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东看了看我手里的杀猪刀，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我返回四奶奶的小屋，带上桃木剑，熄了蜡烛，和韩晓东一起，直奔村后废弃的小学。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子夜。
村小学，叫做联合小学，在我们村子东北方向，二里地外。
我和韩晓东，小学都在这里就读。
当年小学选址，三个村子都要争取小学落户，后来互不相让，就建在三个村子中间的山坡上，后面恰好有一大片坟地！
现在城镇化发展迅速，村小学没了生源，五年前就废弃了，偌大的一个院子，二十多间瓦房，就这样荒废着。
三年前，还有人承包了村小学，养了上百头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搬走了。
根据乡村百晓生韩晓东的说法，是因为村小学闹鬼，养羊的夫妻吓破了胆，赚的钱还不够看病。
走在路上，我耍弄着手里的桃木剑，问道：“韩晓东，你说刚才的女鬼，叫什么来着？”
“岳佳玲。”韩晓东点了一根烟，说道：
“听说是从大城市来的，五十多年前的知识青年，下乡，落户在白水冲，然后在这里教书……不过，我们上学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我问。
“被他男人杀死的，听说一刀劈断了脖子。”韩晓东嘿嘿一笑，低声说道：
“因为岳佳玲不正经，和别人鬼混，被她男人知道了。男人砍了岳佳玲，也上吊自杀了，这件事，村子里的老人都知道。”
上吊，砍头？
看来真的是昨晚上的秦老三夫妇了！
这两个老鬼，活着相爱相杀，死了还在一起，真是生死冤家！
我问道：“岳佳玲的男人，是不是姓秦？”
“对对对，姓秦，原来你也知道啊！”韩晓东很意外。
“我当然知道。”
我挥舞桃木剑，呵呵冷笑：“做了鬼还不老实，今晚上，我叫他们再死一次！”
韩晓东看着我手里的桃木剑，问道：“耀祖，你什么时候学会捉鬼的？还拿着桃木剑，跟真的一样！”
“在大学里学的！”
“大学里面，还教抓鬼？”
“别的大学不教，但是我们大学教。”我随口胡咧咧，说道：
“因为我们京华大学，是顶级的一流大学，各行各业的顶级人才，都在我们学校当老师。教我们捉鬼的老师，有五台山的和尚，有峨眉山的尼姑，有茅山派的道土，还有……萨满法师和降头师！”
韩晓东虽然缺心眼，却也不相信我这番鬼话，咧嘴笑道：“反正……你能把岳佳玲抓住，就算你本事！”
“你就等着瞧吧，看我手到擒来！”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小学大门前。
校园内外，栽了不少松柏，年深日久，都已经非常高大，看起来有些阴森。
而且，今天是农历的九月二十五，也没个月亮。
铁丝网对开大门，形同虚设，中间的门缝，可以钻进去一头大肥猪。
我带着韩晓东钻进了校园，定睛打量，观风辩气。
校园内，气场混乱，气色不明。
最东头的几间房，有明显的黑气飘飘忽忽。
“岳佳玲，岳老师！”
我将桃木剑背在身后，缓步走过去，冷笑道：“昨晚上你跟我借针线缝脖子，今晚上，我把针线给你送来了。”
四周寂然无声。
我继续前进，又说道：“秦老三在吗？出来聊聊！”
韩晓东缩着脑袋，跟在我的身后，低声说道：“王耀祖，你真的不怕鬼啊？”
呜呜……
话音未落，一条草绳忽然出现，迎面而来，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就要挥剑来斩，却忽然忍住。
要把秦老三夫妇引出来，就不能表现得太厉害！
于是，我任凭草绳套住脑袋，胡乱挥舞桃木剑，叫道：“秦老三你个缩头乌龟，戴着绿帽子、躲在暗中算什么本事，有种滚出来！”
扑通！
身后传来一声响。
回头一看，韩晓东这货倒在地上，手脚抽搐，就像被我放血过后垂死挣扎的猪！
“嘻嘻嘻……”
昨夜里的女鬼出现了，贴着墙，和我保持三米距离，笑嘻嘻地看着我。
与此同时，我脖子上的草绳越来越紧。
我还能撑得住，冲着女鬼叫道：“大姐，你是不是岳佳玲岳老师？”
女鬼一愣：“你认识我？我以前教过你？”
“当然了！”我信口雌黄，说道：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是你教我的语文课。岳老师，你当年教我们好好做人，光明磊落，你自已为人师表，却做鬼害人，不觉得惭愧吗，不觉得辱没斯文吗？大家都是读书人，你这么做，对得起文昌帝君吗？对得起孔老夫子吗？”
“这……”
岳佳玲神色黯淡，皱眉不语。
看来这女鬼的心里，还有一丝未泯的善良和道德！
“岳老师，当年你教我们求真求善求美，做一个高尚的人。你看你现在，真吗，善吗，美吗，高尚吗？”
我正在继续发挥，蓦然间脖子一紧，整个人被带到了一棵大松树下，后背抵着松树。
手里的桃木剑，也掉落在地。
秦老三的声音从松树后面传来，叫道：“砍头鬼，别听这杀猪匠废话，给他吹气，吹死他！”
岳佳玲犹豫一秒钟，终于扑上来，冲着我的头顶，呼呼地吹出冷雾。
我已经免疫了，心中存想阳气上涌，冲击头顶百会穴，果然邪气不侵。
岳佳玲吹气吹不进去，急得大叫：“不行啊吊死鬼，我吹不进去！”
“真没用，你过来抓着绳子，我来吹！”秦老三说道。
岳佳玲急忙点头，换到了我的身后。
秦老三绕了过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骂道：“臭小子，昨晚上暗算我，今天我要把你撕得粉碎！”
我正等着秦老三，故意叫道：“无冤无仇，你想干什么？”
强而示之弱，能而示之不能。
孙子兵法，老子也学过的。
“欺负我老婆，还敢说无冤无仇？”
秦老三怕我喷血，绕到我的左侧，撮起嘴巴，冲着我脑门吹气。
我的右手背在身后，猛地抽出杀猪刀，照头就劈：“孽障，看刀！”
嗖！
刀光闪处，刀刃连头带肩而过。
秦老三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震惊，张口道：“杀猪刀？”
“对，杀猪刀！”
我反手一斩，劈断了树上的草绳，挣脱了控制，又是一招力劈华山，从秦老三的头顶上劈下！
“啊——！”
秦老三终于发出一声惨叫，鬼影破碎，变成了四块，缓缓飘落在地，哆哆嗦嗦。
而且，有黑烟从碎片上升起，向着空中弥散。
花师妹说过，看见黑烟弥散，也就是一个鬼魅的魂飞魄散了。
“吊死鬼！”
岳佳玲一愣，向我扑来：“王八蛋，你杀了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斩！”
我毫不犹豫，挥刀横扫而去。
岳佳玲的鬼影被我切成了两段，上半身飘在半空中，惊愕地看着我：“我是你……老师，你也杀？一日为师，终身如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