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来,那就是吃瓜看热闹的。”
花有容耸耸肩,又说道:“或者,来找你收房租的,因为你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晚上,私会你学姐周清芷。”
“好吧,我试试。”
我轻轻摇动阴阳铃,再次念起了玉皇经。
经文念到一半,四奶奶似乎有所感触,缓步向我的法坛走来。
我继续念咒。
四奶奶来到坛前,看了看我,竟然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
我有些不忍,闪身避开不受跪拜。
“师兄不用躲闪,你现在是玄门中人,在鬼魅眼中,有如神明。而且你此刻替她超度,接受跪拜也是应该的。”花有容说道。
好吧。
我只得点点头,继续念咒。
咒语念完,我再次掐着飞魂渡海诀,招出法桥,对四奶奶说道:“四奶奶,你老人家上路吧。以后的清明冬至,只要我能记起来,就给你烧纸化钱,点香供奉。”
四奶奶似乎认出了我,冲着我慈祥一笑,踏上了法桥……
砰!
就在四奶奶走到法桥中间的时候,低矮的后院墙外,飞来一块青瓦,砸落在法桥前,摔得粉碎!
“呀!”
四奶奶吓得一声惊叫,冲天飞起。
“糟糕,收魂!”花有容抓起香案上的收魂幡,向着四奶奶的鬼影追去。
可是迟了一步。
四奶奶逃过了收魂幡的追捕,嗖地飘远,消失不见。
花有容大怒,抽出桃木剑向着后院墙的豁口奔去,口中大叫:“哪里来的魑魅魍魉、不正巫邪,竟敢冲撞我阴山法坛,挑诀弄罡!”
我也反应过来,跟着花有容一起,并肩冲向院墙。
四奶奶是五保户,家境贫寒,后院墙也就二尺多高,用破砖烂瓦和泥巴胡乱堆砌的,而且坍塌了许多。
我们一起跨过院墙,只见一道黑影正在向着村后逃窜。
那黑影似乎有恃无恐,一边逃跑,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冲着我们龇牙发笑。
看样子身影凝实厚重,不像是那种飘飘忽忽的鬼影,倒像是个大活人。
一追一逃,我们出了村子,上了村后的山坡,继续向西北方而去。
上坡的时候,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终于被我追近。
“师兄,这不是人,飞刀斩它!”花有容大叫。
“不是人,那就好办了!”
我一声大喝,杀猪刀脱手而去:“狗东西,看刀!”
嗖!
刀光闪过,将那鬼东西拦腰劈开。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查看,却见那被劈成两段的鬼东西就地一滚,竟然变成了两个矮小的人影,加速奔逃!
“沃日,猛鬼分身?”
我不由得一愣,站住了脚步。
花有容也愣住了,愕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还带分身的?”
一分为二的两个鬼影,冲上山坡,又站住脚步,回头冲着我们龇牙咧嘴,显然在挑衅我们!
“你大爷的,今天把你剁成饺子馅!”我弯腰拾起杀猪刀,拔腿再追。
花有容终究还是惯走江湖的,有经验,追着我叫道:“师兄,这鬼东西似乎在诱敌深入引蛇出洞,当心暗算!”
“明白,我负责追敌,你负责警戒!”我继续向前猛追。
前方已经过了山岭,变成了下坡路。
那两个鬼影忽然一矮,变成了两颗圆球,咕噜噜地滚下去,直冲下面的一条大山沟。
山沟叫做盘龙沟,是一个天然裂谷。
东西走向,总长十来里。
谷底地形西高东低,落差很大,所以也没有积水,是一条旱沟。
看着两个鬼东西滚下盘龙沟,我紧追不舍,也冲入了谷底。
“师兄,穷寇莫追,当心暗算啊!”花有容在我身后大叫。
我拔刀四顾,已经不见了刚才的两个鬼影。
四周一片黑暗,安静得一片诡异。
咚、咚、咚!
夜色下,一个魁梧的身影忽然出现,冲我跳跃而来。
仔细看,来的是个怪物,浑身黑毛。
似乎只有是一条腿,生在小腹正下方,每次跳跃,跨度都超过五尺,来势极快!
花有容也冲了下来,和我并肩而立,叫道:“是独腿山魈,师兄小心!”
“山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怪物已经冲到我们的身前,猛地跳起,空中一个转身,露出一张湛蓝色的鬼脸,张口咆哮:“吼——!”
原来怪物的脸,长在后脑勺上!
不对,应该说,怪物是倒退着走路的,我先前没看见它的脸,只看见了它的后脑勺!
“吼你大爷,看刀!”
手持利刃,必怀杀心。
我有杀猪刀在手,天不怕地不怕!
噗!
恰好,怪物腾空一脚踢到,我的杀猪刀,劈中了它的膝盖上方,血花喷溅。
“嘻——!”
怪物痛得一哆嗦,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跳起来,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惊惧地看着我。
“师兄,好刀法!”
花有容低声赞了一句,仗着桃木剑环视四周。
“好刀,果然好刀!”
盘龙沟北侧的坡顶上,传来一声赞叹。
抬头看,只见一个宽大的人影,展开双臂,如同大鸟一般飞扑而下。
从上面到沟底,大约七十米。
来人大袖飘飘,顷刻间下到沟底,站在我们的身前。
是个枯瘦的老头,却穿着宽大的黑色太极练功服,身后背着一把宝剑。
两只眼睛又大又深,陷在眼窝里,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山魈捂着自已受伤的腿,咿咿呀呀地大叫,躲在了老头的身后。
不用说,山魈就是这个老头带来的。先前会分身的鬼影,应该也是老家伙带来的。
花有容还算镇定,打量着老家伙,缓缓问道:“阁下半夜三更,带着山魈出现在这穷乡僻壤,把我们引来这里,想干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是西天茅山教的阎贵山,请我来的。”老家伙淡淡一笑,说道:
“他给了我一万块,让我杀了你们,带走你们的杀猪刀。你们两个小辈,阎王殿上可别扯上我,去找阎贵山对命就行。”
“原来你也是为了杀猪刀而来。”我点点头,问道:“这么说,我们是死定了?”
“世人都要死的,又何必留恋?”
老家伙缓步后退,说道:“你放下杀猪刀,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我死不如你死!”我挥刀暴起,劈向老家伙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