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东凑过来看:“上面写着什么?”
“写你妹!”我推开韩晓东,撕碎纸条扬在风中,扭头看着四周,大叫道:
“黄玉娘,只要我一口气在,你活着别进我家门,死了别进我家坟,总有一天抓到你,扒皮剔骨又抽筋!”
韩晓东咧嘴傻笑:“不愧是大学生,说话真押韵!”
“去去去!”
我没好气地瞪眼,用铁锹将墓碑和金盒劈得粉碎,找来一些枯草,问韩晓东借了打火机,点火焚烧。
韩晓东连连摇头:“王耀祖你真浪费,把这些木材带回去,烧杀猪水多好啊。”
我看了看手里的铁锹。
一铁锹劈死韩晓东这夯货,埋在这里,应该没人知道吧?
不过还是算了,这种缺心眼的货,埋在这里,坏了我家风水!
叮叮叮,叮叮叮……
身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回头一看,一个胖胖的老头,穿着太极练功服,肩上搭着褡裢,左手举着一个白布幌子,右手摇铃,正从田间小路缓步走来。
老头也看见了我们,手里铃铛摇动,口中说道:“寻龙点穴走山川,寻得真龙不肯传。看风水哪,看坟相,看门相,看人相!”
风水先生?
我觉得这人来得古怪,急忙侧身,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
果然,老家伙的头上,盘旋着一团混沌的青气!
狗东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
我压制着胸中的杀气,冲着老头招手:“老师傅,来看看我家坟地的风水!”
韩晓东很聪明,捅了我一下,低声说道:“这是下乡的骗子,你别信。”
“我有钱,不用你管。”我瞪眼。
“有钱你怎么不买摩托车,天天借我的?”韩晓东也瞪眼,嘀咕道:“以后别借我的摩托车了,不费灯盏也费油!”
我欲言又止。
这狗东西,忘恩负义啊。
我爹拿他当儿子看的,这些年来,我家卖不掉的臭肉,不知道给他吃了多少,还跟我算油钱?
以后再有臭肉,拿去喂狗!
转眼间,老头来到我的身前,嘿嘿笑道:“小伙子,这是你家的祖坟地啊?”
“是啊。”我点头。
“那好,我来看看。”老家伙点点头,从褡裢里摸出罗盘,在坟地上走动查看。
半晌,老家伙站住脚步,摇头叹息:“不好啊,这地方。”
我赔笑,问道:“老人家,这里怎么不好了,麻烦你仔细说说。”
“嗯。”老家伙理了理胡子,指点着说道:
“真正的的风水宝地,一般都是左青龙右白虎,青龙白虎两分明。可是你家的祖坟地,青龙不抬头,白虎来捶胸。在风水上,这可是大凶,先人入土不安,子孙家宅不宁。”
“老人家说的,有道理!”我连连点头,又问道:“还没请教,你老人家怎么称呼?”
“呵呵,我也算小有名气,江湖上,都叫我巳日寡人。”老家伙咧嘴一笑。
“巳日寡人?”
我从后腰拔出杀猪刀,弓步突刺,照着老家伙的前心捅了过去:“我是你先人!”
噗!
刀光一闪,一尺多长的刀身,被我全部捅了进去。
“啊——!”
老家伙变了脸色,抓住我的杀猪刀,惨叫道:“小伙子,我就是看风水混口饭吃,你杀我?”
“啊……”韩晓东也跌坐在地,惊骇地大叫:“王耀祖,你杀人啊,你、你、你你你你……”
奇怪了,这老家伙吃我一刀,怎么没有现形?
我也纳闷。
老家伙脸色煞白,极度痛苦,指着我说道:“杀人……偿命,你、你也……跑不掉的!”
“你不是妖?”我很崩溃,汗如雨下。
难道是何奶奶故意骗我,害我杀人?
“你才是妖,你全家……都是妖!”老家伙的嘴角开始流血,指着我身后,艰难地说道:“妖,在你……后面。”
我茫然回头。
砰!
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正中我的后背。
我嗖地飞了起来,人在半空,喷出一口热血:“噗……”
幸好旁边是玉米地,秋玉米刚刚采摘,玉米秸秆被砍下来,打捆放在一边。
我福大命大,摔在一捆玉米秸秆上,居然平安无事。
杀猪刀还在手里,我立刻翻身站起,转身回望,准备厮杀。
可是,老家伙已经不见了,原地上,留下一滩鲜血。
“飞、飞、飞……”韩晓东坐在地上,手指天空,结巴着说不出话。
“飞什么?”我瞪眼问道。
“飞、飞走了!”韩晓东废了好大力气,拍着大腿叫道:“老家伙……变成一道光,飞走了!”
“王八蛋,算你跑得快!”
我擦了擦嘴边的鲜血,指着天空骂道:“巳日寡人,等我师妹回来,剥了你的皮!”
再扭头一看,韩晓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吓晕了。
我放下杀猪刀,给韩晓东掐人中,又从田沟里取来冷水,洒在他的脸上,再给他几个耳光,终于把他折腾醒来。
然后,韩晓东惊骇地看着我,摆手说道:“王耀祖,你杀人的事,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你不要杀我灭口,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不是人,是妖怪!”我摇摇头,干脆直说了:
“我家得罪了一伙妖怪,所以才出了这么多怪事。那个黄玉娘也是妖怪,和刚才的老头,是一伙的。”
韩晓东连连点头:“行行行,你说妖怪就妖怪,反正你别杀我就行。”
“杀你干什么,又不能吃,我家里的猪肉都吃不完!”我叹气,挥手道:“走吧韩晓东,后天逢集,我杀猪的时候,送你一个猪头压压惊!”
韩晓东还是害怕,把我当成杀人狂魔,一路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样也好,我耳根清净。
回到家里,我淘米煮饭,切肉炒菜,留韩晓东喝一杯。
这货见了酒,就忘了我是杀人狂魔,百无禁忌,开怀畅饮。
下午四点,花有容包车回来了,带了一个大包。
“师妹,你干什么去了?”我接过大包,说道:“上午的时候,巳日寡人已经来找我了,被我捅了一刀。”
“什么,已经来了?”
花有容微微吃惊,拉开大包,说道:“我就是买东西对付它的,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对了师兄,你捅死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