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惊醒,叫道:“是啊,快去看看,别让这秦天柱做手脚,坏了我家祖坟的风水!”
花有容沉吟:“果然是来者不善。不过,现在还不能翻脸,虚伪与蛇,跟他玩玩。”
“那个成语叫虚与委蛇,不叫虚伪与蛇。”我纠正了一下。
周清芷不由得一笑,又迅速忍住。
“我就虚伪与蛇,不行吗?”
花有容瞪我一眼,气呼呼地问道:“我们走了,你学姐怎么办?假如秦天柱来个调虎离山,你学姐可就香消玉损了!”
“是香消玉殒……”
我很无奈,想了想说道:“干脆带上学姐,跟秦天柱见一面,告诉他,学姐是我的人……不,是我的鬼……让他以后别再乱来!”
周清芷脸色一红,低声说道:“你这样说,别人会误会的……你就是说,我是你学姐就行。”
我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出门。
花有容却忽然扯住我,低声说道:“师兄,我想起来一件事,严大爷是不是送给你一本书?”
“是啊,送了我一本《论语》,怎么了?”
花有容说道:“你把那本《论语》带上,或许有用。”
我很不解:“一本破书,有个屁用?”
周清芷笑道:“怎么没用?岂不闻,古人半部论语治天下?半部论语,就能把天下治理的服服帖帖,你却说没用,真是辜负了圣贤书。”
“好吧,我带上。”
我摇摇头,返回卧室找出那本《论语》带上。
半部论语治天下,说的是宋代宰相赵普。
可是给我一箩筐论语,我也治不了三家村,愧对古人啊!
踏着夜色来到西岗头坟场上,正遇上秦天柱。
看见周清芷,秦天柱吃了一惊,皱眉道:“王老弟,你怎么还带着个女鬼?”
周清芷更害怕,躲在花有容的身后。
“秦大哥,我正要跟你说!”
我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女鬼是我学姐周清芷,虽然做了鬼,却是个好鬼。听说,你刚才放出两把弯刀追杀她,是吗?”
“原来是你学姐……”
秦天柱叹气,说道:“我以为是恶鬼,就准备将她灭了。既然你们认识,我以后不为难她就是。”
周清芷上前施礼道谢:“多谢秦先生高抬贵手。”
秦天柱摇摇头:“我是术派中人,捉鬼降妖是我的责任。既然王老弟求情,我就网开一面吧。不过,你也别到处晃荡,搅乱阴阳,干扰人间正气,迟早会被其他的法师干掉。”
“放心,我学姐很乖,从来不乱跑。”
我嘻嘻一笑,又问道:“秦大哥的双刀很厉害啊,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那不是真正的刀,是我炼成的剑气。”
秦天柱摇头一笑,反问花有容:“花道长是茅山派的分支弟子,应该也炼成剑气了吧?”
花有容苦笑:“秦大哥高看我了,修炼剑气,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山弟子。”
我怀疑秦天柱在隐瞒真相。
在我家后院里,白光被我的杀猪刀击落在地,分明就是一把真正的刀!
“其实现代社会,修炼成剑气也没什么大作用了。”秦天柱继续侃侃而谈,说道:
“几十年前,有个国学兰大师,去茅山派学习御剑之术,茅山派的人说,要在体内预埋一把短剑,经过二十年以上的修炼,可以张口啸出剑气,百丈之内取人首级。兰大师想了想,忽然明白,二十年炼出来的剑气,没有手枪好用啊,于是果断放弃。”
我觉得新鲜,问道:“秦大哥的剑气,也是这样炼成的吗?”
秦天柱摇摇头:“差不多吧,还有古代侠女聂隐娘,也是这样炼成剑气的。”
我又问:“能不能放出剑气,给我们看看?”
秦天柱点点头,转身面对远处的一棵松树,忽然张口长啸:“嗷——!”
铮!
白光从秦天柱的口中飞出,绕着松树转了一圈,随即飞回。
胳膊粗的松树,已经从中折断,轰然倒地。
“好厉害啊秦大哥!”我更是震惊。
这个世上,果然有高人。
花有容却微微皱眉,勉强一笑。
秦天柱收了剑气,回头说道:“王老弟,我发现了一件怪事,正要告诉你。”
“什么怪事?”
“就是你家的祖坟地……”
秦天柱伸手一指,说道:“你家祖坟地上,风气如刀,杀气森森,你看这些彼岸花,遍地都是,唯独你家祖坟地上,一株彼岸花也没有。”
我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些彼岸花已经钻了出来,正在夜风里招摇。
花有容缓步走向我家的祖坟地,忽然问道:“秦大哥,你这么知道,这是王耀祖家的祖坟地?”
“呃……”
秦天柱愣了一下,说道:“那边不是有墓碑吗,墓主都姓王,所以我就知道,应该是王老弟家的祖坟。”
这解释,也能说得过去。
来到我家祖坟地上,果然干干净净的,不见一株彼岸花。
我完全搞不懂状况,皱眉道:“为什么别的地方都有彼岸花,就我家坟地上没有?”
“那是因为,有东西压制了彼岸花的邪气。”
花有容看看四周,又看看天空,说道:“严大爷家的门前屋后,也没有彼岸花。道理都一样,气场的压制问题。”
秦天柱抓抓脑袋,问我:“王老弟,你家祖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大官,陪葬品中,有没有什么宝贝?”
我摇摇头:“我家七代杀猪,没听说有做官的。”
秦天柱苦笑,挨个墓碑查看,仔细辨认上面斑驳的刻字。
我忽然心动,扯了扯花有容,举起手掌,对着秦天柱背后做了一个虚劈的动作。
花有容明白我的意思,微微点头。
我抽出了杀猪刀,对着秦天柱的背影,猛地虚劈下去!
砰!
秦天柱的后背上,忽然红光一闪,向我顶来。
我被红光击中,站立不稳,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王老弟,你干什么?!”秦天柱转过头来,骇然大叫。
“没干什么啊……”
我挥舞杀猪刀,说道:“刚才看花眼了,看见一道阴风卷过来,我就挥了一下杀猪刀……对了,你身上怎么有红光?”
“卧槽,你的杀猪刀是个大杀器,别瞎瘠薄乱劈啊!”
秦天柱跳开在一边,避开我的刀锋,摆手道:“快把杀猪刀收起来,刚才差点被你震散元神,坏了我二十年的道行。”
“不好意思啊。”
我收了杀猪刀,爬起来揉着后座子,问道:“秦大哥,你身上的红光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震开了,这是什么神通?”
秦天柱嘿嘿一笑:“修炼之人,都特别敏感,遇到杀气或者阴寒鬼气,就会有自动反应保护自已。等你们以后道行深了,也和我一样。”
“救命,救命啊——!”
我正要奉承两句,却听见向北的盘龙沟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
花有容一愣,拔腿向着盘龙沟冲去,口中叫道:“师兄,快去看看!”
我点点头,追着花有容而去。
周清芷更不用说,抢先一步,飘在我们的前面。
“等等我,王老弟!”秦天柱也大步跟了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看着秦天柱,说道:“秦大哥,你前天晚上不是会飞吗?现在能不能带我飞过去?”
“那不是飞,是神行甲马,也就是六丁六甲神行术……你别动,我带着你走!”
秦天柱忽然拦腰抱住了我,口中念咒:“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凅,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
嗖嗖!
我腾云驾雾一般,悠悠荡起,顷刻间超过了花有容和周清芷。
可是,我一个大男人,被秦天柱搂在怀里,浑身不自在,不由得扭捏大叫:“放开我,秦大哥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