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严志俊站在路口,一动不动。
秦天柱也是一愣,站住脚步,问道:“王老弟,前面那人是谁?”
“村里的一个老人,以前教书的……”
我继续向前追赶,继续挥手大叫:“严大爷快躲开,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黑毛僵也在向前奔跑,转眼间,就要狭路相逢。
“站住!”夜色下,严大爷一声怒喝。
黑毛僵竟然一激灵,真的站住了,面对面看着严志俊。
我心里紧张,就要挥刀扑上。
“师兄等等……”花有容扯住了我,低声说道:“别急,刚好趁此机会,看一下严大爷的本事。”
我还是担心,低声说道:“万一你看错了,严大爷不是高人,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死不了的,我不会看错。”花有容却很淡定。
我只得站住脚步,紧张地盯着前面的严大爷和黑毛怪。
“你是谁,半夜三更装神弄鬼?”前方,严大爷威风凛凛,义正言辞地喝问黑毛怪。
黑毛怪忽然张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吼——!”
“吼?你还敢吼我?”严大爷大怒,举起手里的一本书,向着黑毛怪头上拍打,一边喝道:
“朗朗乾坤,湛湛青天,正气人间,繁华盛世。你是何方魑魅魍魉,怪力乱神,污臭不堪,秽乱乡里,奇形怪状,哗众取宠!”
随着严大爷的一句句成语和书本的接连击打,黑毛怪浑身颤抖,忽然扑通一声仰面倒地!
我也大跌眼镜。
严大爷的成语,竟然比我们的咒语更厉害!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严大爷余怒未消,又在黑毛怪的身上踢了两脚。
黑毛怪在地上翻滚,浑身冒烟,渐渐随风化去……
我扭头一看,身边的秦天柱汗如雨下,面色惊恐,瑟瑟发抖。
“秦大哥,你怎么了?”我觉得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
秦天柱醒过神来,擦了一把汗,低声说道:“这个老先生好厉害,王老弟,我先回联合小学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我来找你。”
说罢,秦天柱转身而去。
我愣了片刻,带着花有容走向严志俊,咧嘴笑道:“严大爷,你好厉害啊,一出手就干掉了这个大怪物!”
严志俊却看着秦天柱的背影,皱眉问道:“那个大汉是谁?”
“是我的朋友,叫住秦天柱,一个江湖高人。”我说道。
“哦哦。”严志俊看着地上还在风化的黑毛怪,又问道:“你在这么地方,惹上这种怪物的?”
“白水冲村后的坟场。”我实话实说。
咚!
严志俊举起手里的书本,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瞪眼道:“读书人,半夜三更,去那种污秽的地方干什么?正人君子,勿临尸秽之地,勿游花街柳巷。”
我摸着脑袋,苦笑道:“严大爷说得对,我下次不去了。”
严志俊点点头,又环视四周,问道:“你不是说,有什么黑色的彼岸花吗,我怎么没看见?”
“没看见?到处都是啊……”
我扭头来看,却邪门了,刚才大片大片的黑色彼岸花,现在竟然无影无踪!
“咳咳……”花有容干咳一声,说道:“刚才严大爷痛打大怪物的时候,彼岸花就悄悄消失了。”
我茫然点头,讪笑道:“严大爷,那些彼岸花……看见你出场,就没了。想必你是高人,镇住了这些邪性的东西。”
“胡说八道,我一个乡下老头子,待死之躯,算什么高人?”
严大爷忍不住一笑,挥手道:“夜深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忘了,没事多读书。”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回去读书。”
人丑就要多读书,没办法!
回到家里,又是凌晨两点。
花有容喝着茶,皱眉道:“这个严志俊明明是个绝世高人,为什么死不承认?一个绝世高人,躲在山村几十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懒得去分析这么深奥的事,说道:“只要我们不死,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严大爷也会图穷匕见。”
花有容点点头,和我一起,去后院烧水杀猪。
又是赶集的日子,必须做生意赚钱。
屠宰完毕,赶集之前,我留下了一个猪头一副猪蹄,还有猪肝猪腰子和瘦肉排骨,打算中午请秦天柱吃饭,感谢他慷慨赠药。
上午八点,猪肉销售一空,我又买了一些卤菜,和花有容一起回家,打电话邀请秦天柱过来。
秦天柱来了,又带了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还有两瓶酒。
我很不过意,说道:“秦大哥,我请你吃饭,怎么你还带菜过来?”
“我喜欢吃野味。”秦天柱嘿嘿一笑,说道:“这是我昨夜里回去,顺手打来的猎物,拿来喝酒。”
我把韩晓东叫来,烧了一桌子菜。
喝酒的时候,秦天柱向我打听严志俊的来历和平生往事。
我实话实说,然后问道:“秦大哥,你和我花师妹都说严志俊是个高人,可是他在我们村里几十年,我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本事啊。”
秦天柱想了想,说道:“所谓真人不露相,既然严志俊有意隐瞒自已的真实身份,我们也就装糊涂吧,心里有数就行。”
我点点头,又问道:“僵魃已经除了,我们接下来,从哪里调查彼岸花的事?”
秦天柱一笑:“不急,先看看再说。”
边喝边聊,很愉快。
不过,秦天柱的确喜欢吃野味,对满桌子的猪肉不感兴趣。
秦天柱喝多了,临别的时候搂着我的肩膀,笑道:“千金易得,知已难求。好兄弟,你我有缘,改天有时间,我们结拜一下,做一辈子的兄弟,永不分离!”
我正要点头答应,忽然间闻见秦天柱的一股口臭,急忙将他推开,讪笑道:“既然是兄弟,又何必在乎形式?”
秦天柱也嘿嘿一笑,挥手而去。
看着秦天柱的背影,我微微皱眉。
刚才的口臭味,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师兄,你在想什么?”花有容扯了我一把。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师兄,有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花有容也微蹙娥眉。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当讲的?说吧师妹。”
“好吧。”花有容点点头,说道:
“刚才,秦天柱搂着你的时候,脸上露出贱贱的邪恶笑容,不像是个正人君子。我看,他在打你的主意!”
“不会吧?”
刷的一下,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难道秦天柱这狗东西三观不正,对我这个小鲜肉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