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叹气:“但愿周姑奶奶保佑,让我手刃巳日寡人,为她报仇!”
花有容翻白眼:“师兄,你是阴山大将,应该求祖师爷保佑。”
“对,祖师爷保佑!”
夜色已深,周文周武找我商量晚上守灵的事。
我们这里,一般都是停灵三天。
今晚上要守灵,明晚上还要守灵,后天就可以安葬了。
我和花有容早已经商量过了,就对周家兄弟实话实说:
“周大叔,何奶奶是被蛇妖害死的。而且,蛇妖道行很深,今晚上说不定还要来捣乱。守灵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都去睡觉。”
周文叹气:“可是我们家里,一个守灵的都没有,叫我们心里不得过啊!”
正在这时候,就听见门外狂风大作,呼呼啸响,漫天垃圾纷飞!
门前的帐篷,被刮得摇摇摆摆,随时都会拔地而起。
花有容立刻摸出一根鸡毛掸子,在灵前的烛火上点燃,丢出门外,对我说道:“师兄,剑诀!”
我随即跳了出去,右手掐剑诀,向着风来的方向点去,口中大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嗤……
指尖上射出一线红光,没入风中。
妖风立止,漫天垃圾,飘飘荡荡落地。
现学现用,竟然也有如此神威?
我看着自已的手指,惊喜莫名,果然是天纵奇才啊!
周家兄弟哆哆嗦嗦走出来,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没事,已经搞定了。”
我把周家兄弟推进屋里,说道:“你们去睡吧,守灵的事我们负责。”
周文想了想,问道:“能不能让我儿子和我表侄女田田,跟你们一起守灵?没有子孙守灵,交代不过去啊。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在一起聊聊,也好打发长夜,对不对?”
我点点头:“那行,你叫他们过来。”
周文的儿子叫周伟,跟我差不多大,也是个在读大学生。
其他人都去睡了,灵堂里,只剩下我们四个——我和花有容,周伟、何田田。
周伟与何田田坐在棺材边,守着火盆烧纸。
花有容将我拉到一边,递来一本薄薄的书,说道:
“这是我们阴山派的各种斋醮科仪,说唱经文。最后面,是主持民间发丧的具体步骤,你背熟了,后天要用。”
我接过来看,只看民间发丧的相关仪式,一边询问花有容相关细节。
半个小时,学习完毕。
剩下的时间,便无处打发。
花有容招呼何田田:“田田,长夜漫漫,我们斗地主啊!”
何田田脸上一抽,讪笑道:“在我姑奶奶的灵前,斗地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花有容一挥手,说道:“何奶奶八十多岁了,寿终正寝,是喜丧,百无禁忌!”
何田田拗不过,只得找来扑克牌,陪我们斗地主。
周伟一直在那里烧纸,熬到十一点,顶不住了,向我们靠拢,建议四人斗地主,两副牌一起的那种。
加了一副牌,我们开始双打。
我得益于自已的超强记忆力,记牌算牌丝毫不差,和花有容打对过,杀得何田田和周伟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周伟输得两眼冒火,终于时来运转,将四个鬼牌全部收入囊中,哈哈大笑:“我四大天王,明牌了!”
说着,周伟将四张鬼牌一起丢了下来。
我们定睛一看,浑身汗毛炸起。
——四张鬼牌,全部变成了何奶奶的遗像!
“我去,四大天王……怎么变成四个我奶奶了?”周伟拼命地揉眼睛。
花有容一把盖住四张鬼牌,回头去看棺材上的何奶奶。
我也觉得不对,猛地站起。
何奶奶还躺在上面,但是不知何时,蒙面纸已经被掀开了。
一只肥嘟嘟的老鼠,浑身白毛,有家猫那么大,正蹲在何奶奶的胸前,嘴巴撅起,跟何奶奶亲嘴!
“妈呀……”
花有容噌地一下跳起来,抱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浑身发抖如筛糠,大叫:“师兄快打走那玩意,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东西!”
何田田和周伟也一声鬼叫,丢了手中牌,躲在我的身后,抱在一起发抖。
“老鼠而已,你们怕个屁啊!”
我也心里打鼓,却强充好汉,拍了拍花有容的后背:“师妹下来,等我去赶走它!”
花有容战战兢兢地松开手,从我身上滑下,叫道:“它是妖,师兄劈了它!”
“我知道!”
我点点头,手握身后的杀猪刀,缓步走向棺材。
嘶嘶——啪嗒!
恰在这时候,灵堂里的电灯闪了闪,断电了!
只有灵前的两只长明蜡烛,发出幽暗的光明。
嗖!
与此同时,何奶奶身上的大老鼠猛地窜起,劈面向我撞来。
“畜生,找死!”
我慌忙抽刀,迎面劈了过去。
可是因为刚刚断电,我的眼睛不适应幽暗的光线,这一刀竟然走空了!
“吱吱!”
大老鼠飞过我的头顶,在我后脖子上狠狠地挠了一爪子,跳落在地,窜向半掩的大门。
“嘶……”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转身挥手,杀猪刀追着鼠影飞出:“斩!”
“吱吱!”
大老鼠和杀猪刀,一起飞出门外,随即传来吱吱惨叫。
我夺门而出,只见刚才的大老鼠躺在地上,已经身首两断,伤口处,还在汩汩冒血。
“你大爷的,敢抓我!”
我拾起杀猪刀,将死老鼠踢在一边。
再用手一摸,后脖子已经被抓破了,都是血!
花有容躲在门后,叫道:“师兄,麻烦你把那玩意丢远一点,别让我看见。见了这玩意,我三天吃不下饭!”
我理解花有容。
有人天生怕老鼠,有人天生怕蟑螂,有人怕蛇,有人怕癞蛤蟆,无可改变。
于是,我提起地上的两段老鼠,走到门前打谷场的下方,用力丢了出去。
可是我返身走回,还没进屋子,又听见花有容大叫:“老太太有变化,师兄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