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太太也强悍,虽然被捆仙绳套住,却继续后退,力大无穷,扯得花有容踉踉跄跄。
我抽出杀猪刀,叫道:“师妹,形势危急,我还是动刀子吧!”
“别,你用刀身,在她头上拍一下,别毁了人家的遗容!”花有容叫道。
“好,我试试!”
我迂回靠近,找准机会,举起杀猪刀,平拍在老太太的头顶上。
当!
老太太被我一刀拍中,身体一僵。
当当当!
我又是连续三刀拍出,就像拍黄瓜一样。
扑通!
老太太终于顶不住,扑跌在地,只有手脚微微抽搐。
我还是不放心,平举杀猪刀,又在老太太的后背上一通乱拍。
“师兄,用捆仙绳把老太太捆起来,我去穿裤子!”花有容丢了捆仙绳,跑回去穿裤子。
我这才收起杀猪刀,用捆仙绳将老太太的双手双脚一起捆上。
说一句不尊重何奶奶的话,捆绳打结,我也是职业高手——以前买猪,用大杆秤称猪,需要用绳子捆猪,对于绳结很有讲究。
三下五除二,我把何奶奶捆成了大粽子!
花有容穿好衣服走过来,抱怨道:“被你害死了师兄,你扯我裤腰带就算了,还扯断了的裤腰松紧。幸好灵堂里人不多,否则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明天赔你一条裤子就是。”
我指着地上的何奶奶,问道:“你不是说大将军镇尸符药到病除绝无意外吗?”
“不好意思,刚才拿错了。”
花有容咧嘴一笑,又抽出一张纸符,贴在何奶奶的额头上。
尼玛,这也能搞错?真是胸大无脑!
花有容又捏开何奶奶的嘴巴,在里面塞了五枚铜钱,说道:“这是大清五帝钱,可以克邪驱鬼。放心吧,何奶奶再也不会起来了。”
我只能选择相信花有容,点了点头。
扭头一看,周伟与何田田,还蹲在后门边的角落,继续发抖。
“没事了何田田。”我走过去,拍了拍何田田的肩膀。
何田田哆哆嗦嗦站起来,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周伟更惨,裤子都湿透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安慰了半天,让周伟去楼上换衣服休息。
其实楼上有人住的,可能是太辛苦,刚才的灵堂大战,居然也没吵醒他们。或者他们也听见了动静,却不敢下来。
花有容在门外找到了电闸开关,推闸送电,屋子里恢复了光明。
然后,我们将棺材重新担起来,把何奶奶放上去,再次布置镇尸铁和绊脚绳,恢复灵堂原来的模样。
花有容的捆仙绳,也解了下来。
我摸着被大老鼠抓破的后脖子,说道:“师妹你看看我的脖子,伤口是不是很大?”
花有容看了一眼,顺手抓起灵堂供奉的白酒,给我擦洗伤口:“没事,就是皮外伤。”
我痛得龇牙咧嘴,强行忍住,问道:“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打什么狂犬疫苗啊?师兄,做我们这一行的,磕磕碰碰伤筋动骨太正常了。”
花有容走到我的身前,拉开自已的衣领,说道:“师兄你看,我的两边肩膀,也被何奶奶抓破了,难道要去打狂人疫苗?”
我低头一看,我去……
“让你看我肩膀,你瞎看什么?”花有容反应过来,急忙裹紧衣领,瞪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师妹别误会,我什么都没看到。”
花有容摇摇头,背过身去,用白酒给自已擦洗伤口。
何田田没走,躲在我的身后,低声说道:“我姑奶奶,生前是个大好人,怎么死了以后……会这样啊?”
“是被妖怪害得。”花有容转过身,安慰何田田,说道:“马上天亮了,不会再有事的。”
看看时间,是凌晨两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啊。
花有容走到门外,双手拢在嘴边,忽然放声高叫:“喔喔喔——!”
这一嗓子,高亢入云。
两分钟之后,整个周祠堂村的公鸡,都高声唱和起来,此起彼伏。
花有容走回来,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挥手道:“现在没事了,师兄,你和田田睡觉去吧。”
何田田脸色一红:“不,不行……”
“怎么不行啊?”花有容一愣,随后笑道:“别误会,我让你们各睡各的,不是一起。”
我挥挥手:“田田去睡吧,我在椅子上打个盹就行。”
何田田可能是没地方睡,也不好意思半夜吵醒别人,就提了个椅子,坐在我身边。
花有容最心大,将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往上面一躺。
刚好在棺材边,跟何奶奶保持平行。
她又觉得灯光刺眼,随手取出一张纸符,蒙在眼睛上。
乍一看,灵堂里躺了两个,买一送一!
我睡不着,跟何田田低声聊天。
我们首先回忆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然后深入交流了青涩朦胧的校园生活,表达了高中毕业后天各一方的遗憾和不舍,接着畅想了今后策马红尘的美好前景,最后……天都被我们吹亮了。
我推醒花有容:“师妹快起来,再不起来,吊唁的客人们来了,还以为你是亡人,都对你磕头!”
花有容一激灵坐起来,看了看身边的何奶奶,这才放心。
洗漱之后,周文周武来了,找我们商量老太太火化的事。
我们这里是大山深处,宗族群居的情况很多,亡人不火化也可以,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周文周武也没打算火化老太太的,但是昨夜里的事,他们都知道了,怕得不行,坚持火化。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只能尊重安排。
为了防止出幺蛾子,我们兵分两路。
我带着杀猪刀,亲自押车,送老太太去火化;
花有容留在家里,照顾灵堂。
七点出发,去县城殡仪馆火化完毕,回到家中,是上午十一点。
骨灰盒放进了棺材里,一切顺利。
周文周武也放了心,对我说道:“虽然老太太是火化了,但是该办的事还要办,今晚上有哭丧哭灵,还要小王师傅留下来照应啊。”
我一夜没睡,困得不行,说道:“不行啊周大叔,明天是逢集的日子,我今晚要回去,杀猪卖肉。”
周文递给我一个信封,说道:“耽误你做生意,损失我认了,这里是五千块,如果不够,我再给。”
看在钱的份上,我只好点头答应:“行,不过我现在要回去喂猪,顺便睡一觉……”
午饭后,从周家借了摩托车,我和花有容回到三家村。
喂猪喂鸡之后,我蒙头大睡。
黄昏时分,花有容叫醒我,说道:“走吧师兄,去周祠堂村。今晚上,巳日寡人肯定还要来,我们一定要斩了它,替何奶奶报仇!”
我洗了一把冷水脸,抖擞精神,带上杀猪刀,和花有容直奔周祠堂。
来到周家门前一看,呵,好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