……
几天前,喜宝拎着简单的行李上飞机的时候,转身看见他跟着,突然笑了:“顾总日理万机,真要抽出时间和我一起出去散心?”
“公司一切运转正常,不需要我担心,出去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他遵照空姐的吩咐,关机,调整坐姿。
没想到,后来又转了好几辆公车,越走越远。
出门在外,总是各种意外,手机半路被偷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她望着他,挑衅说:“出了这么大的事,顾总还不赶紧求救?”
他望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挑眉说:“不需要,我可以应付。”他是怕自己转身找个地方打电话,她就能悄悄消失在人海,像当年一样。
他不想再像当年那样,等着她去疗伤,这一回,他想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点头给个机会。
这几天,她总在旅途中和他玩心眼,令他应接不暇。每每他想去借个手机,宋未晚总是冷眼旁观着说:“你这么不放心自己公司的事情,还不如早点回去,省得坏了我的兴致。”
于是,他就放弃了那些主意。她走着,他就跟着,各怀心思。
走着走着,心思就渐渐淡了。
第五天,他们租了一个乌篷小船,在水面一路漂泊。她悠闲地钓鱼,他就在一边看着街旁小摊买来的地方旅游册,时间悠长得让他心慌,说不清是患得患失,还是若有所失。
他想,人生如果就这么过下去,什么也不多想,应该也挺好。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
夜里,突然下起了急雨,淅淅沥沥声音很大。他们两个缩在船舱内,那样狭小的空间,手脚相碰地挤在一起。
小船晃晃悠悠,吱吱呀呀响,说不清是怎么开始的,纠缠在一块。
他闷热的鼻息呼在她耳朵上,让她浑身滚烫,连□都带着媚意……
成年男女,□如水,一切都像是脱离了她的掌控,却又自然而然……他们都是流浪了太久,身体干渴了太久,需要的温暖和慰藉,只有彼此能给……
50重创
顾召南是被稀稀落落的说话声吵醒的,天光大亮,舱外飘来阵阵香气。
他懒懒地躺着,足足有一会儿才算真正清醒过来,起身去船舱外找宋未晚,突然发现,船靠岸了,难怪会听到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宋未晚不在船上,只有之前租船给他们的船公,在船头支着小小的锅煮鱼汤。
他一愣,走上前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娃?一大早就给钱走了呀,还让我不要吵醒你呢。说等你醒了,再告诉你就行。”船公笑眯眯地端出一碗鱼汤说,“来,尝尝我的鱼汤,很鲜的。”
“不用了。”顾召南脸色微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费了老大功夫,跟小镇上来往游客借到公用电话后,第一时间就给左立打去了电话。
左立那边似乎忙得一团乱,电话声叮铃铃就没停过,顾召南一听他的声音,心就往下一沉:“出了什么事?”
左立听到熟悉的声音,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顾总,你在哪里?我一直打你电话,总是关机,公司有大麻烦了。”
“到底怎么了?”
“公司和顾氏的合作出问题了,有关部门检测到我们在GEF高新技术管材的制作过程中存在大量化学元素超标,对人体有严重危害隐患,已经叫停了项目的运行。”
“怎么会这样?”
“更严重的是,贺副总前阵子开发的楼盘项目,突然遭遇大火,许多买主纷纷要求退房,闹得很严重。”左立焦急地说,“好几个项目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都怀疑是有对手在整我们召南实业,您不在,也没有人主持事务。”
“贺副总呢?”
“他前天在上班路上突然遭遇车祸,到现在依然躺在医院昏迷不醒,那些记者乱写,说您已经逃跑了,现在每天都有生意伙伴来闹事,公司乱成一团,不少员工已经直接不来上班了。顾总,怎么办?”
“稳住,等我回来。”顾召南挂了电话,迅速拦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
远在万里之外的云城,短短不到十天,已经翻天覆地。
顾氏大楼的总监办公室里,许劭严正不停翻着雪白的纸张,神情专注。
蒋梦溪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娇嗔:“邵严,你还要看多久文件?人家都等你两个小时了,等一下还要去准备给爸爸的生日物呢!他这次为了帮你的生意牺牲这么大,你可要好好孝顺他老人家,陪我一起去挑!”
许劭严身体一僵,正欲不着痕迹地推开。
宋未晚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推门进来的,张瑞希不在外面,她直接忘了敲门,直到看到屋里两个人贴靠得很近的身影,神情一滞,转身就要出去。
许邵严眼尖,看到她,连忙喊住:“未晚——”
“宋小姐怎么来了?”
她冷冷地站在门口,贴着门,望向屋里两个人,想要退出去的想法因为迟疑而落空。她一回云城,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消息,真的、假的、夸张的……连她也分辨不清,只是有些疑问,她想要找许邵严当面问清楚。
蒋梦溪神情戒备地望着她,她也就沉默着,半晌突然咧开嘴笑了:“恭喜许总,贺喜许总,终于把顾召南整得惨败,是不是特别高兴?才刚刚办完婚礼,又恰逢召南实业遭遇重创,真是双喜临门呀!”
许邵严嘴唇紧抿地看着她,神情微变:“未晚,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是,等你,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了。”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她,眼底满满都是不加遮掩的爱意,“我说过,要娶你。如果那天你没听清,今天我再说一遍。”
沉默,可怕又该死的沉默,对方的神情似乎只是微变,只有惊,没有喜。他的一颗心,兜兜转转,缓缓下沉。
蒋梦溪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这样的平静,她摇晃着他的手,尖叫:“邵严,你在胡说什么?你已经和我结婚了!”
“结了还可以离,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此时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你难道忘了我们蒋家这次为了帮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闭嘴!”许邵严不屑地瞥着她,语气森寒,“你以为你们蒋家还是过去的样子,还有资格威胁到我?”
他只一句话,就击溃了自己“新婚妻子”的所有骄傲……
蒋家,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蒋家了。那么,她也可以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事情的起因是顾氏和召南实业前不久刚刚启动合作的项目,因为前景太好,所以蒋家也坐不住了,蒋梦溪的父亲仗着女儿刚嫁入顾家,许邵严要想在顾氏站稳脚跟不得不依仗自己这个岳父,于是提出想要中途加入。
这个想法遭到顾氏高层的集体反对,只有许邵严思考了许久之后当场拍板决定把顾氏该投资的三成全部转让给蒋家,等于说,这个项目,顾氏几乎完全退出了。
董事会为此纷纷指责许邵严公私不分,他给出的理由是,本来利润就不算很多,没必要斤斤计较。何况,蒋家一直是顾氏最强有力的资金支持,区区一个生意,让了就让了。
结果没想到,三天后,有关部门强行叫停该项目,所有资金一旦运转就没有办法停下来,蒋家和召南实业一下子处在了被动的局面上。金钱和信誉的双重损失,云城其他商场对手纷纷落井下石,往死里整这两个企业。
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本城商界重新洗牌,蒋氏集团和召南实业因为商业投资决策失误,遭受重创,蒋家股票下跌十几个百分点,召南实业更因为总裁顾召南的失踪而人心涣散、事故频出。
已经传出本城出了名的黑心商户谷文森低价收购了蒋家足足三成的股票,甚至还抢走了召南实业两个大生意。就连许邵严,也瞄准时机出手,狠狠踩了原本是合作伙伴的召南实业一把。他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撇清了顾氏与这个项目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的岳父和顾召南两人背着自己搞出来的。
至此事件之后,顾氏董事会对他刮目相看,终于充分意识到他当初把项目让给蒋家做是多么明智。
宋未晚一回到云城就看了各种网上新闻和报纸杂志了解情况,她看得出,除了谷文森,顾氏无疑是最大的得利者。
这一切……宋未晚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她颤声问道:“你,果然和谷文森……”可是,怎么会那么巧,他会把生意让给蒋家?
蒋梦溪也看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丈夫:“难道,这件事情,是你和谷文森在背后操纵搞出来的?”
“不错,顾召南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是我和谷文森早就算计好的。本来我已经咬咬牙准备牺牲那三成的投资资金,怎么也要拖垮他们召南实业。可是你爸那么爱占便宜,偏偏要插一脚。他以为自己是我岳父,我就要给他面子?呵呵,我顺手推舟,全都给他做,其实是找他做替死鬼!我们顾氏如今一点风险都没担,还能抢你们的生意和股票,哈哈哈!这样的下场都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许邵严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志得意满又满是期待地望着宋未晚说,“未晚,最大的功劳,是你的!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顾召南,蒋家,再气焰嚣张也都是云城的历史了。”
如果没有未晚,他怎么能让精明能干的顾召南昏了头,一改常态地答应与顾氏的合作,然后又一门心思想要投资占大头?他们顾氏出钱投资一个永远不可能做出成绩的项目,注定惨败!
宋未晚苦笑,没有想到,许邵严和谷文森,居然也能联手走到一处。当初,她和谷文森定下这个计划,引顾召南上当,连许邵严和蒋家联姻,她独自情伤,也是故意演给顾召南看的。知道他对自己有情,所以才加以利用,用自杀的方式让对方放心不下自己,甚至跟随自己离开这座城。在路上,她偷了他的手机,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所以他下属的请示求助他完全没有机会收到,给了许邵严充足的时间搞垮顾氏。
耳边传来恨恨的骂声:“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无耻!”
蒋梦溪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耳光,宋未晚连忙往后退,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对方尖利的指甲擦过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许劭严怒声斥道:“蒋梦溪,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出去!”
“出去?我是顾老爷子临终前指定的儿媳,她算什么东西?三年前,她喝醉酒和顾召南滚到一张床上去的事情,早就众所周知,要不是这样,顾召南怎么会被老爷子讨厌,失去继承家业的机会?怎么会轮得到你,许劭严!”
“闭嘴!”
“这么□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啪——”响亮一声,蒋梦溪的脸高高肿起,嘴角都出血了,她的话让许劭严失去了冷静自持。
未晚愣住,没有想到许劭严会这么大反应。
顾召南,这个男人是她和许劭严之间的一根刺,是他和那噩梦般的一夜,让她从此失去了清白名声,被顾老爷子厌弃。她也说不清,苦心孤诣配合谷文森的部署引开顾召南,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最深处,一直都还恨着他。她只知道,他毁了自己,那自己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51结束
可是为什么,害得他一无所有之后,自己心里却更加空落落的?宋未晚黯然转身,听到许邵严在她身后喊她名字,语气急切:“晚晚,你去哪里?”
她却只是摆手:“让我静一下,心里有点乱。”说完,匆匆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许劭严担心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蒋梦溪在旁边捂着微肿的脸颊,再看到他望着门的方向露出温柔表情,心里的怒火更甚,忍不住打断说:“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许劭严,你已经是结婚的人了!”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离婚协议,晚点给你送过去。”
“你这样乱来,问过爷爷吗?”
“爷爷?”许劭严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敲了敲额头,“哦,我差点忘了,他不是在医院休息吗?这些小事哪里需要劳烦他操心?”
“你都快把顾召南的公司给生吞了,难道他到现在还能不知道?谷文森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听说还有黑道背景,你和他勾结,被爷爷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又怎么样?我已经做了,而且,为公司带来这么多好处,董事会全都赞同我,他没理由反对。”
蒋梦溪冷笑:“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个合作项目是一个陷阱,还装作不知道地推给我爸爸,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是这样可怕的人,你以后还凭什么在商场立足?”
“外面的人知道?他们怎么知道?难道你去告诉他们?”许劭严轻蔑地看着她,“去吧,告诉他们你瞎了眼嫁给我这样的人,看看他们是批判我,还是笑话你们蒋家!”
“你!”蒋梦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
宋未晚心情复杂地回到家,离开了好些天,家里居然整整齐齐。
她惊讶地放下包,正看到何碧莲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她也是一脸惊喜:“晚晚,你回来啦?”
“呵,没死?”宋未晚脸色一沉,“你怎么没有死在谷文森那里呢?回来干什么?”
“晚晚——对不起,妈妈又拖累你了。”何碧莲讪讪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憋不住了才不得不找人买那东西,没想到那人是他手下……”
“你自己作死不要连累我!”
“谷先生……是不是又……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何碧莲一问,冷不防被她的一个忿然的眼神扫过来,吓了一跳,“他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他那样的人,难道会让我做好事?”宋未晚丢下这句话,径自回了自己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再也懒得看对方一眼。
过几天去上班,回到办公室,所有同事也正忙着讨论最近召南实业遇到麻烦的事情,看到她出现在公司,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众人都知道,她在许总结婚典礼不久后就请了好多天假。时间这么巧,虽然之前记者发布会上许总已经澄清和宋未晚之间并没有暧昧,但是仍然有八卦的同事猜测,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宋未晚对许总余情未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请假?绝对是为情所困,远遁疗伤。
谁也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大家默契地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面容憔悴了些,神情也有点恍惚,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有同事高兴地把一叠文件丢到她桌上说:“你回来就好了,不在的时候,廖经理让我替你做这些,太繁琐了!召南实业跌了这么重的跤,害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是?”
“都是我们抢来的生意,大多数原来是和召南实业合作的,如今瞧着召南实业快倒了,纷纷解约了,便宜了我们顾氏。”
宋未晚一愣,又看了一眼桌上,厚厚十几份,全都是抢来的?不过才几天功夫,许劭严真是下了狠手,大有把召南实业完全整垮的态势。
她不敢想象,那个更加阴狠狡诈的谷文森,会怎样往死里整召南实业
“未晚,未晚?”
“嗯?”她抬头,望见李佳琪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听人事部认识的同事说你今天回来销假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是,回来工作。”宋未晚平静地看着她,面色红润,比前阵子似乎胖了一圈,心中一动,不由得压低声音问,“你的孩子?”
对方微笑,右手轻轻柔柔抚了一下肚子,那恬静安详的神态,俨然就是答案。她没有把孩子打掉,准备生下来。
宋未晚心领神会地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千万不要太劳累。”
“谢谢你!”
她打开电脑,办公,忙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把那些文件都处理好。中午也没去吃饭,那些材料看得她头昏眼花,初步估计这些合作起码有几千万的收益,顿时觉得心情沉重。
这么多人的办公室,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在耳边响起,每个人都在忙碌。她捂着胸口,觉得呼吸困难,好像再这么忙下去就要昏倒了。
好不容易撑到临近下班的时候,顺手登了一下Q,离开这么多天,好多人找她。其中,沈蓉的头像闪个不停,一下子跳进来十几个消息提示。
宋未晚愣了愣,连忙点开细看。
都是前几天的,几乎每天都有找她。
“未晚,你在吗?”
“出大事了,你不知道?”
“天哪,姑奶奶,你在不在,在就回复我一声啊,好急!”
“你不是被绑架了吧?人呢,电话关机,我去你家也没人!”
……
宋未晚连忙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沈蓉风风火火地在那头说:“未晚?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才给我电话,担心死我了!”
“我出去散了个心,手机特地关机了些天,怎么了?”其实她不用问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找她,无非是关于这阵子召南实业的事情。
结果对方匆匆忙忙地回答她说:“嗯,回来就好,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改天啦。现在很忙,要挂了啊——”
“什么?”
“哎呀,这么说吧,我现在要去围堵顾召南,有消息说他处理不了眼前困局,要逃跑!晚上七点的飞机,我赶着去机场的路上呢,不能让别家抢了这么劲爆的头条!”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宋未晚坐在桌前,整个人都呆住……
耳边回旋的,都是刚刚沈蓉说的话。逃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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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未晚飞车赶去机场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她对司机说,有多快开多快,她赶时间。
司机果然开得飞快,可是,怎么都觉得太慢。焦躁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心……
一路上,她死死抓着安全带,手心都出汗了,脸色也苍白得诡异。司机以为她很紧张,笑着安慰她:“不要怕,我开车很稳的。”
她只是拼命摇头,却没有办法开口说一句话。一下车,就冲进机场的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一天没吃东西,都是酸水。
用冷水漱口,洗脸,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梢和眼角都闪着晶莹,突然愣住了,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来机场?
就因为沈蓉说他要从这里走?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之前不过是答应谷文森的条件,要接近他完成任务。如今,一切已经顺利结束,他被自己整得这么惨。从此以后,他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
时间还早,才不过六点,她的公司离机场更近,所以能抢在沈蓉前面过来。可是,现在她只想离开。
她又茫然地走出洗手间,一下子撞上一个人,手机掉在地上,连忙去捡,抬头的时候视线刚刚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隔着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看到,都呆住。
宋未晚怔怔地望着他俊俏的眉眼,说不出的帅气俊朗,却又冷清寂寥。她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呢?他说得对,她是个没有心的人。
机场的晚上灯火通明,大片大片的白光直扑她的眼前,她的眼底酸涩,似乎有滚烫的热流汹涌。她站在他面前,依旧倔强而刻薄的姿态:“怎么,一无所有了,灰溜溜逃离?”
他站在检票口回头望他,长长的风衣被吹得微微扬起,一句话不说,只是望着,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让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说:“对不起。”
他摇头,他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三个字。
可是,他知道,她永远不可能说。
可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七点的飞机?去哪里?”
“不是,是六点,现在就要走,去柏林。”他特地提前走,防止被那些无聊的记者追来。
“还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在颤抖,甚至连垂在身体两旁的手也在抖。
他摇头,问她:“未晚,你有没有一点,哪怕是一点爱上我?”
依然是脱口而出的恶毒回答:“没有,爱上你,不如让我死!”
“好,好,我懂了……再见!”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转身,再也没有回头。说再见,再见不会见,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她的胸口就闷痛得快要死掉?
在他身后,她也捂着胸口,和他同样的动作,生怕被人看出,那不可见人的心事……才刚刚萌芽,却即将凋零。
她和他,此生再不会有交集……
飞机呼啸着从头顶划过,她的心空了一块。漫长的时光、爱与折磨,她究竟还是被抛下。再也不会有人,用一段无望的苦等,换她泪如雨下……
52残忍
一张报纸被丢在桌上,女人气势汹汹地坐下:“说吧。”
“什么?”
“宋未晚,你看看这张报纸,再好好想想要对我说什么?”
报纸的头条标题醒目:“年轻新贵夜走他乡,召南实业前途渺茫”,几乎大半的版面被一张照片占据,照片中间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坚毅的脸,嘴唇紧抿地站在检票口回望的动作,恰好被镜头拍到,周围来往的人群,似乎都淡化成了背景。
此情,此景,此人,甚至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各大报纸、网站、论坛纷纷转载过这张照片,围绕其大做文章,有人将他最后回头这一望解释成对云城的留恋,也有人解释成对召南实业未来的担忧,各种联想丰富,炒得沸沸扬扬,到最近才刚刚消停。
宋未晚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不自觉抓紧衣角,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哦,一个多月前的报纸了,你拿来给我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