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村里有朵霸王花》作者:狐樱玉竹【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村里有朵霸王花.txt

32第 32 章.3

作者:狐樱玉竹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6

甄老头被这话气的仰倒,这会子也想不到士农工商了:“啥子贵秀才能值上六百两,你个畜生啊,这么糟践银子,你当那些钱是天上刮风刮下来的啊。”

甄惜福这时候还忍不住辩驳道:“这读书的事情怎么能用钱财衡量呢,都说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这等高雅之事怎能粘上那种铜臭味。”

怕粘上铜臭味还给老师送钱,甄老头第一次觉得,让这个小儿子啥事情都不管,一门心思读书是不是做错了,他费力的挥了挥手:“你这苗子坏了,我先不和你扯呼别的,你统共拿了二十亩良田的地契,剩下的钱呢,拿出来,尽快把咱家的地皮赎回来。”

马氏也急忙回身道:“五儿,这话得听你爹的,你成日读书,不懂庄稼人的天地跟性命似的。”

甄惜福白着脸:“没钱啦,二十亩地总共才抵押了六十五两银子,我那六十两教了刘兄带给老师,又花了五两谢刘兄的提点,都花光了。而且统共就二十亩地,不过抵押了六十五两,赎回来可要不少钱呢,还要它做什么,再说了,咱家不是还有十亩地么。”

马氏忍不住尖叫一声:“啥子,才当了六十五两,那二十亩地,可要进百两呢,我的傻儿子,你给那黑心人骗了啊。”

却见这时候堂屋的大门一开,甄二首先抢进来,朝着面如金纸,不知道何时昏厥在文椅上的甄老头扑过去:“爹,爹,你咋啦。”

屋外甄四和李氏张氏已经被屋里的变故震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们齐刷刷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甄惜福,这两耳不闻窗外事,被马氏教养的不着地气的少爷,居然这么轻轻松松,一声不吭的就把甄家的大部分家业给败了。

43甄三即将炮灰

作者有话要说: 筒子们耐心点,马上分家,至于删收藏咩

  甄老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两个儿子围着他又喊又叫的,屋里仍然清清楚楚的听的到他喉间咕噜咕噜作响的声音。

马氏总算丢下吓得面无人色的甄惜福,扑过去手忙脚乱的给甄老头顺着气,这下子堂屋里就明显的分了两派。一边是众人围着甄老头,闹哄哄的哭天抢地,另一边却是呆若木鸡的甄惜福。

甄老头浑浊老眼翻了翻,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这才像被扔上砧板的鱼一般,嘴巴几张几合,渐渐喘气。

“你,你好……”

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离他三步远的小儿子,看他瞬间瑟缩了下,似要往屋脚躲去,更是气得要挣扎的坐起来,右手虚空捞着什么,却是在找方才已经失手掉落在脚边的烟杆子。

甄四连忙将烟杆子捡起来递过去。

甄老头捏住了在空中虚虚的划了几下:“畜生,还不过来。”

甄惜福吓得后退了一射不止,马氏连忙压住甄老头兀自发抖的右手臂:“老头子,你好好歇着,你是吓死我啊。”又扭头喝道:“五儿还不快回你的书房去,别在你爹面前给他添气。”

甄惜福如蒙大赦,扭头就朝屋外奔,差点就和提着竹篮进屋的甄知夏撞在一块儿。

甄知夏眼明手快的避开,就见甄惜福速速越过她,直接奔出了院子。

她讶然的看着堂屋里乱成一团的人,甄三正在爹啊爹啊地连声叫唤着,李氏见她进屋,连忙过来要拉开离开,怕她受了惊吓。

甄老头急促的呼吸着,掐着甄三的手:“把那逆子给我带过来,快。”

马氏叫嚷道:“都啥时候了,老头子,你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吧,老三,赶紧的,去把徐大夫请过来。”

甄老头狠狠打掉马氏搭在他身上的右手:“你个不贤妇人,都是你败坏我儿,我早晚休了你。”

马氏这才哭着道:“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啊,说的这是人话么。”

甄三急的满头大汗,也不好偏帮爹娘中的任何一个,只得站起来道:“我去把五弟叫过来。”

马氏忙叫道:“不准去,你个黑了心肝的,想害你弟弟啊。”

甄老头怒道:“老三你去把那混账带过 来,晚一步,我就把你娘休了。”

甄知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她不就出去了一早上么,怎的闹到这步田地了。

李氏拉了拉她示意她走,一面低声道:“大人的事儿,你别瞎参合,回屋去陪着你姐姐。”

正路过甄惜福的院子,却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闷响,似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甄知夏心头一跳,又听到马氏在老宅气急败坏道:“老三,你要是敢动你弟弟,我没你这儿子。”

甄知夏心道不好,甄惜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甄三五大三粗的真要是急起来伤了甄惜福,马氏还不得把他们都油炸了。

连忙拉着李氏就往甄惜福的书房去,得赶在马氏之前把甄三劝住,甄老头和马氏之间的矛盾,他瞎掺合什么,随便他帮谁,最后倒霉的都是他。

她一路腹诽一路就朝书房奔去,待看清脸朝着书房门口躺倒的魁伟身影,不禁脚下一顿。

李氏已经扑上去:“当家的,你怎么了。”甄三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甄惜福俊秀的面目似失了魂般,他一步步朝后面退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甄知夏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咬牙跟着抢进书房,朝着跌坐在书案前,文椅上的甄惜福喝问道:“你做什么了?”

甄惜福拼命摇着脑袋:“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三哥非要我去给爹道歉,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我没用力气,他自己倒下的。”

书房外间,马氏的魔音愈靠愈近:“老三,你要是敢伤了五儿,我跟你没完,你个忤逆……”声音嘎然而止,李氏抬头,朝着半只脚才进门的马氏悲愤道:“婆婆,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儿子把他三哥弄成这幅摸样了,你还要偏帮到什么时候。”

甄惜福缩在里间,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俊秀的脸上露出令人痛恨的哀求神色:“三丫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我。”

却听李氏惊呼一声:“婆婆,你做什么?”

马氏叫道:“不准走,你想出去胡说八道累我五儿名声,不可能。”

李氏叫道:“婆婆,你别拦着我请大夫,再拖下去,他会死的,难道他不是你儿子么?”

这马氏当真疯了,她为了甄惜福不受一丁点儿委屈,当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甄知夏狠狠忍住要冲出书房的念头,她回头瞪向兀自躲在交椅上发抖的甄惜福,读书人,他这么些年的书当真是读到狗肚子去了。无知又自私,半点担当都没有,这样的人与废人何异。

书房居然还袅袅生着香,墙上一幅中堂画,上面斗大的“海纳百川”四字无比讽刺。那书案上竟然还有未干的笔墨,想来隔壁上房甄老头差点气得一命呜呼,他却还有心情在这里习字。

甄知夏疾步过去,摊开笔墨,奋笔疾书,甄惜福呆愣的看着她,见她猛地扔开笔头墨汁殆尽的毛笔,将那一方宣纸递过来:“小叔,我爹好歹是你三哥,求你救他。”

甄惜福低头一看,那纸上写着:我爹在书房无故跌倒,和他人无关。落款人写着:甄知夏。

他迷茫的抬头看她,甄知夏催促道:“小叔,奶在外头说什么,你也听见了,你快些签了字,我给她看,我奶一放心就不会再拦着我和我娘找大夫。”

甄惜福脑袋里已经如同浆糊一般,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甄知夏红着眼睛催促道:“小叔,你快签了吧,不然这忤逆兄长,甚至犯上弑兄的名声传出去,你的功名还要不要了。”

甄惜福浑身一颤,他纵然读了多些年的书,也只是学了些为人礼仪的花架子,接地气儿的本事没有,目空一切的清高倒是涨了不少,哪里是个能做事的。此时闯了这泼天大祸,早就三魂吓掉了气魄,只是功名二字太过厉害,他啥事顾不得多想,接过甄知夏递过来的毛笔在她的名字处也落了明。

甄知夏速速将纸撤去:“我去给我奶看。”

甄惜福举着毛笔呆滞的看着甄知夏疾步出门,书房外已经响起她清脆的童声:“娘,赶紧去请许大夫,咱爹是自己摔得,和咱小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44甄三死

作者有话要说: 快点戳戳收藏啊 啊啊啊啊   许汉林半垂下眼帘,却又从细密睫羽的细缝中偷偷窥视甄知夏,见她眼圈微红一脸凝重,便轻轻抿了抿嘴才别开眼。

许大夫收回了搭在甄三手腕处的两指,又在他脖间探试了半天,最后神色平和的抬起头,却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僵的话:“准备后事吧。”

轰的一声,不大的房间瞬间声音四起,已经有人尖着嗓门道:“这哪能呢,甄家老三的身子骨向来好着呢。”甄家五子除了天生残疾的甄四和读书的甄五,哪个人不是健壮有力的。

许大夫徐徐站起身子:“太阳穴在中医经络学上被称为“经外奇穴”,一经点中轻则昏厥,重则殒命。就算他壮硕如牛,也经不住这太阳穴处重重一击。”

他探手撑开甄三浮肿的眼皮,却见眼球因着血丝暴涨,着实通红可怖。原来从外头看不出什么外伤,颅内早已经出血了。

人群中又是一大片喧哗声。

甄三出了事,周围相邻自然有想着帮一把手的,就都放下手头的活计赶过来,谁都没想到平日那么魁伟老实的一人,眼看着就要没了,些个大婶大娘已经开始四处打听了:“咋回事哟,这甄家老三不是一直在外头帮工的么,咋就在家里摔了呢,还摔成这样。”

“赶巧他做熟的几家人都不缺人哩,他这个月都在家教他四弟做木工呢。”有住得近的,对甄家有些了解的就说道。

“可怜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可咋活啊。”

甄知春哭的声音都哑了,李氏身子一软向后头倒去,被靠的近的两个婆子连忙搀住了,许汉林挤过去,匆匆看了下:“大家都让开些,让三婶子回屋躺着,她这是悲愤过度脱力了。”

甄知夏惦记李氏急忙跟上去,许汉林给她让了条路,趁着她在眼前走过的一瞬,轻声提醒道:“灌些温水,让她放宽心。”

甄知夏脚步未停,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李氏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横梁,似是无知觉般,也不哭也不闹,只呆呆的,任两个好心的婆子劝说半天,只得叹着气离去。

甄知夏过去轻轻拍了拍趴在床沿上痛苦的甄知春,轻声劝慰着,眼神却焦灼的望着李氏,能哭出来才是好事,这么憋着只怕要作践出病来。

她摸了摸腰间的薄纸,还是决定现在先不告诉她,一切等之后再细细与她们商议。

许大夫方才那话说出来,甄知夏心里也极为触动,她一直不喜欢甄三,觉得甄三愚孝懦弱没担当,但是甄三不该死,连马氏和甄惜福这样的人都活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死。

而且如果甄三死了,李氏怎么办,她少年时被迫害当过逃妾,一心一意待她的荣张无法再陪伴她左右,现在连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也要离她而去,她又怎么受得了。还有她和甄知春,幼年丧父带来的麻烦,只怕是数不胜数。

甄知夏看向李氏苍白柔美的侧颜,好像失了依仗的菟丝花一般脆弱苍白。只是菟丝花可以纤弱到枯萎,她却不可以。

甄知夏挨近李氏的耳畔:“娘,我和姐姐要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你了,娘你别吓我们。”

童音里满含依恋,李氏眼珠子缓缓的转了转,目光终于定在甄知夏脸上。

甄知夏见此有效,更是急促道:“娘,你可别吓我和姐姐,要是连你也倒下,留下我们怎么办呢,说不定,说不定等爹一走,奶真的会卖掉我们的,哪怕不卖掉,我和姐姐要是被奶胡乱配人怎么办?”

李氏眼里渐渐有了神采,甄知春挪过来用力握住李氏的手,哭泣道:“娘啊,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李氏眼睑轻颤着,最终泪水盈睫,决堤般盈出眼眶,她伸手轻轻按在甄 知春的头顶:“别怕别怕,娘在的,娘不会倒下。”

甄知夏不易察觉的松口气,她紧搂住甄知春颤抖的身躯,将渐湿的脸庞埋在姐姐的背上。

一切都会好的,最糟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书房内,甄惜福瘫坐在文椅上:“不会的,娘你骗我,我只是推了三哥一下,就一下,他没站稳摔了一下而已,怎么会死,娘,你吓我的对不对,你生气我卖了地,编瞎话唬我的对不对?”

马氏老脸上泪纹斑驳,怎么说甄三也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亲生子,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哪里能有假:“五儿,我怎么会拿这种混话来骗你,你三哥他摔到了太阳穴,没活头啦。”

甄惜福瞳孔失焦的看着眼前的妇人,他忽然仓皇的站起来:“我去,我去和三哥道歉,求他原谅,我对不住他。”

“站住。”马氏一声断喝,她扬起巴掌猛地拍到了甄惜福脸上,甄惜福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上。

“娘?”他目瞪口呆的捂着有些麻木的脸,从他生下来,娘就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但现在居然打他了。

马氏恨铁不成钢的对上甄惜福的脸:“你听着,出了这个门,此事不准再提,你三哥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了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听见了没,这件事不准再和第二个人说起,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连你都没了,五儿你懂了没。”

甄惜福被马氏的话震慑住,他无所知的点了点头,马氏喘着粗气看了他半响才道:“你三哥命短,大哥是个没主见的,二哥又奸猾,四哥是个跛子,我和你爹以后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考个秀才回来,替甄家光宗耀祖。老三的丧事你别管,就待在书房读书,等头七一过,你立即去找你的同窗拜会老师。”

甄三是他的兄弟,不是长辈,百日的热孝并不试用于他,马氏是想早早的将甄惜福从这桩事中择出来,生怕他受了拖累。

这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这拳拳爱子之心对于躺着等死的甄三,未免太过不公。

两天后,甄家的三件小院儿的门口,都挂上了白灯笼。

甄三死了。

李氏的小院儿里,那件原本锁着农具的屋子被空了出来,给甄三停灵。

李氏和甄知夏姐妹都穿着白色素衣跪坐在灵侧,甄三没有子嗣,甄大的两个儿子一人擎幡,一人捧灵牌,充当了孝子行礼。

许汉林也随了与甄家熟识的村人进来,点燃了三根香,用手抖灭,双手插入香米里,跪下扣了四个头,站起来拱手作揖。甄大的两个儿子郑重还礼,许汉林却越过他们,目光定定的落在后头的甄知夏身上,只见她头戴素布裹头,衬得一张本就粉白如雪的小脸更是白的透明了,也不像一旁李氏和甄知春一般抽抽噎噎如泣如诉,只是兀自半垂着眼帘,那墨黑的星眸透出几许寒意,教他心窝处忽的一紧,似被只手用力抓了下,又缓缓松开,奔腾的热流又冲会那处,生出无数激荡出来。

45出殡

作者有话要说: 无力的求戳求包养,求收藏~~~   甄三的丧事,是马氏坚持着不经人手,操办下来的,她手里掌握着家中银两,谁也不知道具体用了多少。甄三走的突然,后事自然是没有准备的。家里早早在棺材铺定下的两套寿衣和寿棺,都是留给甄老头和马氏百年之后用的,甄老头这次有惊无险,是中风前兆,怕有个万一,没人敢挪用这些,少不得要另外备置。马氏就嘱托了甄大去棺材铺买了最便宜的寿衣和薄皮棺材,草草的替甄三收敛了。

甄大摸着手里的银钱,心里委实不好受,那可是比自己都要小的三弟呢。一时间对于一贯疼爱的五弟很是不满,一家人供着他吃穿读书,不让他为生计所愁,竟然把他教的不明事理任性妄为,把家底败坏了大半。

索性马氏把甄惜福推倒甄三致死的消息瞒的死死的,不然此时此刻,这个偌大的家里,人心就该散尽了。

甄知夏看着那薄薄的似乎一戳就破的棺材冷笑,算了,自己生下的儿子自己不心疼,由着人把命害了,死了也潦草。

江南七月闷热多雨,甄三停灵了三天就要入土为安。甄大的大儿身穿孝服,“乒”的一声,摔了一个瓦盆,合着兄弟握着引魂幡带队,一路上乐队吹打,沿途散发纸钱朝着梧桐村十多里地外的墓地行去。

李氏三人的眼泪在这几日也流干了,此时走在殡葬队伍中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甄知夏偶尔一扭头,瞧见人群中甄惜福若隐若现的脸,倒是比她们更加悲痛欲绝。

对于甄惜福,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厌恶。这个人从出生就被马氏宠着,几个兄弟惯着,家里有的任他予取予求,没有的只要他要,也想法设法给他弄来捧到面前。生生把他养到天真不知世事,到了学堂也只会和那些习性相投的纨绔厮混,一待得久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家里和那些人的差距,但是多年养成的性子已经改不过来,只能反过来压着整家人为他一人做贡献。

这样的人,你说他坏,未必有多坏,你说他恶,他未必有那胆子作恶。但是这种人也最最可恶,因为他事事为己,做事不知后果,很有可能就惹下泼天大祸。

一行人到了事先定好的墓地,由四个大汉抬了棺木放入坑洞中,看着最后一撮黄土盖在棺木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松。

入土为安,黄土之下,人的一生就此画上句号。

黄土上方,人群嗡嗡的渐渐四散,甄大媳妇孙氏走到李氏身侧:“三弟妹,你要好好保重自个儿的身子,节哀啊。”

半响后,才听李氏几乎轻的听不到的一声嗯。

孙氏叹口气,见她身子纤弱,身着白素,一阵风过来裙裾浮动,就似个纸片上的美人一般轻而易举就能被吹走。

“你好歹还有两个闺女呢,想开些吧。”

李氏终于转过头:“谢谢大嫂,我省的,我再待会儿就待丫头们回去,这些日子谢谢你了。”孙氏不单单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在甄三面前当孝子,捧灵,在她们在守灵的这几日,都是孙氏照顾她们饮食,不然以她们的心情,哪里能吃的下东西。

“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么,我也先回了,荒地里风寒,你和两个丫头也别待得太久了。”

甄知夏看着所有人三三两两都走的不见了,才挨近李氏道:“娘,你没事儿吧。”

李氏接过她手上的小竹篮:“没事儿,咱们走吧。”

甄知春拉住李氏的袖子,三人徐徐前行,却是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

昨晚李氏和她们提起过,荣张的墓地靠着这儿不远,甄知夏就提出来让李氏带着她们一起祭拜,毕竟荣张曾经救过李氏一命。

香和烛火都是现成的,荣张的墓前比甄三的还要萧索,李氏用帕子替他擦了墓碑,又替他理了些杂草,才让甄知夏姐俩给他磕头,叫声“荣叔叔”。

甄知夏觉得,祭拜完荣张后,李氏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虽是七月,但这荒地终究有些森然,不知哪里的风沿着地皮吹过,忽忽作响。

甄知夏拉了拉甄知春的胳膊,甄知春顺意的点点头,朝着兀自发呆的李氏道:“娘,咱们回去后,自己开伙吃饭吧,和那些人在一起,我是吃不下了。”

甄知夏道:“不单单要分开吃饭,咱们还要分家。”

李氏摇摇头:“你爹都不在了,咱么家里一个男丁都没有,怎么分家。”

甄知夏道:“就是因为没男丁,才更要分家,娘你忘记了,小叔把家里的田都败了,奶这几日是觉着亏着咱们才没找咱们麻烦,时间一长,早晚得把注意再打到咱们身上。”

甄知春道:“娘,咱们分家吧,就算只有咱娘三肯定也比现在过得好。”

李氏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怕你爷奶不放,分家这事儿,必须得一家之主做主,请了里正村老作证才行。”

甄知夏掏了腰间叠好的薄纸递到李氏面前:“只要娘也愿意分家,咱们就一定分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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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家之前,去了一趟张青山家,三人身穿孝服,不便入内,就在院儿门口谢过了张家往日的照顾,想把之前寄放碗碟盘子拿回来。

张王氏听说她们要自己开伙,特地拿了不少米面出来,李氏哪里肯要,推辞之间,张青山又跑去厨房,拿了一条肉硬要往甄知春手里放。

张王氏失笑,这小子倒是比自己还大方,她拉住李氏还要推脱的手:“你也别客气,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李氏才低头收下。

甄知春红着脸把手里的肉往张王氏面前送:“婶子,咱不能要这肉,大家伙儿吃肉都不容易。”

张王氏笑道:“没事儿,咱家这些肉还是吃的起的,我厨房还有呢,这肉你们拿回去慢慢吃,也算是我家小子的一点心意。”

说罢还要 张青山驾了牛车帮她们把东西送过去,李氏三人又是感激又不安。

46分家(改错别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码子要码吐血了,还不快快点收藏,留言啊   李氏小院儿的厨房,经年不用,灰尘比油垢还多,甄知夏去田垅掐了好些瓜菜,回来见李氏和甄知春仍然在慢慢打扫,便悄悄退出厨房朝上房行去。

今天虽然将那张纸给李氏看了,她却并不打算让李氏她们参与进来,她要和马氏甄老头谈判,有些话并不想让她们听到。

就让她们继续以为自己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好了。

甄老头这次被甄惜福气到,确有中风前兆,虽不至于不良于行,口鼻总有些歪斜,说话的时候就不如以前利索。倒是马氏,因为受甄惜福牵连,被甄老头指着鼻子说休妻,这几日在床前床后的替甄老头端茶送水,伺候的很是周到。

甄知夏进屋的时候,就见着甄老头半依着躺在床上,面色似有不郁,而马氏脸色也有些不好。

“爷,奶。”甄知夏淡淡的先招呼了一声,顺手将屋门阖上。

“你有啥事?”马氏出口有些冲,一时想到五儿对不起她爹,口气倒是生硬的转了转:“要是没啥事就回吧,你爷他身体不太好,和人多说两句就费精神。”

甄老头瞪马氏一眼,说话费精神?不过就是骂了五儿这混小子几句,老妻又和他顶起来了。

甄知夏点点头:“我也觉得和爷奶说话甚是费精神,既然大家都不痛快,不如就做个了断。”

这话说的可真不客气,不光甄老头面色一沉,马氏更是迫不及待的喝道:“你这丫头咋说话呢,懂规矩没?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甄知夏勾了勾唇,嘴角带了一丝轻蔑:“是没什么规矩,没办法,谁叫爹死的太早了。”

“你……”,马氏舌头一堵,见她小小个子矗立在正屋中央,脊梁挺直甚是桀骜,心里不由多了层怨毒。

甄老头却以为甄知夏只是伤心过度所以才如此施礼。

他开了口说话,口齿有些含糊,需要认真听才能听清:“老三走的早,你和你娘都受苦了,不过你放心,你是甄家子孙,咱不会不管你们孤儿寡母的。”

甄知夏忍不住讥笑一声:“爷是想怎么管?”

甄老头道:“老三命苦啊,这一走都没留个儿子继承香火,这回虽然是老大的儿子替他当了一回孝子,但日后几十年总要有人时时在他坟头上柱香,扫扫坟,他在地下才能安心。我打算从老二的两个儿子里头过继一个给他,就算是替他传宗接代了。”

甄知夏微微皱眉,甄二的两个儿子?除了吃什么也不知道的两个小蠢货。

“不用爷爷费心,甄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需要过继这么麻烦,我爹的坟以后我们会扫,我娘也不用你们养。”

甄老头听她句句带刺,不由也带了怒意:“你个毛丫头懂什么,我不能让老三就这么断了后。”

甄知夏冷笑道:“如果不是五叔,我爹可未必会断后。”

甄老头一懵:“你啥意思。”

马氏急得连忙打岔:“你个胡说八道的东西,越说越不像了,你还不赶紧滚出去。”

甄知夏冷冷看她一眼:“我不是过来和你们商量的,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们要分家,如果爷和奶觉得我爹才走,时间太仓促,那就定在一年后。但这一年里,我们做什么,不再用你们来指手画脚。”

马氏尖叫一声:“你胡说啥,啥子分家,亏你想的出来,我们还没死呢,能让你们分出去自立门户,做梦去吧,我呸。”

分家一词,于马氏就是忤逆犯上,就是试图逃脱她的掌控,所以她听一次怒一次,次次不会落空。

甄老头咳嗽了几声:“三丫头,你年纪太小了还不懂,你们家里现而今连个男丁都没有,要是分出去单过,你娘她一个寡妇要带两个闺女,这日子可是不容易。你瞧瞧村东的钱寡妇就知道了,人家还有个儿子,日子还过成这样。再者,你爹才死就分家,人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容不得你们孤儿寡母的,那人家怎么看咱们老甄家。”

“别人会不会欺负我们,我现在不知道,不过至少,只要分了家,我们可以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自己的亲奶奶把自己卖了。”

马氏气的老脸涨红,忽然抓起床边的拐棍就朝着她扫过来,甄知夏轻轻松松捉住她的手腕,在某处重重一捏,马氏就忍不住松了手,拐棍被甄知夏夺了去。

她顶着马氏杀人的目光,把玩了几下拐棍才面色平静道:“奶要是玩够了,就可以商议分家了。”

“你这个小畜生作死啊。”马氏扭着粗壮的身子扑过来,竟似要那对付甄三的那套来折腾甄知夏,想要在她嫩滑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甄知夏冷眼看她动作,忽然后退几步,重重将手中拐棍击在她脚边,只听啪的一声,马氏浑身一震,那根她用顺手的拐棍竟然被这丫头生生击断了,断裂的木棍跳跃着跑到屋角又弹回来,终于躺在地上不动了。

此刻莫说马氏脸上跟开了染料铺子似得,连甄老头也吓得差点从床铺上滚下来。

甄知夏将手中半截拐棍往身后一扔:“再说一遍,我们要分家,我不愿意和杀父凶手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没事人一样生活。”

甄老头终于怒了:“养不熟了你个东西,咋的,我们还成了害死你爹的人了。”

“爷你不知道,是五叔推了我爹一把,才害他摔死的么?”

甄老头的脸色一僵:“住嘴,这种话也是可以乱说的?”

马氏立刻尖叫道:“你少放屁,村里人哪个不知道,老三是自己摔死的,你别想赖在五儿头上。”

甄知夏摇摇头:“奶果然想不承认。不单想瞒着众人,连一起生活几十年的爷爷也不打算告诉。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已经不在了,一切就死无对证了。算盘打得不错,但可惜你的好儿子不够聪明,当时他给我签了文书,奶难道不知道么。”

马氏的神色惊疑不定,当日甄五说要给甄三磕头道歉,被她一巴掌拍醒,事后曾告诉她,在最惊慌失措的时候,甄知夏这丫头写了个文书要他签字,不过他确认过,文书对他是有利的。

她想起这些,顿时心下大定:“胡说,我儿签的文书,是说明我五儿和这事儿没关的。“

甄知夏笑起来:“没有这文书也就罢了,奶你没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若是我爹是正常在家摔得,谁没事儿会去签这劳什子。“

马氏顿时浑身一冷:“你,你个畜生,给你五叔设了套让他钻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投胎的,心思带毒,目无尊长。”

甄知夏冷了脸:“好说,要比心思歹毒,目无尊长,我哪里记得上我的好小叔,今日杀兄明日弑父,你和爷都该小心才是,不过就是小叔真的做了也不奇怪,这都是奶您教导有方。”

“你,你,你……。“

甄知夏懒得和她再废话,反正她的骂人话不过那些套路,她早听腻了:“我今日话都说透了,爷和奶若是按着咱的意愿,把咱们三屋的分出去,也不再干涉我们一家,那我就帮着你们把这事儿瞒过去,满一年后分家,我们到时候就在村长和村老面前演一出父慈子孝。若是爷和奶不愿意照着办,你们尽管试试,到底会出什么事情。”

马氏大怒:“你敢。”

甄知夏冷笑一声,墨黑的眸子瞬间亮的让人心惊,迫的马氏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了一步。

“你试试我敢不敢。我爹死了,念在奶和爷生他养他一场,就当给我爹还了你们一命,不和你们计较。但是小叔这事儿没完,我爹不欠他的,相反,我爹年年在镇上打工的钱可一分都没落到自己兜里,这些钱都给了这个亲弟弟,供他镇上读书,供他衣食无忧。他是小叔的衣食父母呢,这份恩情,小叔不记着还害了他性命,这书上是叫他知恩不图报,还是叫他谋逆兄长了?奶你要是不答应咱分家,就是逼得我们娘几个没活路了,咱不敢连累爷和奶,但我们死也得拖着小叔一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们完了,他下辈子也别想好过了,咱们去县城府衙告状去,就算小叔不坐牢也别想继续读书了,没听过亲手弑兄的还能继续读书谋前途的。”

马氏气的脸色发青,浑身筛子的抖不停,她再是个无知妇孺也听着出这话里头的威胁,这攸关他小儿子的前途,她赌不起输不起,但是要她松口说放过三房这几个,她不甘心,她马如花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逼过

“你这寡妇生的小货,黑了心肝的,你是铁了心要祸害你小叔,要逼死甄家啊,“

甄知夏淡淡道:“我劝奶说话注意些,寡妇长寡妇段的,说不定我爹就是给你活活咒死的。“

“统统都闭嘴。”半晌不说话的甄老头忽然狠狠的拍着床板,咚咚的木板声硬是打断了屋内的剑拔弩张。

甄知夏眯了眯眼,看向趴着不住喘粗气的甄老头,甄老头一双老眼浑浊的似将死之人,他定定的看向甄知夏:“你说,是老五害了老三?”

“爷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小叔签字的文书四处去问人,看看我说的可有假。”

甄老头猛地大声咳嗽起来,身子剧烈起伏,似要将肺也咳出来一般。

马氏连忙过去给他顺气,一边抬眼狠狠的剐着甄知夏:“你这个小贱人想害死你爷啊。”

却听啪的一声,甄老头忽然扬起右手狠狠扇了马氏一巴掌,力道之大,让马氏的半片脸颊立马疼的没了知觉。

“害人的是你这个搅家精,还有被你宠坏的老五。”

甄老头狠狠打掉马氏附在他背上的手,重重靠在床背上,再不愿看呆若木鸡的马氏一眼。

甄老头艰难的转过头:“好,三丫头,就按你说的,一年后分家,只要你不把老五那畜生做的混账事情说出去,我绝不为难你。”

甄知夏点点头,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甄老头会大义灭青,,就是等甄老头这句话。

“我相信爷说话算话,一年后分家,至于分的家产到时候再商量,该我们拿的,我们也不会客气。看您身子骨现在也不好,我就先去了,顺便告诉你们一声,我们以后自己开伙,莫要再叫我们去堂屋吃饭了。”

关上木门,就听里面清零哐啷的乱成一片,里面还交杂着马氏的哭叫声,甄知夏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转身就朝院外走。忽听院儿角篱笆内,她养熟的母鸡一阵熟悉的咕咕声。

她脚下一顿,循声过去 ,朝着母鸡方才蹲过的,尚有余温的草垛里一摸,果然摸出一个圆溜溜热腾腾的的鸡蛋。

看来中午能吃上炖蛋了,她笑着拍了拍母鸡,吓的可怜的母鸡直往草窝里钻。

“三丫头你干啥,想偷鸡蛋啊”

甄知夏一抬头,就见张氏隔着篱笆看着她一脸不快,身边还跟着满脸馋像的甄小四,他含着手指,拉着张氏含糊道:“娘,我也想吃鸡蛋。”

甄知夏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二伯娘这话好生难听,我天天喂鸡,难道连个鸡蛋都吃不得了。”

张氏不过随意一问,没想到她居然真有胆子动鸡蛋,当即竖起眉道:“你爷你奶都不舍得吃鸡蛋,你个丫头片子倒惦记上了,还不快把鸡蛋拿过来。”

甄知夏毫不客气的迎上她的目光:“二伯娘若是想去告状就请便,我爹走了这几日我娘都没好好吃饭,这鸡蛋是给我娘补身子的。”

张氏一愣,却还是不甘愿的嘀咕道:“那也不能说都不说一声就把鸡蛋给偷了,我们家都多久没开荤了,她倒精贵起来了。”

看着甄知夏头也不回的离了院子,张氏颇为不忿的跺了跺脚:“还治不了你个丫头片子了。”

知道甄老头这几日因为老五的事情,在和婆婆闹脾气,张氏也不敢去上房寻晦气,只得沉着脸回屋,一进门就见甄二在里头躺尸,她便郁郁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家里二十亩地被你五弟偷偷买了不说,连鸡窝里多个鸡蛋也要被三丫头偷去,你瞧着吧,咱屋里是什么都捞不到了。”

甄二正觉得脑胀,哪里听得抱怨:“我三弟都死了,他媳妇闺女吃个鸡蛋咋啦,你个婆娘整日里头只晓得惦记这些三瓜两枣的。有空好好教教儿子,整天只知道吃吃吃。”

说罢翻身下床,掀了布帘子就往外头走了。

甄小四毫无眼力劲的凑上来:“娘,为啥三姐有鸡蛋吃,我也要吃。”

张氏正没好气,见他还来纠缠, 气的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吃吃吃,只晓得吃,你是猪投胎的啊。”

47入v第一更

“知夏你说啥,爷奶他们同意咱们分出来单过啦?”甄知春乌溜溜的大眼圆睁,看起来憨傻又可爱,甄知夏拿着竹木筷子飞快的捣着蛋液:“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我拿着小叔签字的文书给他们看了,他们没法子就同意了呗。”

甄知春满脸喜色的扭过头道:“娘,听见没,咱们可以分家啦。”

甄知夏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现在咱们热孝未过,真正分家得在一年后,不过我和爷奶说了,这一年之内,咱们只要做的不过分,他们管不着咱们。”

李氏点点头,又嗔怪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自己去了,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显得我这么个大人都不及你个小丫头有用了。”

甄知夏讪笑,这不是怕吓着你们么,她轻轻耸了耸鼻子撒娇道:“娘怎么会没用呢,人美手巧心肠好,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娘啊。”

李氏笑睨她一眼,再不理她,甄知夏又撒娇撒痴的,忽然叫道:“今天吃肉末茄子,加个青椒土豆丝,我再做个蛋羹,姐,咱们还没买酱油吧?”

甄知春微红着脸:“方才青山哥又过来了一趟,给咱们带了调料,又多送了咱们几只碗。”

甄知夏诧异的啊了一声,顺着甄知春的手朝灶台上一看,忍不住大笑起来,这起止是几只碗啊,这张青山以后要么不娶她姐,不然肯定是个妻奴,一看她们单独开伙了,都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厨房都搬过来。

甄知春看她笑的满脸促狭,就知道她取笑她,便咬牙背过身去。

甄知夏见她们都摆开嫌弃自己的架势,只得没话找话道:“娘,分家后,咱们从上房要些什么过来?”

李氏想了许久才道:“家里二十亩良田都卖了,剩下十亩只够一大家子勉强吃饱,又没有大的牲口,也就几只鸡,这么多口子人呢,分不出什么名堂的。”

甄知春道:“要不然咱们不要他们东西了吧,我们又不会种地,我怕奶不舍得东西,到时候又不让咱们分了。”

“那可不行。”甄知夏摇头道:“奶疑心病重着呢,你上赶着脱层皮也要走,她只会怀疑你是不是昧下什么钱了,毕竟爹这么些年一直在镇上帮工,又不是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提到甄三,三人有默契的缄默了下,李氏转手将切好的肉末倒进铁锅里,就听“嗤”的一声响,厨房里顿时满是肉香。

“哪怕只要一亩地也行,咱们不会种就佃给别人,到时候咱们分了家,村里肯定同情咱们孤儿寡母的,咱们工钱再给高些,只留自己的口粮。就算人嫌地少不肯佃,不是还有青山哥么,咱两家地挨得近,请他帮帮忙,他定然是愿意的,还有家里的母鸡也可以要几只过来,我和姐都养了多少年了。”

甄知夏见她们并未应声,又继续道:“或者等过了百日的热孝,咱们干脆去镇上住,虽然暂时买不起近千两的小宅子,一个月三四两的租金还是能付的,到时候哪怕继续卖卤鸡,也能赚些银钱回来,我还惦记着替娘把簪子赎回来呢。”

甄知春这才抬头轻声道:“咱们真能再去镇上住?”

甄知夏笑道:“为何不能,前一个月咱们在那儿住的多开心。分家后,咱们爱去哪儿住都行。”

厨房阴暗仄狭,用饭不方便,甄知夏三人端了碗盆自去卧房摆饭。手里端着一碗肉末茄子,甄知夏往停灵的那间小屋扫了一眼,地上的蜡香痕迹已然打扫干净。她脚步微微一停,甄三的气息随着她们和甄家划清界限的同时,似乎也渐渐变淡了。

一顿晌午饭吃的痛快,甄知春瞧着精光的碗碟感叹道:“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吃饭,也不用担心多夹一筷子野菜而被奶骂了。”

甄知夏笑道:“姐放心,我们会挣很多很多钱,可以在镇上买房子,可以天天窝着睡懒觉,再买很多地,想吃什么就种什么,咱们就坐在家里收收租,姐要是愿意就养很多鸡,天天能吃鸡蛋,再养只小羊,可以喝羊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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