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兄弟也没有主意，握着我的手：“小王师傅，就全部靠你了……”
“放心吧周大叔，有我们在，百无禁忌。”
花有容取出一个皮克小本子，打开，说道：
“我和王耀祖都是道家弟子，也就是道土，这是我的证件。关于发丧的程序步骤，念经超度什么的，我们比风水先生，专业一百倍。”
周家兄弟有些惊讶：“只听说小王师傅是京华大学的大学生，没想到，还是个道土啊。”
“前一段时间拜师的。”我讪讪一笑。
花有容倒是轻车熟路。
指点我先给何奶奶上香，然后取出毛笔，让我写了何奶奶的牌位，放在灵堂上，点起香烛。
看见我的毛笔字，花有容很意外，低声说道：“师兄全才啊，你的毛笔字很漂亮！”
“过奖了，我有个外号，叫做三家村王羲之。”我得意一笑。
“会写毛笔字，以后画符就方便多了。”
花有容点点头，带着我检查亡人身上的布置。
又让我转告周文，找铁犁铧和红线过来。
接过犁铧，花有容将之倒扣在老太太的腹部，低声说道：“何奶奶脸上的黄纸，叫做蒙面纸。这铁犁铧，叫镇尸铁。犁铧属金，主杀伐，无坚不摧。”
然后，又用红线，缠住老太太的两脚，说道：“这是绊脚绳，和犁铧铁一样，防止意外的。”
“什么意外？”我低声问道。
“就是……防止老太太半夜爬起来。”
“我去，不会吧！”我一激灵。
“怎么不会？”
花有容压低声音，说道：“巳日寡人要跟我们斗法，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不过，师兄别担心，稳着点，我们可以应付的。”
我点点头：“师妹，全靠你了。”
“是靠你才对。”
花有容继续在老太太的脚上攀红线，说道：“马上布置结束，我们先吃口晚饭，然后，我会教你具体的斋醮礼仪和发丧仪式。你记性好，按部就班操作就行。”
十分钟之后，全部布置完毕。
周家安排晚饭，在门前的帐篷里支了桌子，上酒上菜，又让几个长者陪我们吃饭。
上菜的小姑娘看见我，眼神一亮：“老同学，真的是你啊！”
“何田田！”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摸刀。
杀猪刀一直别在我后腰上呢！
花有容急忙按住我的手，低声说道：“咳咳，这个是真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僵硬地一笑：“老同学，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田田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说道：“亡人是我亲姑奶奶，我当然要来啊。而且我早就来了，一直在后面的厨房干活打杂。”
“哦——原来何奶奶是你亲姑奶奶！”
我有些意外，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我们救了何田田，何奶奶知道了这件事，感激在心，所以给我通风报信，提醒我小心巳日寡人！
如此说来，对于何奶奶的死，我的内疚感可以减少几分。
何田田点头，说道：“真没想到，老同学竟然是个文武全才，会读书，会杀猪，还会当道土。”
我呵呵一笑，摇头道：“先不提这个，等会儿我有些话要问你。”
“行，你们先吃饭，我就在后面的厨房。”何田田一笑，走了。
我匆匆吃些饭菜，带着花有容来找何田田。
何田田也在厨房里吃饭，端着饭碗，跟我们来到后院一角。
花有容开门见山，问道：“田田，你姑奶奶是本地的出马仙吗？”
“我们这边，没有出马仙的说法……”何田田摇摇头，沉吟道：
“姑奶奶的身份，可能算是神婆吧，不过也不太像。总之我知道，姑奶奶家里有个什么神，很灵验的。我问姑奶奶供奉的是什么神，姑奶奶不告诉我。”
花有容又问：“你姑奶奶平时烧香的香堂，在哪里？”
何田田用手一指：“就在东边的厢房。”
花有容点头，和我一起去看。
周家两兄弟的房子在一起，一共十间宅基地，后院也连在一起，所以很宽大。
东边的房子是老二的，但是老二全家在城里打工，平时就空着。
我上次和小姑一起来过，没进香堂，就被何奶奶打发走了。
香堂里，墙壁上挂着三尺红布，下方一张条桌，上面摆着香炉。
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红布上面，也是一个字没有。
花有容盯着红布看了半天，摇摇头，和我一起退出。
“老同学，上次的事……”何田田犹豫了一下，忽然扯住了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就是你那次，去我家杀猪的事，我当时是失踪了，一个什么东西冒充我，在我家里。但是我家人不相信，他们说，那晚上你把我叫出去，然后我一夜没回家，一定跟你在一起……不管我怎么解释，家里人都不相信。”
我点点头：“那天冒充你的，是黄大仙。把你藏在水里的，也是黄大仙。你家人没有火眼金睛，认不出黄大仙，你也的确没法解释。”
“是啊，后来是我姑奶奶出面，跟我家人解释了这件事。”
何田田回头看看香堂，叹气道：“好像我姑奶奶什么都知道，她当时还说……你要倒大霉了。”
我耸耸肩：“我目前很好，倒霉的事还没来。”
又聊了几句，我和花有容返回灵堂。
找了个机会，我问花有容：“何奶奶的香堂里，供奉的周姑奶奶究竟是什么神？是不是狐仙？”
花有容摇摇头：“是鬼，一个女鬼。”
“鬼？”我有些心里发毛，摸了摸背后的杀猪刀，问道：“她为什么不帮助何奶奶，让何奶奶被巳日寡人害死？”
“因为打不过呀！”花有容叹气，说道：
“那个女鬼，道行应该不错，可是斗不过那些黄大仙和巳日寡人，保不住何奶奶。我刚才看过了，香堂里一无所有，女鬼应该走了，甚至，已经被巳日寡人干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