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干哑的声音传来。
坟头后面的荒草摇摆,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眨着醉醺醺的小眼睛。
正是白三爷!
我一个箭步跳过去,抽出杀猪刀高举在手,以力劈华山之势,引而不发,冷笑道:“白三爷,别来无恙啊!”
“你是杀猪匠!”
白三爷大吃一惊,一缩脖子,就要潜回草丛。
“哪里走!”我一声大喝,杀猪刀脱手而去:“畜生看刀!”
嗖!
刀光闪过,草丛里滚出来一个矮胖子,身下鲜血淋漓,已经被我斩断了双腿。
我抢上一步,拾起杀猪刀,看着满地打滚的矮胖子呵呵冷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吹牛逼。
今天,你总算落在我手里了!
“大哥别杀我……”
白三爷躺在地上打滚,冲我抱拳作揖:“我不是我,不不,我不是白三爷……你认错人了,白三爷不是我!”
我摇摇头,笑道:“我斩了这么多妖怪,就你最怂最脓包。行,你不是白三爷,我也不是杀猪匠,阎王殿上,别说是我杀了你!”
嗖!
白三爷自知难逃一死,忽然张口,射来一根钢刺!
我福至心灵,挥刀一挡。
当!
钢刺射在杀猪刀上,我毫发无伤。
白三爷却趁此机会,忽然就地一滚,化作一只刺猬,钻进了草丛之中。
“斩!”
我追着草丛摇晃的踪迹,飞出了杀猪刀。
噗——!
草丛中,喷出一道污臭的血线。
脚步声响,花有容和韩晓东一起奔来,大声叫道:“怎么样,抓住了没有?”
我弯腰拾起杀猪刀,从草丛里扒拉出来一个肥大的刺猬:“便宜了这白三大孙子,射了我多少箭,今天才吃我两刀,还浪费了我一顿好酒好菜!”
大刺猬还在抽搐,却越来越虚弱。
“阿弥陀佛,善了个哉的……”
花有容踢了大刺猬一脚,叹气道:“知道我师兄不好惹,你又何苦来惹他?躲在东北那疙瘩吃香喝辣的不好吗,千里迢迢来送死!”
韩晓东这吃货,两眼冒光,问道:“这种成了精的刺猬……能不能红烧?要不要用高压锅,先炖一个小时?”
“错了,这玩意应该吃烧烤,你别走,我烤给你吃。”
花有容翻白眼,从四周找来一些枯草,胡乱堆在大刺猬身上,点燃了火。
韩晓东耸耸肩,抱着猎枪一声叹息。
“走吧,我们不是孝子贤孙,没必要给白三大孙子哭坟守孝!”
我挥挥手,踏着夜色当先离去。
花有容跟了过来。
韩晓东这货却绕过坟头,在坟地上撒尿。
刚出坟场,五尺宽的机耕路上,一个老头摆着双臂,口中喊着一二一,迎面小跑而来。
看样子,似乎是城里的退休人员,在乡下老家养老。
乡下也流行夜跑?
我多了一份小心,将杀猪刀连鞘抱在怀里,站在路边,给老头让路。
老头小跑而来,却在我们身前原地踏步跑,问道:“年轻人,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好像不认识啊!”
“我们是路过的。”
我微微一笑:“老人家身体不错嘛,一把年纪还能跑步。”
“嘿嘿,我百米速度十一秒!”老者咧嘴一笑,又问我:“小伙子,你百米速度是多少啊?”
我想了想:“大概十二秒。”
“那你就追不上我喽!”
老家伙大笑,忽然一伸手,拔出我怀抱中的杀猪刀,撒腿就跑!
卧槽,抢我的刀!
愣了半秒钟,我反应过来,追着老家伙狂奔而去,口中大骂:“老鬼,还我杀猪刀!”
大丈夫宁失千军不失寸铁,杀猪刀是我老王家祖传之物,岂能在我手里丢失?
花有容也惊愕,随后追来。
老家伙的速度果然很快,简直就是草上飞,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王耀祖,你追不上我,还是省点力气吧!”
转眼间,我已经被老家伙丢下了七八米!
砰——!
忽然间一声枪响,震动夜空。
“哎呀!”
老家伙一声惨叫,翻跟头摔落在田沟里。
韩晓东端着猎枪,从坟头后面站起来,叫道:“王耀祖,这老家伙又是什么妖怪?”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老家伙的草上飞,却飞不过猎枪射出的铁砂。
“韩晓东,好样的,明天再给你一个猪头!”
我大喜过望,三五步奔过去,按住田沟里的老家伙,骑上就打!
“别打,别打,饶命啊!”
老家伙杀猪一般惨叫,抱着头说道:“我中枪了,我要死了……快送我去医院!”
花有容追了过来,叫道:“师兄别打了,先看看他的枪伤,别弄出人命来。”
我这才住手,从田沟里找来杀猪刀,指着老家伙。
韩晓东也奔来过来,惊骇地叫道:“卧槽,这不是妖怪,是个人?”
“当然是人了,你不看清楚就开枪!”老家伙坐在田地里,抱着腿惨叫:“我中枪了,我要死了……杀人偿命,你们跑不掉的!”
韩晓东一哆嗦,也跌坐在地。
持枪,伤人,这两条罪状,够他在牢里呆十年。
“晓东别怕,你要是坐牢了,我给你养活老娘,你老娘就是我老娘!”
我安慰韩晓东,又给了老东西一巴掌,喝道:“老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我的杀猪刀?为什么知道我叫王耀祖?”
老家伙嘴硬:“我什么时候抢你杀猪刀了?我就是出来跑步,挨了你们一枪!你们持枪持刀抢劫,我要去告你们!”
“别装了前辈,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啊?”花有容打开电筒,照着老鬼的脸,冷笑道:
“茅山神术久不传,洞中日月我为天。我们是茅山上清宗阴山门弟子,王耀祖,是我们的掌门师兄。敢问前辈仙山何处,上下如何称呼?”
老家伙吃了一惊,看着我问道:“你已经……拜入茅山派了?”
我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在下还是茅山掌门!”
“咳咳。”花有容干咳了一声,纠正我道:“是茅山上清宗阴山门的掌门,茅山派,很大的……”
“管他大小,反正我是个掌门。”
我瞪着老家伙,说道:“说不说?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阴山门,有真话符,烧成灰,配合一担大粪灌下去,保证你说真话!”
“罢了!”老鬼瞪眼,说道:“说起来,我们是一家人,我也是茅山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